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35章 藤原大尉露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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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山里又下起了雪。
雪不大，风却硬，卷着碎雪粒子往人脸上抽。黑云寨外头的山道白了一层，巡哨的弟兄把棉帽往下拽了拽，缩着脖子在垛口后头跺脚。
指挥室里点着煤油灯，火苗不算亮，桌上的地图边角都压着石头。林峰坐在桌后，手边摊着赵文刚送来的采买清单，另一边，是那一沓厚厚的银票。
五十万大洋。
纸张崭新，边角挺括，带着一股城里钱庄才有的味儿，跟屋里混着烟草、皮靴和泥土的气味格格不入。
黑皮站在旁边，眼睛老往那堆银票上瞟，瞟了两眼，到底没忍住。
“团长，这玩意儿看着是真提气。”他咂了咂嘴，“这么一大摞，要是全换成子弹，弟兄们睡觉都能笑醒。”
林峰拿起最上头一张，看了看，又丢回去。
“全换子弹，想得倒美。”他说，“先得找得到路子。”
赵文坐在火盆边，手里捏着铅笔，正在账本上记东西，闻言抬头道：“粮、药、布，还能想法子从山外慢慢挤进来。可铁料和铜料，光有钱不够，得有门。”
“门倒是有。”黑皮挠了挠头，“就是都在鬼子手里。”
谢宝庆也在，抱着胳膊蹲在墙边烤火，闻言哼了一声：“鬼子的门最好开，踹烂就是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笑，笑意刚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阿七从外头推门进来，身上沾着雪，先看了眼屋里的人，才压低嗓子道：“团长，山下交通哨传话，老陈来了。”
林峰眼神一抬。
“一个人？”
“一个人，带着暗号上来的。人都冻透了，鞋底子还掉了半边。”
赵文立刻站了起来：“老陈这时候冒雪上山，怕是有急情。”
林峰把手里的烟按灭，直接起身。
“带他过来。”
没一会儿，门帘掀开，一股冷风先灌了进来。
老陈裹着一件发黑的棉袄，肩头落满了雪，裤腿子湿了半截，脸冻得发青，眉毛上都挂着白霜。他一进门，先没顾上说话，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牙都打了颤。
黑皮赶紧把火盆往前挪了挪：“老陈叔，先烤烤。”
老陈摆摆手，先把背后背着的破布包解下来，放到桌上，这才抬头看向林峰。
“林团长，山下有新消息，得赶紧跟你说。”
林峰点头：“坐下说。”
“坐不住。”老陈搓了搓冻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卷，递过去，“武汉外围那边，我那条老线重新接上了。前几天，有人从鬼子后勤圈子里递出一条活口。”
林峰接过纸卷，没急着展开，只看着他。
“什么活口？”
老陈往火盆边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些。
“一个日军后勤大尉，管的是修械和辎重回收。按理说，前线打废的坦克残骸、坏掉的车轴、旧钢板、报废炮车，都得统一回收，送回后头再熔。可这狗东西贪得很，私底下截了一大批，不往上报，暗地里拆开卖。”
屋里几个人都坐直了。
赵文先反应过来：“卖给谁？”
“黑市。”老陈道，“武汉外围那些敌占区，乱得很，日军、汉奸、帮会、洋行余孽，什么人都有。那大尉拿废坦克残片、废旧钢铁、黄铜零件，换硬通货。大洋、金条、药，什么值钱换什么。”
黑皮听得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谢宝庆一拍大腿：“奶奶的，鬼子里头也有这号吃里扒外的货。”
林峰把纸卷展开，扫了一眼上头歪歪扭扭的记号。
上面写得不长，地点、身份、时间都有，还标了几处交接点。
“消息准不准？”林峰问。
老陈立刻道：“准。我那边的人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那个鬼子大尉已经不是头一回干了，前线报废的豆战车、装甲车壳子、坏履带、断炮栓，他都往外倒腾。怕上头查，还专挑夜里，分批走，拿黑布一盖，当废木料运。”
赵文越听，呼吸越急。
兵工厂正缺铁缺得眼发红，这消息简直像有人把一车钢料直接推进了寨门。
“团长，”他压着声音道，“要真是这样，这不是一两车废铁，是一条线。”
林峰没接话，继续问老陈：“他怎么跟黑市的人接头？”
老陈左右看了一眼，才道：“这就是我冒雪也得上山的原因。那边的人把接头暗号一并递出来了。”
“说。”
“先问，‘江上还有旧船板吗’。”
黑皮眨了眨眼：“这他娘的还挺像回事。”
老陈继续道：“对方若是自己人，就回一句，‘船板沉了，铁钉还在’。再往下，问货重不重，回‘够压断骡子背’。三句全对上，才往下谈。”
林峰把这三句在心里过了一遍，没立刻说话。
赵文已经开始盘算：“废坦克钢板、履带钢、黄铜阀件、炮弹铜带……这些东西要是真能拿到手，兵工厂能缓一大口气。就算不能做枪管，做雷片、配件、底火壳、压模都够用了。”
周德明不在屋里，若是在，怕是现在就得扑过来问清楚尺寸。
黑皮搓了搓手：“团长，这等于鬼子自己把料装车，等咱去取啊。”
谢宝庆也来了精神：“还省得咱到处扒铁路、拆车皮了。”
林峰抬眼看向老陈：“那条线，信得过么？”
“能信七成。”老陈说，“递消息的是个老熟人，当年就在汉口码头跑船，鬼子进城后给逼去做杂活，后来一直藏着。胆子不大，但认钱，也认仇。鬼子宰了他弟弟，他一直想找机会咬一口。”
七成，已经不少了。
干地下活的人，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没往虚里吹。
林峰走到地图前，把武汉外围几处点位都看了一遍。那地方离大别山不算近，来回一趟，得穿敌占区，还得带着大批硬通货去碰黑市，稍有不慎，就是自投罗网。
可风险越大，料越足。
赵文起身走过来，低声道：“团长，要是我们能借这条线，把鬼子的废钢、废坦克壳子一批批倒进山里，兵工厂就活了。”
“我知道。”
林峰盯着地图，手指在一处山路上点了点。
黑皮忍不住问：“那干不干？”
林峰没答，转头看向老陈：“那边的接头人，除了暗号，还留了什么口风？”
老陈想了想，道：“有。说那个鬼子大尉贪得没边，只认硬通货，不认交情。货能先看一角，人得自己带车带骡。还有，他们不敢碰军火，只敢碰废料，怕让宪兵盯上。”
“名字呢？”
“只知道姓藤原，具体名没递出来。”
林峰点了点头。
只卖废料，不碰整枪整炮，倒更像真事。鬼子后勤里也不是傻子，真拿制式军火往外倒，那是找死。可报废残骸和废钢，层层克扣，谁都能伸手，反倒最适合贪官发财。
屋里静了一会儿。
火盆里木炭塌了一角，炸出一点火星。
老陈这一路上山，显然冻狠了，说完正事，才像松了那口气，肩膀都垮了些。阿七赶紧端来一碗热水，他捧着连喝了几口，手才慢慢回了点血色。
林峰回到桌边，重新看向那一摞银票。
柳如烟送来的五十万大洋，本来就是把刀，也是块肉。重庆想看他怎么花，他也正愁怎么把这钱花出血路来。
现在，路自己撞上门了。
赵文也看向那堆银票，眼神已经变了：“团长，这笔钱若是换成鬼子的废钢和黄铜，比直接买粮药还值。”
“值不值，得看能不能把货搬回来。”林峰道。
黑皮立刻道：“我带人去。伪装、踩点、接头，咱都熟。”
谢宝庆咧嘴：“真要进黑市，那帮龟孙子闻见钱味儿，比狼还快。得挑能压得住场子的去。”
老陈把碗放下，补了一句：“还有一桩。那边的人说，最近鬼子封锁越来越紧，黑市上盘尼西林贵得离谱。谁要能拿得出真药，很多门都能敲开。”
赵文闻言心头一动，看向林峰。
苏青那边刚好缺药，盘尼西林更是宝。若能从重庆再挤一点出来，不光能救人，还能拿去撬开黑市的门。
林峰没说话，只把那几张银票摊开，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纸很脆，声音不大。
可屋里几个人都明白，这声音后头，多半就是兵工厂喘气的机会，是下一批子弹、下一批雷片、下一场狠狠干鬼子的底气。
林峰眼里带了点冷意。
重庆送来的钱，本想拿来吊着他，顺便摸他的底。现在倒好，正好给他拿去借鸡生蛋，顺着鬼子的黑市，把鬼子的钢铁再抢回来。
他看着桌上的银票，嘴边压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这笔钱，重庆送得真是时候。”
他抬手敲了敲银票。
“去把柳特派员请来。”
雪不大，风却硬，卷着碎雪粒子往人脸上抽。黑云寨外头的山道白了一层，巡哨的弟兄把棉帽往下拽了拽，缩着脖子在垛口后头跺脚。
指挥室里点着煤油灯，火苗不算亮，桌上的地图边角都压着石头。林峰坐在桌后，手边摊着赵文刚送来的采买清单，另一边，是那一沓厚厚的银票。
五十万大洋。
纸张崭新，边角挺括，带着一股城里钱庄才有的味儿，跟屋里混着烟草、皮靴和泥土的气味格格不入。
黑皮站在旁边，眼睛老往那堆银票上瞟，瞟了两眼，到底没忍住。
“团长，这玩意儿看着是真提气。”他咂了咂嘴，“这么一大摞，要是全换成子弹，弟兄们睡觉都能笑醒。”
林峰拿起最上头一张，看了看，又丢回去。
“全换子弹，想得倒美。”他说，“先得找得到路子。”
赵文坐在火盆边，手里捏着铅笔，正在账本上记东西，闻言抬头道：“粮、药、布，还能想法子从山外慢慢挤进来。可铁料和铜料，光有钱不够，得有门。”
“门倒是有。”黑皮挠了挠头，“就是都在鬼子手里。”
谢宝庆也在，抱着胳膊蹲在墙边烤火，闻言哼了一声：“鬼子的门最好开，踹烂就是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笑，笑意刚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阿七从外头推门进来，身上沾着雪，先看了眼屋里的人，才压低嗓子道：“团长，山下交通哨传话，老陈来了。”
林峰眼神一抬。
“一个人？”
“一个人，带着暗号上来的。人都冻透了，鞋底子还掉了半边。”
赵文立刻站了起来：“老陈这时候冒雪上山，怕是有急情。”
林峰把手里的烟按灭，直接起身。
“带他过来。”
没一会儿，门帘掀开，一股冷风先灌了进来。
老陈裹着一件发黑的棉袄，肩头落满了雪，裤腿子湿了半截，脸冻得发青，眉毛上都挂着白霜。他一进门，先没顾上说话，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牙都打了颤。
黑皮赶紧把火盆往前挪了挪：“老陈叔，先烤烤。”
老陈摆摆手，先把背后背着的破布包解下来，放到桌上，这才抬头看向林峰。
“林团长，山下有新消息，得赶紧跟你说。”
林峰点头：“坐下说。”
“坐不住。”老陈搓了搓冻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卷，递过去，“武汉外围那边，我那条老线重新接上了。前几天，有人从鬼子后勤圈子里递出一条活口。”
林峰接过纸卷，没急着展开，只看着他。
“什么活口？”
老陈往火盆边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些。
“一个日军后勤大尉，管的是修械和辎重回收。按理说，前线打废的坦克残骸、坏掉的车轴、旧钢板、报废炮车，都得统一回收，送回后头再熔。可这狗东西贪得很，私底下截了一大批，不往上报，暗地里拆开卖。”
屋里几个人都坐直了。
赵文先反应过来：“卖给谁？”
“黑市。”老陈道，“武汉外围那些敌占区，乱得很，日军、汉奸、帮会、洋行余孽，什么人都有。那大尉拿废坦克残片、废旧钢铁、黄铜零件，换硬通货。大洋、金条、药，什么值钱换什么。”
黑皮听得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谢宝庆一拍大腿：“奶奶的，鬼子里头也有这号吃里扒外的货。”
林峰把纸卷展开，扫了一眼上头歪歪扭扭的记号。
上面写得不长，地点、身份、时间都有，还标了几处交接点。
“消息准不准？”林峰问。
老陈立刻道：“准。我那边的人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那个鬼子大尉已经不是头一回干了，前线报废的豆战车、装甲车壳子、坏履带、断炮栓，他都往外倒腾。怕上头查，还专挑夜里，分批走，拿黑布一盖，当废木料运。”
赵文越听，呼吸越急。
兵工厂正缺铁缺得眼发红，这消息简直像有人把一车钢料直接推进了寨门。
“团长，”他压着声音道，“要真是这样，这不是一两车废铁，是一条线。”
林峰没接话，继续问老陈：“他怎么跟黑市的人接头？”
老陈左右看了一眼，才道：“这就是我冒雪也得上山的原因。那边的人把接头暗号一并递出来了。”
“说。”
“先问，‘江上还有旧船板吗’。”
黑皮眨了眨眼：“这他娘的还挺像回事。”
老陈继续道：“对方若是自己人，就回一句，‘船板沉了，铁钉还在’。再往下，问货重不重，回‘够压断骡子背’。三句全对上，才往下谈。”
林峰把这三句在心里过了一遍，没立刻说话。
赵文已经开始盘算：“废坦克钢板、履带钢、黄铜阀件、炮弹铜带……这些东西要是真能拿到手，兵工厂能缓一大口气。就算不能做枪管，做雷片、配件、底火壳、压模都够用了。”
周德明不在屋里，若是在，怕是现在就得扑过来问清楚尺寸。
黑皮搓了搓手：“团长，这等于鬼子自己把料装车，等咱去取啊。”
谢宝庆也来了精神：“还省得咱到处扒铁路、拆车皮了。”
林峰抬眼看向老陈：“那条线，信得过么？”
“能信七成。”老陈说，“递消息的是个老熟人，当年就在汉口码头跑船，鬼子进城后给逼去做杂活，后来一直藏着。胆子不大，但认钱，也认仇。鬼子宰了他弟弟，他一直想找机会咬一口。”
七成，已经不少了。
干地下活的人，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没往虚里吹。
林峰走到地图前，把武汉外围几处点位都看了一遍。那地方离大别山不算近，来回一趟，得穿敌占区，还得带着大批硬通货去碰黑市，稍有不慎，就是自投罗网。
可风险越大，料越足。
赵文起身走过来，低声道：“团长，要是我们能借这条线，把鬼子的废钢、废坦克壳子一批批倒进山里，兵工厂就活了。”
“我知道。”
林峰盯着地图，手指在一处山路上点了点。
黑皮忍不住问：“那干不干？”
林峰没答，转头看向老陈：“那边的接头人，除了暗号，还留了什么口风？”
老陈想了想，道：“有。说那个鬼子大尉贪得没边，只认硬通货，不认交情。货能先看一角，人得自己带车带骡。还有，他们不敢碰军火，只敢碰废料，怕让宪兵盯上。”
“名字呢？”
“只知道姓藤原，具体名没递出来。”
林峰点了点头。
只卖废料，不碰整枪整炮，倒更像真事。鬼子后勤里也不是傻子，真拿制式军火往外倒，那是找死。可报废残骸和废钢，层层克扣，谁都能伸手，反倒最适合贪官发财。
屋里静了一会儿。
火盆里木炭塌了一角，炸出一点火星。
老陈这一路上山，显然冻狠了，说完正事，才像松了那口气，肩膀都垮了些。阿七赶紧端来一碗热水，他捧着连喝了几口，手才慢慢回了点血色。
林峰回到桌边，重新看向那一摞银票。
柳如烟送来的五十万大洋，本来就是把刀，也是块肉。重庆想看他怎么花，他也正愁怎么把这钱花出血路来。
现在，路自己撞上门了。
赵文也看向那堆银票，眼神已经变了：“团长，这笔钱若是换成鬼子的废钢和黄铜，比直接买粮药还值。”
“值不值，得看能不能把货搬回来。”林峰道。
黑皮立刻道：“我带人去。伪装、踩点、接头，咱都熟。”
谢宝庆咧嘴：“真要进黑市，那帮龟孙子闻见钱味儿，比狼还快。得挑能压得住场子的去。”
老陈把碗放下，补了一句：“还有一桩。那边的人说，最近鬼子封锁越来越紧，黑市上盘尼西林贵得离谱。谁要能拿得出真药，很多门都能敲开。”
赵文闻言心头一动，看向林峰。
苏青那边刚好缺药，盘尼西林更是宝。若能从重庆再挤一点出来，不光能救人，还能拿去撬开黑市的门。
林峰没说话，只把那几张银票摊开，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纸很脆，声音不大。
可屋里几个人都明白，这声音后头，多半就是兵工厂喘气的机会，是下一批子弹、下一批雷片、下一场狠狠干鬼子的底气。
林峰眼里带了点冷意。
重庆送来的钱，本想拿来吊着他，顺便摸他的底。现在倒好，正好给他拿去借鸡生蛋，顺着鬼子的黑市，把鬼子的钢铁再抢回来。
他看着桌上的银票，嘴边压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这笔钱，重庆送得真是时候。”
他抬手敲了敲银票。
“去把柳特派员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