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39章 东京腔骗过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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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山路，硬得像一块打磨过的青石。
三辆大车停在黑云寨外的坡道上，车轮缠了草绳，车辕上挂着破麻袋和竹篓，篓子里露出干辣椒、腊肉、山货皮子，乍一看，就是一支跑敌占区边缘做买卖的土商队。
车边站着二十来号人，衣着杂乱，有的穿棉袄，有的披羊皮坎肩，有的干脆戴着破毡帽，脸上还抹了灰。可若细看，腰背都很直，手也不虚，破衣裳底下藏着的，是短枪、匕首和折起来的冲锋枪。
黑皮套着一身伪军皮大衣，在车前转了两圈，越看越得意。
“团长，这身行头怎么样？像不像个给鬼子跑腿的狗腿子？”
林峰扫了他一眼：“像，欠打一看就像真的。”
黑皮嘿嘿一乐：“那就成。真要装得太正经，鬼子反倒不信。”
他嘴上贫，眼里却藏不住兴奋。
这趟活，危险是真危险，可也是真带劲。拿着重庆那五十万大洋，顺着鬼子的黑市线摸到武汉外围去，从日军后勤嘴里掏钢掏铜，这事儿光想想就让人手心发热。
赵文站在车边，最后核了一遍账和暗号，把一个油纸包塞进林峰怀里。
“里头是接头暗号、落脚点，还有老陈那边补来的两个人名。一个是黑市牙人，一个是砖窑厂外头放风的翻译。若暗号对不上，立刻退。”
“知道。”
“另外，”赵文压低声音，“柳如烟那边已经把她的人线和频段留了底。真要出事，我们还能顺着她那条路往回补消息。”
林峰点了点头，没多说。
不远处，柳如烟站在寨门阴影下，裹着大衣看着这边。她没靠近，也没多嘴，只在林峰上车前淡淡说了一句：“武汉外围可不是大别山。那地方水混，鬼子、汉奸、黑市牙子，个个都长着两副牙。”
林峰把手套拽紧，回了她一句：“你只管把重庆那头看住。”
柳如烟扯了下嘴角：“你活着回来，我才看得住。”
林峰没接这话，转身上了头车。
黑皮一挥手：“走！”
鞭子一响，骡马打了个响鼻，车队顺着山道慢慢下去，很快消失在积雪和林木之间。
从黑云寨到武汉外围，不能走大路，也不能一味钻小路。小路太偏，容易撞上日军清乡队和地方保甲，大路又卡得太死，一旦被盘住，连圆话都来不及说。
林峰坐在车辕边，一路没怎么出声，只时不时抬眼看看前头的山口、岔路和沟梁。
他脑子里不止有这一带的地图，还有后世对鬼子封锁、巡逻、辎重调动的记忆。哪些路口最爱设流动盘查，哪些据点的巡逻队喜欢踩着饭点出来晃，哪些地方会故意留个空当引人钻进去，他大都心里有数。
头一天下午，车队就避开了一处该走却没走的山谷。
黑皮开始还觉得奇怪，等他带人摸到高处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那山谷口子看着空，里头雪地却压着新脚印，树根后面还埋着半截烟头。再往里看，枯草丛里蹲着两个戴钢盔的日军暗哨，枪口正对着谷道。
黑皮缩回来时，冲林峰竖了下大拇指。
“团长，你这鼻子真邪了。咱要是直着进去，得让人兜屁股。”
林峰道：“不是鼻子，是鬼子的毛病都差不多。”
黑皮咂咂嘴：“这话听着像骂人，不过骂得对。”
天擦黑时，车队又拐开了第二处渡口。
夜里宿在一处荒废祠堂，篝火不敢烧大，饭也是冷饼子就咸肉，嚼起来像咬木头。几个战士轮着放哨，黑皮裹着羊皮袄蹲在门口，边啃饼边嘀咕：“这一趟回去，我非得让伙房给我炖锅热肉。跟鬼子斗命可以，跟冷饼子斗牙是真受罪。”
旁边有人低声笑：“连长，你不是最能吃苦么？”
“能吃苦，跟愿意吃，不是一回事。”黑皮翻了个白眼，“老子是能狠狠干鬼子，不是愿意狠狠干自己的胃。”
众人憋着笑，气口倒松了些。
第二天晌午，车队彻底进入敌占区边缘。
这地方已经能见着日军的公路了，雪被车辙碾成黑泥，远处还有一处炮楼立在岔口，膏药旗挂在上头，被风吹得啪啪响。路边偶尔能碰见挑担的百姓，见了车队都躲着走，眼神里带着怕，也带着麻木。
黑皮压低帽檐，小声骂了句：“看着就晦气。”
林峰没接话。
他盯着前头那段公路，忽然抬手，示意车队慢下来。
再往前两里地，有一道临时盘查卡子。
三根木桩横在路中间，旁边停着一辆日军边三轮，七八个鬼子端枪站着，还有两个伪军缩在火堆边烤手。最前头那个鬼子军曹个子不高，脸上生着颗黑痣，正挨个翻前面几辆过路车的货。
黑皮喉结动了动，手心有点发汗。
他们这支车队，货是真的，身份是假的，钱倒是真的得吓人。万一鬼子要搜深一点，或者临时起意拉人去据点盘问，事情就麻烦了。
他正琢磨待会儿怎么接话，林峰已经把身上的棉袍整了整，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副旧圆眼镜戴上，连肩膀都稍稍塌了些。
再抬头时，人还是那个人，味儿却变了。
少了山里的硬，多了几分敌占区老油子的滑。
黑皮在旁边看得一愣。
“团长，你这——”
“少说话。”林峰低声道，“待会儿你就当个听喝的。”
车队慢慢挪到卡子前。
那黑痣军曹抬手拦住，叽里咕噜一串日语砸了过来，口气很冲。
黑皮只听懂几个词，心里先骂了句娘。
下一秒，林峰已经跳下车，脸上堆起笑，用一口很顺的东京腔接了上去。
“军曹阁下，辛苦了，辛苦了。山货，都是给城边窑厂和几家铺子送的，耽误不得。”
那军曹明显愣了一下。
不止他，连旁边两个鬼子也都抬眼看了过来。
在这种破地方，能碰上一个说得这么顺的“自己人”，本来就少见。
林峰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布包着的东西，塞进对方手里。布一展开，里头是两根小黄鱼。
黑痣军曹的脸色立刻好看了不少，手指一合，东西就没了。
他又问了几句，意思是车上都是什么，去哪里，谁让送的。
林峰对答如流。
土布、腊肉、皮货、药材壳子、干菌子，都是土特产；去处是武汉外围几个日方熟客控制的私货点；至于上头是谁罩着，只轻飘飘带出一个“藤原大尉”的姓，对方眼神就变了。
这说明老陈那条线，没错。
军曹脸上的凶气散了大半，还是象征性地让人翻了翻最外头几只篓子。里头真是山货和干货，没露破绽。
黑皮站在旁边，低头装老实，心里却已经服得快趴下了。
他以前知道团长会装鬼子、会说日语，可像现在这样，连腔调、神态、递钱的手法都像在这条道上混了好几年，还是头一回见。
那黑痣军曹最后哼了一声，挥手放行。
车队重新动起来时，黑皮后背的汗才慢慢退下去。他凑近些，压着嗓子道：“团长，你刚才那口音，听着比那黑痣玩意儿还像正经日本人。”
林峰道：“东京腔而已。”
“而已？”黑皮咧了下嘴，“你这话说得，跟‘会开枪而已’差不多。”
林峰没理他的贫。
车队过了卡子，又顺着公路走了半个多时辰，沿途又避开了两处藏在林边和土坡后的暗哨。那暗哨藏得不差，离路也不近，可林峰像总能提前觉出哪段路不对，哪块地太静，哪片林子鸟不飞。
黑皮跟在后头，越走越服，最后干脆不问了。
问了也白问。
团长这种本事，说是打鬼子打成精了，他都信。
太阳偏西时，武汉外围的荒地和破窑场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那地方原先像是个烧砖的老厂，几座高矮不一的砖窑塌了一半，烟囱黑乎乎地立着，院墙残破，外头堆着乱七八糟的碎砖、烂木和废铁。若不是门口那两挺架起来的歪把子，还有墙头晃过的枪影，谁看都像一片快烂完的废墟。
可越是这种地方，越适合见不得光的买卖。
车队在大门外停下。
黑皮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眼神已经冷下来。二十名精锐也都各自站了位置，外头看着懒散，实则一旦翻脸，随时能从货车后头抽枪打人。
大门里头先是静了静，接着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两扇厚木门往里开了一道缝。
几名荷枪实弹的日军浪人站在门后，衣服杂，枪倒都是真家伙，一个个眼神凶得很，像野狗护食。最前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嘴里叼着半截烟，先把车队上下打量一遍，才冷冷开口：
“要买什么？”
三辆大车停在黑云寨外的坡道上，车轮缠了草绳，车辕上挂着破麻袋和竹篓，篓子里露出干辣椒、腊肉、山货皮子，乍一看，就是一支跑敌占区边缘做买卖的土商队。
车边站着二十来号人，衣着杂乱，有的穿棉袄，有的披羊皮坎肩，有的干脆戴着破毡帽，脸上还抹了灰。可若细看，腰背都很直，手也不虚，破衣裳底下藏着的，是短枪、匕首和折起来的冲锋枪。
黑皮套着一身伪军皮大衣，在车前转了两圈，越看越得意。
“团长，这身行头怎么样？像不像个给鬼子跑腿的狗腿子？”
林峰扫了他一眼：“像，欠打一看就像真的。”
黑皮嘿嘿一乐：“那就成。真要装得太正经，鬼子反倒不信。”
他嘴上贫，眼里却藏不住兴奋。
这趟活，危险是真危险，可也是真带劲。拿着重庆那五十万大洋，顺着鬼子的黑市线摸到武汉外围去，从日军后勤嘴里掏钢掏铜，这事儿光想想就让人手心发热。
赵文站在车边，最后核了一遍账和暗号，把一个油纸包塞进林峰怀里。
“里头是接头暗号、落脚点，还有老陈那边补来的两个人名。一个是黑市牙人，一个是砖窑厂外头放风的翻译。若暗号对不上，立刻退。”
“知道。”
“另外，”赵文压低声音，“柳如烟那边已经把她的人线和频段留了底。真要出事，我们还能顺着她那条路往回补消息。”
林峰点了点头，没多说。
不远处，柳如烟站在寨门阴影下，裹着大衣看着这边。她没靠近，也没多嘴，只在林峰上车前淡淡说了一句：“武汉外围可不是大别山。那地方水混，鬼子、汉奸、黑市牙子，个个都长着两副牙。”
林峰把手套拽紧，回了她一句：“你只管把重庆那头看住。”
柳如烟扯了下嘴角：“你活着回来，我才看得住。”
林峰没接这话，转身上了头车。
黑皮一挥手：“走！”
鞭子一响，骡马打了个响鼻，车队顺着山道慢慢下去，很快消失在积雪和林木之间。
从黑云寨到武汉外围，不能走大路，也不能一味钻小路。小路太偏，容易撞上日军清乡队和地方保甲，大路又卡得太死，一旦被盘住，连圆话都来不及说。
林峰坐在车辕边，一路没怎么出声，只时不时抬眼看看前头的山口、岔路和沟梁。
他脑子里不止有这一带的地图，还有后世对鬼子封锁、巡逻、辎重调动的记忆。哪些路口最爱设流动盘查，哪些据点的巡逻队喜欢踩着饭点出来晃，哪些地方会故意留个空当引人钻进去，他大都心里有数。
头一天下午，车队就避开了一处该走却没走的山谷。
黑皮开始还觉得奇怪，等他带人摸到高处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那山谷口子看着空，里头雪地却压着新脚印，树根后面还埋着半截烟头。再往里看，枯草丛里蹲着两个戴钢盔的日军暗哨，枪口正对着谷道。
黑皮缩回来时，冲林峰竖了下大拇指。
“团长，你这鼻子真邪了。咱要是直着进去，得让人兜屁股。”
林峰道：“不是鼻子，是鬼子的毛病都差不多。”
黑皮咂咂嘴：“这话听着像骂人，不过骂得对。”
天擦黑时，车队又拐开了第二处渡口。
夜里宿在一处荒废祠堂，篝火不敢烧大，饭也是冷饼子就咸肉，嚼起来像咬木头。几个战士轮着放哨，黑皮裹着羊皮袄蹲在门口，边啃饼边嘀咕：“这一趟回去，我非得让伙房给我炖锅热肉。跟鬼子斗命可以，跟冷饼子斗牙是真受罪。”
旁边有人低声笑：“连长，你不是最能吃苦么？”
“能吃苦，跟愿意吃，不是一回事。”黑皮翻了个白眼，“老子是能狠狠干鬼子，不是愿意狠狠干自己的胃。”
众人憋着笑，气口倒松了些。
第二天晌午，车队彻底进入敌占区边缘。
这地方已经能见着日军的公路了，雪被车辙碾成黑泥，远处还有一处炮楼立在岔口，膏药旗挂在上头，被风吹得啪啪响。路边偶尔能碰见挑担的百姓，见了车队都躲着走，眼神里带着怕，也带着麻木。
黑皮压低帽檐，小声骂了句：“看着就晦气。”
林峰没接话。
他盯着前头那段公路，忽然抬手，示意车队慢下来。
再往前两里地，有一道临时盘查卡子。
三根木桩横在路中间，旁边停着一辆日军边三轮，七八个鬼子端枪站着，还有两个伪军缩在火堆边烤手。最前头那个鬼子军曹个子不高，脸上生着颗黑痣，正挨个翻前面几辆过路车的货。
黑皮喉结动了动，手心有点发汗。
他们这支车队，货是真的，身份是假的，钱倒是真的得吓人。万一鬼子要搜深一点，或者临时起意拉人去据点盘问，事情就麻烦了。
他正琢磨待会儿怎么接话，林峰已经把身上的棉袍整了整，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副旧圆眼镜戴上，连肩膀都稍稍塌了些。
再抬头时，人还是那个人，味儿却变了。
少了山里的硬，多了几分敌占区老油子的滑。
黑皮在旁边看得一愣。
“团长，你这——”
“少说话。”林峰低声道，“待会儿你就当个听喝的。”
车队慢慢挪到卡子前。
那黑痣军曹抬手拦住，叽里咕噜一串日语砸了过来，口气很冲。
黑皮只听懂几个词，心里先骂了句娘。
下一秒，林峰已经跳下车，脸上堆起笑，用一口很顺的东京腔接了上去。
“军曹阁下，辛苦了，辛苦了。山货，都是给城边窑厂和几家铺子送的，耽误不得。”
那军曹明显愣了一下。
不止他，连旁边两个鬼子也都抬眼看了过来。
在这种破地方，能碰上一个说得这么顺的“自己人”，本来就少见。
林峰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布包着的东西，塞进对方手里。布一展开，里头是两根小黄鱼。
黑痣军曹的脸色立刻好看了不少，手指一合，东西就没了。
他又问了几句，意思是车上都是什么，去哪里，谁让送的。
林峰对答如流。
土布、腊肉、皮货、药材壳子、干菌子，都是土特产；去处是武汉外围几个日方熟客控制的私货点；至于上头是谁罩着，只轻飘飘带出一个“藤原大尉”的姓，对方眼神就变了。
这说明老陈那条线，没错。
军曹脸上的凶气散了大半，还是象征性地让人翻了翻最外头几只篓子。里头真是山货和干货，没露破绽。
黑皮站在旁边，低头装老实，心里却已经服得快趴下了。
他以前知道团长会装鬼子、会说日语，可像现在这样，连腔调、神态、递钱的手法都像在这条道上混了好几年，还是头一回见。
那黑痣军曹最后哼了一声，挥手放行。
车队重新动起来时，黑皮后背的汗才慢慢退下去。他凑近些，压着嗓子道：“团长，你刚才那口音，听着比那黑痣玩意儿还像正经日本人。”
林峰道：“东京腔而已。”
“而已？”黑皮咧了下嘴，“你这话说得，跟‘会开枪而已’差不多。”
林峰没理他的贫。
车队过了卡子，又顺着公路走了半个多时辰，沿途又避开了两处藏在林边和土坡后的暗哨。那暗哨藏得不差，离路也不近，可林峰像总能提前觉出哪段路不对，哪块地太静，哪片林子鸟不飞。
黑皮跟在后头，越走越服，最后干脆不问了。
问了也白问。
团长这种本事，说是打鬼子打成精了，他都信。
太阳偏西时，武汉外围的荒地和破窑场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那地方原先像是个烧砖的老厂，几座高矮不一的砖窑塌了一半，烟囱黑乎乎地立着，院墙残破，外头堆着乱七八糟的碎砖、烂木和废铁。若不是门口那两挺架起来的歪把子，还有墙头晃过的枪影，谁看都像一片快烂完的废墟。
可越是这种地方，越适合见不得光的买卖。
车队在大门外停下。
黑皮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眼神已经冷下来。二十名精锐也都各自站了位置，外头看着懒散，实则一旦翻脸，随时能从货车后头抽枪打人。
大门里头先是静了静，接着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两扇厚木门往里开了一道缝。
几名荷枪实弹的日军浪人站在门后，衣服杂，枪倒都是真家伙，一个个眼神凶得很，像野狗护食。最前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嘴里叼着半截烟，先把车队上下打量一遍，才冷冷开口：
“要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