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12章 柳如烟的生死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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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军统密室。
门一关，屋里的空气就闷得像一口棺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罩往下压着一圈惨白的光，照在长桌上那几份卷宗和电报纸上，边角都像带着刀。屋里坐了四个人，两个督察组的，一个记录员，一个韩绍成。
柳如烟坐在对面。
她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手套摘了，放在桌边。指尖很白，只有虎口那里，被她自己掐出了一点浅红。可她脸上看不出半分乱，腰背挺得很直，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
韩绍成把最后一页口供轻轻放下。
“柳专员。”
“该说的，我们前面都说过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还算客气，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边城站近几个月账目异常，慰问款去向不清。周炳生失联前，曾与贵处机要室单独接触。你又在未经本部复核的情况下，连续向外放出数道高敏情报。”
“更巧的是，你放出去的情报，最后都落到了林峰手里。”
“你说，这事该怎么解释？”
旁边一个督察组少校冷笑一声，接上话头。
“或者换个问法。”
“柳专员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你到底是在替党国办事，还是在替那个南京恶鬼铺路？”
屋里一静。
记录员的笔尖都停了一下。
柳如烟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去。
“说完了？”
那少校一愣。
柳如烟声音很平，不急，也不慌。
“要是说完了，就把桌上第三份电报递给我。”
韩绍成看了她两秒，冲记录员抬了抬下巴。
电报被推了过去。
柳如烟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展开，看都没看，直接往桌上一拍。
“平汉线第三后勤中转站，日前被袭。”
“守备全灭，站场焚毁，井上真治之前就死在断桥那头。这几日，华中派遣军和华北方面军同时跳脚，北平、武汉两边的线都炸了。”
她抬起眼，盯着刚才那个冷笑的少校。
“这封电报，你看懂了吗？”
少校皱眉，“这和你——”
“当然有关系。”
柳如烟直接打断了他。
“因为第三后勤中转站的布防、轮值、弹药转运时刻，还有机务段临时检修表，是我送出去的。”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人眼神同时一变。
连韩绍成都眯了眯眼。
少校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你承认私放绝密军情？”
“我承认我在做事。”
柳如烟把那封电报往前推了半寸，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你们坐在这间屋子里查我，查得很起劲。可外头的鬼子后勤站已经让人一把火烧了，母机、药品、军需物资，全让人搬了个干净。”
“现在你们问我是不是清白？”
“我倒想问问，你们督察组，是来查功，还是来断党国的刀？”
那个少校被顶得一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韩绍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柳专员，话说重了。”
“情报是你放出去的，你有什么凭据？”
“别告诉我，只凭你一张嘴。”
柳如烟笑了。
那笑很淡，甚至带着一点讥讽。
她伸手打开自己带来的皮质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薄纸，一张一张平码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份手抄的铁路值守表。
下面，是一张已经按过指印的供词。
再下面，是两张账目碎页，一页写着“棉布”“盐巴”“药片”，另一页写着“铁道守备队”“周转”“封口银”。
她指尖点在那枚血红的指印上。
“认识这个名字吗？”
韩绍成低头扫了一眼。
“马德魁。”
“平汉线第三守备队通译，兼做地方采买，表面上替鬼子跑腿，背地里替自己捞钱。”柳如烟声音不高，却一刀一刀往下剁，“三个月前，我的人先盯上了他。这个人贪，怕死，也恨日本人拿他不当人。我顺着他的口子，把线埋进了守备队和中转站。”
“前几次你们所谓的‘异常情报’，就是从他手里抠出来的。”
“包括双桥一线的驻防变化，平汉铁路的补给流向，还有第三后勤中转站的轮值空隙。”
她说到这儿，轻轻一顿。
“前几日，林峰端掉了那座站。”
“马德魁也死在里头了。”
少校立刻抬头：“死无对证？”
柳如烟眼神一下冷了。
“你说错了。”
“这叫替党国尽忠。”
“一个汉奸，替我们送出情报，再死在鬼子的仓库里。脏活是我干的，人头是林峰砍的，最后烧起来的，是日本人的命根子。”
“这不叫疑点，这叫战果。”
韩绍成没出声，手却已经把那份供词拿了起来。
那上面除了指印，还有几句断断续续的供述。字很乱，墨水也发晕，像是匆忙间记下来的。可里面几处关键内容，对上了刚到的日军军报。
这就麻烦了。
如果柳如烟是在狡辩，她拿不出这么严丝合缝的东西。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女人不但没问题，反而立了大功。
屋里沉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那个少先忍不住。
“就算马德魁这条线是真的，那慰问款呢？五十万大洋的缺口呢？你怎么解释？”
柳如烟像是早就在等这句。
她抬手，又抽出一张单据，啪地压在桌上。
“诱饵费。”
“反渗透费。”
“封口银。”
“买命钱。”
“你要我给你写得再文雅一点也行，叫特别情报开支。”
她看着对方，目光里一点客气都没有。
“你真以为买一条能伸进日本后勤站的线，只靠党国那点空话就够了？”
“不给钱，汉奸凭什么张嘴？”
“不给钱，铁道守备队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凭什么把站场轮值给我抄出来？”
“不给钱，林峰凭什么摸进第三中转站，把那堆机器和盘尼西林从鬼子嘴里掏出来？”
最后一句砸下去，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她声音多大。
是因为这女人把最难看的那层窗户纸，直接撕开了。
军统做事，从来就没有多干净。收买，策反，借刀杀人，脏账本来就是常态。只是平时谁都不摆到台面上说。现在柳如烟不但说了，还说得理直气壮。
韩绍成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把线投给林峰？”
柳如烟抬眼。
“因为他能杀成。”
“因为整条平汉线眼下只有他，真敢打进鬼子后腰，把那些东西一锅端了。”
“因为我若把这条线按着不动，等你们层层请示、层层核实，鬼子的母机早运走了，药品也早分发完了。”
“韩组长，你是做督察的，你讲规矩，我理解。”
“可前线打仗，很多时候不是比谁规矩多，是比谁下手快。”
韩绍成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他知道柳如烟说得不全是实话。
可问题是，这女人拿出来的东西，足够把一件本来该往死里查的案子，硬生生掰成一件大功。
尤其是现在，平汉线那头真的炸了。
日军的中转站真没了。
这时候再把柳如烟按成嫌疑人，等于要有人站出来解释，为什么一条已经打出战果的情报线，会在本部督察的刀口下被自己人砍断。
没人愿意背这个锅。
少校还不甘心，咬着牙道：“那周炳生呢？他为什么失联？”
柳如烟眼皮都没抬。
“失察。”
“胆小。”
“看见账目不干净，先怕了，后乱了，最后把自己弄没了。”
“你们要查，去查。”
“但别把一个废物的失控，算到一条已经打出战果的情报线上。”
她说完，把手边另一页纸推过去。
那是一份拟好的处置意见。
标题很简单。
《平汉线敌伪渗透案初步结论》。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敌伪汉奸马德魁受日军守备队差遣，借物资采买之便接触边城外围联络人，后被我方反向策反利用，转为情报来源。相关异常开支、密电频次及情报流向，均属对敌反制行动。现马德魁已死于日军第三后勤中转站被袭事件，线索终结。
连尾巴都给收干净了。
韩绍成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头时，他眼里的试探已经淡了不少，剩下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个女人，够狠。
狠到能在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反手把一场嫌疑案改写成请功案。
还顺手把所有死人都用到了极致。
片刻后，韩绍成合上卷宗。
“柳专员。”
“你这份结论，我可以暂时认可。”
那个少校脸色一变：“组长——”
韩绍成抬手，直接把他压了下去。
“但情报开支的流程，后续还是要补。”
柳如烟淡淡道：“可以。”
“相关外围人员名单，要重整。”
“可以。”
“以后涉及林峰部的情报投放，须同步留底。”
柳如烟这次顿了一下，才抬眼看他。
“韩组长，留底可以。”
“但有些线，一旦写死在纸上，就等于替鬼子留路。”
“这个分寸，我比你清楚。”
韩绍成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多少温度。
“柳专员，好手段。”
柳如烟也笑了笑。
“彼此。”
会议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记录员收卷宗，少校脸色铁青地起身，门开门关，脚步声一层层远去。最后留在屋里的，只剩韩绍成和柳如烟两个人。
韩绍成没走，站在桌边，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今天能过，不是因为你滴水不漏。”
“是因为林峰打成了。”
“要是平汉线没炸，你这会儿已经在审讯室了。”
柳如烟看着他，没说话。
韩绍成把她的印信和配枪推了回来。
“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出门。
门再次关上。
屋里一下静了。
静得只剩灯丝轻微的嗡鸣。
柳如烟脸上的那点从容，直到这时才松开一点。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指甲印已经掐得泛紫了。再慢半步，再少一封电报，再少一份死人供词，今天她都得栽在这张桌子上。
可现在，没事了。
她把那枚印信拿起来，稳稳按进掌心，又把那份《初步结论》收回文件夹，重新整理好边角。
随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电报纸。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平汉大捷，情报线已净，前案照结。”
她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密封袋。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掀开一角窗帘。
外头天色阴沉，北风还在吹。
她看了一眼北边，唇角慢慢压成一线，随后把窗帘重新放下。
桌上的灯依旧亮着。
而她在国统区的那把刀，也重新握稳了。
门一关，屋里的空气就闷得像一口棺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罩往下压着一圈惨白的光，照在长桌上那几份卷宗和电报纸上，边角都像带着刀。屋里坐了四个人，两个督察组的，一个记录员，一个韩绍成。
柳如烟坐在对面。
她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手套摘了，放在桌边。指尖很白，只有虎口那里，被她自己掐出了一点浅红。可她脸上看不出半分乱，腰背挺得很直，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
韩绍成把最后一页口供轻轻放下。
“柳专员。”
“该说的，我们前面都说过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还算客气，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边城站近几个月账目异常，慰问款去向不清。周炳生失联前，曾与贵处机要室单独接触。你又在未经本部复核的情况下，连续向外放出数道高敏情报。”
“更巧的是，你放出去的情报，最后都落到了林峰手里。”
“你说，这事该怎么解释？”
旁边一个督察组少校冷笑一声，接上话头。
“或者换个问法。”
“柳专员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你到底是在替党国办事，还是在替那个南京恶鬼铺路？”
屋里一静。
记录员的笔尖都停了一下。
柳如烟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去。
“说完了？”
那少校一愣。
柳如烟声音很平，不急，也不慌。
“要是说完了，就把桌上第三份电报递给我。”
韩绍成看了她两秒，冲记录员抬了抬下巴。
电报被推了过去。
柳如烟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展开，看都没看，直接往桌上一拍。
“平汉线第三后勤中转站，日前被袭。”
“守备全灭，站场焚毁，井上真治之前就死在断桥那头。这几日，华中派遣军和华北方面军同时跳脚，北平、武汉两边的线都炸了。”
她抬起眼，盯着刚才那个冷笑的少校。
“这封电报，你看懂了吗？”
少校皱眉，“这和你——”
“当然有关系。”
柳如烟直接打断了他。
“因为第三后勤中转站的布防、轮值、弹药转运时刻，还有机务段临时检修表，是我送出去的。”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人眼神同时一变。
连韩绍成都眯了眯眼。
少校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你承认私放绝密军情？”
“我承认我在做事。”
柳如烟把那封电报往前推了半寸，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你们坐在这间屋子里查我，查得很起劲。可外头的鬼子后勤站已经让人一把火烧了，母机、药品、军需物资，全让人搬了个干净。”
“现在你们问我是不是清白？”
“我倒想问问，你们督察组，是来查功，还是来断党国的刀？”
那个少校被顶得一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韩绍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柳专员，话说重了。”
“情报是你放出去的，你有什么凭据？”
“别告诉我，只凭你一张嘴。”
柳如烟笑了。
那笑很淡，甚至带着一点讥讽。
她伸手打开自己带来的皮质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薄纸，一张一张平码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份手抄的铁路值守表。
下面，是一张已经按过指印的供词。
再下面，是两张账目碎页，一页写着“棉布”“盐巴”“药片”，另一页写着“铁道守备队”“周转”“封口银”。
她指尖点在那枚血红的指印上。
“认识这个名字吗？”
韩绍成低头扫了一眼。
“马德魁。”
“平汉线第三守备队通译，兼做地方采买，表面上替鬼子跑腿，背地里替自己捞钱。”柳如烟声音不高，却一刀一刀往下剁，“三个月前，我的人先盯上了他。这个人贪，怕死，也恨日本人拿他不当人。我顺着他的口子，把线埋进了守备队和中转站。”
“前几次你们所谓的‘异常情报’，就是从他手里抠出来的。”
“包括双桥一线的驻防变化，平汉铁路的补给流向，还有第三后勤中转站的轮值空隙。”
她说到这儿，轻轻一顿。
“前几日，林峰端掉了那座站。”
“马德魁也死在里头了。”
少校立刻抬头：“死无对证？”
柳如烟眼神一下冷了。
“你说错了。”
“这叫替党国尽忠。”
“一个汉奸，替我们送出情报，再死在鬼子的仓库里。脏活是我干的，人头是林峰砍的，最后烧起来的，是日本人的命根子。”
“这不叫疑点，这叫战果。”
韩绍成没出声，手却已经把那份供词拿了起来。
那上面除了指印，还有几句断断续续的供述。字很乱，墨水也发晕，像是匆忙间记下来的。可里面几处关键内容，对上了刚到的日军军报。
这就麻烦了。
如果柳如烟是在狡辩，她拿不出这么严丝合缝的东西。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女人不但没问题，反而立了大功。
屋里沉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那个少先忍不住。
“就算马德魁这条线是真的，那慰问款呢？五十万大洋的缺口呢？你怎么解释？”
柳如烟像是早就在等这句。
她抬手，又抽出一张单据，啪地压在桌上。
“诱饵费。”
“反渗透费。”
“封口银。”
“买命钱。”
“你要我给你写得再文雅一点也行，叫特别情报开支。”
她看着对方，目光里一点客气都没有。
“你真以为买一条能伸进日本后勤站的线，只靠党国那点空话就够了？”
“不给钱，汉奸凭什么张嘴？”
“不给钱，铁道守备队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凭什么把站场轮值给我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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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她声音多大。
是因为这女人把最难看的那层窗户纸，直接撕开了。
军统做事，从来就没有多干净。收买，策反，借刀杀人，脏账本来就是常态。只是平时谁都不摆到台面上说。现在柳如烟不但说了，还说得理直气壮。
韩绍成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把线投给林峰？”
柳如烟抬眼。
“因为他能杀成。”
“因为整条平汉线眼下只有他，真敢打进鬼子后腰，把那些东西一锅端了。”
“因为我若把这条线按着不动，等你们层层请示、层层核实，鬼子的母机早运走了，药品也早分发完了。”
“韩组长，你是做督察的，你讲规矩，我理解。”
“可前线打仗，很多时候不是比谁规矩多，是比谁下手快。”
韩绍成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他知道柳如烟说得不全是实话。
可问题是，这女人拿出来的东西，足够把一件本来该往死里查的案子，硬生生掰成一件大功。
尤其是现在，平汉线那头真的炸了。
日军的中转站真没了。
这时候再把柳如烟按成嫌疑人，等于要有人站出来解释，为什么一条已经打出战果的情报线，会在本部督察的刀口下被自己人砍断。
没人愿意背这个锅。
少校还不甘心，咬着牙道：“那周炳生呢？他为什么失联？”
柳如烟眼皮都没抬。
“失察。”
“胆小。”
“看见账目不干净，先怕了，后乱了，最后把自己弄没了。”
“你们要查，去查。”
“但别把一个废物的失控，算到一条已经打出战果的情报线上。”
她说完，把手边另一页纸推过去。
那是一份拟好的处置意见。
标题很简单。
《平汉线敌伪渗透案初步结论》。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敌伪汉奸马德魁受日军守备队差遣，借物资采买之便接触边城外围联络人，后被我方反向策反利用，转为情报来源。相关异常开支、密电频次及情报流向，均属对敌反制行动。现马德魁已死于日军第三后勤中转站被袭事件，线索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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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绍成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头时，他眼里的试探已经淡了不少，剩下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个女人，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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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顺手把所有死人都用到了极致。
片刻后，韩绍成合上卷宗。
“柳专员。”
“你这份结论，我可以暂时认可。”
那个少校脸色一变：“组长——”
韩绍成抬手，直接把他压了下去。
“但情报开支的流程，后续还是要补。”
柳如烟淡淡道：“可以。”
“相关外围人员名单，要重整。”
“可以。”
“以后涉及林峰部的情报投放，须同步留底。”
柳如烟这次顿了一下，才抬眼看他。
“韩组长，留底可以。”
“但有些线，一旦写死在纸上，就等于替鬼子留路。”
“这个分寸，我比你清楚。”
韩绍成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多少温度。
“柳专员，好手段。”
柳如烟也笑了笑。
“彼此。”
会议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记录员收卷宗，少校脸色铁青地起身，门开门关，脚步声一层层远去。最后留在屋里的，只剩韩绍成和柳如烟两个人。
韩绍成没走，站在桌边，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今天能过，不是因为你滴水不漏。”
“是因为林峰打成了。”
“要是平汉线没炸，你这会儿已经在审讯室了。”
柳如烟看着他，没说话。
韩绍成把她的印信和配枪推了回来。
“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出门。
门再次关上。
屋里一下静了。
静得只剩灯丝轻微的嗡鸣。
柳如烟脸上的那点从容，直到这时才松开一点。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指甲印已经掐得泛紫了。再慢半步，再少一封电报，再少一份死人供词，今天她都得栽在这张桌子上。
可现在，没事了。
她把那枚印信拿起来，稳稳按进掌心，又把那份《初步结论》收回文件夹，重新整理好边角。
随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电报纸。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平汉大捷，情报线已净，前案照结。”
她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密封袋。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掀开一角窗帘。
外头天色阴沉，北风还在吹。
她看了一眼北边，唇角慢慢压成一线，随后把窗帘重新放下。
桌上的灯依旧亮着。
而她在国统区的那把刀，也重新握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