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36章 盘尼西林必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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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进门的时候，外头的雪还没停。
她换了件干净呢子大衣，头发也重新挽过，脸色仍不算好。昨晚那趟万骨坑夜游，显然还没彻底从她脑子里散干净，可这女人硬是撑着，把那点虚色都压回去了。
只是门一关，她看见桌上那一摞银票，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黑皮守在门边，阿七在外头站岗，赵文抱着账本坐在火盆旁，谢宝庆抱着胳膊蹲在墙根，老陈已经被带去偏屋歇着。屋里这阵势，不像闲谈，像开刀。
柳如烟扫了一眼林峰：“林团长叫我来，有事？”
林峰坐在桌后，抬手示意她坐。
“有。”
柳如烟没坐，反倒先看了看桌上的银票：“若是为了昨晚的事，我已经——”
“不是昨晚。”林峰打断她，“是这五十万。”
柳如烟心头一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钱不是已经交给你们点收了？”
“点收是点收，怎么用，我说了算。”
这话太直。
柳如烟脸色一下冷了：“林峰，你别忘了，这笔钱是重庆拨给鄂豫皖救国纵队的慰问款，不是你个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没忘。”林峰点了根烟，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正因为是给纵队的，我才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上？”柳如烟冷笑一声，“你口中的刀刃，不会又是哪一场冒险突袭吧？”
林峰吐出一口烟，没绕弯子。
“纵队要扩编。”
赵文坐在一旁，眼皮都没抬，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柳如烟却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半截：“扩编？”
“对。”
“你现在伤兵满营，弹药见底，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还想扩编？”
“就是因为快吃不上了，才得扩。”林峰语气很平，“山外封锁越来越紧，炮楼、铁丝网、据点，一层一层往前推。我们想活，就得把手伸出去，把路抢回来。人少了，守不住，也打不穿。”
柳如烟盯着他：“所以你打算把这五十万都砸进去？”
“先征用。”
“征用？”柳如烟气笑了，“你一句征用，就把重庆拨下来的慰问款改成你的军费了？”
“不是我的，是纵队的。”
“少跟我玩这套字眼。”柳如烟往前一步，手直接拍在桌上，“这笔钱有专门用途，发放、登记、签批，都得按程序来。你没资格一句话全扣下！”
啪的一声，桌上茶杯都跟着震了震。
黑皮在门边抬了下头，眼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赵文继续低头写账，手很稳，像是屋里这阵争吵跟他没关系。
林峰看着柳如烟拍在桌上的手，没动。
“程序？”他弹了弹烟灰，“柳专员，你出去看看，山里那些担架上躺着的人，有几个是按程序活下来的？”
“你——”
“白石滩打完，阵亡三百四十七，重伤一百九十三。兵工厂缺铁，伤兵营缺药，外头鬼子封山。这个时候，你跟我谈程序？”
柳如烟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林峰堵人，可每次都堵得这么硬，还是让她恨得牙痒。
“那也不是你私自动钱的理由！”
“我不是私动，我是在救命。”
“你这是强抢军款！”
“对。”林峰看着她，语气一点没变，“你要这么记，也行。”
柳如烟一下噎住，像是没料到他连这都认。
她盯着林峰，眼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林峰，你真当我拿你没法子是不是？”
“你有法子就用。”
“我可以立刻给重庆发报——”
“发。”林峰往椅背上一靠，“顺便把山外鬼子的炮楼分布也给他们抄一份，让他们派飞机来送粮送药送盘尼西林。”
柳如烟一怔：“盘尼西林？”
林峰抬起眼：“对。你再发一封，向重庆要盘尼西林，越多越好。”
柳如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再发报，索要盘尼西林。”
“你疯了吧？”柳如烟气得声音都尖了些，“五十万大洋你先扣了，现在还要我替你继续伸手要药？林峰，你把我当什么了？”
“特派员。”林峰道，“不然呢？”
柳如烟死死盯着他，手指都攥白了。
“我是来慰问调查的，不是给你跑腿讨债的！”
“那你就换个说法。”林峰吸了口烟，语气冷淡，“就说大别山伤员太多，急需盘尼西林。重庆若真在乎这支队伍，就把药送来。要是不送，也正好让我看看，他们嘴里的抗日大局值几个钱。”
柳如烟气得发抖：“你拿我当枪使？”
“你有这价值。”
“做梦！”她手一抬，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扫翻了，热水泼了一片，“这笔钱我不同意你动，盘尼西林我也不会替你要。你想都别想！”
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黑皮龇了龇牙，心说这女人脾气是真不小。
林峰却连眼都没眨，只慢慢把烟叼回嘴里，拿起打火机，又点着了。火苗映了他一下，他抬手吐出一口烟，烟雾正正飘到柳如烟脸前。
柳如烟下意识偏头，呛得咳了一声，脸更难看了。
“你——”
“拍桌子，在我这儿没用。”林峰看着她，“不配合，就别怪我换个法子。”
“你还想怎么换？”
“简单。”林峰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从现在起，你住处外头加双岗，任何时候不得单独出寨，不得靠近后山，不得私自发报。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这事什么时候算完。”
柳如烟眼睛一下睁大：“你敢软禁我？”
“不是软禁，是保护。”
“放屁！”
“山里最近不太平，日谍也活跃。”林峰面不改色，“你是重庆来的特派员，身份金贵，万一让日谍摸了脖子，或者路上踩了雷，我不好交代。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柳如烟气得发笑：“林峰，你这套鬼话也说得出口？”
“说得出口，也做得出来。”
“我要是不服呢？”
林峰靠在椅子里，看着她，声音不高。
“不服，就把你扔进山里。外头这雪一夜不停，狼正缺肉。”
屋里一下安静了。
火盆里的木炭轻轻塌了半块，发出细碎响声。
柳如烟看着林峰，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吓唬人的意思。可看了几秒，她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这个男人不是在摆架子。
他真能干出这事。
她胸口堵得发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是个土匪。”
“嗯。”林峰点头，“能打鬼子的土匪。”
黑皮差点笑出声，赶紧偏过头去。
赵文也终于放下笔，抬头说道：“柳专员，团长的话虽然硬，可理不硬。眼下纵队最缺的就是钱和药，尤其是盘尼西林。你若真是来帮忙的，这封电报，发了对谁都没坏处。”
柳如烟转头瞪他：“你少在这儿当好人。钱都让你们吞了，还想让我替你们背书？”
“不是背书，是救人。”赵文扶了扶眼镜，“伤兵营里那些人，你去看过。药够不够，你心里有数。”
这句倒把柳如烟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不够。
白天从伤兵营走过时，那股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处，她到现在都记得。
可知道归知道，被林峰这么生硬地逼着点头，是另一回事。
她咬着牙：“你们这是挟迫。”
“随你怎么想。”林峰把烟按进烟灰缸里，“今天晚上之前，电报发出去。要盘尼西林，也要能在黑市上通行的硬药和纱布。措辞你自己想，但意思不能差。”
“我要是不发呢？”
“那就先关着。”
“你——”
“还有。”林峰抬手点了点桌上的银票，“这五十万，今晚开始由黑皮带人清点，分批装箱。明天起，先拨一部分给伤兵营和兵工厂，剩下的，另有用处。”
黑皮立刻站直：“是。”
柳如烟转头看他，眼里像要冒火：“你们连夜就动？”
黑皮咧嘴一笑：“钱放着不会生崽子，早动早踏实。”
柳如烟气得手都发抖，转身就要往外走。
阿七在门口一拦，客客气气：“柳专员，这边请，我送您回去。”
“滚开！”
阿七没让，还是那副笑模样：“外头雪大，路滑，我这是护送。”
柳如烟猛地回头：“林峰！”
林峰已经重新低头看地图，连眼皮都没抬：“还有事？”
“你会后悔的。”
“等你把盘尼西林要来，我再后悔也不迟。”
柳如烟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像是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咬人。可她到底没动。她很清楚，眼下在黑云寨，跟林峰硬碰硬，她没有半分胜算。
片刻后，她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出了门。
门帘落下，屋里才松了口气。
黑皮先笑出了声：“团长，这位柳专员今儿这脸，黑得能熬药了。”
赵文也笑了笑：“不过她多半会发。她嘴再硬，也知道盘尼西林是救命的东西。”
林峰嗯了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发不发，先盯住。今晚起，她住处外头双岗。她发什么，记什么。除此之外，不准她乱跑。”
“明白。”黑皮摩拳擦掌，“我亲自带人守。她要是再翻窗，我先把梯子抽了。”
谢宝庆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抱着胳膊嘿了一声：“重庆派这么个带刺的娘们儿来，怕是想把咱团长扎出血。结果倒好，刺没扎进去，钱和药先给咱撬出来了。”
赵文听得直乐：“这就叫借鸡生蛋。”
林峰把地图卷起来，扔给他。
“别废话，去做事。”
“是。”
赵文抱着地图起身，转头就去安排账和发报的事。
黑皮更快，出门就去叫人搬箱子。没一会儿，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老兵抬着木箱进进出出，点灯的点灯，记账的记账。白花花的大洋和成捆的银票被拆开核对，铜锁、封条、册子摆了一地。
夜越深，指挥室外头越忙。
柳如烟住的偏房那边却安静得很，门外两名持枪老兵像钉子一样立着，谁也不跟她多废话。
而屋里，柳如烟坐在桌边，指尖死死压着那张电报码纸，脸色铁青。
她咬了半天牙，最后还是把小电台拆了出来。
发报键按下去的时候，她几乎像在拿指甲刮自己的心口。
另一头，黑皮蹲在房后矮坡上，耳朵贴着监听耳机，听着里头滴滴答答的电报码，乐得直咧嘴。
“还真发了。”
阿七在旁边小声问：“要不要现在去回团长？”
“回。”黑皮把耳机摘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顺便把银票那边也盯紧。明儿一早，就得装成买货的商队出发了。”
风雪吹过寨墙，灯火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这一夜，黑云寨没有歇下来。
有人在药锅边守火，有人在屋里数钱，有人抱着枪看着特派员的门，还有人已经开始挑骡子、修车轮、备假身份。
重庆送来的五十万大洋，连夜就被林峰拧成了另一把刀。
这刀，马上就要朝鬼子的黑市口子捅过去。
她换了件干净呢子大衣，头发也重新挽过，脸色仍不算好。昨晚那趟万骨坑夜游，显然还没彻底从她脑子里散干净，可这女人硬是撑着，把那点虚色都压回去了。
只是门一关，她看见桌上那一摞银票，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黑皮守在门边，阿七在外头站岗，赵文抱着账本坐在火盆旁，谢宝庆抱着胳膊蹲在墙根，老陈已经被带去偏屋歇着。屋里这阵势，不像闲谈，像开刀。
柳如烟扫了一眼林峰：“林团长叫我来，有事？”
林峰坐在桌后，抬手示意她坐。
“有。”
柳如烟没坐，反倒先看了看桌上的银票：“若是为了昨晚的事，我已经——”
“不是昨晚。”林峰打断她，“是这五十万。”
柳如烟心头一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钱不是已经交给你们点收了？”
“点收是点收，怎么用，我说了算。”
这话太直。
柳如烟脸色一下冷了：“林峰，你别忘了，这笔钱是重庆拨给鄂豫皖救国纵队的慰问款，不是你个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没忘。”林峰点了根烟，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正因为是给纵队的，我才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上？”柳如烟冷笑一声，“你口中的刀刃，不会又是哪一场冒险突袭吧？”
林峰吐出一口烟，没绕弯子。
“纵队要扩编。”
赵文坐在一旁，眼皮都没抬，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柳如烟却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半截：“扩编？”
“对。”
“你现在伤兵满营，弹药见底，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还想扩编？”
“就是因为快吃不上了，才得扩。”林峰语气很平，“山外封锁越来越紧，炮楼、铁丝网、据点，一层一层往前推。我们想活，就得把手伸出去，把路抢回来。人少了，守不住，也打不穿。”
柳如烟盯着他：“所以你打算把这五十万都砸进去？”
“先征用。”
“征用？”柳如烟气笑了，“你一句征用，就把重庆拨下来的慰问款改成你的军费了？”
“不是我的，是纵队的。”
“少跟我玩这套字眼。”柳如烟往前一步，手直接拍在桌上，“这笔钱有专门用途，发放、登记、签批，都得按程序来。你没资格一句话全扣下！”
啪的一声，桌上茶杯都跟着震了震。
黑皮在门边抬了下头，眼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赵文继续低头写账，手很稳，像是屋里这阵争吵跟他没关系。
林峰看着柳如烟拍在桌上的手，没动。
“程序？”他弹了弹烟灰，“柳专员，你出去看看，山里那些担架上躺着的人，有几个是按程序活下来的？”
“你——”
“白石滩打完，阵亡三百四十七，重伤一百九十三。兵工厂缺铁，伤兵营缺药，外头鬼子封山。这个时候，你跟我谈程序？”
柳如烟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林峰堵人，可每次都堵得这么硬，还是让她恨得牙痒。
“那也不是你私自动钱的理由！”
“我不是私动，我是在救命。”
“你这是强抢军款！”
“对。”林峰看着她，语气一点没变，“你要这么记，也行。”
柳如烟一下噎住，像是没料到他连这都认。
她盯着林峰，眼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林峰，你真当我拿你没法子是不是？”
“你有法子就用。”
“我可以立刻给重庆发报——”
“发。”林峰往椅背上一靠，“顺便把山外鬼子的炮楼分布也给他们抄一份，让他们派飞机来送粮送药送盘尼西林。”
柳如烟一怔：“盘尼西林？”
林峰抬起眼：“对。你再发一封，向重庆要盘尼西林，越多越好。”
柳如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再发报，索要盘尼西林。”
“你疯了吧？”柳如烟气得声音都尖了些，“五十万大洋你先扣了，现在还要我替你继续伸手要药？林峰，你把我当什么了？”
“特派员。”林峰道，“不然呢？”
柳如烟死死盯着他，手指都攥白了。
“我是来慰问调查的，不是给你跑腿讨债的！”
“那你就换个说法。”林峰吸了口烟，语气冷淡，“就说大别山伤员太多，急需盘尼西林。重庆若真在乎这支队伍，就把药送来。要是不送，也正好让我看看，他们嘴里的抗日大局值几个钱。”
柳如烟气得发抖：“你拿我当枪使？”
“你有这价值。”
“做梦！”她手一抬，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扫翻了，热水泼了一片，“这笔钱我不同意你动，盘尼西林我也不会替你要。你想都别想！”
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黑皮龇了龇牙，心说这女人脾气是真不小。
林峰却连眼都没眨，只慢慢把烟叼回嘴里，拿起打火机，又点着了。火苗映了他一下，他抬手吐出一口烟，烟雾正正飘到柳如烟脸前。
柳如烟下意识偏头，呛得咳了一声，脸更难看了。
“你——”
“拍桌子，在我这儿没用。”林峰看着她，“不配合，就别怪我换个法子。”
“你还想怎么换？”
“简单。”林峰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从现在起，你住处外头加双岗，任何时候不得单独出寨，不得靠近后山，不得私自发报。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这事什么时候算完。”
柳如烟眼睛一下睁大：“你敢软禁我？”
“不是软禁，是保护。”
“放屁！”
“山里最近不太平，日谍也活跃。”林峰面不改色，“你是重庆来的特派员，身份金贵，万一让日谍摸了脖子，或者路上踩了雷，我不好交代。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柳如烟气得发笑：“林峰，你这套鬼话也说得出口？”
“说得出口，也做得出来。”
“我要是不服呢？”
林峰靠在椅子里，看着她，声音不高。
“不服，就把你扔进山里。外头这雪一夜不停，狼正缺肉。”
屋里一下安静了。
火盆里的木炭轻轻塌了半块，发出细碎响声。
柳如烟看着林峰，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吓唬人的意思。可看了几秒，她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这个男人不是在摆架子。
他真能干出这事。
她胸口堵得发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是个土匪。”
“嗯。”林峰点头，“能打鬼子的土匪。”
黑皮差点笑出声，赶紧偏过头去。
赵文也终于放下笔，抬头说道：“柳专员，团长的话虽然硬，可理不硬。眼下纵队最缺的就是钱和药，尤其是盘尼西林。你若真是来帮忙的，这封电报，发了对谁都没坏处。”
柳如烟转头瞪他：“你少在这儿当好人。钱都让你们吞了，还想让我替你们背书？”
“不是背书，是救人。”赵文扶了扶眼镜，“伤兵营里那些人，你去看过。药够不够，你心里有数。”
这句倒把柳如烟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不够。
白天从伤兵营走过时，那股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处，她到现在都记得。
可知道归知道，被林峰这么生硬地逼着点头，是另一回事。
她咬着牙：“你们这是挟迫。”
“随你怎么想。”林峰把烟按进烟灰缸里，“今天晚上之前，电报发出去。要盘尼西林，也要能在黑市上通行的硬药和纱布。措辞你自己想，但意思不能差。”
“我要是不发呢？”
“那就先关着。”
“你——”
“还有。”林峰抬手点了点桌上的银票，“这五十万，今晚开始由黑皮带人清点，分批装箱。明天起，先拨一部分给伤兵营和兵工厂，剩下的，另有用处。”
黑皮立刻站直：“是。”
柳如烟转头看他，眼里像要冒火：“你们连夜就动？”
黑皮咧嘴一笑：“钱放着不会生崽子，早动早踏实。”
柳如烟气得手都发抖，转身就要往外走。
阿七在门口一拦，客客气气：“柳专员，这边请，我送您回去。”
“滚开！”
阿七没让，还是那副笑模样：“外头雪大，路滑，我这是护送。”
柳如烟猛地回头：“林峰！”
林峰已经重新低头看地图，连眼皮都没抬：“还有事？”
“你会后悔的。”
“等你把盘尼西林要来，我再后悔也不迟。”
柳如烟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像是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咬人。可她到底没动。她很清楚，眼下在黑云寨，跟林峰硬碰硬，她没有半分胜算。
片刻后，她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出了门。
门帘落下，屋里才松了口气。
黑皮先笑出了声：“团长，这位柳专员今儿这脸，黑得能熬药了。”
赵文也笑了笑：“不过她多半会发。她嘴再硬，也知道盘尼西林是救命的东西。”
林峰嗯了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发不发，先盯住。今晚起，她住处外头双岗。她发什么，记什么。除此之外，不准她乱跑。”
“明白。”黑皮摩拳擦掌，“我亲自带人守。她要是再翻窗，我先把梯子抽了。”
谢宝庆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抱着胳膊嘿了一声：“重庆派这么个带刺的娘们儿来，怕是想把咱团长扎出血。结果倒好，刺没扎进去，钱和药先给咱撬出来了。”
赵文听得直乐：“这就叫借鸡生蛋。”
林峰把地图卷起来，扔给他。
“别废话，去做事。”
“是。”
赵文抱着地图起身，转头就去安排账和发报的事。
黑皮更快，出门就去叫人搬箱子。没一会儿，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老兵抬着木箱进进出出，点灯的点灯，记账的记账。白花花的大洋和成捆的银票被拆开核对，铜锁、封条、册子摆了一地。
夜越深，指挥室外头越忙。
柳如烟住的偏房那边却安静得很，门外两名持枪老兵像钉子一样立着，谁也不跟她多废话。
而屋里，柳如烟坐在桌边，指尖死死压着那张电报码纸，脸色铁青。
她咬了半天牙，最后还是把小电台拆了出来。
发报键按下去的时候，她几乎像在拿指甲刮自己的心口。
另一头，黑皮蹲在房后矮坡上，耳朵贴着监听耳机，听着里头滴滴答答的电报码，乐得直咧嘴。
“还真发了。”
阿七在旁边小声问：“要不要现在去回团长？”
“回。”黑皮把耳机摘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顺便把银票那边也盯紧。明儿一早，就得装成买货的商队出发了。”
风雪吹过寨墙，灯火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这一夜，黑云寨没有歇下来。
有人在药锅边守火，有人在屋里数钱，有人抱着枪看着特派员的门，还有人已经开始挑骡子、修车轮、备假身份。
重庆送来的五十万大洋，连夜就被林峰拧成了另一把刀。
这刀，马上就要朝鬼子的黑市口子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