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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22?章 不、不该是这样的!

    出站之后,爱音走在前面带路。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她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那条路,往左拐,直走几分钟就能到StARRY。

    路很宽,人行道也干净,路边还种着几棵树。

    爱音看着那条路,后脖颈莫名有点发凉。

    “走这边。”她突然拐向了右边那条路。

    灯没有异议,抱着纸袋就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立希在后面停了一下,看了看左边那条大路,又看了看爱音拐进去的小路,眉头皱起来。

    “喂,StARRY不是在那边吗?”立希快走两步跟上来:“我记得从车站出来往左走才对。”

    “那边在修路。”爱音头也不回。

    “修路?我怎么没看见施工牌?”

    “你眼神不好。”

    “你才眼神不好。”立希被她噎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你这人今天怪怪的。”

    爱音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右边这条路绕了一点,要多走几分钟,而且中间要过一座天桥。

    天桥的台阶有点陡,铁栏杆上贴着几张旧海报,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轻轻响。

    爱音走上台阶,灯跟在她旁边,立希走在最后面。

    “小爱……今天好像……很急的样子。”灯轻声说。

    “有点急。”爱音应了一声。

    “那位前辈……在等着小爱吗?”

    “嗯,算是吧。”

    “那我们……要走快一点。”灯认真地点了点头,脚步也加快了。

    立希在后面“啧”了一声:“急也不说清楚急什么,闷着头往前走!”

    三个人走上天桥的中间段,桥下是一条主干道,车来车往,红绿灯一闪一闪的。

    立希走着走着,视线无意中往桥下扫了一眼,然后脚步顿住了。

    “……诶?那个……那个好像是……最近网上刚被打了假的吉他英雄啊?”

    “什么?”爱音猛地停步,扭头看去,桥下的人行道上,一个粉头发的女生低着头快步走着,怀里抱着一个吉他盒。

    她身边跟着一个棕色短发的女生,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小丸子,正在对她说着什么。

    爱音认出了两人——是后藤一里和……井芹仁菜!

    立希的视线还跟着那个身影,自顾自地说:“网上那些帖子闹得挺大的,我在RiNG也听人说起过……”

    桥下,一里低着头,走得很快,肩膀缩着,吉他盒抱得紧紧的。

    仁菜在她旁边,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像是在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爱音的注意力全被牵过去了,没注意到身后,灯没来得及停,整个人撞在爱音的后背上。

    爱音本来就跟着立希趴在栏杆边,重心偏着,被这一撞,手在栏杆上滑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胳膊肘却撞到了灯的肩膀……

    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天桥的栏杆不高,只到成年人的腰。

    灯退的那一步,后腰正好抵在栏杆上,上半身往后仰了过去,下一刻脚便离了地!少女也随之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灯——!”

    立希听到声音转过身,猛地伸出手,但指尖仅仅碰到了灯的袖口,布料的触感从指缝间滑过去,却什么没抓住!

    面包从纸袋口滚出来,滚到爱音的脚边。

    桥下的车流声霎时间变得混乱,爱音赶忙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灯躺在桥下的人行道上,灰色的短发散开,身下有什么东西慢慢洇开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摊成一片。

    “……”

    立希站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栏杆上,整个人定在那里。

    “灯……”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一只失去了同伴的野兽:“……灯!!!”

    爱音想喊,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看着桥下那片洇开的颜色,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滋嗡……”

    耳鸣声从颅底涌上来……

    爱音睁开眼,车厢在轻轻晃,窗外是正在减速进站的站台。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手搭在膝盖上,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下北泽,下北泽站到了。”

    广播里的女声报着站名。

    爱音抹了一把额头,手指上全是湿的。

    “小爱?”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下车了。”

    爱音转过头。

    灯站在她旁边,纸袋抱在怀里,粉色的眼睛看着她。

    爱音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视线落到那个纸袋上。

    面包还在里面,袋子好好的,没有滚出来。

    “小爱?”灯又叫了一声,往前凑了一点:“你脸色好白。”

    “没……没事。”爱音站起来,声音有点哑:“下车吧。”

    -

    出站之后,爱音走在前面带路。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下来。

    左边那条路她不想走……天桥那个方向她也不想走。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

    她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视线扫过右边那条路,又扫过前面一条更窄的巷子。

    “走这边!”她拐进了那条巷子。

    立希跟上来,眉头又皱起来:“从这儿穿过去能到吗?”

    “能到。”爱音头也不回:“而且……额,近一点!”

    “近一点?”立希看了看那条巷子:“这巷子看着像死胡同。”

    “不是死胡同,穿过去就是另一条街!”

    “你确定?”

    “确定!”爱音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一样。

    立希没再说什么,跟了上来,灯抱着纸袋走在中间。

    巷子很窄,两侧是店铺的后墙和几扇铁门,墙面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空调外机在头顶嗡嗡地响。

    三个人往里走,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这巷子好安静啊。”灯轻声说。

    “因为是后巷。”爱音应了一声。

    “小爱以前走过这里吗?”

    “没有……”爱音顿了一下,带着点不自在:“……但看着像能穿过去。”

    灯“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好在爱音的判断没有失误,她们最后钻过了那个小巷,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唯一的问题是——她们走过头了,得折回头走一段。

    “我就说那条路行不通……”立希还在念叨着,爱音只能一个劲的赔笑。

    路口的红灯变绿灯,爱音抬脚便往前走,好像是为了躲立希的唠叨似得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将二人甩在身后一截。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从左边传来的,像是轮胎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很刺耳。

    她转过头,一辆货车从左边那条路拐了过来,车身很长,车斗里装着什么,用帆布盖着。

    车头在拐弯的时候往一边偏了一下,然后整个车身跟着歪过去,轮胎在地上拖出两条黑色的痕迹!

    “喂——小心!”有人喊了一声。

    下一刻,那辆货车侧翻了。

    车斗里的帆布被甩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洒出来,是一袋一袋的米和面,还有几桶油。

    油桶在翻倒的时候破了,油淌了一地。

    车斗的侧板在翻倒的时候扫过来,灯和立希被撞倒在地!货车的车斗侧板压在两个人的腿上,把她们钉在了地上!

    米袋和面袋从车斗里滑出来,堆在旁边。

    “灯!立希!”爱音扑过去。

    灯趴在地上,上半身撑着,看着自己的腿,粉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水光氤氲,嘴唇被吓得发抖。

    立希在她旁边,半个身子被侧板压着,一只手还伸向灯的方向:“灯!你还好吧?有没有撞到头?”

    “别动!”爱音蹲下来,看着那块侧板:“别动,我去叫人!”

    她站起来,转身往路口跑。

    “来人啊!”她的声音在街上传开:“有人被压住了!来帮忙!”

    路边的人停下来了,有人从店里跑出来,有人从对面的路口跑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快来人!”爱音站在路口,指着那边:“那边有人被压住了!”

    几个人围到货车旁边,看了看情况。

    “侧板压着,能抬起来。”一个工装大叔说:“大家搭把手。”

    几个人站到侧板旁边,弯下腰,把手搭上去。

    “一、二、三——”

    侧板被抬起来了一点。

    “快拉人!”有人喊。

    爱音蹲下去,伸手去够灯的手臂,灯的手伸过来,手指刚碰到了爱音的指尖,爱音便觉得指尖传来了一阵不详的凉意。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车在冒烟!”

    爱音抬起头,货车的车头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一开始是白色的烟,很快就变成了黑色的!

    “油着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快跑——!”

    围在车旁边的人开始往后退!

    “小爱……”灯的声音很轻。

    火从车头的位置烧起来了,油淌了一地,火顺着油的痕迹往这边蔓延,速度快得吓人。

    “快退!”有人拽住了爱音的胳膊,把她往后拖。

    “放开我——灯!立希!”爱音挣扎着,但那个人力气很大,一把就把她拖离了货车!

    火蔓延到侧板的位置,烧到了洒出来的米面袋子。

    爱音被拖到了路对面,摔坐在地上。

    她看着那团火。

    火很大,烧得很快,把整辆货车都吞了进去。

    旁边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打电话。

    她们有在惨叫吗?她们……是不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耳鸣从颅内涌了出来,将世界淹没成了一片回荡着的噪声。

    爱音坐在地上,看着那团火。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滋嗡————!”

    “下北泽,下北泽站到了。”

    广播里的女声报着站名。

    爱音抹了一把额头,手指上全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好像打了个盹,又好像做了个什么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而且不只是心跳快。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灯,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立希,那种瘆得慌的感觉比刚才更重了。

    “小爱?”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下车了。”

    “嗯。”爱音站起来。

    出了站,爱音没有往StARRY的方向走。

    她带着灯和立希往反方向走,穿过一条街,走进了一个小公园。

    公园不大,几棵银杏树,几张长椅,一个沙坑,角落里有几个小孩在玩秋千。

    “怎么来公园了?”立希停下来:“StARRY不是在那边吗?”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爱音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我去去就回。”

    “啊?”立希皱起眉:“你去哪儿?”

    “办点事。”爱音说得含糊:“很快的。”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啊。”

    “不用。”爱音摇头,语气有点急:“你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灯抱着纸袋,看着她:“小爱……你不舒服吗?”

    “没有。”爱音勉强笑了一下:“就是有点事要自己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立希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到底搞什么?”

    “真的很快。”爱音往后退了一步:“等我,千万……千万!别动!”

    她转身走出公园,没有回头。

    爱音沿着公园外面的马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几十步,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就是觉得,只要她们不跟她在一起,就不会出事。

    这种想法没什么道理,但她就是压不下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喊。

    “小爱——”

    爱音转过头,灯从公园的方向跑出来,跑得很快,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爱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发现钥匙串没了。

    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挂坠,是灯送她的,一个小小的星星形状的挂坠,灯说是在商店里看到的,觉得很像她。

    就在灯跑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一辆货车从左边拐了过来……

    司机的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刹车声响起来的时候,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星星挂坠从灯的手里飞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爱音的脚边。

    爱音怔怔的看着眼前,鲜红的血像是花朵一样绽放,随之炸开的是将世界都变成噪音的耳鸣!

    “滋—嗡!!!!!”

    耳鸣声萦绕在耳边,合着初秋仍未尽的蝉鸣声回荡不休。

    它们是从这个世界的开端就在响彻吗?它们会有终结的那一天吗?

    仿佛只是恍惚了一瞬,但千早爱音却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她正坐在摇晃的电车车厢里,窗外是正在减速进站的站台。

    自己本来在想什么来着?

    爱音努力寻回自己恍惚之前的思绪,耳鸣却没有随之减轻。

    但她终究没想起来,耳鸣也没有停。

    她将拳头握紧,感觉到手中冰凉的冷汗。

    “咔哒咔哒”的声音不绝,秋天早晨的晨光扑了进来,蝉鸣与耳鸣随之停了下来,耳中被车厢内人们的喧嚣占满。

    车子的引擎声、准备下车的人的脚步声、初秋的风声,甚至是不知道哪家的狗叫声……

    就好像这个世界是在千早爱音从浅眠中惊醒之后才存在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