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22章 谁让你种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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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都是废物。”
县衙大堂内，传出一阵阵怒吼。
“一个月了，没有查出那小子的丁点罪证，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本县就不信了，还能真有遵纪守法的商人。今天再找不出证据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胥吏们深深埋首，连呼吸都尽可能小声，生怕被知县注意到。
然而，今天范进似乎是下定决心了。
一直到夜幕遮天，仍旧不允许胥吏们告退。
所有人都被困在县衙内，说不出罗言的罪证，就不许走。
最终，还是师爷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道：“县尊，不如让他们私下汇报，否则众目睽睽之下，哪个敢得罪地头蛇的罗言？”
范进眼前一亮，果断照做。
胥吏们一个个被叫入后堂盘问。
不大片刻，便有了收获。
范进积攒在心里一个月的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失去许久的笑容再度出现。
虽然没有一个是正经罪证，但已经足够他派人将罗言抓来县衙审问。
罗言被请到县衙时，已经是深夜。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
差役们持杀威棒，立于两侧。
主簿周良亦被从家中请来，作为见证人。
公堂之上，范进一拍惊堂木，震声喝问：“生员罗言，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罗言冷笑。
“本县问你，五亩里、朱阳里的矿区是否承包于你？”
“正是！”
“承认便好。带钱攒典上堂。”
罗言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介意看看这位新知县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钱攒典被押来时，一见罗言，便三魂皆散，整个瘫软在地，哭诉道：“言君饶命呀，是他逼我的，我不是有意指认你的。”
范进嘴角翘起，对主簿道：“记……生员罗言为祸乡里，恐吓胥吏，欺压乡民，人皆怕之。”
周良抱歉地看了一眼罗言，提笔记下，不过在开头时标注了——此知县范进原话。
“钱攒典，莫怕，有本县在此，他不敢报复你。”范进声音骤然提高，吓得钱攒典一个哆嗦，“将你今夜告知本县之事，仔细仔细说上一遍。”
钱攒典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又频频向罗言摇头。
罗言并不理睬。
啪的一声，范进再拍惊堂木，喝道：“钱伯仁，若你还不说，休怪本县认定你收受贿赂，和罗言合谋。他有人保，但你肯定没人保！”
“没有此事，小的这就说，”钱攒典惊慌道，“前任陈知县只是允许罗言在矿区挖矿，可他在山上修水塘、渠道，又植树、种荆条，然后烧炭，广售四方，以此获利良多。此乃、乃……”
见其迟迟不敢说，范进按捺不住，主动接上话茬：“此乃挂羊头卖狗肉，既辜负前任知县之信任，又假公济私、蒙骗县衙和朝廷！罗言，你可知罪！”
这种胡搅蛮缠，罗言被气笑了。
的确，他当初承包矿区之时，只允许他在山上挖矿。
但挖水塘、种树与否，并无明文禁止，还补充了本地水利工程。相当于县衙没有出钱、出力，就完成了朝廷兴修水利的指标，是知县的政绩。
所以陈景行不仅乐见其成，还十分支持。
范进存心要整他，总是能找到理由的。
他沉声道：“不知罪。
在下烧炭售炭，笔笔皆有缴纳税赋，何来假公济私？
前任陈知县数次去五亩、朱阳视察，不止一次看到矿区的树，也不止一次过问水利和烧炭之事，何来辜负其信任？
倒是县尊，你如此说话，真的不怕被道臣、巡按御史弹劾吗？”
听到弹劾，范进脸色煞白，喉结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才道：“谁让你种树的？”
罗言无法回答。
种树……还要有什么理由吗？
“记……罗言默认，擅自植树乃个人所为。”
人无语时真的会笑，罗言也懒得辩解了。
修水塘、种树一事，就是范进能说出朵花来，都是没有大错的，不过就是没有的得到县衙明文批准罢了。
此时退让，反而容易让范进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这正是他需要的。
“本县上为朝廷，下为黎民，何惧之有？如今你已经认罪，根据你和县衙的约定，本县有权取消你的矿区承包权，并没收你私自种树全部所得。念你初犯，本县给你三日时间，否则休怪国法无情！”
范进说话间，手书一纸，随着令箭一起丢在罗言面前。
上面所书，要求罗言三日内，上缴罚款1000两，不得有误。
罗言看了一遍，收入怀中，淡淡问道：“若别无他事，在下告退！”
他那轻松模样，和对1000两的不屑，瞬间挑动了范进最薄弱敏感的神经。
“放肆！”范进大怒，可才开口，就见师爷频频摇头，立刻偃旗息鼓，也不阻拦。
待罗言走后，大堂内只剩下范进和师爷二人。
范进终于不再掩饰，放声大笑。
师爷苦笑道：“他既然已经认栽，县尊气也该消了，何必再要把事闹大。就这么些许小事，莫说报于朝廷，就是报给按察司，当真会同意县尊所判？你是痛快了，将来按察司给你的评语写上‘刻薄寡恩’，又该如何？”
“本县又不上报，按察司又如何知道？”范进拿起方才文书记录，撕个粉碎。
此举看得师爷瞠目结舌。
“若罗言真交了1000两，县尊难道还要全部装进腰包？”
“为什么不呢？”
“可这、这……不合规矩吧！”
“你不说，我不说，又会有谁知道。你刚才没注意罗家小子脸色铁青，实在是让人大快人心呀。”
师爷没看到罗言尴尬，只看到罗言的不屑和鄙夷。
是夜，离开县衙后，他偷偷前去天鹅楼，向罗言说明，此事和他无关，都是范知县为报私仇所为。
罗言不语，次日一早，筹集1000两后，交给县衙。
很快，全县都开始传言，新知县气量狭小，找茬整了罗言，范进声誉一落千丈。而罗言为顾大局，选择退让，反受乡民同情。
同一日，更有消息传出来。
因为失去采矿权，罗言关停“涧河金属制造厂”及一系列相关产业。因为阌乡知县邀请，罗言则去了阌乡开矿，将相关产业转移了过去。
仅仅第二天，灵宝县城铁锅、农具、燃料等等皆涨价一成，而且还在持续涨价中。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抱怨声：
“范大老爷一来，一口锅涨了十文钱，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好好的言君被他逼走了，以后谁给我们便宜农具用？”
县衙贴出去的矿区拍卖，迟迟无人参与。
盖因罗言先前给开出工钱太高，一般商人不愿意承担，也承担不起庞大的投资。况且连罗言都被整了，他们哪里还敢投钱。
这时，范进才意识到，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看着空荡荡的拍卖公告，又翻出陈景行留下的账本，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每年500两左右的矿税收入。
这笔钱本该是他今年政绩之一，现在没了，年底考核他根本没法交代。
“他为什么也不来竞拍，为什么……呀！”
而一个季度后，本该涧河金属制造厂上缴县衙的季度税——440余两，也没了。
刚上任半年，就搞得县内税赋减少数千两，范进感觉这顶乌纱帽只怕很快就要不保了。
县衙大堂内，传出一阵阵怒吼。
“一个月了，没有查出那小子的丁点罪证，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本县就不信了，还能真有遵纪守法的商人。今天再找不出证据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胥吏们深深埋首，连呼吸都尽可能小声，生怕被知县注意到。
然而，今天范进似乎是下定决心了。
一直到夜幕遮天，仍旧不允许胥吏们告退。
所有人都被困在县衙内，说不出罗言的罪证，就不许走。
最终，还是师爷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道：“县尊，不如让他们私下汇报，否则众目睽睽之下，哪个敢得罪地头蛇的罗言？”
范进眼前一亮，果断照做。
胥吏们一个个被叫入后堂盘问。
不大片刻，便有了收获。
范进积攒在心里一个月的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失去许久的笑容再度出现。
虽然没有一个是正经罪证，但已经足够他派人将罗言抓来县衙审问。
罗言被请到县衙时，已经是深夜。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
差役们持杀威棒，立于两侧。
主簿周良亦被从家中请来，作为见证人。
公堂之上，范进一拍惊堂木，震声喝问：“生员罗言，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罗言冷笑。
“本县问你，五亩里、朱阳里的矿区是否承包于你？”
“正是！”
“承认便好。带钱攒典上堂。”
罗言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介意看看这位新知县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钱攒典被押来时，一见罗言，便三魂皆散，整个瘫软在地，哭诉道：“言君饶命呀，是他逼我的，我不是有意指认你的。”
范进嘴角翘起，对主簿道：“记……生员罗言为祸乡里，恐吓胥吏，欺压乡民，人皆怕之。”
周良抱歉地看了一眼罗言，提笔记下，不过在开头时标注了——此知县范进原话。
“钱攒典，莫怕，有本县在此，他不敢报复你。”范进声音骤然提高，吓得钱攒典一个哆嗦，“将你今夜告知本县之事，仔细仔细说上一遍。”
钱攒典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又频频向罗言摇头。
罗言并不理睬。
啪的一声，范进再拍惊堂木，喝道：“钱伯仁，若你还不说，休怪本县认定你收受贿赂，和罗言合谋。他有人保，但你肯定没人保！”
“没有此事，小的这就说，”钱攒典惊慌道，“前任陈知县只是允许罗言在矿区挖矿，可他在山上修水塘、渠道，又植树、种荆条，然后烧炭，广售四方，以此获利良多。此乃、乃……”
见其迟迟不敢说，范进按捺不住，主动接上话茬：“此乃挂羊头卖狗肉，既辜负前任知县之信任，又假公济私、蒙骗县衙和朝廷！罗言，你可知罪！”
这种胡搅蛮缠，罗言被气笑了。
的确，他当初承包矿区之时，只允许他在山上挖矿。
但挖水塘、种树与否，并无明文禁止，还补充了本地水利工程。相当于县衙没有出钱、出力，就完成了朝廷兴修水利的指标，是知县的政绩。
所以陈景行不仅乐见其成，还十分支持。
范进存心要整他，总是能找到理由的。
他沉声道：“不知罪。
在下烧炭售炭，笔笔皆有缴纳税赋，何来假公济私？
前任陈知县数次去五亩、朱阳视察，不止一次看到矿区的树，也不止一次过问水利和烧炭之事，何来辜负其信任？
倒是县尊，你如此说话，真的不怕被道臣、巡按御史弹劾吗？”
听到弹劾，范进脸色煞白，喉结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才道：“谁让你种树的？”
罗言无法回答。
种树……还要有什么理由吗？
“记……罗言默认，擅自植树乃个人所为。”
人无语时真的会笑，罗言也懒得辩解了。
修水塘、种树一事，就是范进能说出朵花来，都是没有大错的，不过就是没有的得到县衙明文批准罢了。
此时退让，反而容易让范进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这正是他需要的。
“本县上为朝廷，下为黎民，何惧之有？如今你已经认罪，根据你和县衙的约定，本县有权取消你的矿区承包权，并没收你私自种树全部所得。念你初犯，本县给你三日时间，否则休怪国法无情！”
范进说话间，手书一纸，随着令箭一起丢在罗言面前。
上面所书，要求罗言三日内，上缴罚款1000两，不得有误。
罗言看了一遍，收入怀中，淡淡问道：“若别无他事，在下告退！”
他那轻松模样，和对1000两的不屑，瞬间挑动了范进最薄弱敏感的神经。
“放肆！”范进大怒，可才开口，就见师爷频频摇头，立刻偃旗息鼓，也不阻拦。
待罗言走后，大堂内只剩下范进和师爷二人。
范进终于不再掩饰，放声大笑。
师爷苦笑道：“他既然已经认栽，县尊气也该消了，何必再要把事闹大。就这么些许小事，莫说报于朝廷，就是报给按察司，当真会同意县尊所判？你是痛快了，将来按察司给你的评语写上‘刻薄寡恩’，又该如何？”
“本县又不上报，按察司又如何知道？”范进拿起方才文书记录，撕个粉碎。
此举看得师爷瞠目结舌。
“若罗言真交了1000两，县尊难道还要全部装进腰包？”
“为什么不呢？”
“可这、这……不合规矩吧！”
“你不说，我不说，又会有谁知道。你刚才没注意罗家小子脸色铁青，实在是让人大快人心呀。”
师爷没看到罗言尴尬，只看到罗言的不屑和鄙夷。
是夜，离开县衙后，他偷偷前去天鹅楼，向罗言说明，此事和他无关，都是范知县为报私仇所为。
罗言不语，次日一早，筹集1000两后，交给县衙。
很快，全县都开始传言，新知县气量狭小，找茬整了罗言，范进声誉一落千丈。而罗言为顾大局，选择退让，反受乡民同情。
同一日，更有消息传出来。
因为失去采矿权，罗言关停“涧河金属制造厂”及一系列相关产业。因为阌乡知县邀请，罗言则去了阌乡开矿，将相关产业转移了过去。
仅仅第二天，灵宝县城铁锅、农具、燃料等等皆涨价一成，而且还在持续涨价中。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抱怨声：
“范大老爷一来，一口锅涨了十文钱，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好好的言君被他逼走了，以后谁给我们便宜农具用？”
县衙贴出去的矿区拍卖，迟迟无人参与。
盖因罗言先前给开出工钱太高，一般商人不愿意承担，也承担不起庞大的投资。况且连罗言都被整了，他们哪里还敢投钱。
这时，范进才意识到，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看着空荡荡的拍卖公告，又翻出陈景行留下的账本，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每年500两左右的矿税收入。
这笔钱本该是他今年政绩之一，现在没了，年底考核他根本没法交代。
“他为什么也不来竞拍，为什么……呀！”
而一个季度后，本该涧河金属制造厂上缴县衙的季度税——440余两，也没了。
刚上任半年，就搞得县内税赋减少数千两，范进感觉这顶乌纱帽只怕很快就要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