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7章 道德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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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休要听这老狗胡言！”马调闻言，当即从人群中站出来高声反驳，却被罗言冷冷一眼瞪回去，悻悻闭了嘴，又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扇那一巴掌本就不是大事，根本不值得辩解。
魏公明揪着这点细微末节做文章，不过是小人伎俩，妄图转移视线、混淆视听罢了。
如今知县陈景行就在眼前，既未主动问及此事，自然不必多言，免得徒惹聒噪惹知县不满；再者，也正好借此看看这位新知县的真实态度——若陈景行真要借此发挥，那官官相护的嘴脸便会暴露无遗。
心念既定，罗言依旧揪着王二麻的耳朵，径直走到陈景行近前，但被衙差的水火棍拦在三步之外。
“太爷您看！”魏公明见状，立刻指着罗言叫嚷起来，“事到如今，这恶贼还如此胆大包天，全然不将您放在眼里！太爷，罗言这恶贼平日仗势欺人、为祸乡间，实在是罪该万死——”
“聒噪！”陈景行眼中翻涌着明显的厌恶，冷声喝止。
魏公明本就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见知县动怒，瞬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地伏在地上，那副怂样引得围观百姓一阵讥笑。
“来人可是苦主王二麻？”陈景行无视魏公明，望向浑身发抖的汉子，沉声问道。
王二麻瘫跪在地上，浑身颤栗，头埋得几乎贴地，整个人被浓重的恐惧裹挟，连话都说不完整。
“来人可是苦主王二麻？”陈景行的声音稍提了几分。
王二麻吓得抬头，对上知县凌厉双目时，才如梦初醒，喃喃碎念：“大人，官府催缴赋税催得紧，小的只是想要回菜钱好去上缴，没、没有诬告，真的没有……”
“本县只问你，可是王二麻？”陈景行耐着性子，字字清晰。
“大人，小的种了一年菜，全家老小都靠这点菜活口，小的不敢惹事，真的只是想要回菜钱……”王二麻依旧答非所问，只顾着絮絮叨叨辩解。
陈景行彻底听懵了，抬头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对牛弹琴的无奈。
只是走流程，问个姓名，回答个“是”或“否”，当真就这么难？
罗言心中了然，知晓与王二麻这般人讲道理太过费劲——他答非所问、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恐惧里，根本不是能正常交流的对象。
罗言正欲上前提醒，师爷刘崇义已率先厉声呵斥：“大胆王二麻，休得胡言乱语！知县在此问话，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再敢说半句多余的，免不了大刑伺候！”
说罢，刘崇义递了个眼色，衙差们当即抡起水火棍，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咣！”
一声沉响，震得人心发颤。
王二麻浑身一哆嗦，黝黑的脸上竟落满泪水。
好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长了一颗鼠胆！罗言满是无语。这种人可怜，却又可悲。
可这世间，如王二麻这般怯懦之人，又何止一个？
“来人可是苦主王二麻？”陈景行再度发问，语气依旧平稳，丝毫未因天热人躁而显露厌烦。
王二麻被水火棍的声响吓破了胆，再不敢啰嗦，讷讷道：“小人……小人就是王二麻。”
“魏家欠你菜钱，可有欠条字据？”
“没、没有……”王二麻眼眶一红，又委屈地看向罗言。
事已至此，陈景行点头，准许罗言代为禀明详情。
罗言转身折回人群，从马调手中取来天鹅楼的账目簿，快步递到陈景行面前：“禀县尊，王二麻的菜蔬皆是直供天鹅楼，此账目上有详细记录，大人一看便知。”
陈景行随手翻了两页，见账目中条目繁多，一时半刻难以核清对王二麻的欠款，便将账簿交给刘崇义，自己则继续细细审问王二麻。待他弄清事情原委，刘崇义也已大致翻完账目，抄录出所有欠付王二麻的条目与时间，当场高声唱报。
“……综上种种，魏家累计欠王二麻菜银，二两七钱整！”
唱报声落，陈景行拿起桌上的钱袋，亲手递到王二麻手中，待他接稳后，振声喝道：“此债务纠纷，本县今日做主了结！今后凡有任何人敢因此事刁难王二麻，本县定不轻饶！”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一句落音时，视线死死盯住魏公明，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谢晴天大老爷为民做主！谢阎君出手相助！”王二麻对着陈景行和罗言连连叩首，起身便拨开人群，如惊弓之鸟般飞也似的跑了。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高声喝彩，直呼“青天老爷”，街巷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罗言望着王二麻仓皇的背影，心中暗叹：只希望这苦命人能听进自己的话，带着妻小赶紧离开灵宝——否则，单凭知县这一句口头承诺，实在难以护住他们一家性命。
魏承祖在灵宝为官十载，根基深厚，明面上虽不敢对抗新知县，可想要弄死一户平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灵宝境内，有的是泼皮无赖愿意为县丞效命。
不过，这位新知县，倒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念头刚起，又听陈景行一声厉喝，肃静四下：“魏家管家魏公明，侵夺主家钱财，是为不忠；拒不偿还欠债，连累主家名声，是为不义；事情败露后，又借机诬陷良善，是为不仁！来呀，将这不忠、不义、不仁的恶奴拿下，押入大牢！待查清这恶奴其余罪状，一并从严处置！”
谁知，衙役们竟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反倒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迟迟不敢上前。
“好，好，好！”陈景行忽然鼓掌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寒意，“莫非尔等早已和这恶奴沆瀣一气，连本县的命令都敢违抗了？”
这一声质问，如惊雷炸在衙役们耳边，一个个如梦初醒，连连叩首称“不敢”，一拥而上，当即拿下了魏公明。
魏公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挣扎着哭爹喊娘，满口喊冤。
罗言看得微微一怔，略一思忖，便瞬间明白了陈景行的深意。
魏公明所犯的事，本不算大罪，可一旦被冠上“不忠不义不仁”的名头，便彻底万劫不复了。
《大明律》固然重要，可儒家的道德体系才是皇帝与士大夫治理天下的核心准绳，分量远在律法之上。
而“不忠不义不仁”，更是站在了儒家道德要求的对立面，堪称十恶不赦。
以这般罪名定案，便是陈景行当场杀了魏公明，也合情合理，无人能挑出错处。而魏承祖为了不被这口“失教家奴、德行有亏”的大锅沾身，必定会大义灭亲，绝不会出手相救。
也就是说……魏公明死定了！
这般缜密的算计又惩戒了恶徒，让罗言心中畅快的同时，又生出些许敬佩。
陈景行明明只是个初来乍到、连地方人情世故都尚未摸透的新知县，行事却能如此雷厉风行、谋定后动……这背后，要么是他一腔热血未曾熄灭，一心想要整顿地方，做些实事；要么，便是他有足够强大的依仗，根本不惧魏承祖这般的地方官僚势力。
或许……两者皆有。
不管是哪一种，这样一位知县，对自己后续在灵宝的谋划，大概率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大人饶命！小人不过是一介奴才，所作所为，都是听命于……”魏公明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押解的衙差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再也说不出话。
也正是此时，县丞魏承祖顶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匆匆赶来。
罗言看得清楚，那抽了魏公明耳光的衙差，此刻悄悄对着魏承祖点头哈腰——那分明是接了魏承祖的示意，故意堵上魏公明的嘴，不让他攀咬。
这般一来，魏公明只怕连今夜都活不过了。
狗，就是狗，随时都会被主人抛弃，这也算罪有应得。
魏承祖在魏公明面前稍作停留，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到陈景行身前，深深躬身作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下官魏承祖在城外官署办公，听闻县尊传唤，匆匆赶来，误了县尊的事，还望县尊恕罪。”
陈景行并未让他免礼，反而转过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各位乡亲，魏县丞府上若还欠有哪位的钱粮债款，尽可直言，本县今日一并为诸位做主，让县丞此时此刻尽数还清！”他语调微转，看向依旧躬身弯腰的魏承祖，似笑非笑，“本县能做得了这主吗？”
“能！全凭上官做主！”魏承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决，连头都不敢抬。
见此，罗言暗忖，感情这还是陈景行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灭灭地头蛇威风！
借着魏公明的事，当众将魏承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又以“替百姓讨债”为由，逼魏承祖低头服软。
当真是一石二鸟！
经此一事，灵宝全县上下很快便会彻底认清形势：从今往后，县衙以陈知县马首是瞻，谁若再敢依附魏承祖，便是与新知县为敌。除非，他们不想在灵宝混了。
扇那一巴掌本就不是大事，根本不值得辩解。
魏公明揪着这点细微末节做文章，不过是小人伎俩，妄图转移视线、混淆视听罢了。
如今知县陈景行就在眼前，既未主动问及此事，自然不必多言，免得徒惹聒噪惹知县不满；再者，也正好借此看看这位新知县的真实态度——若陈景行真要借此发挥，那官官相护的嘴脸便会暴露无遗。
心念既定，罗言依旧揪着王二麻的耳朵，径直走到陈景行近前，但被衙差的水火棍拦在三步之外。
“太爷您看！”魏公明见状，立刻指着罗言叫嚷起来，“事到如今，这恶贼还如此胆大包天，全然不将您放在眼里！太爷，罗言这恶贼平日仗势欺人、为祸乡间，实在是罪该万死——”
“聒噪！”陈景行眼中翻涌着明显的厌恶，冷声喝止。
魏公明本就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见知县动怒，瞬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地伏在地上，那副怂样引得围观百姓一阵讥笑。
“来人可是苦主王二麻？”陈景行无视魏公明，望向浑身发抖的汉子，沉声问道。
王二麻瘫跪在地上，浑身颤栗，头埋得几乎贴地，整个人被浓重的恐惧裹挟，连话都说不完整。
“来人可是苦主王二麻？”陈景行的声音稍提了几分。
王二麻吓得抬头，对上知县凌厉双目时，才如梦初醒，喃喃碎念：“大人，官府催缴赋税催得紧，小的只是想要回菜钱好去上缴，没、没有诬告，真的没有……”
“本县只问你，可是王二麻？”陈景行耐着性子，字字清晰。
“大人，小的种了一年菜，全家老小都靠这点菜活口，小的不敢惹事，真的只是想要回菜钱……”王二麻依旧答非所问，只顾着絮絮叨叨辩解。
陈景行彻底听懵了，抬头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对牛弹琴的无奈。
只是走流程，问个姓名，回答个“是”或“否”，当真就这么难？
罗言心中了然，知晓与王二麻这般人讲道理太过费劲——他答非所问、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恐惧里，根本不是能正常交流的对象。
罗言正欲上前提醒，师爷刘崇义已率先厉声呵斥：“大胆王二麻，休得胡言乱语！知县在此问话，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再敢说半句多余的，免不了大刑伺候！”
说罢，刘崇义递了个眼色，衙差们当即抡起水火棍，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咣！”
一声沉响，震得人心发颤。
王二麻浑身一哆嗦，黝黑的脸上竟落满泪水。
好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长了一颗鼠胆！罗言满是无语。这种人可怜，却又可悲。
可这世间，如王二麻这般怯懦之人，又何止一个？
“来人可是苦主王二麻？”陈景行再度发问，语气依旧平稳，丝毫未因天热人躁而显露厌烦。
王二麻被水火棍的声响吓破了胆，再不敢啰嗦，讷讷道：“小人……小人就是王二麻。”
“魏家欠你菜钱，可有欠条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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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行随手翻了两页，见账目中条目繁多，一时半刻难以核清对王二麻的欠款，便将账簿交给刘崇义，自己则继续细细审问王二麻。待他弄清事情原委，刘崇义也已大致翻完账目，抄录出所有欠付王二麻的条目与时间，当场高声唱报。
“……综上种种，魏家累计欠王二麻菜银，二两七钱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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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晴天大老爷为民做主！谢阎君出手相助！”王二麻对着陈景行和罗言连连叩首，起身便拨开人群，如惊弓之鸟般飞也似的跑了。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高声喝彩，直呼“青天老爷”，街巷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罗言望着王二麻仓皇的背影，心中暗叹：只希望这苦命人能听进自己的话，带着妻小赶紧离开灵宝——否则，单凭知县这一句口头承诺，实在难以护住他们一家性命。
魏承祖在灵宝为官十载，根基深厚，明面上虽不敢对抗新知县，可想要弄死一户平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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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新知县，倒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念头刚起，又听陈景行一声厉喝，肃静四下：“魏家管家魏公明，侵夺主家钱财，是为不忠；拒不偿还欠债，连累主家名声，是为不义；事情败露后，又借机诬陷良善，是为不仁！来呀，将这不忠、不义、不仁的恶奴拿下，押入大牢！待查清这恶奴其余罪状，一并从严处置！”
谁知，衙役们竟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反倒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迟迟不敢上前。
“好，好，好！”陈景行忽然鼓掌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寒意，“莫非尔等早已和这恶奴沆瀣一气，连本县的命令都敢违抗了？”
这一声质问，如惊雷炸在衙役们耳边，一个个如梦初醒，连连叩首称“不敢”，一拥而上，当即拿下了魏公明。
魏公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挣扎着哭爹喊娘，满口喊冤。
罗言看得微微一怔，略一思忖，便瞬间明白了陈景行的深意。
魏公明所犯的事，本不算大罪，可一旦被冠上“不忠不义不仁”的名头，便彻底万劫不复了。
《大明律》固然重要，可儒家的道德体系才是皇帝与士大夫治理天下的核心准绳，分量远在律法之上。
而“不忠不义不仁”，更是站在了儒家道德要求的对立面，堪称十恶不赦。
以这般罪名定案，便是陈景行当场杀了魏公明，也合情合理，无人能挑出错处。而魏承祖为了不被这口“失教家奴、德行有亏”的大锅沾身，必定会大义灭亲，绝不会出手相救。
也就是说……魏公明死定了！
这般缜密的算计又惩戒了恶徒，让罗言心中畅快的同时，又生出些许敬佩。
陈景行明明只是个初来乍到、连地方人情世故都尚未摸透的新知县，行事却能如此雷厉风行、谋定后动……这背后，要么是他一腔热血未曾熄灭，一心想要整顿地方，做些实事；要么，便是他有足够强大的依仗，根本不惧魏承祖这般的地方官僚势力。
或许……两者皆有。
不管是哪一种，这样一位知县，对自己后续在灵宝的谋划，大概率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大人饶命！小人不过是一介奴才，所作所为，都是听命于……”魏公明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押解的衙差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再也说不出话。
也正是此时，县丞魏承祖顶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匆匆赶来。
罗言看得清楚，那抽了魏公明耳光的衙差，此刻悄悄对着魏承祖点头哈腰——那分明是接了魏承祖的示意，故意堵上魏公明的嘴，不让他攀咬。
这般一来，魏公明只怕连今夜都活不过了。
狗，就是狗，随时都会被主人抛弃，这也算罪有应得。
魏承祖在魏公明面前稍作停留，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到陈景行身前，深深躬身作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下官魏承祖在城外官署办公，听闻县尊传唤，匆匆赶来，误了县尊的事，还望县尊恕罪。”
陈景行并未让他免礼，反而转过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各位乡亲，魏县丞府上若还欠有哪位的钱粮债款，尽可直言，本县今日一并为诸位做主，让县丞此时此刻尽数还清！”他语调微转，看向依旧躬身弯腰的魏承祖，似笑非笑，“本县能做得了这主吗？”
“能！全凭上官做主！”魏承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决，连头都不敢抬。
见此，罗言暗忖，感情这还是陈景行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灭灭地头蛇威风！
借着魏公明的事，当众将魏承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又以“替百姓讨债”为由，逼魏承祖低头服软。
当真是一石二鸟！
经此一事，灵宝全县上下很快便会彻底认清形势：从今往后，县衙以陈知县马首是瞻，谁若再敢依附魏承祖，便是与新知县为敌。除非，他们不想在灵宝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