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148章 这座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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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梅子坳西脊。
第四支队第2营的先头排已经摸到了距离敌人工事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二十七名战士匍匐在碎石坡上。m1步枪的枪口指向前方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山脊。
先头排排长姓杨。二十八岁。第三十三集团军的老兵。在南瓜店打过最惨烈的白刃战。
杨排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右手紧握步枪的护木。左手缓缓拨开面前的灌木。
视野突然打开。
西脊顶部。日军工兵正在紧张作业。
十几根铁丝桩已经被打入泥土。铁丝网拉了大约二十米长。
更远处。五六名工兵正在木棚的框架上钉横木。动作极其迅速。
歪把子的位置在西脊最高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朝向南方。
就在何四保说的那个位置。
杨排长正准备向后传递敌情信号。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嘶——砰！
刺眼的红光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将整个西脊照得通亮。
杨排长神色骤变。
信号弹不是从工兵阵地发出的。
是从侧翼。
便衣侦缉。
四名便衣侦缉中的一个。不知道何时已经潜伏到了先头排侧翼的灌木丛中。
他发现了杨排长的人。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整个梅子坳西脊的所有日军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工兵扔下手中的工具。飞速扑向步枪。
护卫步兵从木棚和铁丝桩后面探出身体。枪口对准信号弹照亮的方向。
歪把子的射手一把扯开枪衣。拉动枪栓。
杨排长的先头排彻底暴露。
“打——！“杨排长吼了一声。
二十七支m1步枪同时开火。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呼啸着飞向西脊。
但距离太远。三百米外的日军工兵和护卫兵大部分都躲在铁丝桩和岩石后面。命中率极低。
歪把子立刻还击。
哒哒哒哒——
歪把子的射速虽然不如mG34。但在这个距离上。密集的弹幕足以将先头排死死压在碎石坡上。
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弹片嗖嗖尖啸。
杨排长把头死死压在岩石后面。钢盔被一发子弹擦过。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妈的——！“杨排长骂了一句。
先头排的火力被完全压制。
第2营的主力在后方五百米处展开。但同样受到歪把子的火力威胁。
两名排长——杨排长和另一名姓刘的排长——被歪把子和护卫步兵的交叉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更可怕的是。日军的护卫步兵并不恋战。
他们没有发起反冲锋。
而是边打边后缩。
十八名护卫兵分成三组。每组六人。交替掩护后撤。
但他们不是要跑。
他们在拖时间。
每后退一步。就有一组工兵在他们身后继续作业。
继续打桩。继续架线。继续钉木棚。
赵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极其急促。
“他们不是要赢这一仗——！“
赵文趴在一棵倒伏的枯木后面。望远镜死死锁定西脊上的日军动态。
“他们在撑——！撑到三道岭那边的火力点成形——！“
三道岭方向。那六门小口径山炮的拆件正在被组装。
一旦山炮成形。从三道岭到梅子坳的火力链就会合拢。
到那时候。再想打梅子坳。就要在山炮的覆盖下仰攻。
代价会是现在的十倍。
杨排长和刘排长被狙击压住了整整十二分钟。
先头排有两名战士被歪把子的弹幕击中。一人肩膀贯穿。一人小腿骨折。
第2营的攻势停滞。
后方六百米处。
林峰趴在一处高地的反斜面上。
望远镜死死锁定西脊的战况。
他看到了杨排长被压住。看到了日军护卫兵边打边拖的战术意图。也看到了工兵在枪声中依然没有停止作业。
林峰放下望远镜。
转向身旁的炮手。
两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在高地反斜面上架好。炮口斜指向天空。
六发炮弹整齐排列在弹药箱里。每一发都被擦得锃亮。
“目标。“林峰声音极度冰冷。
“歪把子。“
赵文从后方爬过来。蹲在林峰身旁。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算好了射角和修正值。
“距离。七百二十米。仰角三十八度。“赵文语速极快。“风速。东南偏东。约二至三米每秒。“
炮手飞速调整。
“第二个目标。“林峰继续说。“线盘堆。“
赵文翻了一页。
“线盘堆在歪把子西侧约四十米。距离七百六十米。仰角三十九度半。“
炮手再次调整。
“六发。“林峰举起右手。
“短促急射。“
“三发打歪把子。三发打线盘堆。“
“打完即收。不给他们定位的机会。“
炮手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握住炮管。
林峰右手猛然挥下。
“放——！“
第一门迫击炮发出沉闷的轰响。
咚——
六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弹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几乎不可见。
两秒后。
西脊最高点。歪把子阵地后方三米处。
轰——！
爆炸。
泥土和碎石被冲击波抛向天空。弹片在空气中嗖嗖尖啸。
歪把子射手被气浪掀翻。连人带枪摔出两米远。
第二发。
咚——
这一发修正了偏差。直接命中歪把子阵地正中。
轰——！
大石头后面的沙袋被炸开。歪把子的三脚架被弹片打断。枪管飞出去砸在铁丝桩上。
第三发。
咚——
歪把子的副射手正试图从碎石中爬起来。炮弹落在他身旁不到一米的位置。
轰——！
整个人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三发。三秒间隔。歪把子彻底报废。
第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
三发炮弹连续飞出。目标。线盘堆。
第一发落在线盘堆边缘。爆炸将三个电话线盘炸飞。铁丝和铜线在空中疯狂翻滚。
第二发正中线盘堆中心。
九个堆叠在一起的电话线盘被瞬间炸散。铜线断裂。线盘碎片和木桩碎屑飞溅数十米。
第三发收尾。将残余的铁丝桩和木材堆打成一片火海。
六发打完。
林峰立刻下令。
“收炮。转移。“
两门迫击炮在三十秒内被拆解。炮手扛着炮管和底板。猫腰向后方的反斜面撤退。
整个过程。从第一发出膛到最后一发爆炸。
不到二十秒。
西脊上。歪把子被毁。线盘堆被炸。护卫步兵的交叉火力瞬间失去了核心支撑。
杨排长从岩石后面探出头。
歪把子的位置只剩一个冒烟的弹坑。
“冲——！“
杨排长吼出一声。二十五名战士从碎石坡上跃起。m1步枪端在腰间。向西脊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
铁罗汉。
警卫连。
从西脊北侧的一条隐蔽山道上杀了出来。
铁罗汉冲在最前面。光头上涂满了伪装膏。满脸横肉在晨光中极度狰狞。
mG34端在腰间。弹链从肩膀上垂下来。在奔跑中疯狂摇晃。
但他没有开枪。
近战。只砍不喊。
铁罗汉冲上西脊的瞬间。右手放开mG34的枪托。从腰间拔出一把厚背砍刀。
第一个日军工兵刚从碎石后面探出半个身体。
铁罗汉的砍刀劈下。
咔嚓。
刀刃从肩膀劈入。直到胸骨。
血飙出三尺高。溅了铁罗汉半张脸。
他没有擦。
拔刀。转身。
第二个。
一名护卫步兵端着三八式刺刀冲过来。
铁罗汉侧身避开刺刀。砍刀横扫。正中对方的腰部。
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沉闷。
护卫步兵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
警卫连的战士们紧随铁罗汉冲上脊顶。
近战。
极度惨烈的近战。
没有喊杀声。只有砍刀入肉的闷响。步枪对撞的金属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日军残存的工兵被压进半成形的木棚里。
棚屋的木柱还没有钉好。横木歪歪斜斜地搭在上面。
铁罗汉带着警卫连从三面围了上去。
五分钟。
五分钟的近身绞杀。
木棚内外。日军工兵和护卫步兵的尸体倒了一地。血液浸透了新翻的泥土。
与此同时。
梅子坳后方。羊肠道。
三名便衣侦缉正沿着那条何四保带过路的羊肠小道向南撤退。
他们的速度极快。身手极其敏捷。
但他们不知道。
黑皮已经在这条路上等了他们整整两个小时。
黑皮伏在羊肠道拐弯处的一块巨石后面。
何四保蹲在他身旁。浑身发抖。但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名伪装成骡队伙计的侦察兵分散在羊肠道两侧的灌木中。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黑皮举起望远镜。
三个黑影正沿着羊肠道快速移动。
距离。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黑皮放下望远镜。
右手端起m1步枪。枪托紧紧抵在肩窝。
左眼闭合。右眼透过准星死死锁定第一个身影。
六十米。
五十米。
呼吸平稳。心跳降到最低。
四十米。
扣扳机。
砰——
m1步枪清脆的枪声在羊肠道的狭窄空间内炸响。
第一个便衣侦缉的头颅猛然后仰。眉心出现一个黑洞。
身体向后倒去。还没倒地。背后的第二个人已经本能地举起了消音手枪。
两侧灌木丛中。四支m1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半自动步枪的连射在极短时间内将八发子弹倾泻到不到五米宽的羊肠道上。
第二个便衣侦缉胸口连中三发。消音手枪从手中脱落。身体撞在路边的岩壁上。滑倒。不再动弹。
第三个便衣侦缉反应极快。他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侧扑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但黑皮更快。
黑皮从巨石后面窜出。身形极低。像一条贴地滑行的黑蛇。
短刀出鞘。
三步。
黑皮冲进灌木丛。
第三个便衣侦缉正举着消音手枪。枪口对准黑皮冲来的方向。
手指扣在扳机上。
嗤。
黑皮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
短刀从下方刺入。穿过对方的前臂。
消音手枪脱手。
黑皮左手扣住对方的后颈。膝盖猛然顶上对方的胸口。
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活的不要了。“黑皮冷笑一声，声音发寒。
短刀在对方的喉前横了一下。
不是割。是威慑。
然后拔出短刀。用刀背在对方太阳穴上精准地磕了一下。
便衣侦缉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三名便衣侦缉。两死一晕。
全程不到十秒。
黑皮站起身。擦了擦短刀上的血。塞回腰间。
转向何四保。
何四保蹲在巨石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速度的杀人。
“走。“黑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寨子。“
战后清点。
赵文和两名参谋在梅子坳西脊上逐一清点战果。
“日军工兵三十七人。全灭。“
“护卫步兵十八人。死十一。俘七。“
“便衣侦缉四人。死三。俘一。“
“缴获。“赵文翻开笔记本。钢笔飞速书写。
“电话线盘九个。其中六个完好。三个被炮击损毁。“
“木桩八十三根。“
“测绘板四块。板上有完整的梅子坳到三道岭之间的等高线图和方位角标注。“
“简易炮位图一套。标注了三道岭西坡的三个预设炮位。“
赵文把笔记本合上。
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目光极度阴沉。
“团长。“
林峰站在西脊最高点。佐官刀拄在脚边的泥土里。
晨风从山谷中灌上来。吹动德式军大衣的下摆。
“我们的伤亡。“林峰声音平淡。但平淡之下压着一种极其沉重的东西。
赵文沉默了一秒。
“第四支队第2营。战死七人。伤十四人。“
七条命。
林峰闭了一下眼。
脑海深处。七条灵魂丝线猛然断裂。断裂的瞬间传来极其尖锐的刺痛。
八千两百多条。变成了八千两百条出头。
林峰睁开眼。目光投向北方。
“炮位图里标了什么？“
赵文把那套简易炮位图展开。
用手指点了三个位置。
“三道岭西坡。三个炮位。间距各两百米。射界覆盖黑云寨东南方圆三公里。“
“加上梅子坳的观察哨和电话线联络。三道岭的迫击炮——甚至山炮——可以在接到梅子坳的射角修正后。精准覆盖我们的外围防线。“
赵文把炮位图合上。
“鬼子的完整链路。“赵文声音极度冰冷。“四步。“
“梅子坳做眼。三道岭设炮。北沟切水。双桥卡药。“
“四步走下来。“赵文推了推眼镜。“黑云寨不被攻也会被慢慢勒死。“
林峰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中那套炮位图。看了很久。
然后把图折好。塞进口袋。
转身。
“撤。“
铁罗汉扛着mG34走过来。满脸横肉上全是血迹。砍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挂着碎肉。
“不追三道岭？“铁罗汉瞪着眼。
“不追。“林峰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既然敢送三十七个工兵进来。“林峰声音极度低沉。“就说明后手比这重得多。“
“工兵是用来修东西的。不是用来打仗的。鬼子肯把三十七个工兵送进大别山。说明他们有足够的信心保护这些人。“
“今天我们吃掉了工兵。他们的信心会动摇。但不会崩溃。“
“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更凶的方式。“
林峰拍了拍铁罗汉的肩膀。
“先回去。移仓。转伤员。“
铁罗汉咧了咧嘴。虽然不甘。但点了一下头。
林峰大步走下西脊。
走到半山腰时。
黑皮从侧面的灌木丛中钻出来。浑身泥水。
“团长。“黑皮声音急促。“刚收到北麓暗哨的信号。“
林峰停下脚步。
“北麓。“黑皮嘴唇微微颤动。“有七十多人开始试探上山。“
七十多人。
林峰的右手探入军大衣口袋，掏出普通的金怀表看了一眼。
脑海深处。八千两百多条灵魂丝线在虚空中猛然绷紧。宛若即将断裂的弓弦。一种玄妙的直觉在意识中浮现。他清晰地感知到距离下次空投还有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
林峰收起怀表。
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沉默的山林。
杀意从眼底深处升腾。滚烫的。灼热的。像被压在地壳深处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隙。
“让他们上来。“
林峰声音极度低沉。
佐官刀从鞘中缓缓抽出。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刀光。
“这座山。“
“我说了算。“
第四支队第2营的先头排已经摸到了距离敌人工事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二十七名战士匍匐在碎石坡上。m1步枪的枪口指向前方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山脊。
先头排排长姓杨。二十八岁。第三十三集团军的老兵。在南瓜店打过最惨烈的白刃战。
杨排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右手紧握步枪的护木。左手缓缓拨开面前的灌木。
视野突然打开。
西脊顶部。日军工兵正在紧张作业。
十几根铁丝桩已经被打入泥土。铁丝网拉了大约二十米长。
更远处。五六名工兵正在木棚的框架上钉横木。动作极其迅速。
歪把子的位置在西脊最高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朝向南方。
就在何四保说的那个位置。
杨排长正准备向后传递敌情信号。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嘶——砰！
刺眼的红光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将整个西脊照得通亮。
杨排长神色骤变。
信号弹不是从工兵阵地发出的。
是从侧翼。
便衣侦缉。
四名便衣侦缉中的一个。不知道何时已经潜伏到了先头排侧翼的灌木丛中。
他发现了杨排长的人。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整个梅子坳西脊的所有日军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工兵扔下手中的工具。飞速扑向步枪。
护卫步兵从木棚和铁丝桩后面探出身体。枪口对准信号弹照亮的方向。
歪把子的射手一把扯开枪衣。拉动枪栓。
杨排长的先头排彻底暴露。
“打——！“杨排长吼了一声。
二十七支m1步枪同时开火。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呼啸着飞向西脊。
但距离太远。三百米外的日军工兵和护卫兵大部分都躲在铁丝桩和岩石后面。命中率极低。
歪把子立刻还击。
哒哒哒哒——
歪把子的射速虽然不如mG34。但在这个距离上。密集的弹幕足以将先头排死死压在碎石坡上。
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弹片嗖嗖尖啸。
杨排长把头死死压在岩石后面。钢盔被一发子弹擦过。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妈的——！“杨排长骂了一句。
先头排的火力被完全压制。
第2营的主力在后方五百米处展开。但同样受到歪把子的火力威胁。
两名排长——杨排长和另一名姓刘的排长——被歪把子和护卫步兵的交叉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更可怕的是。日军的护卫步兵并不恋战。
他们没有发起反冲锋。
而是边打边后缩。
十八名护卫兵分成三组。每组六人。交替掩护后撤。
但他们不是要跑。
他们在拖时间。
每后退一步。就有一组工兵在他们身后继续作业。
继续打桩。继续架线。继续钉木棚。
赵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极其急促。
“他们不是要赢这一仗——！“
赵文趴在一棵倒伏的枯木后面。望远镜死死锁定西脊上的日军动态。
“他们在撑——！撑到三道岭那边的火力点成形——！“
三道岭方向。那六门小口径山炮的拆件正在被组装。
一旦山炮成形。从三道岭到梅子坳的火力链就会合拢。
到那时候。再想打梅子坳。就要在山炮的覆盖下仰攻。
代价会是现在的十倍。
杨排长和刘排长被狙击压住了整整十二分钟。
先头排有两名战士被歪把子的弹幕击中。一人肩膀贯穿。一人小腿骨折。
第2营的攻势停滞。
后方六百米处。
林峰趴在一处高地的反斜面上。
望远镜死死锁定西脊的战况。
他看到了杨排长被压住。看到了日军护卫兵边打边拖的战术意图。也看到了工兵在枪声中依然没有停止作业。
林峰放下望远镜。
转向身旁的炮手。
两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在高地反斜面上架好。炮口斜指向天空。
六发炮弹整齐排列在弹药箱里。每一发都被擦得锃亮。
“目标。“林峰声音极度冰冷。
“歪把子。“
赵文从后方爬过来。蹲在林峰身旁。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算好了射角和修正值。
“距离。七百二十米。仰角三十八度。“赵文语速极快。“风速。东南偏东。约二至三米每秒。“
炮手飞速调整。
“第二个目标。“林峰继续说。“线盘堆。“
赵文翻了一页。
“线盘堆在歪把子西侧约四十米。距离七百六十米。仰角三十九度半。“
炮手再次调整。
“六发。“林峰举起右手。
“短促急射。“
“三发打歪把子。三发打线盘堆。“
“打完即收。不给他们定位的机会。“
炮手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握住炮管。
林峰右手猛然挥下。
“放——！“
第一门迫击炮发出沉闷的轰响。
咚——
六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弹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几乎不可见。
两秒后。
西脊最高点。歪把子阵地后方三米处。
轰——！
爆炸。
泥土和碎石被冲击波抛向天空。弹片在空气中嗖嗖尖啸。
歪把子射手被气浪掀翻。连人带枪摔出两米远。
第二发。
咚——
这一发修正了偏差。直接命中歪把子阵地正中。
轰——！
大石头后面的沙袋被炸开。歪把子的三脚架被弹片打断。枪管飞出去砸在铁丝桩上。
第三发。
咚——
歪把子的副射手正试图从碎石中爬起来。炮弹落在他身旁不到一米的位置。
轰——！
整个人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三发。三秒间隔。歪把子彻底报废。
第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
三发炮弹连续飞出。目标。线盘堆。
第一发落在线盘堆边缘。爆炸将三个电话线盘炸飞。铁丝和铜线在空中疯狂翻滚。
第二发正中线盘堆中心。
九个堆叠在一起的电话线盘被瞬间炸散。铜线断裂。线盘碎片和木桩碎屑飞溅数十米。
第三发收尾。将残余的铁丝桩和木材堆打成一片火海。
六发打完。
林峰立刻下令。
“收炮。转移。“
两门迫击炮在三十秒内被拆解。炮手扛着炮管和底板。猫腰向后方的反斜面撤退。
整个过程。从第一发出膛到最后一发爆炸。
不到二十秒。
西脊上。歪把子被毁。线盘堆被炸。护卫步兵的交叉火力瞬间失去了核心支撑。
杨排长从岩石后面探出头。
歪把子的位置只剩一个冒烟的弹坑。
“冲——！“
杨排长吼出一声。二十五名战士从碎石坡上跃起。m1步枪端在腰间。向西脊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
铁罗汉。
警卫连。
从西脊北侧的一条隐蔽山道上杀了出来。
铁罗汉冲在最前面。光头上涂满了伪装膏。满脸横肉在晨光中极度狰狞。
mG34端在腰间。弹链从肩膀上垂下来。在奔跑中疯狂摇晃。
但他没有开枪。
近战。只砍不喊。
铁罗汉冲上西脊的瞬间。右手放开mG34的枪托。从腰间拔出一把厚背砍刀。
第一个日军工兵刚从碎石后面探出半个身体。
铁罗汉的砍刀劈下。
咔嚓。
刀刃从肩膀劈入。直到胸骨。
血飙出三尺高。溅了铁罗汉半张脸。
他没有擦。
拔刀。转身。
第二个。
一名护卫步兵端着三八式刺刀冲过来。
铁罗汉侧身避开刺刀。砍刀横扫。正中对方的腰部。
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沉闷。
护卫步兵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
警卫连的战士们紧随铁罗汉冲上脊顶。
近战。
极度惨烈的近战。
没有喊杀声。只有砍刀入肉的闷响。步枪对撞的金属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日军残存的工兵被压进半成形的木棚里。
棚屋的木柱还没有钉好。横木歪歪斜斜地搭在上面。
铁罗汉带着警卫连从三面围了上去。
五分钟。
五分钟的近身绞杀。
木棚内外。日军工兵和护卫步兵的尸体倒了一地。血液浸透了新翻的泥土。
与此同时。
梅子坳后方。羊肠道。
三名便衣侦缉正沿着那条何四保带过路的羊肠小道向南撤退。
他们的速度极快。身手极其敏捷。
但他们不知道。
黑皮已经在这条路上等了他们整整两个小时。
黑皮伏在羊肠道拐弯处的一块巨石后面。
何四保蹲在他身旁。浑身发抖。但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名伪装成骡队伙计的侦察兵分散在羊肠道两侧的灌木中。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黑皮举起望远镜。
三个黑影正沿着羊肠道快速移动。
距离。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黑皮放下望远镜。
右手端起m1步枪。枪托紧紧抵在肩窝。
左眼闭合。右眼透过准星死死锁定第一个身影。
六十米。
五十米。
呼吸平稳。心跳降到最低。
四十米。
扣扳机。
砰——
m1步枪清脆的枪声在羊肠道的狭窄空间内炸响。
第一个便衣侦缉的头颅猛然后仰。眉心出现一个黑洞。
身体向后倒去。还没倒地。背后的第二个人已经本能地举起了消音手枪。
两侧灌木丛中。四支m1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半自动步枪的连射在极短时间内将八发子弹倾泻到不到五米宽的羊肠道上。
第二个便衣侦缉胸口连中三发。消音手枪从手中脱落。身体撞在路边的岩壁上。滑倒。不再动弹。
第三个便衣侦缉反应极快。他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侧扑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但黑皮更快。
黑皮从巨石后面窜出。身形极低。像一条贴地滑行的黑蛇。
短刀出鞘。
三步。
黑皮冲进灌木丛。
第三个便衣侦缉正举着消音手枪。枪口对准黑皮冲来的方向。
手指扣在扳机上。
嗤。
黑皮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
短刀从下方刺入。穿过对方的前臂。
消音手枪脱手。
黑皮左手扣住对方的后颈。膝盖猛然顶上对方的胸口。
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活的不要了。“黑皮冷笑一声，声音发寒。
短刀在对方的喉前横了一下。
不是割。是威慑。
然后拔出短刀。用刀背在对方太阳穴上精准地磕了一下。
便衣侦缉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三名便衣侦缉。两死一晕。
全程不到十秒。
黑皮站起身。擦了擦短刀上的血。塞回腰间。
转向何四保。
何四保蹲在巨石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速度的杀人。
“走。“黑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寨子。“
战后清点。
赵文和两名参谋在梅子坳西脊上逐一清点战果。
“日军工兵三十七人。全灭。“
“护卫步兵十八人。死十一。俘七。“
“便衣侦缉四人。死三。俘一。“
“缴获。“赵文翻开笔记本。钢笔飞速书写。
“电话线盘九个。其中六个完好。三个被炮击损毁。“
“木桩八十三根。“
“测绘板四块。板上有完整的梅子坳到三道岭之间的等高线图和方位角标注。“
“简易炮位图一套。标注了三道岭西坡的三个预设炮位。“
赵文把笔记本合上。
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目光极度阴沉。
“团长。“
林峰站在西脊最高点。佐官刀拄在脚边的泥土里。
晨风从山谷中灌上来。吹动德式军大衣的下摆。
“我们的伤亡。“林峰声音平淡。但平淡之下压着一种极其沉重的东西。
赵文沉默了一秒。
“第四支队第2营。战死七人。伤十四人。“
七条命。
林峰闭了一下眼。
脑海深处。七条灵魂丝线猛然断裂。断裂的瞬间传来极其尖锐的刺痛。
八千两百多条。变成了八千两百条出头。
林峰睁开眼。目光投向北方。
“炮位图里标了什么？“
赵文把那套简易炮位图展开。
用手指点了三个位置。
“三道岭西坡。三个炮位。间距各两百米。射界覆盖黑云寨东南方圆三公里。“
“加上梅子坳的观察哨和电话线联络。三道岭的迫击炮——甚至山炮——可以在接到梅子坳的射角修正后。精准覆盖我们的外围防线。“
赵文把炮位图合上。
“鬼子的完整链路。“赵文声音极度冰冷。“四步。“
“梅子坳做眼。三道岭设炮。北沟切水。双桥卡药。“
“四步走下来。“赵文推了推眼镜。“黑云寨不被攻也会被慢慢勒死。“
林峰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中那套炮位图。看了很久。
然后把图折好。塞进口袋。
转身。
“撤。“
铁罗汉扛着mG34走过来。满脸横肉上全是血迹。砍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挂着碎肉。
“不追三道岭？“铁罗汉瞪着眼。
“不追。“林峰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既然敢送三十七个工兵进来。“林峰声音极度低沉。“就说明后手比这重得多。“
“工兵是用来修东西的。不是用来打仗的。鬼子肯把三十七个工兵送进大别山。说明他们有足够的信心保护这些人。“
“今天我们吃掉了工兵。他们的信心会动摇。但不会崩溃。“
“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更凶的方式。“
林峰拍了拍铁罗汉的肩膀。
“先回去。移仓。转伤员。“
铁罗汉咧了咧嘴。虽然不甘。但点了一下头。
林峰大步走下西脊。
走到半山腰时。
黑皮从侧面的灌木丛中钻出来。浑身泥水。
“团长。“黑皮声音急促。“刚收到北麓暗哨的信号。“
林峰停下脚步。
“北麓。“黑皮嘴唇微微颤动。“有七十多人开始试探上山。“
七十多人。
林峰的右手探入军大衣口袋，掏出普通的金怀表看了一眼。
脑海深处。八千两百多条灵魂丝线在虚空中猛然绷紧。宛若即将断裂的弓弦。一种玄妙的直觉在意识中浮现。他清晰地感知到距离下次空投还有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
林峰收起怀表。
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沉默的山林。
杀意从眼底深处升腾。滚烫的。灼热的。像被压在地壳深处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隙。
“让他们上来。“
林峰声音极度低沉。
佐官刀从鞘中缓缓抽出。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刀光。
“这座山。“
“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