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13章 最后一关，山口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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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大别山的轮廓终于露出来了。
不是远处那种模模糊糊的一条黑线，而是真正压到眼前的山。山势一重压着一重，层层叠叠，像一堵堵黑墙往天边顶。风从山口那头灌出来，带着熟悉的土腥和冷意。
车队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到山口了！”
这一嗓子像把所有人的魂都拽了回来。车上的，车下的，连伤员都撑着身子往前看。几天几夜的硬撑、挨炸、突围、死扛，为的就是这一眼。
回山了。
只要进了大别山，鬼子那张大网，就算没全撕烂，也得撕破一角。
可林峰的脸上没有半点松色。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前面那条“一线天”入口，眼神越来越冷。
那不是空的。
山口外两道石岭中间，本来只有一条勉强能过卡车的隘路。现在那里却被人改成了一座临时阵地。
沙袋，一层压着一层。
木桩，横七竖八钉在路前。
后面还有倒下来的树干、碎石和铁丝网，把通道堵成半死。
更要命的是，沙袋后头不止一挺机枪。
望远镜里，轻重机枪火位至少七八个，掷弹筒阵地分左右两侧，中间还挖了浅沟。阵地后沿，一面膏药旗插在风里，后头黑压压的人头起起伏伏，最少一个大队。
鬼子比他们快了一步。
或者说，冈村宁次这回真把林峰的退路算进去了。
赵文刚爬上前车，就看见林峰把望远镜放了下来。
“团长，前头——”
“一个大队。”
林峰声音发沉。
“沙袋工事已经成型，机枪阵地全摆开了。”
“他们是来卡死咱们的。”
一句话，把刚冒上来的那点喜气狠狠压了回去。
黑皮咽了口唾沫，骂了一句：“狗日的，临到家门口还想堵门。”
铁罗汉站在车边，单手扣着汤姆逊的枪带，眼神里没半点退意，只往前吐了口带血的痰。
“堵门？”
“那就杀进去。”
林峰没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后方。
天边有尘烟，虽然隔得还远，可不用想也知道，屁股后头的日军追兵不可能彻底甩掉。现在停在这里拖久了，等后头再一口咬上来，前后夹死，谁都别想活。
这一关，绕不过。
只能硬砸开。
“下车。”
“准备打山口。”
命令一落，整条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战士们没有半句废话，跳下车就开始搬东西。伤员和核心物资先往后压，轻重机枪、迫击炮弹、无后坐力炮弹一箱箱往前抬。马也卸了套，连拉车的缆绳都被拽下来，准备拖炮。
林峰蹲在一块大石后头，抓过地图，在地上狠狠划了两道。
“正面强攻。”
“左岭压火，右岭打穿。”
“老烟枪，把所有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全给我推上去。”
赵文一惊：“全部？”
林峰抬头看了他一眼。
“全部。”
“这一关打不开，那些药、那些机床、咱们这些活人，都得留在山口外头喂鬼子。”
“还省个屁。”
老烟枪听完，直接把烟袋往腰里一别，眼珠子都亮了。
“明白了。”
“今天不过日子了。”
他一转身就吼了起来。
“炮兵连！给老子上！”
“迫击炮全搬前面！无后坐力炮也拖上来！”
“弹药箱一箱不许留，全给老子打空！”
十几个炮兵和老兵一拥而上，跟疯了一样往前推炮。六零迫、八一迫，两门无后坐力炮，全被拉到了第一线。雪泥里推不动，干脆就上人扛。有人摔了一个跟头，爬起来接着抬；有人手套都磨裂了，掌心往外渗血，还是死死抓着炮架不放。
对面鬼子显然也发现他们到了。
尖哨一吹，沙袋后头立刻一阵乱动。机枪口和掷弹筒口一齐转过来，下一秒，枪就响了。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狠狠打在前头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旁边一名抬炮弹箱的战士胸口一震，整个人翻进雪泥里。掷弹筒的榴弹紧跟着砸过来，轰地一声，把一块石头炸成碎片，崩得几个人满脸是血。
“压低！”
“把炮先架起来！”
林峰扑到前沿，抬枪点掉一个探出头来的鬼子机枪手，随手抓起一把泥雪抹在脸上，声音冷得像石头。
“老烟枪，先敲中间那排沙袋！”
“无后坐力炮，打机枪巢！”
“车顶高射机枪给我平射，压住他们的头！”
“是！”
阵地一下活了。
迫击炮底板狠狠砸进泥地，炮口迅速抬角。无后坐力炮也被拉进掩体后头，炮尾喷口让开。四挺高射重机枪没有朝天，这会儿全冲着山口平推过去，枪口一压，像四根烧红的铁管。
林峰把手往前一劈。
“放！”
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狠狠砸了出去。
六零迫、八一迫、无后坐力炮，外加车顶高射机枪同时开火，整个山口前沿像猛地塌了一层。第一发八一迫炮弹正中中间沙袋线，轰得土包四溅，两名鬼子当场被抛起来。无后坐力炮更狠，一炮钻进左侧重机枪巢，沙袋、木板和人骨头一块飞上了天。
可这还不够。
“继续！”
“再压！”
老烟枪像疯了一样，自己亲自趴在炮位边上校角度，扯着嗓子吼：“第三门，往右偏十米！打掷弹筒阵地！快！”
炮弹一轮接一轮砸出去。
山口前沿彻底炸开了锅。
泥土被掀翻，木桩被炸断，铁丝网被打得乱飞。高射机枪用大口径子弹扫过去，打得沙袋一层层炸裂，后头藏着的鬼子不是断腿就是开膛。整条隘口都在冒烟，爆炸声撞在两侧石壁上，再折回来，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
赵文趴在旁边，看得喉头发紧。
这真是纵队到现在为止，打得最狠的一次炮火洗地。
不省了。
也不算了。
就是硬砸开路。
对面的鬼子当然不是木桩子。
被打懵了一阵后，他们很快又咬了回来。后沿军曹挥着指挥刀大吼，残余机枪重新架起，掷弹筒也开始反压。几发榴弹砸进炮位附近，老烟枪身边一个装填手当场让弹片掀翻，半边肩膀血肉模糊。
黑皮红着眼要扑过去救，老烟枪一脚把他踹开。
“别管我这边！”
“让敢死队准备！炮火一停，立刻冲！”
林峰也在等这一刻。
他看着前头那条已经被炮火撕松的沙袋线，猛地转头。
“铁罗汉！”
“在！”
“敢不敢杀进去？”
铁罗汉咧嘴，满脸都是烟灰和血，右手把汤姆逊一提。
“老子就是为这个活到现在的。”
“警卫连！”
“汤姆逊全上前！”
“手榴弹拴腰里，跟老子打穿它！”
五十多个敢死队员瞬间扑了上来。
清一色冲锋枪，腰里一排排手榴弹，脸上全是几天没洗的油泥和血渍。没有人问能不能回来。也没人多说一句屁话。大家只是拉栓，检查弹匣，等着前头那层烟再厚一点。
林峰看了一眼炮位。
“最后两轮！”
“打完就冲！”
老烟枪狠狠点头。
“放！”
轰！轰！轰！
最后两轮炮火砸在中线和右侧缺口上，把那道本来就被打松的沙袋墙硬生生掀开一个豁口。爆炸刚落，烟还没散，林峰的手已经重重挥下去。
“冲！”
这一声出去，铁罗汉第一个窜了出去。
他只有一条完整的胳膊，可那支汤姆逊被枪带勒在胸前，右手死死扣着扳机，枪口一抬，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线扫进烟雾里，刚从塌沙袋后头爬起来的两个鬼子直接扑倒。后头敢死队跟着扑上去，像一把突然出鞘的短刀，顺着那道炸开的缺口捅进了隘口。
“手榴弹！”
一排边区造飞了出去。
轰轰轰轰！
缺口两侧又炸开一片，石头、木桩、血肉往两边崩。黑皮带着侦察营另一股人从左坡往下卷，汤姆逊和轻机枪贴脸扫。车顶高射机枪还在后头平推，把对面后沿想补上来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可鬼子也真拼了。
沙袋后头，一名军曹满脸是血，拎着刀扑上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端刺刀的。铁罗汉刚扫倒前面两个人，侧面就炸来一发榴弹，弹片噗地划开他额头，血一下糊了半张脸。
“营长！”
后头有人急喊。
铁罗汉连头都没回，抬手一梭子，把那名军曹连人带刀钉翻在沙袋上，嘴里吼得像疯雷。
“喊你娘！”
“往前冲！”
他一脚踩上塌掉的沙袋，满脸是血，单手端着冲锋枪往里闯。一个鬼子从烟里扑出来，刺刀已经捅到胸前，他侧身一撞，把对方撞翻，右手枪口往下一压，噗噗两发打进胸口。
鲜血溅了他一脸。
可他人没停。
就这么踩着炸烂的木桩和尸体，一步一步顶了进去。
这股气太凶了。
凶得连后头的战士都被带疯了。
“跟上！”
“杀进去！”
“别让鬼子堵回去！”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全挤在这条窄得要命的一线天口子里，狠狠拧成一团。有人倒下，后头的人就从他身边跨过去；有人中弹，手里手榴弹还要往前丢。黑皮从左边翻进战壕，贴脸一梭子扫倒三个鬼子，回手又把一枚手榴弹塞进掷弹筒坑里，炸得里头血肉满沟。
林峰没有往后站。
他提着驳壳枪和m1，一直顶在第二线，专门点那些想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谁一冒头，谁死。谁一挥刀，谁脑袋开花。几个关键火力点刚想重新架起来，就被他连人带枪打翻。
隘口中央那条沙袋线，终于被硬生生打断了。
“缺口开了！”
赵文嗓子都喊破了，“车队上！车队上！”
第一辆卡车猛地轰油门，顺着还在冒烟的缺口往里撞。前头挡路的半截木桩直接被撞断，轮胎碾着血泥和沙袋碎土冲过去。后头第二辆、第三辆跟着压上，把本来还想反扑的鬼子冲散。
这一下，鬼子阵地彻底乱了。
中线一破，后沿压阵的军官连吼都压不住人。两侧还活着的鬼子开始往山坡上缩，可车顶高射机枪和迫击炮弹还在追。山口里外，尸体一层摞一层，炸烂的沙袋到处都是，连地上的雪都被血和黑泥搅成一片。
铁罗汉靠在一截断木后头，狠狠喘了一口，脸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黑皮冲过来，瞪着眼。
“还活着没？”
铁罗汉吐了口血沫子，咧嘴一笑。
“废话。”
“最后一关都打穿了，老子凭啥死在门口。”
林峰这时已经踩过塌掉的沙袋走了上来。
他没多看那些尸体，只先回头望了一眼。
一辆接一辆卡车，正顺着撕开的缺口，往一线天里钻。
药箱在。
机床在。
活着的人，也在。
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抬手一挥。
“后队继续清场。”
“把两侧高点占了，别让残敌再摸回来。”
“所有车，不准停，立刻进山！”
命令传下去，整个山口阵地立刻被纵队彻底接管。
战士们拖尸体，搬开路障，压住山坡，把还没死透的鬼子补掉。迫击炮也被重新往前移，提防后头追兵。车轮碾过炸烂的沙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辆接一辆钻进熟悉的山道阴影里。
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可大别山的风，终于迎面吹了过来。
铁罗汉站在缺口边上，满脸是血，单手拎着汤姆逊，看着最后一辆卡车也开进山口，这才狠狠骂了一句。
“狗日的。”
“这门，老子替你踹开了。”
林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只淡淡扔下一句。
“回山。”
于是整支满身血火的车队，就在这一线天口子上，踩着鬼子的尸体，回了大别山。
不是远处那种模模糊糊的一条黑线，而是真正压到眼前的山。山势一重压着一重，层层叠叠，像一堵堵黑墙往天边顶。风从山口那头灌出来，带着熟悉的土腥和冷意。
车队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到山口了！”
这一嗓子像把所有人的魂都拽了回来。车上的，车下的，连伤员都撑着身子往前看。几天几夜的硬撑、挨炸、突围、死扛，为的就是这一眼。
回山了。
只要进了大别山，鬼子那张大网，就算没全撕烂，也得撕破一角。
可林峰的脸上没有半点松色。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前面那条“一线天”入口，眼神越来越冷。
那不是空的。
山口外两道石岭中间，本来只有一条勉强能过卡车的隘路。现在那里却被人改成了一座临时阵地。
沙袋，一层压着一层。
木桩，横七竖八钉在路前。
后面还有倒下来的树干、碎石和铁丝网，把通道堵成半死。
更要命的是，沙袋后头不止一挺机枪。
望远镜里，轻重机枪火位至少七八个，掷弹筒阵地分左右两侧，中间还挖了浅沟。阵地后沿，一面膏药旗插在风里，后头黑压压的人头起起伏伏，最少一个大队。
鬼子比他们快了一步。
或者说，冈村宁次这回真把林峰的退路算进去了。
赵文刚爬上前车，就看见林峰把望远镜放了下来。
“团长，前头——”
“一个大队。”
林峰声音发沉。
“沙袋工事已经成型，机枪阵地全摆开了。”
“他们是来卡死咱们的。”
一句话，把刚冒上来的那点喜气狠狠压了回去。
黑皮咽了口唾沫，骂了一句：“狗日的，临到家门口还想堵门。”
铁罗汉站在车边，单手扣着汤姆逊的枪带，眼神里没半点退意，只往前吐了口带血的痰。
“堵门？”
“那就杀进去。”
林峰没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后方。
天边有尘烟，虽然隔得还远，可不用想也知道，屁股后头的日军追兵不可能彻底甩掉。现在停在这里拖久了，等后头再一口咬上来，前后夹死，谁都别想活。
这一关，绕不过。
只能硬砸开。
“下车。”
“准备打山口。”
命令一落，整条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战士们没有半句废话，跳下车就开始搬东西。伤员和核心物资先往后压，轻重机枪、迫击炮弹、无后坐力炮弹一箱箱往前抬。马也卸了套，连拉车的缆绳都被拽下来，准备拖炮。
林峰蹲在一块大石后头，抓过地图，在地上狠狠划了两道。
“正面强攻。”
“左岭压火，右岭打穿。”
“老烟枪，把所有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全给我推上去。”
赵文一惊：“全部？”
林峰抬头看了他一眼。
“全部。”
“这一关打不开，那些药、那些机床、咱们这些活人，都得留在山口外头喂鬼子。”
“还省个屁。”
老烟枪听完，直接把烟袋往腰里一别，眼珠子都亮了。
“明白了。”
“今天不过日子了。”
他一转身就吼了起来。
“炮兵连！给老子上！”
“迫击炮全搬前面！无后坐力炮也拖上来！”
“弹药箱一箱不许留，全给老子打空！”
十几个炮兵和老兵一拥而上，跟疯了一样往前推炮。六零迫、八一迫，两门无后坐力炮，全被拉到了第一线。雪泥里推不动，干脆就上人扛。有人摔了一个跟头，爬起来接着抬；有人手套都磨裂了，掌心往外渗血，还是死死抓着炮架不放。
对面鬼子显然也发现他们到了。
尖哨一吹，沙袋后头立刻一阵乱动。机枪口和掷弹筒口一齐转过来，下一秒，枪就响了。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狠狠打在前头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旁边一名抬炮弹箱的战士胸口一震，整个人翻进雪泥里。掷弹筒的榴弹紧跟着砸过来，轰地一声，把一块石头炸成碎片，崩得几个人满脸是血。
“压低！”
“把炮先架起来！”
林峰扑到前沿，抬枪点掉一个探出头来的鬼子机枪手，随手抓起一把泥雪抹在脸上，声音冷得像石头。
“老烟枪，先敲中间那排沙袋！”
“无后坐力炮，打机枪巢！”
“车顶高射机枪给我平射，压住他们的头！”
“是！”
阵地一下活了。
迫击炮底板狠狠砸进泥地，炮口迅速抬角。无后坐力炮也被拉进掩体后头，炮尾喷口让开。四挺高射重机枪没有朝天，这会儿全冲着山口平推过去，枪口一压，像四根烧红的铁管。
林峰把手往前一劈。
“放！”
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狠狠砸了出去。
六零迫、八一迫、无后坐力炮，外加车顶高射机枪同时开火，整个山口前沿像猛地塌了一层。第一发八一迫炮弹正中中间沙袋线，轰得土包四溅，两名鬼子当场被抛起来。无后坐力炮更狠，一炮钻进左侧重机枪巢，沙袋、木板和人骨头一块飞上了天。
可这还不够。
“继续！”
“再压！”
老烟枪像疯了一样，自己亲自趴在炮位边上校角度，扯着嗓子吼：“第三门，往右偏十米！打掷弹筒阵地！快！”
炮弹一轮接一轮砸出去。
山口前沿彻底炸开了锅。
泥土被掀翻，木桩被炸断，铁丝网被打得乱飞。高射机枪用大口径子弹扫过去，打得沙袋一层层炸裂，后头藏着的鬼子不是断腿就是开膛。整条隘口都在冒烟，爆炸声撞在两侧石壁上，再折回来，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
赵文趴在旁边，看得喉头发紧。
这真是纵队到现在为止，打得最狠的一次炮火洗地。
不省了。
也不算了。
就是硬砸开路。
对面的鬼子当然不是木桩子。
被打懵了一阵后，他们很快又咬了回来。后沿军曹挥着指挥刀大吼，残余机枪重新架起，掷弹筒也开始反压。几发榴弹砸进炮位附近，老烟枪身边一个装填手当场让弹片掀翻，半边肩膀血肉模糊。
黑皮红着眼要扑过去救，老烟枪一脚把他踹开。
“别管我这边！”
“让敢死队准备！炮火一停，立刻冲！”
林峰也在等这一刻。
他看着前头那条已经被炮火撕松的沙袋线，猛地转头。
“铁罗汉！”
“在！”
“敢不敢杀进去？”
铁罗汉咧嘴，满脸都是烟灰和血，右手把汤姆逊一提。
“老子就是为这个活到现在的。”
“警卫连！”
“汤姆逊全上前！”
“手榴弹拴腰里，跟老子打穿它！”
五十多个敢死队员瞬间扑了上来。
清一色冲锋枪，腰里一排排手榴弹，脸上全是几天没洗的油泥和血渍。没有人问能不能回来。也没人多说一句屁话。大家只是拉栓，检查弹匣，等着前头那层烟再厚一点。
林峰看了一眼炮位。
“最后两轮！”
“打完就冲！”
老烟枪狠狠点头。
“放！”
轰！轰！轰！
最后两轮炮火砸在中线和右侧缺口上，把那道本来就被打松的沙袋墙硬生生掀开一个豁口。爆炸刚落，烟还没散，林峰的手已经重重挥下去。
“冲！”
这一声出去，铁罗汉第一个窜了出去。
他只有一条完整的胳膊，可那支汤姆逊被枪带勒在胸前，右手死死扣着扳机，枪口一抬，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线扫进烟雾里，刚从塌沙袋后头爬起来的两个鬼子直接扑倒。后头敢死队跟着扑上去，像一把突然出鞘的短刀，顺着那道炸开的缺口捅进了隘口。
“手榴弹！”
一排边区造飞了出去。
轰轰轰轰！
缺口两侧又炸开一片，石头、木桩、血肉往两边崩。黑皮带着侦察营另一股人从左坡往下卷，汤姆逊和轻机枪贴脸扫。车顶高射机枪还在后头平推，把对面后沿想补上来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可鬼子也真拼了。
沙袋后头，一名军曹满脸是血，拎着刀扑上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端刺刀的。铁罗汉刚扫倒前面两个人，侧面就炸来一发榴弹，弹片噗地划开他额头，血一下糊了半张脸。
“营长！”
后头有人急喊。
铁罗汉连头都没回，抬手一梭子，把那名军曹连人带刀钉翻在沙袋上，嘴里吼得像疯雷。
“喊你娘！”
“往前冲！”
他一脚踩上塌掉的沙袋，满脸是血，单手端着冲锋枪往里闯。一个鬼子从烟里扑出来，刺刀已经捅到胸前，他侧身一撞，把对方撞翻，右手枪口往下一压，噗噗两发打进胸口。
鲜血溅了他一脸。
可他人没停。
就这么踩着炸烂的木桩和尸体，一步一步顶了进去。
这股气太凶了。
凶得连后头的战士都被带疯了。
“跟上！”
“杀进去！”
“别让鬼子堵回去！”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全挤在这条窄得要命的一线天口子里，狠狠拧成一团。有人倒下，后头的人就从他身边跨过去；有人中弹，手里手榴弹还要往前丢。黑皮从左边翻进战壕，贴脸一梭子扫倒三个鬼子，回手又把一枚手榴弹塞进掷弹筒坑里，炸得里头血肉满沟。
林峰没有往后站。
他提着驳壳枪和m1，一直顶在第二线，专门点那些想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谁一冒头，谁死。谁一挥刀，谁脑袋开花。几个关键火力点刚想重新架起来，就被他连人带枪打翻。
隘口中央那条沙袋线，终于被硬生生打断了。
“缺口开了！”
赵文嗓子都喊破了，“车队上！车队上！”
第一辆卡车猛地轰油门，顺着还在冒烟的缺口往里撞。前头挡路的半截木桩直接被撞断，轮胎碾着血泥和沙袋碎土冲过去。后头第二辆、第三辆跟着压上，把本来还想反扑的鬼子冲散。
这一下，鬼子阵地彻底乱了。
中线一破，后沿压阵的军官连吼都压不住人。两侧还活着的鬼子开始往山坡上缩，可车顶高射机枪和迫击炮弹还在追。山口里外，尸体一层摞一层，炸烂的沙袋到处都是，连地上的雪都被血和黑泥搅成一片。
铁罗汉靠在一截断木后头，狠狠喘了一口，脸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黑皮冲过来，瞪着眼。
“还活着没？”
铁罗汉吐了口血沫子，咧嘴一笑。
“废话。”
“最后一关都打穿了，老子凭啥死在门口。”
林峰这时已经踩过塌掉的沙袋走了上来。
他没多看那些尸体，只先回头望了一眼。
一辆接一辆卡车，正顺着撕开的缺口，往一线天里钻。
药箱在。
机床在。
活着的人，也在。
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抬手一挥。
“后队继续清场。”
“把两侧高点占了，别让残敌再摸回来。”
“所有车，不准停，立刻进山！”
命令传下去，整个山口阵地立刻被纵队彻底接管。
战士们拖尸体，搬开路障，压住山坡，把还没死透的鬼子补掉。迫击炮也被重新往前移，提防后头追兵。车轮碾过炸烂的沙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辆接一辆钻进熟悉的山道阴影里。
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可大别山的风，终于迎面吹了过来。
铁罗汉站在缺口边上，满脸是血，单手拎着汤姆逊，看着最后一辆卡车也开进山口，这才狠狠骂了一句。
“狗日的。”
“这门，老子替你踹开了。”
林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只淡淡扔下一句。
“回山。”
于是整支满身血火的车队，就在这一线天口子上，踩着鬼子的尸体，回了大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