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25章 伤亡过半，惨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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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石滩撤回雷公坪时，天已经偏西了。
山路上到处是人。
抬担架的，背伤员的，扛弹药箱的，推着缴获轻机枪的，还有抱着从鬼子车里翻出来的药箱一路小跑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灰，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有人走着走着身子一晃，旁边的人扶一把，咬咬牙又继续走。
打赢了。
可这三个字落到眼前，先看见的不是痛快，是一地烂摊子。
林峰回到雷公坪主阵地时，太阳正从西边山梁往下坠。火烧过的地皮还是黑的，掩体塌了一半，胸墙被炮弹削得跟狗啃的一样。白天站满人的射击孔，现在不少都空了，孔边还留着血手印。断掉的步枪、炸裂的弹药箱、烧焦的棉絮和沙袋，混在泥里，踩上去直陷脚。
更远一点，谷口那三道拦坦克的障碍带几乎全毁了。
第一道铁蒺藜被履带压扁，木桩折了大半。第二道雷带翻了出来，土全给炸松了。第三道断崖口前头，横着几辆烧得发黑的鬼子坦克，像一堆堵路的铁坟。
林峰踩着焦土往前走，没说话。
沿路都是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一个战士半个身子还趴在机枪位上，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护圈，头已经垂下去了。旁边弹链打光了，空弹壳堆满脚边。另一个阵地后头，两个新兵背靠着背倒在一起，怀里还各抱着一枚没来得及扔出去的边区造。
再往前，铁罗汉带敢死队炸坦克那片地最惨。
弹坑套着弹坑，泥土都翻成了黑红色。地上散着集束手榴弹炸开的铁皮和布条，还有被火烤卷的棉手套。几个战士正在那儿默默收尸，先把人认出来，再把身上的名牌和布条系好，抬到一边去。
看见林峰过来，他们都站直了些。
“团长。”
林峰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赵文跟在他后面，嗓子已经哑得发裂，手里还抱着一本被血浸湿边角的本子。走到主阵地中央那块平地时，他才开口：“统计刚出来一半，我先把大头给您报了。”
林峰停下。
赵文低头翻了一页，指尖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冷的。
“白石滩和雷公坪两线加起来，能确认的阵亡……三百四十七。”
他说到这儿，喉咙像卡了一下，停了两息才继续。
“重伤一百九十三。轻伤没法全算，至少也得三百往上。”
“警卫连敢死队，折了一半多。第四支队两个排，基本打空。炮兵连还能站着干活的，只剩原来不到三成。机枪组……不少枪保住了，人没保住。”
风吹过来，卷着灰，扑在两人脸上。
赵文把本子翻到下一页：“弹药更难看。步枪弹各营加起来，不到基数的两成。轻机枪弹箱见底，重机枪穿甲弹和燃烧弹打得差不多了。巴祖卡弹剩下不多，m20的炮弹已经空了。边区造手榴弹，库存也快掏净。”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坍塌的掩体，声音更低了些：“团长，纵队伤亡过半了。”
这句说出口，四周像更静了些。
不远处有担架队在跑，有人喊水，有人喊纱布，可落到这块主阵地上，还是让人听得见赵文那句“伤亡过半”。
林峰看着前方。
那片被炮火翻了几遍的山坡上，土都是红黑相间的。有战士在收枪，有人蹲在地上给活着的弟兄包腿。更多的人，已经盖上了破军毯。
“粮食呢？”林峰问。
赵文立刻往后翻：“白石滩缴获了一批，但不算多。顶多能续半个月，还是得省着吃。盐也快见底了，肉干和罐头本来就不多，这几天全拿来顶高强度作战，仓里剩下的连平时一半都不到。”
“冬衣。”
“更麻烦。”赵文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新兵和补进来的山民兵，本来就没配齐。前阵子打得急，棉衣损耗也大。现在夜里一降温，伤员先扛不住。照这个样子，再过些日子，大别山一封雪，冻伤只会比现在更多。”
他话刚落，前头就有个抬担架的年轻战士脚下一软，连人带担架一起跪了下去。担架上的伤员疼得闷哼一声，边上的人赶紧扑上去扶。
“慢点！别让伤口再崩了！”
“水呢？给口水！”
“水壶空了！”
这一声接一声，听得人胸口发堵。
林峰往那边看了一眼，抬步过去，帮着把担架一头扶起来。那年轻战士满脸是灰，嘴唇都起皮了，抬头看见是林峰，忙要撑着站直。
“团长……”
“别废话，先把人送下去。”
“是！”
几个人重新抬稳担架，往后坡医院方向快步去了。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赵文：“还有什么，一口气说完。”
赵文点头，压着嗓子道：“炮楼封锁线还在。鬼子这一回主力折了，可双桥、南河、北岭那几处据点没全拔，铁路那边的封锁也没松。咱们现在能打赢会战，不代表能熬得过封山。粮、盐、药、棉花、底火原料，全卡着脖子。再一个——”
他顿了下。
“兵工厂那边，周德明今天又来找过我。”
“说。”
“废弹壳攒了一大堆，他想带人手工复装子弹。”赵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底火还能想办法拆鬼子的旧弹药，铜壳也能回收，可火药不够。黑火药不行，精度差，膛压也不稳。无烟火药才是要命的东西，咱们现在一点路子都没有。”
林峰沉默了几秒。
远处，兵工厂方向正往这边运一车车废铜烂铁。几个老工匠弯着腰，把战场上捡回来的弹壳、断枪机、炸坏的零件一样样分开。周德明就站在车边，袖子挽到手肘，满手油灰，正拿一只变形的弹壳对着光看。
他年纪大了，腰也不直，可蹲下去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这批能用，留着。”
“这几个底火座坏了，拆。”
“炮弹铜带别糟践，往那边堆。”
他一边吆喝，一边咳，咳完又继续干。旁边跟着的几个学徒和老铁匠，也都埋着头，像是在一堆废铁里抠命。
林峰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让他继续干。”他说，“壳子、底火、能拆的都拆。无烟火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文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点了头。
他知道，眼下能说“我来想办法”的，也只有林峰。
林峰伸手，拍了拍赵文肩膀。
这一下不重，可赵文一直绷着的肩头，还是微微往下沉了沉。
“后勤这块，先别乱。”林峰道，“伤员优先，子弹壳优先，冬衣能补一件是一件。粮食按战斗口粮下发，干部和战兵一律一个标准。把能喘气的人都先稳住。”
赵文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去办。”
“是。”
赵文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像是有句话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头：“团长。”
“嗯？”
赵文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
“伤员太多了，苏医生那边药快断了，已经开始……”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可林峰已经明白了。
开始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开始挑了。
开始舍了。
开始把活命的机会，一份份掰开，先塞给还能救回来的那几个。
山风从雷公坪主阵地吹过去，卷得破军毯边角一下一下掀起。林峰看着后坡那条通往野战医院的路，目光停了停。
“我过去看看。”
山路上到处是人。
抬担架的，背伤员的，扛弹药箱的，推着缴获轻机枪的，还有抱着从鬼子车里翻出来的药箱一路小跑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灰，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有人走着走着身子一晃，旁边的人扶一把，咬咬牙又继续走。
打赢了。
可这三个字落到眼前，先看见的不是痛快，是一地烂摊子。
林峰回到雷公坪主阵地时，太阳正从西边山梁往下坠。火烧过的地皮还是黑的，掩体塌了一半，胸墙被炮弹削得跟狗啃的一样。白天站满人的射击孔，现在不少都空了，孔边还留着血手印。断掉的步枪、炸裂的弹药箱、烧焦的棉絮和沙袋，混在泥里，踩上去直陷脚。
更远一点，谷口那三道拦坦克的障碍带几乎全毁了。
第一道铁蒺藜被履带压扁，木桩折了大半。第二道雷带翻了出来，土全给炸松了。第三道断崖口前头，横着几辆烧得发黑的鬼子坦克，像一堆堵路的铁坟。
林峰踩着焦土往前走，没说话。
沿路都是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一个战士半个身子还趴在机枪位上，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护圈，头已经垂下去了。旁边弹链打光了，空弹壳堆满脚边。另一个阵地后头，两个新兵背靠着背倒在一起，怀里还各抱着一枚没来得及扔出去的边区造。
再往前，铁罗汉带敢死队炸坦克那片地最惨。
弹坑套着弹坑，泥土都翻成了黑红色。地上散着集束手榴弹炸开的铁皮和布条，还有被火烤卷的棉手套。几个战士正在那儿默默收尸，先把人认出来，再把身上的名牌和布条系好，抬到一边去。
看见林峰过来，他们都站直了些。
“团长。”
林峰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赵文跟在他后面，嗓子已经哑得发裂，手里还抱着一本被血浸湿边角的本子。走到主阵地中央那块平地时，他才开口：“统计刚出来一半，我先把大头给您报了。”
林峰停下。
赵文低头翻了一页，指尖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冷的。
“白石滩和雷公坪两线加起来，能确认的阵亡……三百四十七。”
他说到这儿，喉咙像卡了一下，停了两息才继续。
“重伤一百九十三。轻伤没法全算，至少也得三百往上。”
“警卫连敢死队，折了一半多。第四支队两个排，基本打空。炮兵连还能站着干活的，只剩原来不到三成。机枪组……不少枪保住了，人没保住。”
风吹过来，卷着灰，扑在两人脸上。
赵文把本子翻到下一页：“弹药更难看。步枪弹各营加起来，不到基数的两成。轻机枪弹箱见底，重机枪穿甲弹和燃烧弹打得差不多了。巴祖卡弹剩下不多，m20的炮弹已经空了。边区造手榴弹，库存也快掏净。”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坍塌的掩体，声音更低了些：“团长，纵队伤亡过半了。”
这句说出口，四周像更静了些。
不远处有担架队在跑，有人喊水，有人喊纱布，可落到这块主阵地上，还是让人听得见赵文那句“伤亡过半”。
林峰看着前方。
那片被炮火翻了几遍的山坡上，土都是红黑相间的。有战士在收枪，有人蹲在地上给活着的弟兄包腿。更多的人，已经盖上了破军毯。
“粮食呢？”林峰问。
赵文立刻往后翻：“白石滩缴获了一批，但不算多。顶多能续半个月，还是得省着吃。盐也快见底了，肉干和罐头本来就不多，这几天全拿来顶高强度作战，仓里剩下的连平时一半都不到。”
“冬衣。”
“更麻烦。”赵文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新兵和补进来的山民兵，本来就没配齐。前阵子打得急，棉衣损耗也大。现在夜里一降温，伤员先扛不住。照这个样子，再过些日子，大别山一封雪，冻伤只会比现在更多。”
他话刚落，前头就有个抬担架的年轻战士脚下一软，连人带担架一起跪了下去。担架上的伤员疼得闷哼一声，边上的人赶紧扑上去扶。
“慢点！别让伤口再崩了！”
“水呢？给口水！”
“水壶空了！”
这一声接一声，听得人胸口发堵。
林峰往那边看了一眼，抬步过去，帮着把担架一头扶起来。那年轻战士满脸是灰，嘴唇都起皮了，抬头看见是林峰，忙要撑着站直。
“团长……”
“别废话，先把人送下去。”
“是！”
几个人重新抬稳担架，往后坡医院方向快步去了。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赵文：“还有什么，一口气说完。”
赵文点头，压着嗓子道：“炮楼封锁线还在。鬼子这一回主力折了，可双桥、南河、北岭那几处据点没全拔，铁路那边的封锁也没松。咱们现在能打赢会战，不代表能熬得过封山。粮、盐、药、棉花、底火原料，全卡着脖子。再一个——”
他顿了下。
“兵工厂那边，周德明今天又来找过我。”
“说。”
“废弹壳攒了一大堆，他想带人手工复装子弹。”赵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底火还能想办法拆鬼子的旧弹药，铜壳也能回收，可火药不够。黑火药不行，精度差，膛压也不稳。无烟火药才是要命的东西，咱们现在一点路子都没有。”
林峰沉默了几秒。
远处，兵工厂方向正往这边运一车车废铜烂铁。几个老工匠弯着腰，把战场上捡回来的弹壳、断枪机、炸坏的零件一样样分开。周德明就站在车边，袖子挽到手肘，满手油灰，正拿一只变形的弹壳对着光看。
他年纪大了，腰也不直，可蹲下去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这批能用，留着。”
“这几个底火座坏了，拆。”
“炮弹铜带别糟践，往那边堆。”
他一边吆喝，一边咳，咳完又继续干。旁边跟着的几个学徒和老铁匠，也都埋着头，像是在一堆废铁里抠命。
林峰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让他继续干。”他说，“壳子、底火、能拆的都拆。无烟火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文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点了头。
他知道，眼下能说“我来想办法”的，也只有林峰。
林峰伸手，拍了拍赵文肩膀。
这一下不重，可赵文一直绷着的肩头，还是微微往下沉了沉。
“后勤这块，先别乱。”林峰道，“伤员优先，子弹壳优先，冬衣能补一件是一件。粮食按战斗口粮下发，干部和战兵一律一个标准。把能喘气的人都先稳住。”
赵文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去办。”
“是。”
赵文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像是有句话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头：“团长。”
“嗯？”
赵文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
“伤员太多了，苏医生那边药快断了，已经开始……”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可林峰已经明白了。
开始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开始挑了。
开始舍了。
开始把活命的机会，一份份掰开，先塞给还能救回来的那几个。
山风从雷公坪主阵地吹过去，卷得破军毯边角一下一下掀起。林峰看着后坡那条通往野战医院的路，目光停了停。
“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