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72章 治事易治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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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道署衙门。
再次抵达时，衙门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来者皆是身穿罗绮者，有下人打着遮阳伞，有下人抱着精美礼盒，甚至还有坐在马扎上、被仆人一口一口喂着绿豆汤的。其间，还有几位花容月貌的小娘。
“虢公到，闲杂人等退让！”
开路骑兵刘大黑才出声，正在排队的人群便纷纷退到路边，跪下磕头者不在少数。
站着的人一脸仿徨，环顾左右皆跪后，也一一跪了下去。
眨眼的功夫，衙门前还站着的，便没有几人。
“不许跪！”
刘大黑呵斥，人们才犹犹豫豫站起来。
罗言清楚自己从没下过不让跪的命令，他只是发公告废除“跪礼”，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刘大黑的命令纯属自作主张。
他不喜欢这样，但更清楚人便是这样的，会自发揣测上意，做出自认为正确、但不应该做的事。
大黑绝对不是个例。
这不是一句规劝就能解决的，是学识、环境、性格等等多方面塑造的结果，也就是“本性难移”中的本性。
就像他明明已经下了公告——废除跪礼，这些能来衙门口分明就是来送礼之人，或者送女人之人，能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但他们有着他恭维、巴结、对表示尊重的认知，也就是跪拜。对于刘大黑来说，就是让其他人不过跪。
也像门前的这些仆人，明明已经声明取消奴婢，但富人们只要愿意多花一点钱，就能让穷人们自愿做奴婢做的事。
这不是通过政令能改变的。
也不是用钱，一下子就能改变的。
本质上是经济问题，但又不仅仅只是经济问题。
他不干涉，也不停留，径直进入衙门中。
罗修武紧跟在后，仅仅通过他骤然加快的步伐，便发现了端倪。他快步跟上，瞥了一眼刘大黑离得尚远，才压低声音道：“二叔，你是不喜欢大黑叔叔刚才那样吗？”
“是的，他自作主张。”罗言淡淡说，“他虽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喜欢揣摩我的心思，也喜欢通过我的权威来彰显他自己的存在，就好像那样做他就不是刘大黑了，就是某种大人物。追求上进没错，但是他越线了。”
“可是、可是大伙都这样。”修武低了头，有些紧张。
罗言又一次为侄子的敏锐惊讶。
这是件好事，这样的人不容易被骗，但同样的人，也很难相信外人。
想想也是，两兄弟都是没有朋友的类型。
炳文没有朋友是因为长得太高大，同龄孩子比他小了太多，和他一样高大的基本都是成年人。
修武则是太宅了，本来就住在山上，除了家人，就不接触其他人。这一次，还是他主动要求出来看看。
也许这孩子还缺乏安全感，罗言不安地想道。
难道是因为收养的孩子太多，他能感受到的爱就太少了，导致的？
其他孩子也会有这样的孤僻和不安吗？
于是，罗言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侄子，语重心长：“这不是惩罚他。大黑文化不达标，本身就是我看在小调的面子上，破例提拔他。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不该做这种有损规则之事，特别还是我自己定下的规则。”
“但是他很忠心，是我们自己人呀。”
“没错，你说的对，大黑是我们自己人。”罗言两只手都放在侄子肩膀上，“所以我给他机会学习……修武呀，你觉得我对学习这方面的要求高吗？”
修武摇摇头。
只是识字、会写字，会算数，甚至都不算完整的通识教育。
但刘大黑学了不止3年，从他刚开始给罗家工作时，就开始了，已经快8年了。刘二黑、刘三妹，甚至比他们晚很多年，才进入刘家工作的员工，都学会了。
“没错，一点都不难，他只是不想在这上面投入时间。他宝贵的时间要做他自认的伟大之事。我本以为先让他试试一个小队长职位，就能因为责任有所改变，但我错了。你也看到了，我打开了门，他不愿意走进来。生活就是这样，我们如果要一直前进，就得甩开不愿意和我们同行的人。你明白吗？”
修武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不愿意改变的人，也许维持他原有的生活，就是他最大的幸福。”罗言抬起头时，看到正从大门外冲来的炳文。
“二叔，修武，修武……哈哈，你来看你最爱的大哥了。”
炳文冲进堂内，一把抱住兄弟，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笑够了后，他又和兄弟站成一排，看到自己高了快5公分的肩膀，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
“不错，不错，长高了些，看来你有好好听我的话，认真锻炼。要记住了，只有好好锻炼，才能像我一样高，将来给我当军师，站在一起时，才不丢面。”
“好的，大哥。”
“请叫我潼关守备将军，罗修武士兵。”
“好的，将军！”
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短暂的沉默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趁着两兄弟叙旧，罗言则趁机打听了外门的情况。
和他想的一样，都是来送礼物和女人的。
先前大哥还在的时候，那副吓人的体格直接熄灭了那些人的小心思。现在炳文主事，他只是一个孩子，被视为经不起诱惑。也的确经不起，所以炳文一大早便去了巡城，然后在校场练兵。
他特意吩咐门吏所有礼物一概不收，连名帖都只登记姓名不收礼单，可架不住这帮人天天蹲在衙门口软磨硬泡。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到来，炳文会一直待到傍晚才回来。
“我说了，让他们别来，他们不听！”炳文一脸苦恼，显然他的好兄弟也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
“别理他们，时间久了，自然就不回来了。”罗言说。
实际上，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即便规定不让送礼，那些人也有的是理由过来。主要还是罗炳文年纪尚幼，被视为可以被操纵的对象。
“再坚持半年时间，城内政务就不用你监督了，到时候，自然就没有人找你了。”罗言说，“我此次过来是提醒你，你爹被我安排回去主持生产事务了。陕州那边矿很多，山也多，需要你爹亲自去主持。这里我就留给你了。记住了，不要打出去，也不要再开城门救助难民，然后好好练兵、管理好军备和后勤物资，按时给士兵发饷，等着我给你下达出击的命令。”
“那要多久？能让修武留下来陪我吗？”
“最快也得明年这个时候，修武不能留下来，他还小，得享受童年。放心，我最少10天回来看你1次，你爹安排好陕州的事，也会经常来潼关巡视的。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将军，怎么能愁着脸，来，给叔叔笑一个。”
“嘿嘿……”
罗言原计划在潼关多停留一天，然而蒲州城那边传来消息，明军再度开始大举攻城了。他不得不改变计划，立刻往蒲州去。
再次抵达时，衙门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来者皆是身穿罗绮者，有下人打着遮阳伞，有下人抱着精美礼盒，甚至还有坐在马扎上、被仆人一口一口喂着绿豆汤的。其间，还有几位花容月貌的小娘。
“虢公到，闲杂人等退让！”
开路骑兵刘大黑才出声，正在排队的人群便纷纷退到路边，跪下磕头者不在少数。
站着的人一脸仿徨，环顾左右皆跪后，也一一跪了下去。
眨眼的功夫，衙门前还站着的，便没有几人。
“不许跪！”
刘大黑呵斥，人们才犹犹豫豫站起来。
罗言清楚自己从没下过不让跪的命令，他只是发公告废除“跪礼”，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刘大黑的命令纯属自作主张。
他不喜欢这样，但更清楚人便是这样的，会自发揣测上意，做出自认为正确、但不应该做的事。
大黑绝对不是个例。
这不是一句规劝就能解决的，是学识、环境、性格等等多方面塑造的结果，也就是“本性难移”中的本性。
就像他明明已经下了公告——废除跪礼，这些能来衙门口分明就是来送礼之人，或者送女人之人，能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但他们有着他恭维、巴结、对表示尊重的认知，也就是跪拜。对于刘大黑来说，就是让其他人不过跪。
也像门前的这些仆人，明明已经声明取消奴婢，但富人们只要愿意多花一点钱，就能让穷人们自愿做奴婢做的事。
这不是通过政令能改变的。
也不是用钱，一下子就能改变的。
本质上是经济问题，但又不仅仅只是经济问题。
他不干涉，也不停留，径直进入衙门中。
罗修武紧跟在后，仅仅通过他骤然加快的步伐，便发现了端倪。他快步跟上，瞥了一眼刘大黑离得尚远，才压低声音道：“二叔，你是不喜欢大黑叔叔刚才那样吗？”
“是的，他自作主张。”罗言淡淡说，“他虽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喜欢揣摩我的心思，也喜欢通过我的权威来彰显他自己的存在，就好像那样做他就不是刘大黑了，就是某种大人物。追求上进没错，但是他越线了。”
“可是、可是大伙都这样。”修武低了头，有些紧张。
罗言又一次为侄子的敏锐惊讶。
这是件好事，这样的人不容易被骗，但同样的人，也很难相信外人。
想想也是，两兄弟都是没有朋友的类型。
炳文没有朋友是因为长得太高大，同龄孩子比他小了太多，和他一样高大的基本都是成年人。
修武则是太宅了，本来就住在山上，除了家人，就不接触其他人。这一次，还是他主动要求出来看看。
也许这孩子还缺乏安全感，罗言不安地想道。
难道是因为收养的孩子太多，他能感受到的爱就太少了，导致的？
其他孩子也会有这样的孤僻和不安吗？
于是，罗言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侄子，语重心长：“这不是惩罚他。大黑文化不达标，本身就是我看在小调的面子上，破例提拔他。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不该做这种有损规则之事，特别还是我自己定下的规则。”
“但是他很忠心，是我们自己人呀。”
“没错，你说的对，大黑是我们自己人。”罗言两只手都放在侄子肩膀上，“所以我给他机会学习……修武呀，你觉得我对学习这方面的要求高吗？”
修武摇摇头。
只是识字、会写字，会算数，甚至都不算完整的通识教育。
但刘大黑学了不止3年，从他刚开始给罗家工作时，就开始了，已经快8年了。刘二黑、刘三妹，甚至比他们晚很多年，才进入刘家工作的员工，都学会了。
“没错，一点都不难，他只是不想在这上面投入时间。他宝贵的时间要做他自认的伟大之事。我本以为先让他试试一个小队长职位，就能因为责任有所改变，但我错了。你也看到了，我打开了门，他不愿意走进来。生活就是这样，我们如果要一直前进，就得甩开不愿意和我们同行的人。你明白吗？”
修武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不愿意改变的人，也许维持他原有的生活，就是他最大的幸福。”罗言抬起头时，看到正从大门外冲来的炳文。
“二叔，修武，修武……哈哈，你来看你最爱的大哥了。”
炳文冲进堂内，一把抱住兄弟，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笑够了后，他又和兄弟站成一排，看到自己高了快5公分的肩膀，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
“不错，不错，长高了些，看来你有好好听我的话，认真锻炼。要记住了，只有好好锻炼，才能像我一样高，将来给我当军师，站在一起时，才不丢面。”
“好的，大哥。”
“请叫我潼关守备将军，罗修武士兵。”
“好的，将军！”
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短暂的沉默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趁着两兄弟叙旧，罗言则趁机打听了外门的情况。
和他想的一样，都是来送礼物和女人的。
先前大哥还在的时候，那副吓人的体格直接熄灭了那些人的小心思。现在炳文主事，他只是一个孩子，被视为经不起诱惑。也的确经不起，所以炳文一大早便去了巡城，然后在校场练兵。
他特意吩咐门吏所有礼物一概不收，连名帖都只登记姓名不收礼单，可架不住这帮人天天蹲在衙门口软磨硬泡。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到来，炳文会一直待到傍晚才回来。
“我说了，让他们别来，他们不听！”炳文一脸苦恼，显然他的好兄弟也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
“别理他们，时间久了，自然就不回来了。”罗言说。
实际上，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即便规定不让送礼，那些人也有的是理由过来。主要还是罗炳文年纪尚幼，被视为可以被操纵的对象。
“再坚持半年时间，城内政务就不用你监督了，到时候，自然就没有人找你了。”罗言说，“我此次过来是提醒你，你爹被我安排回去主持生产事务了。陕州那边矿很多，山也多，需要你爹亲自去主持。这里我就留给你了。记住了，不要打出去，也不要再开城门救助难民，然后好好练兵、管理好军备和后勤物资，按时给士兵发饷，等着我给你下达出击的命令。”
“那要多久？能让修武留下来陪我吗？”
“最快也得明年这个时候，修武不能留下来，他还小，得享受童年。放心，我最少10天回来看你1次，你爹安排好陕州的事，也会经常来潼关巡视的。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将军，怎么能愁着脸，来，给叔叔笑一个。”
“嘿嘿……”
罗言原计划在潼关多停留一天，然而蒲州城那边传来消息，明军再度开始大举攻城了。他不得不改变计划，立刻往蒲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