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70章 倒计时，十日之期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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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寨的灯火，很快就落到了身后。
八千人沿着南坡老猎道往下压，队伍拉得很长，前后却没乱。每一列都隔着距离，白布条缠在帽顶和肩头，趴下去就是一片雪色。枪口包着布，水壶和工兵铲也全用棉布裹过，走起来少了碰撞声。连咳嗽都压着，谁嗓子痒了，就狠狠干把头埋进围脖里。
风从山梁上往下灌，吹得人睫毛发硬。
黑皮带着侦察营走在最前头，阿七和几个老工兵散在两侧，一路摸绊线、试雪坑、探旧木桥。林峰没在中军后头压阵，而是直接走到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削过皮的细木棍，走一步，木棍先点一下。
“右边，别踩。”
“前头那棵歪松后面有旧塌沟，贴左边走。”
“第三列压慢点，等前头过完那道石坎。”
他一句接一句，声音压得很低。黑皮听着，心里直犯嘀咕。
这条路，连常年跑山的猎户都不敢在大雪夜里硬摸。枯沟被雪盖住，旧兽道和塌坡全一个颜色，走偏半尺，人就可能连枪带人滚下去。可林峰带路的时候，像是脑子里摆着一张看得见摸得着的山图。哪块石头凸，哪道坎后头空，哪一截路该单列过，哪一截能并两列挤过去，他张嘴就来。
前头有个年轻侦察兵，脚下没探准，一只脚刚踩进雪窝，林峰反手就把他肩膀扣住了。
“别动。”
那兵僵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大喘。
林峰蹲下去，用木棍拨开表层浮雪，底下露出一排削尖了的竹签。签头不长，斜插着，踩实了不一定要命，脚底先得狠狠干穿透。
阿七一眼看见，低声骂了句：“这帮狗东西。”
林峰把那片雪重新拢回去，只在旁边石头上划了一道记号：“绕过去。后头的人跟着前头脚印走，谁也别自作聪明。”
队伍继续往下。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头忽然有两点暗黄在山沟另一头一晃一晃。不是火把，是提灯。再细看，灯下还有两个黑影，后头隐约跟着一队人，踩雪声断断续续。
黑皮趴到林峰身边，嘴唇几乎贴着雪：“流动哨。”
林峰没立刻答，只眯眼看了看那边的地势。
左侧是断崖，走不了。右边有一条冻住的小水沟，沟沿长满了低矮灌木，再往下是一块被风吹薄了的雪坡。鬼子那队人正沿着山沟走，灯笼抬得不高，显然也是怕亮光招子弹。按他们现在的脚程，再往前二十步，就会和纵队这条线狠狠干撞个正着。
林峰回头打了几个手势。
前锋一列原地趴下。
第二列和第三列往右收，机枪和迫击炮件先传下来，重东西贴沟底放。
黑皮随即把命令一层层压了下去。人多，动作却快。雪地里一片片人影伏低，像被风压弯的草。副射手把弹匣袋塞进怀里，炮手狠狠干搂住炮筒，连金属碰石头那一下响都没让它出来。
林峰先滑进那道冻沟，伸手摸了一把冰面，又抓起一把雪往上一撒。
风正往鬼子那边吹。
他侧头冲黑皮说：“灯过去以前，谁都别抬头。等他们走到那块凸石后头，全队沿沟爬过去。别站，别跑，就贴地挪。”
黑皮点头，心里却还吊着。
八千人，不是八十人。前头一队鬼子，后头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队。只要哪个新兵脚下一滑，或者谁把枪口磕在石头上，这条沟里今晚就得先狠狠干成一锅粥。
鬼子的灯越走越近。
林峰已经伏在沟边，眼睛一直盯着那两盏提灯的摆动。灯影擦过雪地，先照亮一截树根，又掠过几丛灌木。领头的鬼子缩着脖子，肩上披着白披风，左手提灯，右手端枪，嘴里还在骂雪大路滑。
再往后，七八个鬼子排成一列，跟得很松。最后两个是伪军，帽子压得低，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显然冻得也够呛。
提灯走到那块凸石前头的时候，风正好卷起一阵雪沫，扑了鬼子满脸。领头那人抬手去挡，脚下慢了半拍。
“走。”
林峰吐出一个字，自己先贴着沟底往前爬。
黑皮跟上。
前锋侦察兵一串串挪动，后头中军和后卫顺着压出来的浅槽往前送。八千人的长龙在雪夜里狠狠干缩成一条线，一点点从流动哨眼皮底下抠过去。有人脸埋在雪里，呼出的热气把围脖都打湿了；有人背上的机枪压得肩窝生疼，也不敢动一下；还有人膝盖磨在冰面上，磨得发麻，只能狠狠干咬住牙往前蹭。
鬼子的提灯就在沟沿上来回晃。
有一回，灯光几乎从一个年轻战士的脸上扫过去。那人眼睫都结了霜，手指扣着雪里的草根，一直没动。灯光过去后，他才把憋住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队伍过了整整一刻钟。
最后一列炮手把迫击炮底座拖过去时，林峰才停在沟尾，回头数了一眼。
没少人。
也没响枪。
鬼子那队巡逻还在前头骂雪大，根本不知道山沟另一边已经有八千人从他们脚下抠过去了。
黑皮跟上来，脸上全是雪渣，压着嗓子说：“团长，俺也去真服了。换别人带路，今夜第一道口子就得狠狠干起来。”
林峰没接这句，只抬手示意继续。
又往前翻过两道梁，山势终于开始往外缓。南面的风更急，说明第一道封锁线已经被甩到身后。再远处，隐约能看见山外头零星的暗火点，那是据点和哨卡留下的火盆光。
也就是在这时候，林峰胸口深处那道感应轻轻一动。
不是声响，也不是字句，只像一股早就压在心底的数，忽然浮了上来。
十天到了。
新一轮物资已经落下了。没有人提醒，也没有东西在众人眼前凭空冒出来，可林峰心里清楚，这批东西就藏在前路某个稳妥地方，得等队伍甩开封锁、站稳脚跟后再去取。那股与他绑在一起的感应里，还连着现在跟着他往外走的这些人，一道道，细而不断。下一轮，再等十天。
他没有停太久，只把脚步重新压稳，继续往前。
黑皮察觉他慢了半步，凑过来问：“咋了？”
“没事。”林峰说道，“记住这处山口。回头用得上。”
黑皮点头，也没多问。
在他眼里，团长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看一眼山，记住一条路；摸一下土，就知道哪边走得通。问多了没用，跟紧就是了。
前头的阿七又折回来，蹲在雪坡后头打了个手势。
“封锁线过去了。”
“西南角还有个隐哨，俺也去看见脚印了，人不多，已经绕开。”
林峰俯身过去看了一眼阿七在雪地上画的简图，点了点头：“继续压。天亮前，俺也去要看到出山隘口。”
队伍重新往前推。
雪夜沉，脚步更沉。八千人不说话，只跟着前头那道身影往前走。肩上的枪冷，背上的弹药重，裤腿和鞋帮早就被雪打透了，腿脚像挂着冰渣子。可没人掉队。
走到后半夜，山口终于出现在前头。
那是一道夹在两座黑岭之间的窄隘，口子不宽，地上还留着旧年车辙冻出来的硬沟。过了这里，就算真正跳出大别山了。更远些的地方，能看见另一片山影，还有几处不属于鬼子的壕沟轮廓。
黑皮趴在隘口边，拿望远镜扫了一遍，回头低声道：“前头不是鬼子，是国军的防区。”
林峰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那片黑影。
“俺也去知道。”
“都跟紧。出了山，难的才刚开始。”
八千人沿着南坡老猎道往下压，队伍拉得很长，前后却没乱。每一列都隔着距离，白布条缠在帽顶和肩头，趴下去就是一片雪色。枪口包着布，水壶和工兵铲也全用棉布裹过，走起来少了碰撞声。连咳嗽都压着，谁嗓子痒了，就狠狠干把头埋进围脖里。
风从山梁上往下灌，吹得人睫毛发硬。
黑皮带着侦察营走在最前头，阿七和几个老工兵散在两侧，一路摸绊线、试雪坑、探旧木桥。林峰没在中军后头压阵，而是直接走到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削过皮的细木棍，走一步，木棍先点一下。
“右边，别踩。”
“前头那棵歪松后面有旧塌沟，贴左边走。”
“第三列压慢点，等前头过完那道石坎。”
他一句接一句，声音压得很低。黑皮听着，心里直犯嘀咕。
这条路，连常年跑山的猎户都不敢在大雪夜里硬摸。枯沟被雪盖住，旧兽道和塌坡全一个颜色，走偏半尺，人就可能连枪带人滚下去。可林峰带路的时候，像是脑子里摆着一张看得见摸得着的山图。哪块石头凸，哪道坎后头空，哪一截路该单列过，哪一截能并两列挤过去，他张嘴就来。
前头有个年轻侦察兵，脚下没探准，一只脚刚踩进雪窝，林峰反手就把他肩膀扣住了。
“别动。”
那兵僵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大喘。
林峰蹲下去，用木棍拨开表层浮雪，底下露出一排削尖了的竹签。签头不长，斜插着，踩实了不一定要命，脚底先得狠狠干穿透。
阿七一眼看见，低声骂了句：“这帮狗东西。”
林峰把那片雪重新拢回去，只在旁边石头上划了一道记号：“绕过去。后头的人跟着前头脚印走，谁也别自作聪明。”
队伍继续往下。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头忽然有两点暗黄在山沟另一头一晃一晃。不是火把，是提灯。再细看，灯下还有两个黑影，后头隐约跟着一队人，踩雪声断断续续。
黑皮趴到林峰身边，嘴唇几乎贴着雪：“流动哨。”
林峰没立刻答，只眯眼看了看那边的地势。
左侧是断崖，走不了。右边有一条冻住的小水沟，沟沿长满了低矮灌木，再往下是一块被风吹薄了的雪坡。鬼子那队人正沿着山沟走，灯笼抬得不高，显然也是怕亮光招子弹。按他们现在的脚程，再往前二十步，就会和纵队这条线狠狠干撞个正着。
林峰回头打了几个手势。
前锋一列原地趴下。
第二列和第三列往右收，机枪和迫击炮件先传下来，重东西贴沟底放。
黑皮随即把命令一层层压了下去。人多，动作却快。雪地里一片片人影伏低，像被风压弯的草。副射手把弹匣袋塞进怀里，炮手狠狠干搂住炮筒，连金属碰石头那一下响都没让它出来。
林峰先滑进那道冻沟，伸手摸了一把冰面，又抓起一把雪往上一撒。
风正往鬼子那边吹。
他侧头冲黑皮说：“灯过去以前，谁都别抬头。等他们走到那块凸石后头，全队沿沟爬过去。别站，别跑，就贴地挪。”
黑皮点头，心里却还吊着。
八千人，不是八十人。前头一队鬼子，后头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队。只要哪个新兵脚下一滑，或者谁把枪口磕在石头上，这条沟里今晚就得先狠狠干成一锅粥。
鬼子的灯越走越近。
林峰已经伏在沟边，眼睛一直盯着那两盏提灯的摆动。灯影擦过雪地，先照亮一截树根，又掠过几丛灌木。领头的鬼子缩着脖子，肩上披着白披风，左手提灯，右手端枪，嘴里还在骂雪大路滑。
再往后，七八个鬼子排成一列，跟得很松。最后两个是伪军，帽子压得低，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显然冻得也够呛。
提灯走到那块凸石前头的时候，风正好卷起一阵雪沫，扑了鬼子满脸。领头那人抬手去挡，脚下慢了半拍。
“走。”
林峰吐出一个字，自己先贴着沟底往前爬。
黑皮跟上。
前锋侦察兵一串串挪动，后头中军和后卫顺着压出来的浅槽往前送。八千人的长龙在雪夜里狠狠干缩成一条线，一点点从流动哨眼皮底下抠过去。有人脸埋在雪里，呼出的热气把围脖都打湿了；有人背上的机枪压得肩窝生疼，也不敢动一下；还有人膝盖磨在冰面上，磨得发麻，只能狠狠干咬住牙往前蹭。
鬼子的提灯就在沟沿上来回晃。
有一回，灯光几乎从一个年轻战士的脸上扫过去。那人眼睫都结了霜，手指扣着雪里的草根，一直没动。灯光过去后，他才把憋住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队伍过了整整一刻钟。
最后一列炮手把迫击炮底座拖过去时，林峰才停在沟尾，回头数了一眼。
没少人。
也没响枪。
鬼子那队巡逻还在前头骂雪大，根本不知道山沟另一边已经有八千人从他们脚下抠过去了。
黑皮跟上来，脸上全是雪渣，压着嗓子说：“团长，俺也去真服了。换别人带路，今夜第一道口子就得狠狠干起来。”
林峰没接这句，只抬手示意继续。
又往前翻过两道梁，山势终于开始往外缓。南面的风更急，说明第一道封锁线已经被甩到身后。再远处，隐约能看见山外头零星的暗火点，那是据点和哨卡留下的火盆光。
也就是在这时候，林峰胸口深处那道感应轻轻一动。
不是声响，也不是字句，只像一股早就压在心底的数，忽然浮了上来。
十天到了。
新一轮物资已经落下了。没有人提醒，也没有东西在众人眼前凭空冒出来，可林峰心里清楚，这批东西就藏在前路某个稳妥地方，得等队伍甩开封锁、站稳脚跟后再去取。那股与他绑在一起的感应里，还连着现在跟着他往外走的这些人，一道道，细而不断。下一轮，再等十天。
他没有停太久，只把脚步重新压稳，继续往前。
黑皮察觉他慢了半步，凑过来问：“咋了？”
“没事。”林峰说道，“记住这处山口。回头用得上。”
黑皮点头，也没多问。
在他眼里，团长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看一眼山，记住一条路；摸一下土，就知道哪边走得通。问多了没用，跟紧就是了。
前头的阿七又折回来，蹲在雪坡后头打了个手势。
“封锁线过去了。”
“西南角还有个隐哨，俺也去看见脚印了，人不多，已经绕开。”
林峰俯身过去看了一眼阿七在雪地上画的简图，点了点头：“继续压。天亮前，俺也去要看到出山隘口。”
队伍重新往前推。
雪夜沉，脚步更沉。八千人不说话，只跟着前头那道身影往前走。肩上的枪冷，背上的弹药重，裤腿和鞋帮早就被雪打透了，腿脚像挂着冰渣子。可没人掉队。
走到后半夜，山口终于出现在前头。
那是一道夹在两座黑岭之间的窄隘，口子不宽，地上还留着旧年车辙冻出来的硬沟。过了这里，就算真正跳出大别山了。更远些的地方，能看见另一片山影，还有几处不属于鬼子的壕沟轮廓。
黑皮趴在隘口边，拿望远镜扫了一遍，回头低声道：“前头不是鬼子，是国军的防区。”
林峰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那片黑影。
“俺也去知道。”
“都跟紧。出了山，难的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