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27章 血债累累，今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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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落透，白石滩那边的火还在烧。
风从滩头一路刮到万骨坑，带着焦糊味，也带着血腥味。坑口本来就大，四周又是乱石和断木，前些年被鬼子和伪军拿来埋人，如今土早塌了不少，露着一截截发黄的骨头。白天看着都瘆人，到了这会儿，火光一映，更像一张张着的大嘴。
可今晚，没人觉得瘆。
只觉得痛快。
白石滩打完以后，纵队各部没敢大歇，黑皮从还能动的人手里抽了一批，先把靠近主路的日军尸体、军官尸体，还有督战队那些穿得齐整的鬼子拖了过来。
不是全拖。
山里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时辰。
可先拖来的这一批，已经足够摆满坑口。卡车能动的就拉，卡车不够就用骡马拖，骡马累得直喷白气，后头战士们再用长杆和绳套往下推。尸体堆了一路，军靴、钢盔、断枪、弹药盒，混着发黑的血浆，拖过地面时留下一道道印子。
黑皮跑前跑后，满头是汗，嘴里还在骂。
“这边的快点！别堵坑口！”
“那辆破车横着干什么？推开！”
“军官尸体先扔左边，普通鬼子右边，别他娘瞎堆！”
他嗓子都喊哑了，手里还提着汤姆逊，谁动作慢了就过去踹一脚。白石滩这一仗打得他眼睛都红了，到了这会儿，浑身那股劲还没泄下去。
几个战士正合力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摞了七八具鬼子尸体，轮子卡在石缝里，半天过不去。黑皮一看就急了，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连人带车一起往前顶。
“使劲！这帮狗东西活着祸害人，死了还占地方！”
“给老子全推进去！”
板车“咣当”一下冲上坑沿，车板一翻，尸体哗啦啦滚了下去。下面先是一阵闷响，紧跟着又有骨头断裂的脆声传上来。
旁边几个刚被救出来的百姓看见这一幕，先是发怔，随即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老天开眼了……”
“这群畜生，也有今天……”
有个老太太两只手按着地，哭得肩膀直抖。她身边是个十来岁的娃，眼神还木着，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破鞋，不知道是谁的。老太太抬头望着坑口那一车车往下倒的鬼子尸体，哭一阵，又朝林峰他们这边磕一个头。
周围百姓见了，也跟着跪。
一个接一个。
很快，坑边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林团长，救命恩人啊！”
“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家都没了！”
“俺也去给你磕头，俺也去……”
哭声、磕头声、还有拖尸体的摩擦声，搅在一块。没人拦。
林峰站在坑边，没说话。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袖口和裤腿都沾着泥和血，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眼神却比万骨坑里的夜色还硬。赵文站在他身侧，抱着一沓刚整理出的证物和战报，镜片后头的眼睛也有些发红。再往后，是警卫连、第四支队、水鬼连，还有白石滩一仗打下来的伤兵。能站着的，基本都来了。
铁罗汉没来，他还在洞里躺着。
可他的那挺打烫了的轻机枪，被人架在坑边最显眼的地方。
算是替他看着。
黑川正男也被押来了。
他被绑在万骨坑边的一根粗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肩膀和胸口缠着绳子，勒得很紧。双膝碎了，裤腿上全是干掉发黑的血，脸上蹭破了大片皮，半边眼窝都肿了。白天在白石滩上那点所谓的师团长威风，早没了。
这会儿的他，连跪都跪不稳，只能靠木桩挂着。
偏偏黑皮还嫌不够。
他专门把那门报废的德制八八炮拆掉外头几处还算完整的架子，连炮管带底座，一起拖到了黑川正男正前头。炮是坏了，液缸早裂了，炮盾上还有一大片被火烤过的痕迹。可它往那儿一摆，还是像一头死了都不肯倒下去的铁兽。
黑皮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冲着黑川咧嘴。
“认识吧？”
“你不是一直想搞它吗？”
“来，今儿老子给你摆脸前头，让你看个够。”
黑川正男抬起头，先看见那门炮，眼皮就抽了一下。再看见炮管上那些焦黑和血点，嘴里那团破布都像被他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
不是骂。
更像慌。
他知道自己今晚不会有好下场。
可真到了这地方，真看见一批批帝国士兵的尸体被推进坑里，真看见那门差点把他整个师团打烂的八八炮摆到面前，他心里那点撑着的东西，开始一层层往下掉。
林峰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
风把他衣角吹得轻轻摆了摆，坑边跪着的百姓哭声也跟着小了些。很多人都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盼头，也全是恨。
林峰抬手。
坑边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远处还在往这边运尸体的脚步声，还有尸体被推落坑底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黑皮应了一声，上去一把将破布扯了出来。
黑川正男刚能喘顺气，就张口骂了出来，叽里呱啦一长串，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边上几个懂点日语的战士一听，脸色全变了。
黑皮抬手就是一巴掌。
“骂你娘！”
这一巴掌抽得很重，黑川嘴角立刻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还想继续骂，可话音刚起，林峰已经开口了。
“让他骂。”
林峰看着黑川，语气很平。
“等会儿他就骂不出来了。”
黑川正男像是听懂了那股意思，骂声顿了顿，随即又更凶地嚷起来。可林峰没理他，只从赵文手里抽过一张纸。
那不是正式公文。
是白石滩前后，各部报上来的口供、证词，还有百姓自己按了手印的血书。
林峰低头扫了一眼，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坑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川正男，日军第六师团指挥官。”
“自入大别山以来，屠村，纵火，投毒，下毒气，烧山焚寨，凡过之处，鸡犬不留。”
“在杏花村、北岭、白石滩、雁嘴岩一线，纵兵抢粮，掳掠妇女，枪杀伤员。”
“白石滩一战，你驱赶六百多名中国百姓走在前头，为你扫雷，给你的坦克开路。”
“百姓不走，你的兵就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机枪扫。”
“老人走不动，杀。”
“孩子哭出声，杀。”
“有妇女护着孩子，也杀。”
他每说一句，坑边跪着的百姓就有人哭出声。
尤其说到白石滩那段，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冲着黑川吼：“俺也去的闺女，就是你们拿刺刀挑死的！”
他嗓子都裂了，整个人往前扑，像是要爬过去咬人。旁边战士赶紧把他扶住，可那汉子挣得厉害，跪在地上直磕头，额头砸得都是血。
“林团长！别让他死得太轻巧！”
“俺也去一家六口，就活下来我一个啊！”
“这狗东西得下十八层地狱！”
一声接一声，哭骂全起来了。
黑川正男一开始还想昂着头，像白天那样硬撑。可听着周围那些哭嚎和咒骂，再看着坑口不断往下倒的日军尸体，他脸上的横劲一点点散了。尤其当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爬过来，冲着他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时，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乱。
不是愤怒。
是怕。
林峰没停，继续往下念。
“你命工兵向二号洞通风口灌燃烧剂，想把山里的伤员、百姓、医护、工匠，连同整个纵队活活烧死。”
“你命督战队压阵，自己人退，就杀自己人。”
“白石滩战败之后，你驾坦克碾死本国伤兵，妄图撞毁我军主阵地，拉人陪葬。”
林峰抬起眼。
“这些，都是你干的。”
黑川正男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只剩混乱的喘气。他开始拼命摇头，一会儿说日语，一会儿蹦出几个生硬的中国字，像想把责任推给别人，又像想说这是战争。
没人听他的。
坑边百姓已经哭成一片。
有的哭着哭着就朝林峰磕头，有的把死去亲人的名字一个个喊出来。那不是一两家的哭，是一大片人的哭，哭得人心口发堵，哭得周围那些刚打完血仗的老兵都捏紧了拳头。
赵文站在一旁，手扶着眼镜，半天没吭声。
他见过白石滩那批百姓被救下来时的样子。很多人脚底都烂了，背上全是抽出来的血痕，眼神空得像没魂。现在这些人终于能当着黑川的面哭出来，反而像把胸口那口闷了太久的血气往外吐。
林峰把纸递回赵文手里。
“黑川正男。”
“你犯的是死罪。”
“不是一条命，不是一村一寨，是成百上千条人命。”
“今天，在白石滩万骨坑前，当着全军和父老乡亲的面，老子判你死刑。”
最后四个字落下，坑边一下炸开了。
“杀了他！”
“杀！”
“让他偿命！”
“偿命！”
吼声越滚越大，先是警卫连，接着第四支队、水鬼连，再往后，那些跪着的百姓也跟着喊。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喊得连万骨坑边那些火盆都在抖。
黑川正男脸色一下白透了。
他终于不骂了。
刚才那点强撑着的壳子，在“死刑”两个字砸下来以后，裂了个干净。
“不要……不要……”
他嘴里竟然开始往外冒中国话，发音别扭，声音更抖。
“我……我是师团长……你们不能……”
“不能？”黑皮都气乐了，“你赶老百姓踩雷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能？”
黑川喘得厉害，眼睛左右乱转，像是在找谁能救他。可周围全是中国人，全是刚从他刀口底下活下来的兵和百姓，哪有人会救他。
他忽然又挣起来，冲着林峰大声喊。
“林峰！武士！武士！”
“你不能这样！”
“我是将军！你不能羞辱我！不能——”
林峰冷冷看着他。
“羞辱？”
“你也知道这两个字？”
黑川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额头汗一下就出来了。他看见林峰走近，看见那双眼里没有半点商量，心里那根线终于彻底断了。
“不……不杀我……”
“我可以给钱！给情报！给地图！”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这回不用黑皮骂，坑边百姓先炸了。
“狗东西还想活！”
“谁要你的钱！”
“俺也去儿子能拿钱换回来吗！”
一个满脸是伤的中年妇人哭着站起来，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就砸过去，正中黑川额角。黑川疼得一缩，血立刻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还想说话，嘴唇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牙齿都在磕。
他怕了。
不是装的。
是整个人都快散了。
林峰转头看向黑皮。
“准备。”
黑皮咧开嘴，声音响亮。
“是！”
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风从滩头一路刮到万骨坑，带着焦糊味，也带着血腥味。坑口本来就大，四周又是乱石和断木，前些年被鬼子和伪军拿来埋人，如今土早塌了不少，露着一截截发黄的骨头。白天看着都瘆人，到了这会儿，火光一映，更像一张张着的大嘴。
可今晚，没人觉得瘆。
只觉得痛快。
白石滩打完以后，纵队各部没敢大歇，黑皮从还能动的人手里抽了一批，先把靠近主路的日军尸体、军官尸体，还有督战队那些穿得齐整的鬼子拖了过来。
不是全拖。
山里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时辰。
可先拖来的这一批，已经足够摆满坑口。卡车能动的就拉，卡车不够就用骡马拖，骡马累得直喷白气，后头战士们再用长杆和绳套往下推。尸体堆了一路，军靴、钢盔、断枪、弹药盒，混着发黑的血浆，拖过地面时留下一道道印子。
黑皮跑前跑后，满头是汗，嘴里还在骂。
“这边的快点！别堵坑口！”
“那辆破车横着干什么？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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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都喊哑了，手里还提着汤姆逊，谁动作慢了就过去踹一脚。白石滩这一仗打得他眼睛都红了，到了这会儿，浑身那股劲还没泄下去。
几个战士正合力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摞了七八具鬼子尸体，轮子卡在石缝里，半天过不去。黑皮一看就急了，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连人带车一起往前顶。
“使劲！这帮狗东西活着祸害人，死了还占地方！”
“给老子全推进去！”
板车“咣当”一下冲上坑沿，车板一翻，尸体哗啦啦滚了下去。下面先是一阵闷响，紧跟着又有骨头断裂的脆声传上来。
旁边几个刚被救出来的百姓看见这一幕，先是发怔，随即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老天开眼了……”
“这群畜生，也有今天……”
有个老太太两只手按着地，哭得肩膀直抖。她身边是个十来岁的娃，眼神还木着，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破鞋，不知道是谁的。老太太抬头望着坑口那一车车往下倒的鬼子尸体，哭一阵，又朝林峰他们这边磕一个头。
周围百姓见了，也跟着跪。
一个接一个。
很快，坑边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林团长，救命恩人啊！”
“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家都没了！”
“俺也去给你磕头，俺也去……”
哭声、磕头声、还有拖尸体的摩擦声，搅在一块。没人拦。
林峰站在坑边，没说话。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袖口和裤腿都沾着泥和血，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眼神却比万骨坑里的夜色还硬。赵文站在他身侧，抱着一沓刚整理出的证物和战报，镜片后头的眼睛也有些发红。再往后，是警卫连、第四支队、水鬼连，还有白石滩一仗打下来的伤兵。能站着的，基本都来了。
铁罗汉没来，他还在洞里躺着。
可他的那挺打烫了的轻机枪，被人架在坑边最显眼的地方。
算是替他看着。
黑川正男也被押来了。
他被绑在万骨坑边的一根粗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肩膀和胸口缠着绳子，勒得很紧。双膝碎了，裤腿上全是干掉发黑的血，脸上蹭破了大片皮，半边眼窝都肿了。白天在白石滩上那点所谓的师团长威风，早没了。
这会儿的他，连跪都跪不稳，只能靠木桩挂着。
偏偏黑皮还嫌不够。
他专门把那门报废的德制八八炮拆掉外头几处还算完整的架子，连炮管带底座，一起拖到了黑川正男正前头。炮是坏了，液缸早裂了，炮盾上还有一大片被火烤过的痕迹。可它往那儿一摆，还是像一头死了都不肯倒下去的铁兽。
黑皮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冲着黑川咧嘴。
“认识吧？”
“你不是一直想搞它吗？”
“来，今儿老子给你摆脸前头，让你看个够。”
黑川正男抬起头，先看见那门炮，眼皮就抽了一下。再看见炮管上那些焦黑和血点，嘴里那团破布都像被他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
不是骂。
更像慌。
他知道自己今晚不会有好下场。
可真到了这地方，真看见一批批帝国士兵的尸体被推进坑里，真看见那门差点把他整个师团打烂的八八炮摆到面前，他心里那点撑着的东西，开始一层层往下掉。
林峰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
风把他衣角吹得轻轻摆了摆，坑边跪着的百姓哭声也跟着小了些。很多人都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盼头，也全是恨。
林峰抬手。
坑边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远处还在往这边运尸体的脚步声，还有尸体被推落坑底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黑皮应了一声，上去一把将破布扯了出来。
黑川正男刚能喘顺气，就张口骂了出来，叽里呱啦一长串，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边上几个懂点日语的战士一听，脸色全变了。
黑皮抬手就是一巴掌。
“骂你娘！”
这一巴掌抽得很重，黑川嘴角立刻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还想继续骂，可话音刚起，林峰已经开口了。
“让他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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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他就骂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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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正式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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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低头扫了一眼，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坑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川正男，日军第六师团指挥官。”
“自入大别山以来，屠村，纵火，投毒，下毒气，烧山焚寨，凡过之处，鸡犬不留。”
“在杏花村、北岭、白石滩、雁嘴岩一线，纵兵抢粮，掳掠妇女，枪杀伤员。”
“白石滩一战，你驱赶六百多名中国百姓走在前头，为你扫雷，给你的坦克开路。”
“百姓不走，你的兵就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机枪扫。”
“老人走不动，杀。”
“孩子哭出声，杀。”
“有妇女护着孩子，也杀。”
他每说一句，坑边跪着的百姓就有人哭出声。
尤其说到白石滩那段，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冲着黑川吼：“俺也去的闺女，就是你们拿刺刀挑死的！”
他嗓子都裂了，整个人往前扑，像是要爬过去咬人。旁边战士赶紧把他扶住，可那汉子挣得厉害，跪在地上直磕头，额头砸得都是血。
“林团长！别让他死得太轻巧！”
“俺也去一家六口，就活下来我一个啊！”
“这狗东西得下十八层地狱！”
一声接一声，哭骂全起来了。
黑川正男一开始还想昂着头，像白天那样硬撑。可听着周围那些哭嚎和咒骂，再看着坑口不断往下倒的日军尸体，他脸上的横劲一点点散了。尤其当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爬过来，冲着他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时，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乱。
不是愤怒。
是怕。
林峰没停，继续往下念。
“你命工兵向二号洞通风口灌燃烧剂，想把山里的伤员、百姓、医护、工匠，连同整个纵队活活烧死。”
“你命督战队压阵，自己人退，就杀自己人。”
“白石滩战败之后，你驾坦克碾死本国伤兵，妄图撞毁我军主阵地，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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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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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听他的。
坑边百姓已经哭成一片。
有的哭着哭着就朝林峰磕头，有的把死去亲人的名字一个个喊出来。那不是一两家的哭，是一大片人的哭，哭得人心口发堵，哭得周围那些刚打完血仗的老兵都捏紧了拳头。
赵文站在一旁，手扶着眼镜，半天没吭声。
他见过白石滩那批百姓被救下来时的样子。很多人脚底都烂了，背上全是抽出来的血痕，眼神空得像没魂。现在这些人终于能当着黑川的面哭出来，反而像把胸口那口闷了太久的血气往外吐。
林峰把纸递回赵文手里。
“黑川正男。”
“你犯的是死罪。”
“不是一条命，不是一村一寨，是成百上千条人命。”
“今天，在白石滩万骨坑前，当着全军和父老乡亲的面，老子判你死刑。”
最后四个字落下，坑边一下炸开了。
“杀了他！”
“杀！”
“让他偿命！”
“偿命！”
吼声越滚越大，先是警卫连，接着第四支队、水鬼连，再往后，那些跪着的百姓也跟着喊。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喊得连万骨坑边那些火盆都在抖。
黑川正男脸色一下白透了。
他终于不骂了。
刚才那点强撑着的壳子，在“死刑”两个字砸下来以后，裂了个干净。
“不要……不要……”
他嘴里竟然开始往外冒中国话，发音别扭，声音更抖。
“我……我是师团长……你们不能……”
“不能？”黑皮都气乐了，“你赶老百姓踩雷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能？”
黑川喘得厉害，眼睛左右乱转，像是在找谁能救他。可周围全是中国人，全是刚从他刀口底下活下来的兵和百姓，哪有人会救他。
他忽然又挣起来，冲着林峰大声喊。
“林峰！武士！武士！”
“你不能这样！”
“我是将军！你不能羞辱我！不能——”
林峰冷冷看着他。
“羞辱？”
“你也知道这两个字？”
黑川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额头汗一下就出来了。他看见林峰走近，看见那双眼里没有半点商量，心里那根线终于彻底断了。
“不……不杀我……”
“我可以给钱！给情报！给地图！”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这回不用黑皮骂，坑边百姓先炸了。
“狗东西还想活！”
“谁要你的钱！”
“俺也去儿子能拿钱换回来吗！”
一个满脸是伤的中年妇人哭着站起来，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就砸过去，正中黑川额角。黑川疼得一缩，血立刻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还想说话，嘴唇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牙齿都在磕。
他怕了。
不是装的。
是整个人都快散了。
林峰转头看向黑皮。
“准备。”
黑皮咧开嘴，声音响亮。
“是！”
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