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32章 防空火力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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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带人把后山的‘特供弹药’给我扛上来！”
林峰这一嗓子，直接把半个雷公坪都吼醒了。
外围掩体后，黑皮刚带人压住一队试图摸山脚的鬼子观察兵。听见命令，他一脚踹开脚边的空弹箱，拎着汤姆逊就往后山冲。
“水鬼连，跟我走！”
几个战士愣了一下。
“营长，后山？”
“团长让扛弹药！”
黑皮跑得像一阵黑风，嘴里还不忘骂。
“都把腰给老子勒紧！谁要是扛不动，回去别说自己吃过二号洞的干饭！”
十几名战士立刻跟上。
山路不好走。
前头被航弹震塌了几处，碎石堆在沟里，湿泥被踩得发滑。天上的日机还不时扫射，子弹从山脊那边飞过来，打在松枝上，树皮碎屑像雨一样落下。
黑皮猫着腰穿过一段乱石坡，差点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倒。
他一把扶住旁边树干，回头骂：“谁他娘把这路修得跟鬼子良心一样歪？”
后头一个水鬼连老兵喘着气回道：“营长，这路是山自己长的！”
“那山也欠收拾！”
黑皮骂完，继续往前冲。
后山松林里，暗哨班已经围住四只木箱。
伪装网和湿枝条压在木箱上，几处箱角半陷进泥里，箱盖边缘还封着铁扣，沉得吓人。
黑皮一到，先绕着箱子转了一圈。
“就这？”
班长点头：“就这，团长电话里说别乱拆封条，别磕碰弹链。”
黑皮蹲下去，摸了摸箱体上的编号，又拍了拍。
闷响。
实心的。
他眼睛一下亮了。
“好东西。”
旁边年轻战士忍不住问：“营长，啥好东西？”
黑皮咧嘴。
“鬼子的催命符。”
他挥手：“撬开主弹箱！封条和油纸别乱丢，手轻点。谁要是把这玩意儿当红薯筐摔，老子先把他摔了！”
几名战士拿出撬棍，卡进箱盖。
咔嚓。
第一只木箱打开。
油纸包裹的弹药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一排排大口径弹头像刚出炉的硬馒头，沉、亮、干净，弹体上刷着不同色环。
黑皮看得喉咙滚了一下。
他们前几天用的复装弹，外壳有新有旧，弹体上总带着一点手工打磨的痕迹。
不是不好。
是能用。
可眼前这一箱，完全不一样。
黄澄澄的弹身，扎实的弹尖，防潮油纸一揭开，金属光泽像能把人眼睛晃一下。
“娘的。”
黑皮低声骂了一句。
“这才叫子弹。咱们前头打的那叫讨饭棍。”
暗哨班长提醒：“营长，前头等着呢。”
“知道。”
黑皮把油纸重新压好。
“分组！四个人一箱抬不动就六个人，别逞英雄。第一箱我亲自盯着。快！”
木箱很沉。
几个战士把粗木杠穿过绳套，肩膀一顶，脸色立刻变了。
“起！”
黑皮喊。
木箱被硬生生抬起半尺。
肩膀下传来一阵闷哼。
“这玩意儿比地主家的石磨还沉！”
“少废话！”
黑皮咬着牙。
“石磨能碾面，这玩意儿能碾鬼子，哪个值钱你不懂？”
一行人扛着木箱往雷公坪前沿赶。
山路窄，木箱晃一下，前后两组人都得停住调整。头顶日机轰鸣不散，偶尔一串机枪子弹泼下来，打得石坡冒白点。
有个战士脚下一滑，木杠猛地往下一沉。
黑皮眼疾手快，一肩膀顶上去，差点被压得跪下。
他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稳住！”
那战士脸都白了：“营长，我……”
“闭嘴，换肩！”
黑皮一边顶着重量，一边骂。
“鬼子飞机还没掉完呢，你给老子先别掉链子！”
几人重新抬稳，继续往前。
雷公坪阵地上，情况已经到了最紧的时候。
一号枪位最后一条复装弹链打到一半，忽然咔的一声。
主射手脸色一变。
“卡了！”
铁罗汉一把扑过去，独臂扯住拉机柄，硬拉两下。
退出来的是一枚变形弹。
他看得眼角一抽。
“别愣着，清膛！”
副射手飞快上手。
可就这短短几秒，天上一架日军轰炸机抓住空当，侧窗机枪朝一号枪位猛扫。
子弹打在沙袋上，土屑喷了铁罗汉一脸。
主射手肩膀中弹，整个人往后一仰。
“老刘！”
弹药手扑过去。
主射手咬着牙，血从肩头往外涌，还想爬回来。
“枪……枪不能停……”
铁罗汉一把按住他。
“停你娘，先包！”
他转头怒吼：“替补射手！”
一个年轻战士连滚带爬扑上来，手刚碰到握把，眼睛还带着慌。
铁罗汉盯着他。
“怕不怕？”
年轻战士咽了口唾沫。
“怕。”
“怕就对了。”
铁罗汉把他肩膀往枪架上一按。
“怕还敢上，才是咱们的人。瞄着驾驶舱，别把子弹喂云彩！”
年轻战士牙一咬：“是！”
可弹链已经快空了。
赵文急得眼睛发红：“团长，一号、四号都要断火！”
林峰看着天上。
鬼子剩余机群已经拉开高度，但因为前面损失太惨，又不敢直接散开逃。几架轰炸机绕着火烧岭和雷公坪之间的山口转圈，寻找机枪阵地的射击死角。
只要雷公坪火力断下来，它们就会扑回来补刀。
林峰低声道：“黑皮，快点。”
像是听见了他的催促，后山坡道上忽然传黑皮的吼声。
“让路！都让路！”
“弹药来了！”
第一只木箱被抬上阵地时，几个战士肩膀都磨出了血。
黑皮把木箱往石头边一放，整个人喘得像破风箱。
“团长，特供货到！”
林峰扫了一眼木箱。
“开箱，按色环分。穿甲弹上机枪，燃烧弹备用，曳光弹按三发一条掺进弹链，封条编号交赵文核对。”
赵文一把接过拆下来的封条，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明白！”
黑皮蹲下去撬箱，看到里面齐整的弹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乖乖，团长，这亲戚挺阔啊。”
林峰瞥他一眼。
“少打听亲戚，多干活。”
“得嘞。”
黑皮抓起一条弹链，往一号枪位送。
“铁营长，给你换口硬饭！”
铁罗汉看见新弹链，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他独臂一把接住，粗糙手指摸过弹身。
“这弹头够尖，扎鬼子屁股一扎一个准。”
林峰走到枪位旁，亲自看了一眼供弹口。
“别光扎屁股，先扎翅膀。”
铁罗汉咧嘴。
“听团长的，给它拔毛！”
新弹链压上。
枪机推入。
年轻替补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贴住瞄具。
天，一架日军轰炸机正从西侧斜切过来。它以为一号枪位已经哑火，机身压低，侧窗重机枪率先吐出火线。
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横飞。
铁罗汉一把按住枪架。
“别缩！”
年轻射手眼睛通红。
“没缩！”
赵文报数：“六百五十米！左翼下缘！”
林峰声音干脆。
“打。”
哒哒哒哒哒！
新弹一出膛，声音都像变了。
不是前头那种勉强咬住目标的扫射。
这一串弹流直、狠、沉，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轰炸机左翼根部。
铛铛铛铛！
火星连成线。
前几发穿透蒙皮，后几发直接打进翼梁。左翼根部猛地炸开一团火，金属结构被撕出大口子。
那架轰炸机机身一歪。
飞行员想拉平。
二号枪位已经接上火。
另一条弹流从侧下方切过去，精准扫过右侧发动机。
穿甲弹钻进去，燃烧剂跟着炸开。
发动机舱喷出黑烟，螺旋桨抖了两下，忽然断成两截。
“漂亮！”
黑皮一拳砸在弹箱上。
“这才叫吃饱了打架！”
轰炸机在空中挣扎，机翼被打得越来越歪。
年轻射手盯着瞄具，牙都快咬碎。
铁罗汉在旁边吼：“压住！压住！别让它抬头！”
哒哒哒哒哒！
弹流继续咬。
左翼根部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半截机翼在空中折断。
那声音被枪声盖住，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里狠狠一跳。
轰炸机失去平衡，机身猛地翻滚，带着黑烟扎向山谷。
轰隆！
火光冲起。
雷公坪阵地上爆出一片吼声。
“第五架！”
“机翼断了！真他娘断了！”
“再来！再来啊！”
没有人不疼快。
这几天，鬼子的飞机在天上像阎王爷点卯，想炸哪儿就炸哪儿。
黑云寨表层被掀了。
火烧岭被犁平了。
二号洞里伤员连呻唤都不敢大声，怕震塌通道。
现在呢？
现在这些铁鸟也会断翅膀。
也会冒烟。
也会砸回地上，炸成一堆破烂。
林峰没有打断他们这一声吼。
这一口气，该吼。
可他很快抬手。
“继续！”
“鬼子还没滚，嗓子留着骂下一架！”
阵地重新压回节奏。
新弹药一箱箱打开，弹链被迅速送到四处枪位。黄澄澄的弹壳像暴雨一样砸在岩石上，叮叮当当，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不再是缺弹时的心疼。
是富得流油的硬气。
黑皮带着人来回搬箱，肩膀磨破了，就垫一块破布。破布也磨烂了，就直接用皮肉扛。
一个战士疼得龇牙。
黑皮看见，骂道：“龇啥牙？你扛的是命，不是柴火！”
那战士喘着气笑：“营长，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子弹沉得这么亲。”
“亲就多抱两箱。”
“那不行，我怕它嫌我穷。”
黑皮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等把鬼子飞机打下来，它就不嫌了！”
天上，日军机群彻底慌了。
前面五架坠毁，两架重伤，剩下的飞机再也不敢贴近火烧岭山口。可雷公坪四挺高射机枪换了新弹药后，射程和穿透力明显更狠。只要它们稍微压低，弹流就像长了眼一样追上来。
一架试图向南转弯的轰炸机，被四号枪位抓住侧面。
那架飞机原本离得稍远，飞行员以为脱离了危险区。
结果新穿甲弹追着它右侧机翼扫了过去。
一串火星沿着翼面炸开。
紧接着，二号枪位补上一梭。
右翼油箱中弹。
火焰从机翼中段窜起，迅速蔓延到发动机。
机组还想灭火。
可火势太快。
轰炸机开始下坠，机身拖出长长黑烟。
它没有立刻爆炸，而是摇摇晃晃往远处山沟滑去。
所有人都盯着它。
三息之后。
轰！
远处山沟里腾起一团火光。
“第六架！”
赵文声音都破了。
铁罗汉抹了一把脸，黑灰和汗混成泥。
“老赵，你数准点，回头记功别少算我的！”
赵文头也不抬：“你放心，少算谁也少不了你这张嘴。”
铁罗汉哈哈大笑。
林峰看着天空，眼里却没有半点松懈。
鬼子重轰机群被打乱了。
但指挥机还在。
高桥还没死。
那老鬼子如果够狠，接下来就不会再按常规轰炸来打。
他会换招。
天上，日军指挥机内。
高桥少将死死盯着远处那架坠毁的僚机，脸上的肉都在抽。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求救和咒骂。
“左翼中弹！无法保持高度！”
“第二中队请求撤离！”
“高射火力太猛！重复，高射火力太猛！”
副官脸色惨白：“将军，必须脱离战场！再这样下去，机群会被全部打光！”
高桥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已经充血。
他看见雷公坪两侧不断闪烁的火舌，看见那些原本该被帝国航弹压成泥的支那阵地，竟然还在疯狂喷火。
而且火力比刚才更猛。
更准。
更像一张忽然收紧的网。
高桥猛地砸了一拳舱壁，嗓音嘶哑：
“不可能！支那人哪来这么猛烈的防空火力？！”
林峰这一嗓子，直接把半个雷公坪都吼醒了。
外围掩体后，黑皮刚带人压住一队试图摸山脚的鬼子观察兵。听见命令，他一脚踹开脚边的空弹箱，拎着汤姆逊就往后山冲。
“水鬼连，跟我走！”
几个战士愣了一下。
“营长，后山？”
“团长让扛弹药！”
黑皮跑得像一阵黑风，嘴里还不忘骂。
“都把腰给老子勒紧！谁要是扛不动，回去别说自己吃过二号洞的干饭！”
十几名战士立刻跟上。
山路不好走。
前头被航弹震塌了几处，碎石堆在沟里，湿泥被踩得发滑。天上的日机还不时扫射，子弹从山脊那边飞过来，打在松枝上，树皮碎屑像雨一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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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扶住旁边树干，回头骂：“谁他娘把这路修得跟鬼子良心一样歪？”
后头一个水鬼连老兵喘着气回道：“营长，这路是山自己长的！”
“那山也欠收拾！”
黑皮骂完，继续往前冲。
后山松林里，暗哨班已经围住四只木箱。
伪装网和湿枝条压在木箱上，几处箱角半陷进泥里，箱盖边缘还封着铁扣，沉得吓人。
黑皮一到，先绕着箱子转了一圈。
“就这？”
班长点头：“就这，团长电话里说别乱拆封条，别磕碰弹链。”
黑皮蹲下去，摸了摸箱体上的编号，又拍了拍。
闷响。
实心的。
他眼睛一下亮了。
“好东西。”
旁边年轻战士忍不住问：“营长，啥好东西？”
黑皮咧嘴。
“鬼子的催命符。”
他挥手：“撬开主弹箱！封条和油纸别乱丢，手轻点。谁要是把这玩意儿当红薯筐摔，老子先把他摔了！”
几名战士拿出撬棍，卡进箱盖。
咔嚓。
第一只木箱打开。
油纸包裹的弹药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一排排大口径弹头像刚出炉的硬馒头，沉、亮、干净，弹体上刷着不同色环。
黑皮看得喉咙滚了一下。
他们前几天用的复装弹，外壳有新有旧，弹体上总带着一点手工打磨的痕迹。
不是不好。
是能用。
可眼前这一箱，完全不一样。
黄澄澄的弹身，扎实的弹尖，防潮油纸一揭开，金属光泽像能把人眼睛晃一下。
“娘的。”
黑皮低声骂了一句。
“这才叫子弹。咱们前头打的那叫讨饭棍。”
暗哨班长提醒：“营长，前头等着呢。”
“知道。”
黑皮把油纸重新压好。
“分组！四个人一箱抬不动就六个人，别逞英雄。第一箱我亲自盯着。快！”
木箱很沉。
几个战士把粗木杠穿过绳套，肩膀一顶，脸色立刻变了。
“起！”
黑皮喊。
木箱被硬生生抬起半尺。
肩膀下传来一阵闷哼。
“这玩意儿比地主家的石磨还沉！”
“少废话！”
黑皮咬着牙。
“石磨能碾面，这玩意儿能碾鬼子，哪个值钱你不懂？”
一行人扛着木箱往雷公坪前沿赶。
山路窄，木箱晃一下，前后两组人都得停住调整。头顶日机轰鸣不散，偶尔一串机枪子弹泼下来，打得石坡冒白点。
有个战士脚下一滑，木杠猛地往下一沉。
黑皮眼疾手快，一肩膀顶上去，差点被压得跪下。
他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稳住！”
那战士脸都白了：“营长，我……”
“闭嘴，换肩！”
黑皮一边顶着重量，一边骂。
“鬼子飞机还没掉完呢，你给老子先别掉链子！”
几人重新抬稳，继续往前。
雷公坪阵地上，情况已经到了最紧的时候。
一号枪位最后一条复装弹链打到一半，忽然咔的一声。
主射手脸色一变。
“卡了！”
铁罗汉一把扑过去，独臂扯住拉机柄，硬拉两下。
退出来的是一枚变形弹。
他看得眼角一抽。
“别愣着，清膛！”
副射手飞快上手。
可就这短短几秒，天上一架日军轰炸机抓住空当，侧窗机枪朝一号枪位猛扫。
子弹打在沙袋上，土屑喷了铁罗汉一脸。
主射手肩膀中弹，整个人往后一仰。
“老刘！”
弹药手扑过去。
主射手咬着牙，血从肩头往外涌，还想爬回来。
“枪……枪不能停……”
铁罗汉一把按住他。
“停你娘，先包！”
他转头怒吼：“替补射手！”
一个年轻战士连滚带爬扑上来，手刚碰到握把，眼睛还带着慌。
铁罗汉盯着他。
“怕不怕？”
年轻战士咽了口唾沫。
“怕。”
“怕就对了。”
铁罗汉把他肩膀往枪架上一按。
“怕还敢上，才是咱们的人。瞄着驾驶舱，别把子弹喂云彩！”
年轻战士牙一咬：“是！”
可弹链已经快空了。
赵文急得眼睛发红：“团长，一号、四号都要断火！”
林峰看着天上。
鬼子剩余机群已经拉开高度，但因为前面损失太惨，又不敢直接散开逃。几架轰炸机绕着火烧岭和雷公坪之间的山口转圈，寻找机枪阵地的射击死角。
只要雷公坪火力断下来，它们就会扑回来补刀。
林峰低声道：“黑皮，快点。”
像是听见了他的催促，后山坡道上忽然传黑皮的吼声。
“让路！都让路！”
“弹药来了！”
第一只木箱被抬上阵地时，几个战士肩膀都磨出了血。
黑皮把木箱往石头边一放，整个人喘得像破风箱。
“团长，特供货到！”
林峰扫了一眼木箱。
“开箱，按色环分。穿甲弹上机枪，燃烧弹备用，曳光弹按三发一条掺进弹链，封条编号交赵文核对。”
赵文一把接过拆下来的封条，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明白！”
黑皮蹲下去撬箱，看到里面齐整的弹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乖乖，团长，这亲戚挺阔啊。”
林峰瞥他一眼。
“少打听亲戚，多干活。”
“得嘞。”
黑皮抓起一条弹链，往一号枪位送。
“铁营长，给你换口硬饭！”
铁罗汉看见新弹链，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他独臂一把接住，粗糙手指摸过弹身。
“这弹头够尖，扎鬼子屁股一扎一个准。”
林峰走到枪位旁，亲自看了一眼供弹口。
“别光扎屁股，先扎翅膀。”
铁罗汉咧嘴。
“听团长的，给它拔毛！”
新弹链压上。
枪机推入。
年轻替补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贴住瞄具。
天，一架日军轰炸机正从西侧斜切过来。它以为一号枪位已经哑火，机身压低，侧窗重机枪率先吐出火线。
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横飞。
铁罗汉一把按住枪架。
“别缩！”
年轻射手眼睛通红。
“没缩！”
赵文报数：“六百五十米！左翼下缘！”
林峰声音干脆。
“打。”
哒哒哒哒哒！
新弹一出膛，声音都像变了。
不是前头那种勉强咬住目标的扫射。
这一串弹流直、狠、沉，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轰炸机左翼根部。
铛铛铛铛！
火星连成线。
前几发穿透蒙皮，后几发直接打进翼梁。左翼根部猛地炸开一团火，金属结构被撕出大口子。
那架轰炸机机身一歪。
飞行员想拉平。
二号枪位已经接上火。
另一条弹流从侧下方切过去，精准扫过右侧发动机。
穿甲弹钻进去，燃烧剂跟着炸开。
发动机舱喷出黑烟，螺旋桨抖了两下，忽然断成两截。
“漂亮！”
黑皮一拳砸在弹箱上。
“这才叫吃饱了打架！”
轰炸机在空中挣扎，机翼被打得越来越歪。
年轻射手盯着瞄具，牙都快咬碎。
铁罗汉在旁边吼：“压住！压住！别让它抬头！”
哒哒哒哒哒！
弹流继续咬。
左翼根部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半截机翼在空中折断。
那声音被枪声盖住，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里狠狠一跳。
轰炸机失去平衡，机身猛地翻滚，带着黑烟扎向山谷。
轰隆！
火光冲起。
雷公坪阵地上爆出一片吼声。
“第五架！”
“机翼断了！真他娘断了！”
“再来！再来啊！”
没有人不疼快。
这几天，鬼子的飞机在天上像阎王爷点卯，想炸哪儿就炸哪儿。
黑云寨表层被掀了。
火烧岭被犁平了。
二号洞里伤员连呻唤都不敢大声，怕震塌通道。
现在呢？
现在这些铁鸟也会断翅膀。
也会冒烟。
也会砸回地上，炸成一堆破烂。
林峰没有打断他们这一声吼。
这一口气，该吼。
可他很快抬手。
“继续！”
“鬼子还没滚，嗓子留着骂下一架！”
阵地重新压回节奏。
新弹药一箱箱打开，弹链被迅速送到四处枪位。黄澄澄的弹壳像暴雨一样砸在岩石上，叮叮当当，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不再是缺弹时的心疼。
是富得流油的硬气。
黑皮带着人来回搬箱，肩膀磨破了，就垫一块破布。破布也磨烂了，就直接用皮肉扛。
一个战士疼得龇牙。
黑皮看见，骂道：“龇啥牙？你扛的是命，不是柴火！”
那战士喘着气笑：“营长，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子弹沉得这么亲。”
“亲就多抱两箱。”
“那不行，我怕它嫌我穷。”
黑皮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等把鬼子飞机打下来，它就不嫌了！”
天上，日军机群彻底慌了。
前面五架坠毁，两架重伤，剩下的飞机再也不敢贴近火烧岭山口。可雷公坪四挺高射机枪换了新弹药后，射程和穿透力明显更狠。只要它们稍微压低，弹流就像长了眼一样追上来。
一架试图向南转弯的轰炸机，被四号枪位抓住侧面。
那架飞机原本离得稍远，飞行员以为脱离了危险区。
结果新穿甲弹追着它右侧机翼扫了过去。
一串火星沿着翼面炸开。
紧接着，二号枪位补上一梭。
右翼油箱中弹。
火焰从机翼中段窜起，迅速蔓延到发动机。
机组还想灭火。
可火势太快。
轰炸机开始下坠，机身拖出长长黑烟。
它没有立刻爆炸，而是摇摇晃晃往远处山沟滑去。
所有人都盯着它。
三息之后。
轰！
远处山沟里腾起一团火光。
“第六架！”
赵文声音都破了。
铁罗汉抹了一把脸，黑灰和汗混成泥。
“老赵，你数准点，回头记功别少算我的！”
赵文头也不抬：“你放心，少算谁也少不了你这张嘴。”
铁罗汉哈哈大笑。
林峰看着天空，眼里却没有半点松懈。
鬼子重轰机群被打乱了。
但指挥机还在。
高桥还没死。
那老鬼子如果够狠，接下来就不会再按常规轰炸来打。
他会换招。
天上，日军指挥机内。
高桥少将死死盯着远处那架坠毁的僚机，脸上的肉都在抽。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求救和咒骂。
“左翼中弹！无法保持高度！”
“第二中队请求撤离！”
“高射火力太猛！重复，高射火力太猛！”
副官脸色惨白：“将军，必须脱离战场！再这样下去，机群会被全部打光！”
高桥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已经充血。
他看见雷公坪两侧不断闪烁的火舌，看见那些原本该被帝国航弹压成泥的支那阵地，竟然还在疯狂喷火。
而且火力比刚才更猛。
更准。
更像一张忽然收紧的网。
高桥猛地砸了一拳舱壁，嗓音嘶哑：
“不可能！支那人哪来这么猛烈的防空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