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34章 赵文一演骗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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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黑云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该抬伤员的抬伤员，该补屋顶的补屋顶，兵工厂那边发电机还是一早就响了起来。灶房外头热气腾腾，几个炊事兵蹲着刷大锅，嘴里还在骂昨天分到手里的鬼子罐头肉太咸。
柳如烟一夜没睡好。
她闭上眼就是万骨坑，睁开眼又想起林峰拿枪顶着她的样子。最气人的是，她明明憋了一肚子火，偏偏还真不敢再拿前一晚那套硬闯的法子试第二次。
这地方不是重庆。
在这儿，林峰说关她，是真能关。
她洗了把冷水脸，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外头，心里那股火慢慢压下去，脑子反倒清楚了些。
硬探不行，那就换法子。
林峰这人太硬，硬得像块带血的石头，刀砍上去只会崩口。可一支八千人的纵队，不可能人人都跟他一个样。总有人嘴松，总有人好接近，总有人以为自己藏得住。
她想起昨天在院子里见过的那个年轻参谋。
戴眼镜，文气，说话不急不慢，手里总抱着本册子。林峰身边这一票人里，黑皮太滑，阿七太贼，谢宝庆一身匪气都写在脸上，反倒是那个赵文，看着最像能套出话的。
柳如烟把外套披上，推门出去。
院里，赵文正蹲在一张木板旁边，拿着算盘和铅笔算账。边上摆着几只木箱，里头是昨晚刚清点过的大洋和一些零碎票据。两个文书跟着他，一边记一边对数，忙得眼睛都花了。
柳如烟看了一眼，走过去，语气很自然。
“赵参谋，一大早就埋头算账，辛苦了。”
赵文抬头，镜片后头的眼神先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柳专员早。”
“昨晚睡得好么？”
“还行。”赵文扶了扶眼镜，“黑云寨这两天事多，睡多睡少都一样。”
柳如烟看他脸色确实发青，便顺势在旁边一块木墩上坐下，朝木箱里瞥了眼：“五十万大洋，都在这儿？”
“哪能都堆院子里。”赵文笑了笑，“这里只是一部分，先登记，回头还得分账。”
“分给谁？”
“伤兵营、兵工厂、各支队，还有下山采买的备用款。”赵文边说边拨算盘珠子，语气平常，“咱们这儿什么都缺，钱到手里转一圈，就不剩多少了。”
柳如烟听着，心里一动。
她故意叹了口气：“你们打了这么大的仗，重庆那边也不是不想帮，可兵荒马乱，能挤出这五十万，已经不容易了。”
“这倒是。”赵文点点头，“钱是雪中送炭。真要没有，后头更难过。”
柳如烟看着他：“听你这意思，现在还是很难？”
赵文推了推眼镜，露出点苦笑：“柳专员既然来了，也不怕跟你说实话。难，是真难。粮、药、布匹，这些还能想法子凑。最要命的是武器弹药和工厂材料。”
柳如烟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材料？”
“对，铁、铜、钢，什么都缺。”赵文把账本往旁边一合，像是被她问到愁处，“我们那兵工厂，说是厂，其实就几台破机床硬撑着。子弹全靠复装，手榴弹得自己灌药，枪坏了拆东墙补西墙。再这么耗下去，早晚得见底。”
“你们不是总能缴获鬼子的东西么？”
“缴获哪有那么容易。”赵文叹道，“前阵子打得凶，是抢回来不少，可也打出去更多。真说家底，我们这纵队穷得很。很多枪都是黑市拐着弯买来的，口径杂得要命。打仗的时候看着热闹，回头一盘账，全是窟窿。”
柳如烟听得心里一亮。
她来之前，重庆那边最怀疑的，就是林峰这支队伍火力来路不明。可赵文这番话，说得又苦又细，倒真像个天天为后勤发愁的人。
她便顺着往下问：“黑市都能买到什么？”
赵文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压低了声音：“这事本不该多说。可柳专员是自己人，也没什么不能提的。步枪、子弹、药品，能买一点是一点。就是价格贵得吓人，还得走熟路子，不然容易让鬼子盯上。”
柳如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们那些厉害家伙什，也是这么来的？”
赵文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哪来的厉害家伙什。柳专员你是被外头传言骗了。咱们真要有那么多好东西，还至于穷成这样？前头打白石滩，很多都是把压箱底全砸出去了。现在团长还正为铁料发愁，说不定过几天又得去抢鬼子废铁。”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着点年轻读书人说到穷处时的无奈。柳如烟越听越觉得像真的，心里已经记下了大半。
她轻轻一笑：“赵参谋倒是坦诚。”
“不是坦诚，是没什么好遮的。”赵文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几行，“咱们这种队伍，能活到今天，靠的是团长会打，弟兄们肯拼。真论家底，连正规军一个团都未必比得过。”
柳如烟听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的路子走对了。
林峰不好碰，这个赵文却是个口子。
她又坐了一会儿，东一句西一句，把兵工厂、粮路、采买线都摸了不少。赵文该说的不该说的，像是都说了一点，又都说得合情合理。她嘴上没再追，心里却已经开始拼整幅图。
等她起身走时，还特地放缓了语气。
“赵参谋，改日得空，我请你喝茶。”
赵文站起来，客气地点头：“山里茶粗，柳专员别嫌弃就行。”
柳如烟走远后，赵文脸上的客气才收了收，拿着账本转进后院。
后院小屋里，林峰正摊着一张附近地形图，黑皮蹲在窗下，耳朵恨不得顺着墙缝长出去。
见赵文进来，黑皮立刻咧嘴：“咋样？她上钩没？”
赵文把账本往桌上一放，笑了：“钩咬得挺实。”
林峰抬眼：“都说了？”
“按你昨晚交代的，都喂了。”赵文坐下，掰着指头给他数，“第一，咱们缺钱缺粮，尤其缺药。第二，武器大半是东拼西凑，不成体系。第三，一些厉害家伙是黑市买来的，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第四，兵工厂就是个硬撑着的小摊子，快揭不开锅了。”
黑皮听得直乐：“你这书生真能演，刚才我在外头听着，差点都信了。”
赵文笑骂一句：“你信了最好。她要是都不信，我这半天不白费了。”
林峰嗯了一声，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点。
“她这人心重，昨晚被压了一头，今天一定会换法子。你越像没心眼，她越信。”
黑皮挠了挠头：“团长，她要是真把这消息发回重庆，会不会给咱惹麻烦？”
“发回去最好。”林峰道，“重庆那边本来就疑心重。她若回报说我们家底殷实，路子诡，后头还得派人来。她要是说我们缺得叮当响，靠黑市和缴获硬撑，反倒更像一支正常的山地武装。”
赵文点头：“而且这样一来，五十万大洋也更合理。上头会觉得咱们确实穷，钱下到刀刃上，不至于再乱伸手。”
黑皮嘿了一声：“那这位柳专员，算是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林峰淡淡道，“她能替我们往重庆送假话，就有用。”
正说着，屋顶轻轻响了一下。
黑皮耳朵一竖，立刻抬头：“来了。”
这间小屋挨着柳如烟住的那排偏房，屋后就是一道矮坡。昨晚林峰带她去万骨坑的时候，就已经让黑皮安排了人手，把她房顶附近几处能藏人的地方全摸了一遍。今天一早，她若真要发报，频段、节奏、时间，一个都跑不了。
黑皮轻手轻脚出了屋，顺着后窗绕到坡后。
屋顶上，阿七正趴在瓦脊后头，旁边还蹲着个抱着耳机的老兵。那老兵手里摆着一套缴获来的日军监听设备，线路接得七扭八拐，却还能用。
黑皮压低声音：“动了？”
阿七朝下头努努嘴：“刚支起来。那女人手快得很，床板一掀，里头藏着个小箱子，三下两下就把电台拼上了。”
老兵也小声道：“频段记下了，正在发。”
黑皮顿时乐了：“真有她的。”
房内，柳如烟已经把窗缝压得严严实实，手里按着发报键，神色专注。她发得不长，却很密。内容也不复杂，无非是“林峰纵队财力匮乏、粮药紧缺、兵工粗陋、军械多靠黑市与缴获补足”之类。她还特地加了一句，林峰虽强硬，但更像悍将而非经营已久的地方军阀。
每一个字，都是她今早从赵文那儿拼出来的。
发完最后一组，她停了手，微微吐出一口气，把电台重新拆开藏回床下。
屋顶上，黑皮听完，忍不住咧嘴。
“赵参谋这戏，唱得真值。”
阿七也嘿嘿笑：“她昨晚还翻团长的窗，今天就替咱往外送信了。”
黑皮朝他脑袋轻轻拍了一下：“别出声。团长说了，让她发，发得越顺越好。”
等柳如烟把一切收拾停当，黑皮几人早已悄悄退开。
后院里，林峰听完回报，只点了点头。
“频段记住没有？”
“记住了。”黑皮道，“发报习惯也记了。她手挺快，比咱以前抓的那些半吊子强多了。”
“盯住她，不用动。”林峰把地图卷起来，“以后她再发，内容大差不差就行。若是发别的，再来报我。”
“明白。”
赵文在一旁忍不住笑道：“这么看，她以后还真能帮咱挡不少麻烦。”
“前提是她别太聪明。”林峰道。
赵文扶了扶眼镜：“昨晚在万骨坑边上，她的魂都快被冲散了。今天我再往她耳边送点穷话，她不信也得信几分。”
黑皮啧了一声：“团长，她这算不算让你一手捏住了？”
林峰看了他一眼：“少贫。”
“是。”
可黑皮嘴上应着，脸上那点幸灾乐祸一点没少。
中午时分，柳如烟又出来走动了一圈。
她仍旧端着那副专员架子，可眼神和步子都收敛不少。碰上黑皮时，她还冷冷扫了他一眼。黑皮也不躲，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柳专员，今儿没去后山啊？”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怕你又迷路，回头团长还得亲自带你去认坑。”
柳如烟脸一黑，转身就走。
黑皮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差点笑出声。
傍晚，赵文来指挥室送新的采买清单。林峰接过来看了一遍，问：“双桥、南河那边呢？”
“还能伸手，但不稳。”赵文道，“鬼子封得越来越严，铁料还是大头难题。周德明今天又催了一次，说复装弹最多再硬撑几轮小仗。”
林峰把单子放下，指尖在桌边敲了两下。
“那就不拖了。”
“你决定了？”
“嗯。”林峰抬起头，眼神很定，“既然缺铁，那就去抢鬼子的铁。”
该抬伤员的抬伤员，该补屋顶的补屋顶，兵工厂那边发电机还是一早就响了起来。灶房外头热气腾腾，几个炊事兵蹲着刷大锅，嘴里还在骂昨天分到手里的鬼子罐头肉太咸。
柳如烟一夜没睡好。
她闭上眼就是万骨坑，睁开眼又想起林峰拿枪顶着她的样子。最气人的是，她明明憋了一肚子火，偏偏还真不敢再拿前一晚那套硬闯的法子试第二次。
这地方不是重庆。
在这儿，林峰说关她，是真能关。
她洗了把冷水脸，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外头，心里那股火慢慢压下去，脑子反倒清楚了些。
硬探不行，那就换法子。
林峰这人太硬，硬得像块带血的石头，刀砍上去只会崩口。可一支八千人的纵队，不可能人人都跟他一个样。总有人嘴松，总有人好接近，总有人以为自己藏得住。
她想起昨天在院子里见过的那个年轻参谋。
戴眼镜，文气，说话不急不慢，手里总抱着本册子。林峰身边这一票人里，黑皮太滑，阿七太贼，谢宝庆一身匪气都写在脸上，反倒是那个赵文，看着最像能套出话的。
柳如烟把外套披上，推门出去。
院里，赵文正蹲在一张木板旁边，拿着算盘和铅笔算账。边上摆着几只木箱，里头是昨晚刚清点过的大洋和一些零碎票据。两个文书跟着他，一边记一边对数，忙得眼睛都花了。
柳如烟看了一眼，走过去，语气很自然。
“赵参谋，一大早就埋头算账，辛苦了。”
赵文抬头，镜片后头的眼神先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柳专员早。”
“昨晚睡得好么？”
“还行。”赵文扶了扶眼镜，“黑云寨这两天事多，睡多睡少都一样。”
柳如烟看他脸色确实发青，便顺势在旁边一块木墩上坐下，朝木箱里瞥了眼：“五十万大洋，都在这儿？”
“哪能都堆院子里。”赵文笑了笑，“这里只是一部分，先登记，回头还得分账。”
“分给谁？”
“伤兵营、兵工厂、各支队，还有下山采买的备用款。”赵文边说边拨算盘珠子，语气平常，“咱们这儿什么都缺，钱到手里转一圈，就不剩多少了。”
柳如烟听着，心里一动。
她故意叹了口气：“你们打了这么大的仗，重庆那边也不是不想帮，可兵荒马乱，能挤出这五十万，已经不容易了。”
“这倒是。”赵文点点头，“钱是雪中送炭。真要没有，后头更难过。”
柳如烟看着他：“听你这意思，现在还是很难？”
赵文推了推眼镜，露出点苦笑：“柳专员既然来了，也不怕跟你说实话。难，是真难。粮、药、布匹，这些还能想法子凑。最要命的是武器弹药和工厂材料。”
柳如烟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材料？”
“对，铁、铜、钢，什么都缺。”赵文把账本往旁边一合，像是被她问到愁处，“我们那兵工厂，说是厂，其实就几台破机床硬撑着。子弹全靠复装，手榴弹得自己灌药，枪坏了拆东墙补西墙。再这么耗下去，早晚得见底。”
“你们不是总能缴获鬼子的东西么？”
“缴获哪有那么容易。”赵文叹道，“前阵子打得凶，是抢回来不少，可也打出去更多。真说家底，我们这纵队穷得很。很多枪都是黑市拐着弯买来的，口径杂得要命。打仗的时候看着热闹，回头一盘账，全是窟窿。”
柳如烟听得心里一亮。
她来之前，重庆那边最怀疑的，就是林峰这支队伍火力来路不明。可赵文这番话，说得又苦又细，倒真像个天天为后勤发愁的人。
她便顺着往下问：“黑市都能买到什么？”
赵文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压低了声音：“这事本不该多说。可柳专员是自己人，也没什么不能提的。步枪、子弹、药品，能买一点是一点。就是价格贵得吓人，还得走熟路子，不然容易让鬼子盯上。”
柳如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们那些厉害家伙什，也是这么来的？”
赵文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哪来的厉害家伙什。柳专员你是被外头传言骗了。咱们真要有那么多好东西，还至于穷成这样？前头打白石滩，很多都是把压箱底全砸出去了。现在团长还正为铁料发愁，说不定过几天又得去抢鬼子废铁。”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着点年轻读书人说到穷处时的无奈。柳如烟越听越觉得像真的，心里已经记下了大半。
她轻轻一笑：“赵参谋倒是坦诚。”
“不是坦诚，是没什么好遮的。”赵文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几行，“咱们这种队伍，能活到今天，靠的是团长会打，弟兄们肯拼。真论家底，连正规军一个团都未必比得过。”
柳如烟听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的路子走对了。
林峰不好碰，这个赵文却是个口子。
她又坐了一会儿，东一句西一句，把兵工厂、粮路、采买线都摸了不少。赵文该说的不该说的，像是都说了一点，又都说得合情合理。她嘴上没再追，心里却已经开始拼整幅图。
等她起身走时，还特地放缓了语气。
“赵参谋，改日得空，我请你喝茶。”
赵文站起来，客气地点头：“山里茶粗，柳专员别嫌弃就行。”
柳如烟走远后，赵文脸上的客气才收了收，拿着账本转进后院。
后院小屋里，林峰正摊着一张附近地形图，黑皮蹲在窗下，耳朵恨不得顺着墙缝长出去。
见赵文进来，黑皮立刻咧嘴：“咋样？她上钩没？”
赵文把账本往桌上一放，笑了：“钩咬得挺实。”
林峰抬眼：“都说了？”
“按你昨晚交代的，都喂了。”赵文坐下，掰着指头给他数，“第一，咱们缺钱缺粮，尤其缺药。第二，武器大半是东拼西凑，不成体系。第三，一些厉害家伙是黑市买来的，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第四，兵工厂就是个硬撑着的小摊子，快揭不开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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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人心重，昨晚被压了一头，今天一定会换法子。你越像没心眼，她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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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回去最好。”林峰道，“重庆那边本来就疑心重。她若回报说我们家底殷实，路子诡，后头还得派人来。她要是说我们缺得叮当响，靠黑市和缴获硬撑，反倒更像一支正常的山地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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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嘿了一声：“那这位柳专员，算是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林峰淡淡道，“她能替我们往重庆送假话，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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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耳朵一竖，立刻抬头：“来了。”
这间小屋挨着柳如烟住的那排偏房，屋后就是一道矮坡。昨晚林峰带她去万骨坑的时候，就已经让黑皮安排了人手，把她房顶附近几处能藏人的地方全摸了一遍。今天一早，她若真要发报，频段、节奏、时间，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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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阿七正趴在瓦脊后头，旁边还蹲着个抱着耳机的老兵。那老兵手里摆着一套缴获来的日军监听设备，线路接得七扭八拐，却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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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朝下头努努嘴：“刚支起来。那女人手快得很，床板一掀，里头藏着个小箱子，三下两下就把电台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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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最后一组，她停了手，微微吐出一口气，把电台重新拆开藏回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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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如烟把一切收拾停当，黑皮几人早已悄悄退开。
后院里，林峰听完回报，只点了点头。
“频段记住没有？”
“记住了。”黑皮道，“发报习惯也记了。她手挺快，比咱以前抓的那些半吊子强多了。”
“盯住她，不用动。”林峰把地图卷起来，“以后她再发，内容大差不差就行。若是发别的，再来报我。”
“明白。”
赵文在一旁忍不住笑道：“这么看，她以后还真能帮咱挡不少麻烦。”
“前提是她别太聪明。”林峰道。
赵文扶了扶眼镜：“昨晚在万骨坑边上，她的魂都快被冲散了。今天我再往她耳边送点穷话，她不信也得信几分。”
黑皮啧了一声：“团长，她这算不算让你一手捏住了？”
林峰看了他一眼：“少贫。”
“是。”
可黑皮嘴上应着，脸上那点幸灾乐祸一点没少。
中午时分，柳如烟又出来走动了一圈。
她仍旧端着那副专员架子，可眼神和步子都收敛不少。碰上黑皮时，她还冷冷扫了他一眼。黑皮也不躲，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柳专员，今儿没去后山啊？”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怕你又迷路，回头团长还得亲自带你去认坑。”
柳如烟脸一黑，转身就走。
黑皮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差点笑出声。
傍晚，赵文来指挥室送新的采买清单。林峰接过来看了一遍，问：“双桥、南河那边呢？”
“还能伸手，但不稳。”赵文道，“鬼子封得越来越严，铁料还是大头难题。周德明今天又催了一次，说复装弹最多再硬撑几轮小仗。”
林峰把单子放下，指尖在桌边敲了两下。
“那就不拖了。”
“你决定了？”
“嗯。”林峰抬起头，眼神很定，“既然缺铁，那就去抢鬼子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