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70章 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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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两个传教士后，罗言并没有即刻动身去蒲州，而是送了一封信过去。
他在灵宝又呆了几日，巡视了县城周边村落村民自治会的组建情况，又再三向大伙保证：
在正式税官任命、土地清丈全部完成之前，不会征收一粒田赋，也就是至少明年（1585年）夏收之前，不收税。
就冲着免田赋一季，地主们对清丈的土地抵触情绪便小了很多。
大部分村民本来就没有土地，对此无感。
不只是灵宝，几乎所有的地区都是，超过7成的土地，掌握在不到5%的人手里。
因为没有强行平分土地，只从寺庙得到了部分土地，加上曾经的官田、没官田（籍没田或抄没田），分给了周边百姓。实际上，真正有田之人，仍旧不到20%。
所以大部分村民没田。他们更在乎和地主签的雇佣契约是否有保证，能否按时领到薪水，农闲时是否能收到薪水。
对于这些问题，罗言不厌其烦，每到一个村子都专门做保证：
“只要你们举报，我就收拾他们，罚他们的款给你们。有第二次，就没收他们的田，分给你们。”
“那有没有加耗钱粮？”在曲沃村时，便有人这样问。
这个问题很好。
罗言拍手叫好。
明朝田赋正税当真很低，远远比他定的10%田赋低，当然，江南除外，苏州府田赋高达30%的不算罕见，高达50%的也有。
明朝赋税的弯弯绕绕，名目很多。很多条目，它不叫税，但实际上就是税，而且一点不低。
加耗钱粮，便是其中的名目之一。
加耗钱粮，实际上，是在田赋正税之外，以补偿运输、储藏等过程中的损耗为名，额外征收的附加税。简单说，征收好的田赋是要运送到京城去的，这个运输过程产生的费用、损耗等等便是加耗钱粮。
明朝做了数次改革，从周忱的“统一论粮价加耗”，到后来的“分段论粮加耗”——即田赋高则加耗少，田赋低则加耗高。的确是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但微乎其微，真正需要被减负的人，没有话语权，根本享受不到减赋红利。
即便张居正推行了一条鞭法，不用往京城送粮食了，只用送银子就行。
加耗仍旧没有被取消。
一条鞭的核心之一：当地税赋只能多，不能少，少了就给主管考成记差评。
所以加耗钱粮，在一条鞭法之后看不到了，实际上是隐没在条编之中了。很多百姓，不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交了。粮长、胥吏等等，压根不会解释多出的费用是怎么来的，一句“朝廷规定”的，还能掩盖他们为自身多征收的部分。
也是因此他收1成田赋，压根没人反对。因为实际上比大明零零碎碎的，收的要低很多。
能问出加耗钱粮的，不是粮长本人，就是真正精通农事的乡绅、读书人。
“不收加耗！”罗言拍胸脯保证，“说1成就是1成，绝对没有其他任何名目的税。”
“那……役，或者其他名目呢？”那人又问。
“没有，统统没有，除了田里产出的1成需要上交外别的都没有！如果我需要人修河道，我会花钱招募劳工的，不会单独为此征税。”
“交粮，还是交银，能不能用铜钱？”
“交银子，不过请放心，收税前至少10天，我会公布近一个月统计粮价，征收价格不会低于至少20天以内最低价格的95%。如果商人压价，你们可以告他，我会处置他，然后补齐你们的差价。”
“为什么是95%？”
“商人也要赚钱的，我不给，他们就会自己找空子钻，最终受伤的还是地主和农夫。再者收获期，粮食价格原本就会大幅度降低。”
“谢虢公解惑，小人没问题了。”
有这么多年积累的名声在，罗言一开口，大家纷纷愿意信服。
旁边几个扛着锄头的雇农听得直点头。以前东家说扣工钱就扣工钱，如今有言君明文兜底，比什么空口承诺都实在。
和村中的乡绅、大地主碰面时，他则会劝他们不要耕种下下则田（万历七年清丈结果，亩产低于4斗的土地，多为山地和旱地），甚至下则田（亩产低于7斗），也不要耕种。
全县登记土地7911顷有余，下则田2301顷、下下则田1080顷，占据了近一半。
种一亩小麦，种子都需要1斗多乃至2斗，下下则田几乎没有产出，下则田产出的还不值得付出的劳动力。
而且对于这种烂地，大明朝收的田赋当真很低，能低到1升（容量单位，大概是1.25斤）。不过按照“分段论粮加耗”的话，要承担的加耗就很多了，加耗收1斗也正常。
奈何对地主们来说，他们只用提供种子，劳动力几乎等于免费。当然，即便是在大明朝，也不是按比例，为了征收方便，实际上是以土地等则按照固定税征收的，即不论年景，一亩田的税收是固定的。
就是那句话，反正又不会亏，自己也不用出力，不种白不种。
现在时代变了，不能雇佣短工，雇农都有工资保证，再种下下则农田就是亏本。这件事显而易见，但有很多人思维固化，不提醒他，根本意识不到。
罗言不担心地主们收不到粮食，担心地主们没粮后，他就是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也搜不到粮配给雇农。
面对那些执拗的，罗言还亲自出谋划策。
“这种地，你们不要种粮，就让它们荒着，养牛、养羊、养马、养鸡都行，只要不种庄稼，都按草地算。
草地每10亩，足够你们养两头羊，一年光是奶和毛都能卖个2-3钱银，收你们2分银。这还不算羊皮、羊肉和羊角。
但如果草地上出现了庄稼，那么就种了一小行，也得按照农田算。我们规定的农田至少得亩产1石，也就是你们要交税1斗。
1斗小麦，最少6分银，最高时2钱银不止。
10亩田至少需要雇佣一个劳力，一年工钱都得粮食7石8斗，你10亩烂地都不一定能收这么多。
但如果你是放羊，你雇佣一个人，放100头羊，都没有问题。收入20两-30两，工钱才7两左右，最多10两。”
数字一清晰，最愚笨、最嘴硬、最不讲理的地主，也放弃了坚持种粮的想法。
没有人愿意亏本。
罗言不厌其烦地挨个村跑，讲解，最主要是加深大伙对他的印象，同时观察大伙对他自称“虢公”后的反应。
这件事，太过于重要，不能假手他人。
虽然前前后后，跑了大半个月，但收获是显着的。
民间是支持他的，他心里最大的顾虑消失了。
8月23日，大哥罗大牛返回灵宝，被任命为南虢总督，主持陕州、灵宝、阌乡、潼关一切军政事务后，他才动身前往潼关。
他在灵宝又呆了几日，巡视了县城周边村落村民自治会的组建情况，又再三向大伙保证：
在正式税官任命、土地清丈全部完成之前，不会征收一粒田赋，也就是至少明年（1585年）夏收之前，不收税。
就冲着免田赋一季，地主们对清丈的土地抵触情绪便小了很多。
大部分村民本来就没有土地，对此无感。
不只是灵宝，几乎所有的地区都是，超过7成的土地，掌握在不到5%的人手里。
因为没有强行平分土地，只从寺庙得到了部分土地，加上曾经的官田、没官田（籍没田或抄没田），分给了周边百姓。实际上，真正有田之人，仍旧不到20%。
所以大部分村民没田。他们更在乎和地主签的雇佣契约是否有保证，能否按时领到薪水，农闲时是否能收到薪水。
对于这些问题，罗言不厌其烦，每到一个村子都专门做保证：
“只要你们举报，我就收拾他们，罚他们的款给你们。有第二次，就没收他们的田，分给你们。”
“那有没有加耗钱粮？”在曲沃村时，便有人这样问。
这个问题很好。
罗言拍手叫好。
明朝田赋正税当真很低，远远比他定的10%田赋低，当然，江南除外，苏州府田赋高达30%的不算罕见，高达50%的也有。
明朝赋税的弯弯绕绕，名目很多。很多条目，它不叫税，但实际上就是税，而且一点不低。
加耗钱粮，便是其中的名目之一。
加耗钱粮，实际上，是在田赋正税之外，以补偿运输、储藏等过程中的损耗为名，额外征收的附加税。简单说，征收好的田赋是要运送到京城去的，这个运输过程产生的费用、损耗等等便是加耗钱粮。
明朝做了数次改革，从周忱的“统一论粮价加耗”，到后来的“分段论粮加耗”——即田赋高则加耗少，田赋低则加耗高。的确是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但微乎其微，真正需要被减负的人，没有话语权，根本享受不到减赋红利。
即便张居正推行了一条鞭法，不用往京城送粮食了，只用送银子就行。
加耗仍旧没有被取消。
一条鞭的核心之一：当地税赋只能多，不能少，少了就给主管考成记差评。
所以加耗钱粮，在一条鞭法之后看不到了，实际上是隐没在条编之中了。很多百姓，不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交了。粮长、胥吏等等，压根不会解释多出的费用是怎么来的，一句“朝廷规定”的，还能掩盖他们为自身多征收的部分。
也是因此他收1成田赋，压根没人反对。因为实际上比大明零零碎碎的，收的要低很多。
能问出加耗钱粮的，不是粮长本人，就是真正精通农事的乡绅、读书人。
“不收加耗！”罗言拍胸脯保证，“说1成就是1成，绝对没有其他任何名目的税。”
“那……役，或者其他名目呢？”那人又问。
“没有，统统没有，除了田里产出的1成需要上交外别的都没有！如果我需要人修河道，我会花钱招募劳工的，不会单独为此征税。”
“交粮，还是交银，能不能用铜钱？”
“交银子，不过请放心，收税前至少10天，我会公布近一个月统计粮价，征收价格不会低于至少20天以内最低价格的95%。如果商人压价，你们可以告他，我会处置他，然后补齐你们的差价。”
“为什么是95%？”
“商人也要赚钱的，我不给，他们就会自己找空子钻，最终受伤的还是地主和农夫。再者收获期，粮食价格原本就会大幅度降低。”
“谢虢公解惑，小人没问题了。”
有这么多年积累的名声在，罗言一开口，大家纷纷愿意信服。
旁边几个扛着锄头的雇农听得直点头。以前东家说扣工钱就扣工钱，如今有言君明文兜底，比什么空口承诺都实在。
和村中的乡绅、大地主碰面时，他则会劝他们不要耕种下下则田（万历七年清丈结果，亩产低于4斗的土地，多为山地和旱地），甚至下则田（亩产低于7斗），也不要耕种。
全县登记土地7911顷有余，下则田2301顷、下下则田1080顷，占据了近一半。
种一亩小麦，种子都需要1斗多乃至2斗，下下则田几乎没有产出，下则田产出的还不值得付出的劳动力。
而且对于这种烂地，大明朝收的田赋当真很低，能低到1升（容量单位，大概是1.25斤）。不过按照“分段论粮加耗”的话，要承担的加耗就很多了，加耗收1斗也正常。
奈何对地主们来说，他们只用提供种子，劳动力几乎等于免费。当然，即便是在大明朝，也不是按比例，为了征收方便，实际上是以土地等则按照固定税征收的，即不论年景，一亩田的税收是固定的。
就是那句话，反正又不会亏，自己也不用出力，不种白不种。
现在时代变了，不能雇佣短工，雇农都有工资保证，再种下下则农田就是亏本。这件事显而易见，但有很多人思维固化，不提醒他，根本意识不到。
罗言不担心地主们收不到粮食，担心地主们没粮后，他就是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也搜不到粮配给雇农。
面对那些执拗的，罗言还亲自出谋划策。
“这种地，你们不要种粮，就让它们荒着，养牛、养羊、养马、养鸡都行，只要不种庄稼，都按草地算。
草地每10亩，足够你们养两头羊，一年光是奶和毛都能卖个2-3钱银，收你们2分银。这还不算羊皮、羊肉和羊角。
但如果草地上出现了庄稼，那么就种了一小行，也得按照农田算。我们规定的农田至少得亩产1石，也就是你们要交税1斗。
1斗小麦，最少6分银，最高时2钱银不止。
10亩田至少需要雇佣一个劳力，一年工钱都得粮食7石8斗，你10亩烂地都不一定能收这么多。
但如果你是放羊，你雇佣一个人，放100头羊，都没有问题。收入20两-30两，工钱才7两左右，最多10两。”
数字一清晰，最愚笨、最嘴硬、最不讲理的地主，也放弃了坚持种粮的想法。
没有人愿意亏本。
罗言不厌其烦地挨个村跑，讲解，最主要是加深大伙对他的印象，同时观察大伙对他自称“虢公”后的反应。
这件事，太过于重要，不能假手他人。
虽然前前后后，跑了大半个月，但收获是显着的。
民间是支持他的，他心里最大的顾虑消失了。
8月23日，大哥罗大牛返回灵宝，被任命为南虢总督，主持陕州、灵宝、阌乡、潼关一切军政事务后，他才动身前往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