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9章 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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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言一行披星戴月行至山腰时，罗家院舍的灯火早已熄了，唯有大门外侧的烛火罩在玻璃灯盏中，明灭闪烁，似是日夜守着门庭，专等主人归来。
尚未抬手敲门，院内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熟悉的警惕询问：“是谁？”
“招娣，是我。”大哥罗大牛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激动，那股急切劲儿，不知情的怕还以为他与妻子阔别了三秋之久。
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丁招娣领着两个身形肥硕的年轻汉子立在门内，三人手中或攥着木棍，或提着杀猪刀，神色戒备。三人仿佛一面墙，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一看清门外之人，丁招娣手里的木棒“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眉眼间的警惕瞬间化了温柔。
“大牛。”她轻唤一声，罗大牛当即张开双臂要揽妻子入怀，谁知丁招娣却侧身躲了开，反倒一把抱住了身旁的罗言。
大牛手僵在半空，只得讪讪地抬手，在两个妻弟的肩膀上分别拍了拍：“辛苦兄弟们了。”
“自家兄弟，大哥说这话也太见外了。”丁家两兄弟笑着摆手，让开了被堵的大门。
“小宝，我的小宝，可算回来了……”大嫂搂着罗言，踮着脚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亲昵又自然。
“嫂子，我都十六岁了。”罗言无奈开口，却半点用都没有。
大嫂十岁便入了罗家做童养媳，人生已经度过的大半时间都在照料他这个小叔子，即便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对他的这份亲昵，也半分未减。
女人的思念尽数发泄完，许是想起大伙还饿着肚子，忙要挣开罗言往厨房去，却被罗大牛一把拉住。
“唉，我都回来了，哪还用得着你操劳。”他顺势抬手揉了揉妻子的脸颊，轻声问，“孩子们呢？”
“都睡下了。”
“那大伙都小声些。”罗大牛叮嘱一句，便自顾自挽起袖子往厨房去忙活。
罗言一抬头，却见到二楼窗后一道人影一闪而逝。那是侄子们的房间，定是大侄子罗炳文那个淘气包。
回头又见马调正因被忽视而耷拉着脑袋，罗言便勾着他的脖子：“走，先去洗漱，回头再给你安排住处。”
洗漱间内，罗言刚拧开水龙头，清凌凌的泉水便哗哗流了出来，马调惊得“哇”了一声。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罗言掬着水洗脸，头也不抬地说。
“可……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很神奇！”马调捧着罩着玻璃的烛台凑到陶瓷水龙头旁，又踮脚望着架在半空的青石水渠，竖着耳朵听着水流的声响，满眼惊叹。
闻言，罗言心里乐开了花。
水龙头是家庭用水设施的一部分，由他亲手打造，以“三级小水库+高架水渠+排污水库”三系统方案组成。虽说做工粗糙，毫无美感，实用性却是实打实的。不仅不用愁枯水期断水，多级过滤还能让山泉水更清澈，又省了挑水的麻烦，便是寒冬腊月也不上冻，能正常使用。除此以外，院里还配了带地暖的洗浴间和冲水蹲便器。
这一整套系统造价不菲，也让他“灵宝第一败家子”的名头愈发名副其实。
不过，现在看着小伙伴这满眼羡慕的模样，罗言直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不多时，一楼餐厅内已摆好了饭菜。巨大的餐桌上错落摆着烛台，棉布桌布上，是大哥亲手做的红烧鲤鱼、清炖排骨、酥炸蘑菇、水煮鹌鹑蛋，还有一碟清爽的蔬菜沙拉，一大桶山药焖小米饭，一壶野菊花茶，连饭后水果黄杏都备得妥妥帖帖。
“今儿天晚了，大伙就随便吃些，改天我再好好露一手，给大伙做顿好的。”罗大牛一边分发碗筷，一边随口说道。
马调舔着嘴唇笑出声：“大哥净说笑话，您这‘随便’的一桌，寻常人家过年都吃不上呢！不过今儿这么高兴，怎么能没酒？”说着，他的目光就黏在了一旁玻璃桶里泡着的人参酒上。
“想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罗大牛嘴上嗔怪，手上却已拿了个杯子放在马调面前。
马调也不客气，俨然把这儿当自己家，抬手就要给自己满上一大杯，可酒杯还没碰到唇边，就听罗言淡淡道：“今晚敢吐我屋里，我就把你泡进这酒坛里。”
“我突然不渴了……”马调瘪着嘴，一脸幽怨，悻悻地把杯中的酒分了大半给丁家两兄弟。
罗言向来不爱饮酒，自然滴酒不沾。大哥自从五年前知晓他的全盘计划后，也便戒了酒。大嫂平日里只喝些黄酒或酸甜的果酒，对这辛辣泡酒更是提不起兴趣。
无酒，但半点没影响众人的用餐兴致，满桌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罗言轻手轻脚走上二楼的“基因原体房”，收养的九个孩子正睡得安稳。
小家伙们自然不是真的什么“基因原体”，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希望。他盼着这些孩子能像他心中的忠诚派基因原体一般，茁壮成长。如果将来能为他颠覆大明的大业出一份力，那就太好了。
算算时日，老大罗霜月已然五岁，老幺罗飒影也四岁了，十年之后，正是风华正茂、建功立业的年纪。
即便有几个孩子因先天残疾不能奔赴前线，能留在后方，稳住局面、助力发展，也是大助力。
“你们都是我的罗伯特?基利曼，一定要好好长大啊。”罗言轻声呢喃，伸手替孩子们掖了掖蚊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内。
虽是盛夏，山间本就凉爽，房内温度不冷不热，帐幔严严实实遮着蚊虫，一切都妥帖安稳。
罗言这才安心退出，又拐去了侄子们的房间。
二侄子罗修武脑袋枕在床尾，脚放在枕头上，躺成“大”字，睡得像个猛将，却是个书呆子。
大侄子罗炳文规规矩矩躺着，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家伙在装睡。
罗言没有拆穿他——炳文都九岁了，不再是靠说教能管教的年纪，况且动静大了，还会吵醒一旁的修武。他低头看着侄子们，轻声喃喃：“你们生得太早了，我那时还没定下基因原体计划，不然你们也该是我的原体。”
“我可以是的！”罗炳文“腾”地一下坐起身，挺着小胸脯，信心十足。
这孩子随了大哥，生得格外魁梧。今年才九岁，个头就比别家十三四岁的孩子还要高。性子莽撞，不爱学习，白白瞎了“炳文”这个文雅名字。
正是因为炳文，罗言一度怀疑自己编的小学生启蒙教材太垃圾。
好在老二修武心思细腻、酷爱读书，学什么会什么，证明了不是教材和老师的问题，是学生的问题。
“你乖乖睡你的，当好你的樊哙、典韦就够了。”罗言瞪了他一眼。
小家伙嘿嘿一笑，乖乖躺回床上，这回倒是老实了。
待罗言回到自己的房间，马调早已蜷在榻上睡熟，大哥罗大牛正坐在桌旁，神色凝重。
见他进来，罗大牛开门见山：“果然不行。百姓们自备干粮服徭役，干的是最累、最危险的活，被民壮拿着鞭子抽，也只会跪地求饶，半分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反倒觉得这就是他们的命，天经地义……”
这一点，罗言早有预料。
老百姓不饿到彻底活不成，是绝对没胆子造反的。
去年，山下赵家村被林辉巧立名目逼得全村逃亡，无一人敢站出来反抗；今日白天，王二麻讨薪被欺辱，亦是跪地磕头只求一碗饭吃，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
这个时代最大的病根，从不在苛政，不在天灾，而在人心。
在于老百姓认命，在于他们将套在自己头上的封建枷锁，视作理所应当的天规，当作前世不修德的报应。
没有持续多年的大规模天灾，没有数十万、上百万百姓食不果腹，没有饿殍遍野的惨状，没有触及老百姓的底线，这天根本就变不了。
此时，贸然煽动百姓造反，结局注定只有一个：得不到老百姓支持，力量不足，根基太浅，很容易会被官军击败。
“先给他们财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活着。等大明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夺走，他们自然就会反抗了。”罗言沉声说话，眼神愈发坚定，“执行第二计划，优先发展经济，让灵宝百姓先富起来，让他们有值得被剥夺的、真正的生活。”
罗大牛闻言精神一振，猛地抬头：“小宝，你是说，新知县陈景行，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至于大明为什么能夺走百姓的一切，大牛没有问，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林辉、魏承祖这样的官，是大明的常态，这些人眼里，百姓不过草芥，不过是可以被收割的牛羊。
而想发展经济……自然绕不开知县。
如果还是知县林辉那种人，赚钱计划也只是纸上谈兵，毕竟知县真有一万个理由和权力没收土地、查抄家产。
“或许是吧。”罗言不太确定，轻叹一声，“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人能在岁月流逝中积蓄力量，也会随着时间推移磨平棱角，磨灭雄心。
没有更多时间去等待了。
而且相比林辉，他更担心陈景行这种人。
以“道德大义”为剑，凌驾律法规矩之上，出则杀人。此为“大妖”，万万不是林辉那种缩头缩尾的废物能比的。
“但他只是一个知县，够格吗？”罗大牛担忧。
罗言不以为意，笑道：“重点在于我们，而不在他。而且我觉得陈景行应该是有后台的。”
尚未抬手敲门，院内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熟悉的警惕询问：“是谁？”
“招娣，是我。”大哥罗大牛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激动，那股急切劲儿，不知情的怕还以为他与妻子阔别了三秋之久。
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丁招娣领着两个身形肥硕的年轻汉子立在门内，三人手中或攥着木棍，或提着杀猪刀，神色戒备。三人仿佛一面墙，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一看清门外之人，丁招娣手里的木棒“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眉眼间的警惕瞬间化了温柔。
“大牛。”她轻唤一声，罗大牛当即张开双臂要揽妻子入怀，谁知丁招娣却侧身躲了开，反倒一把抱住了身旁的罗言。
大牛手僵在半空，只得讪讪地抬手，在两个妻弟的肩膀上分别拍了拍：“辛苦兄弟们了。”
“自家兄弟，大哥说这话也太见外了。”丁家两兄弟笑着摆手，让开了被堵的大门。
“小宝，我的小宝，可算回来了……”大嫂搂着罗言，踮着脚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亲昵又自然。
“嫂子，我都十六岁了。”罗言无奈开口，却半点用都没有。
大嫂十岁便入了罗家做童养媳，人生已经度过的大半时间都在照料他这个小叔子，即便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对他的这份亲昵，也半分未减。
女人的思念尽数发泄完，许是想起大伙还饿着肚子，忙要挣开罗言往厨房去，却被罗大牛一把拉住。
“唉，我都回来了，哪还用得着你操劳。”他顺势抬手揉了揉妻子的脸颊，轻声问，“孩子们呢？”
“都睡下了。”
“那大伙都小声些。”罗大牛叮嘱一句，便自顾自挽起袖子往厨房去忙活。
罗言一抬头，却见到二楼窗后一道人影一闪而逝。那是侄子们的房间，定是大侄子罗炳文那个淘气包。
回头又见马调正因被忽视而耷拉着脑袋，罗言便勾着他的脖子：“走，先去洗漱，回头再给你安排住处。”
洗漱间内，罗言刚拧开水龙头，清凌凌的泉水便哗哗流了出来，马调惊得“哇”了一声。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罗言掬着水洗脸，头也不抬地说。
“可……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很神奇！”马调捧着罩着玻璃的烛台凑到陶瓷水龙头旁，又踮脚望着架在半空的青石水渠，竖着耳朵听着水流的声响，满眼惊叹。
闻言，罗言心里乐开了花。
水龙头是家庭用水设施的一部分，由他亲手打造，以“三级小水库+高架水渠+排污水库”三系统方案组成。虽说做工粗糙，毫无美感，实用性却是实打实的。不仅不用愁枯水期断水，多级过滤还能让山泉水更清澈，又省了挑水的麻烦，便是寒冬腊月也不上冻，能正常使用。除此以外，院里还配了带地暖的洗浴间和冲水蹲便器。
这一整套系统造价不菲，也让他“灵宝第一败家子”的名头愈发名副其实。
不过，现在看着小伙伴这满眼羡慕的模样，罗言直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不多时，一楼餐厅内已摆好了饭菜。巨大的餐桌上错落摆着烛台，棉布桌布上，是大哥亲手做的红烧鲤鱼、清炖排骨、酥炸蘑菇、水煮鹌鹑蛋，还有一碟清爽的蔬菜沙拉，一大桶山药焖小米饭，一壶野菊花茶，连饭后水果黄杏都备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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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言向来不爱饮酒，自然滴酒不沾。大哥自从五年前知晓他的全盘计划后，也便戒了酒。大嫂平日里只喝些黄酒或酸甜的果酒，对这辛辣泡酒更是提不起兴趣。
无酒，但半点没影响众人的用餐兴致，满桌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罗言轻手轻脚走上二楼的“基因原体房”，收养的九个孩子正睡得安稳。
小家伙们自然不是真的什么“基因原体”，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希望。他盼着这些孩子能像他心中的忠诚派基因原体一般，茁壮成长。如果将来能为他颠覆大明的大业出一份力，那就太好了。
算算时日，老大罗霜月已然五岁，老幺罗飒影也四岁了，十年之后，正是风华正茂、建功立业的年纪。
即便有几个孩子因先天残疾不能奔赴前线，能留在后方，稳住局面、助力发展，也是大助力。
“你们都是我的罗伯特?基利曼，一定要好好长大啊。”罗言轻声呢喃，伸手替孩子们掖了掖蚊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内。
虽是盛夏，山间本就凉爽，房内温度不冷不热，帐幔严严实实遮着蚊虫，一切都妥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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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子罗炳文规规矩矩躺着，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家伙在装睡。
罗言没有拆穿他——炳文都九岁了，不再是靠说教能管教的年纪，况且动静大了，还会吵醒一旁的修武。他低头看着侄子们，轻声喃喃：“你们生得太早了，我那时还没定下基因原体计划，不然你们也该是我的原体。”
“我可以是的！”罗炳文“腾”地一下坐起身，挺着小胸脯，信心十足。
这孩子随了大哥，生得格外魁梧。今年才九岁，个头就比别家十三四岁的孩子还要高。性子莽撞，不爱学习，白白瞎了“炳文”这个文雅名字。
正是因为炳文，罗言一度怀疑自己编的小学生启蒙教材太垃圾。
好在老二修武心思细腻、酷爱读书，学什么会什么，证明了不是教材和老师的问题，是学生的问题。
“你乖乖睡你的，当好你的樊哙、典韦就够了。”罗言瞪了他一眼。
小家伙嘿嘿一笑，乖乖躺回床上，这回倒是老实了。
待罗言回到自己的房间，马调早已蜷在榻上睡熟，大哥罗大牛正坐在桌旁，神色凝重。
见他进来，罗大牛开门见山：“果然不行。百姓们自备干粮服徭役，干的是最累、最危险的活，被民壮拿着鞭子抽，也只会跪地求饶，半分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反倒觉得这就是他们的命，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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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最大的病根，从不在苛政，不在天灾，而在人心。
在于老百姓认命，在于他们将套在自己头上的封建枷锁，视作理所应当的天规，当作前世不修德的报应。
没有持续多年的大规模天灾，没有数十万、上百万百姓食不果腹，没有饿殍遍野的惨状，没有触及老百姓的底线，这天根本就变不了。
此时，贸然煽动百姓造反，结局注定只有一个：得不到老百姓支持，力量不足，根基太浅，很容易会被官军击败。
“先给他们财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活着。等大明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夺走，他们自然就会反抗了。”罗言沉声说话，眼神愈发坚定，“执行第二计划，优先发展经济，让灵宝百姓先富起来，让他们有值得被剥夺的、真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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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明为什么能夺走百姓的一切，大牛没有问，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林辉、魏承祖这样的官，是大明的常态，这些人眼里，百姓不过草芥，不过是可以被收割的牛羊。
而想发展经济……自然绕不开知县。
如果还是知县林辉那种人，赚钱计划也只是纸上谈兵，毕竟知县真有一万个理由和权力没收土地、查抄家产。
“或许是吧。”罗言不太确定，轻叹一声，“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人能在岁月流逝中积蓄力量，也会随着时间推移磨平棱角，磨灭雄心。
没有更多时间去等待了。
而且相比林辉，他更担心陈景行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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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言不以为意，笑道：“重点在于我们，而不在他。而且我觉得陈景行应该是有后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