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35章 敌特空地协同渗透
热门推荐：
重生75，下乡插队打造科技帝国
小宝的亲爹是谁
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重生魔帝，开局骗女帝下界双修！
网游之死亡江湖
师尊太霸道孝心变质了
洪荒：北方玄元控水旗带我起飞
亮剑：我拉起无敌铁血劲旅
关于我被病娇少女包围这档事
老烟枪那句话刚落，雷公坪阵地上又爆出一阵笑骂。
笑声短。
也痛快。
可林峰没有跟着放松。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天上残存的日机。
鬼子被打怕了。
低空通场被战防炮一炮掀了肚皮，高空盘旋又吃高射机枪，剩下几架轰炸机明显乱了队形。它们开始往东侧拉开，像是要撤。
铁罗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笑道：“团长，鬼子这是想跑？”
“想跑是真的。”
林峰放下望远镜。
“可高桥那老鬼子没死，跑之前多半还要放个臭屁。”
黑皮刚把一箱弹药扛到四号枪位，听见这话，立刻抬头。
“啥臭屁？”
赵文也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灰，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
林峰看向东侧山谷。
那边山林比北坡更密，几条暗沟绕着高炮阵地外围，平时是纵队运弹和换防的隐蔽路。可今天轰炸太猛，许多暗哨撤进了掩体，外围林子里有几个角度暂时看不清。
“鬼子陆航吃了亏，不会只靠天上硬碰。”
林峰说得很快。
“它们要么补炸，要么遮眼。”
铁罗汉皱眉：“遮眼？”
话音刚落，天上传来几声沉闷的脱钩声。
不是重航弹那种沉重呼啸。
更轻。
更散。
赵文脸色一变：“有东西落下来了！”
众人抬头。
几架日机在高处转了一圈，没有再冲雷公坪火力区，而是在东侧山林上空投下十几枚小型弹体。
那些弹体拖着短尾，落到树冠上方时，忽然炸开。
嘭！
嘭嘭！
一团团白色烟幕从林间喷出。
烟雾起得极快。
先是薄薄一层，贴着树干往外爬，眨眼间就变成大团大团的白雾。山风一卷，烟幕沿着沟口和坡地往雷公坪外围蔓延。
树影被吞了。
山石被吞了。
连前沿几处电话线木桩都模糊起来。
黑皮脸色沉下去。
“烟幕弹。”
林峰眼神一厉。
“通知外围暗哨，收紧防线。所有高射机枪位，副射手留意脚下和侧翼。炮兵阵地停止闲聊，枪上膛。”
铁罗汉立刻吼：“都听见没？别光看天！鬼子要从地里冒出来了！”
四处阵地迅速动起来。
刚才还在对天狂扫的战士们，立刻分出一半人盯住山林。弹药手把刺刀、手榴弹、汤姆逊冲锋枪全拖到手边。
没有人问鬼子会不会来。
林峰说会来，那就当它已经趴在鼻子底下了。
烟幕还在涨。
白茫茫一片压进山林，能见度从几十步变成十几步，再变成七八步。
风里多了一股呛人的味道。
一个年轻战士揉了揉眼睛，骂道：“娘的，鬼子放烟比灶房还勤。”
旁边老兵一脚踢过去。
“别揉！眼睛揉瞎了，回头让鬼子给你点灯？”
年轻战士赶紧端枪，嘴里还嘟囔：“我就说一句……”
“说也小声点，别给鬼子带路。”
林峰站在暗堡外侧，耳朵听着天，眼睛看着烟。
天上残机还在盘旋。
它们没有立刻撤。
这就说明，烟幕不是单纯为了逃命。
林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鬼子的空地协同，来了。
雷公坪东侧，山林深处。
白烟贴着树干翻滚。
几道黑影在烟幕里一闪而过。
他们穿着伪装衣，身上缠着草枝和湿布，脸上抹着泥，动作极轻。每个人背后都带着短枪、手雷，有两人还扛着掷弹筒和炸药包。
最前头的日军特战曹长伏在一块山石后，抬手。
后方队员立刻停住。
整支小队像被刀切断声音。
远处雷公坪的高射机枪仍在开火，哒哒哒的声音被山壁反复撞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曹长侧耳听了听。
他看不见高射机枪的具体位置。
可他能判断火舌方向。
烟幕弹遮住视线，也遮住了中国暗哨的观察。他们这支小队在三天前就已经潜进外围山林，吃冷饭，喝露水，趴在乱石沟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航机群压制。
烟幕遮眼。
他们摸进阵地，用掷弹筒和炸药包拔掉高射机枪。
只要那几挺可恶的重机枪哑火，天上的轰炸机就能重新压下来，把雷公坪碾平。
曹长拔出短刀，用刀尖往前一指。
两名队员立刻交替跃进。
一个贴树干，另一个压低身体从乱草间滑过去。动作干净，距离控制得很短，每次只前进五六步，绝不冒头。
他们确实不是普通步兵。
普通鬼子到了这种烟里，多半会乱喊乱冲。
这些人不会。
他们像一群贴着地皮爬的影子。
前方十步外，有一根细线横在草丛里。
最前头的日军队员忽然停住，伸手按住后面人的膝盖。
他从腰间取出小钳，轻轻拨开草叶。
绊线。
中国人的诡雷。
那名队员眼里没有意外，只是慢慢把小钳递过去，准备剪断。
就在这时，烟幕另一侧传来一声鸟叫。
很短。
像山雀受惊。
日军曹长立刻抬拳。
所有人伏低。
那声鸟叫不对。
太干。
像人学的。
曹长眯起眼，盯着烟里。
没有人影。
只有白烟在树间翻。
几息后，另一侧也传来一声鸟叫。
这次更远。
曹长脸色微变。
中国人有外围巡哨。
但烟太厚，双方都看不见。
他不能拖。
拖久了，烟幕散开，他们就会暴露在机枪和迫击炮下。
曹长低声说了句日语。
“继续。”
前方队员剪断绊线。
没有爆炸。
他松了口气，刚要越过那片草丛，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石片。
咔。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日军曹长听见了。
他猛地伸手：“退！”
那名队员反应很快，立刻向后翻。
轰！
草丛里埋着的不是那根明线。
真正的绊发装置藏在石片下面。
一枚边区造手榴弹和两枚缴获日式手雷被绑在一起，爆炸把草皮掀开，破片呼啸着扫过低处。
那名日军队员半边腿被炸烂，整个人摔进烟里，连惨叫都被曹长一刀捂住嘴压了回去。
曹长眼角抽了一下。
这帮中国人，比他们想的更阴。
明雷是饵。
暗雷才是嘴。
他挥手，示意绕开。
后方两名队员迅速把伤员拖到树后，一刀结束了他的挣扎。
没有人说话。
只有血腥味混在烟幕里。
雷公坪前沿，黑皮蹲在一条暗沟口，手里握着汤姆逊，耳朵贴近地面。
旁边水鬼连老兵石狗低声道：“营长，东南侧暗雷响了。”
黑皮点了点头。
“踩的不是兔子。”
石狗咧嘴：“兔子没这么沉。”
黑皮抬眼看向白烟。
他没有急着冲出去。
林峰早在烟幕落下时，就把他叫到了侧翼。
高射机枪是明面上的肉。
鬼子要啃，就得从烟里伸牙。
水鬼连干的就是砍牙的活。
电话线里传来林峰压低的声音。
“黑皮，别急。让他们进第二道沟。”
黑皮回道：“团长，再放就摸到炮位屁股了。”
“他们摸不到。”
林峰声音很稳。
“第一道是吓他们的，第二道才是分尸的。你们贴住沟底，不见掷弹筒不动手。”
黑皮舔了舔嘴唇。
“明白。”
他挂上电话，转头低声骂：“都听见没？团长说了，先让鬼子把脑袋伸进锅里。”
石狗压低声音：“营长，那咱啥时候盖锅盖？”
黑皮抬起汤姆逊，拉栓上膛。
“等他们端掷弹筒。”
烟幕更浓了。
白色的雾气从树干间涌过来，几乎把人脸都抹平。
日军特种小队绕过第一处雷区，分成三组交替前进。
最左侧两人扛着掷弹筒，目标是四号高射机枪位。
中间三人带炸药包，准备摸到暗堡侧墙。
右侧四人负责掩护，短枪已经打开保险。
曹长走在中间，刀一直没收。
越接近雷公坪，他越觉得不对。
中国阵地太安静了。
除了山顶机枪还在打天上的飞机，外围林子里没有乱枪，没有慌喊，甚至没有踩断枯枝的声音。
这不像被烟幕打懵的守军。
更像有人在等。
曹长抬手，让掷弹筒组停下。
他们距离高射机枪位约莫还有五十步。
足够了。
掷弹筒兵跪下，准备架筒。
就在那一瞬间，烟幕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可算掏家伙了。”
曹长瞳孔一缩。
下一刻，暗沟里猛地窜出几道黑影。
不是从前面。
是从他们脚下侧面。
那些人浑身泥水，脸上涂得乌黑，像早就埋在沟里的活人。
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近距离的.45口径子弹没有花哨。
就是硬砸。
最左侧的掷弹筒兵胸口瞬间炸开一排血洞，连人带筒子仰面倒下。旁边副手刚要拔手雷，半张脸被打碎，扑进草里。
日军曹长嘶声吼：“散开！”
可已经晚了。
烟幕里，更多水鬼连战士从暗沟、树根后、石缝边冒出来。
他们不是一窝蜂冲。
而是三人一组，贴着鬼子小队的腰部切进去。
一组打掷弹筒。
一组打炸药包。
一组专门压后路。
汤姆逊的火力在这种距离简直不讲道理，枪口一摆，三五步内的人就像被铁锤敲倒。
日军也不是软柿子。
右侧掩护组立刻跪姿还击，短枪啪啪作响。
一名水鬼连战士肩膀中弹，身子一歪，仍旧咬牙扣着扳机扫完半梭子，把对面两名日军压回树后。
黑皮从烟里扑出来，一脚踢翻倒地的掷弹筒，抬手一梭子点过去。
“还想炸老子的高射机枪？”
他骂得凶。
“你咋不拿筷子捅锅炉呢！”
日军曹长挥刀劈来。
黑皮侧身一躲，刀锋擦着他胸前衣襟过去。
曹长反应极快，顺势抽枪。
可黑皮比他更快。
汤姆逊枪口直接顶到他手腕边。
哒！
一发子弹打碎手骨。
手枪掉地。
曹长闷哼一声，往后退。
黑皮没有追。
因为林峰交代过，先切队形，后收脑袋。
这支日军特战小队最危险的不是刀。
是掷弹筒和炸药包。
中间那组日军见被包围，立刻想点炸药包。
一个鬼子跪在树根后，手刚摸到火绳，脚下忽然绊住一根细线。
他低头看见线时，脸色已经变了。
轰！
绊发雷炸开。
爆炸不大，却阴狠。
旁边一棵被提前掏空埋药的树干同时裂开，木刺、铁片、碎石混在一起喷向四周。
那名日军特战队员连同树干一起被炸成漫天血雨。
半截炸药包飞出去，砸在另一名日军背上。
那人吓得刚要甩开，石狗已经从侧面扑上，刺刀直接捅进他脖子。
“还给你奶奶送礼呢！”
石狗拔刀，顺手把炸药包踢进坑里。
三十秒不到。
日军小队被切成三截。
烟幕里到处是短促枪声和人的闷哼。
没有长时间拉扯。
没有像样的冲锋。
鬼子的特种渗透，撞上了水鬼连的反渗透网，就像一条蛇钻进竹篓，进来时悄没声，想出去时全是倒刺。
雷公坪暗堡外，林峰听着东侧枪声，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赵文紧张地问：“团长，黑皮那边打起来了。”
“听见了。”
林峰举着望远镜，继续盯天。
“枪声短，节奏稳，问题不大。”
赵文愣了一下。
“这也能听出来？”
林峰瞥他一眼。
“要是黑皮吃亏，他骂人会比枪声长。”
赵文张了张嘴，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天上的日机见烟幕下方爆出枪声，立刻想趁乱再压一次。
可四挺高射机枪没有哑。
雷公坪火力仍旧死死咬着天空。
一架日机刚要俯冲，老烟枪那边又把战防炮炮口往天上一抬。
那架日机像被烫着一样，机头立刻偏开。
铁罗汉看得哈哈大笑。
“它认得老烟枪了！”
老烟枪叼着烟袋，骂道：“认得就好，下回见老子绕着飞。”
东侧山林里，日军曹长靠在树后，左手废了，右肩也中了一枪。
他身边只剩三个人。
烟幕还在。
可那层白烟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掩护，反倒成了他们的坟。
四周都是中国人的脚步声。
很轻。
贴着地。
像水在沟里流。
曹长喘着粗气，知道任务已经失败。
但他还不肯退。
他从腰间重新拔出战刀，用牙咬住刀柄，右手握紧。
前方烟雾被风吹开一线。
他看见不远处雷公坪高射机枪的火舌仍在喷吐，像一条撕咬天空的火鞭。
曹长眼神变得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刀尖指向前方喷吐火舌的高射机枪：
“为了天皇，玉碎冲锋！”
笑声短。
也痛快。
可林峰没有跟着放松。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天上残存的日机。
鬼子被打怕了。
低空通场被战防炮一炮掀了肚皮，高空盘旋又吃高射机枪，剩下几架轰炸机明显乱了队形。它们开始往东侧拉开，像是要撤。
铁罗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笑道：“团长，鬼子这是想跑？”
“想跑是真的。”
林峰放下望远镜。
“可高桥那老鬼子没死，跑之前多半还要放个臭屁。”
黑皮刚把一箱弹药扛到四号枪位，听见这话，立刻抬头。
“啥臭屁？”
赵文也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灰，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
林峰看向东侧山谷。
那边山林比北坡更密，几条暗沟绕着高炮阵地外围，平时是纵队运弹和换防的隐蔽路。可今天轰炸太猛，许多暗哨撤进了掩体，外围林子里有几个角度暂时看不清。
“鬼子陆航吃了亏，不会只靠天上硬碰。”
林峰说得很快。
“它们要么补炸，要么遮眼。”
铁罗汉皱眉：“遮眼？”
话音刚落，天上传来几声沉闷的脱钩声。
不是重航弹那种沉重呼啸。
更轻。
更散。
赵文脸色一变：“有东西落下来了！”
众人抬头。
几架日机在高处转了一圈，没有再冲雷公坪火力区，而是在东侧山林上空投下十几枚小型弹体。
那些弹体拖着短尾，落到树冠上方时，忽然炸开。
嘭！
嘭嘭！
一团团白色烟幕从林间喷出。
烟雾起得极快。
先是薄薄一层，贴着树干往外爬，眨眼间就变成大团大团的白雾。山风一卷，烟幕沿着沟口和坡地往雷公坪外围蔓延。
树影被吞了。
山石被吞了。
连前沿几处电话线木桩都模糊起来。
黑皮脸色沉下去。
“烟幕弹。”
林峰眼神一厉。
“通知外围暗哨，收紧防线。所有高射机枪位，副射手留意脚下和侧翼。炮兵阵地停止闲聊，枪上膛。”
铁罗汉立刻吼：“都听见没？别光看天！鬼子要从地里冒出来了！”
四处阵地迅速动起来。
刚才还在对天狂扫的战士们，立刻分出一半人盯住山林。弹药手把刺刀、手榴弹、汤姆逊冲锋枪全拖到手边。
没有人问鬼子会不会来。
林峰说会来，那就当它已经趴在鼻子底下了。
烟幕还在涨。
白茫茫一片压进山林，能见度从几十步变成十几步，再变成七八步。
风里多了一股呛人的味道。
一个年轻战士揉了揉眼睛，骂道：“娘的，鬼子放烟比灶房还勤。”
旁边老兵一脚踢过去。
“别揉！眼睛揉瞎了，回头让鬼子给你点灯？”
年轻战士赶紧端枪，嘴里还嘟囔：“我就说一句……”
“说也小声点，别给鬼子带路。”
林峰站在暗堡外侧，耳朵听着天，眼睛看着烟。
天上残机还在盘旋。
它们没有立刻撤。
这就说明，烟幕不是单纯为了逃命。
林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鬼子的空地协同，来了。
雷公坪东侧，山林深处。
白烟贴着树干翻滚。
几道黑影在烟幕里一闪而过。
他们穿着伪装衣，身上缠着草枝和湿布，脸上抹着泥，动作极轻。每个人背后都带着短枪、手雷，有两人还扛着掷弹筒和炸药包。
最前头的日军特战曹长伏在一块山石后，抬手。
后方队员立刻停住。
整支小队像被刀切断声音。
远处雷公坪的高射机枪仍在开火，哒哒哒的声音被山壁反复撞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曹长侧耳听了听。
他看不见高射机枪的具体位置。
可他能判断火舌方向。
烟幕弹遮住视线，也遮住了中国暗哨的观察。他们这支小队在三天前就已经潜进外围山林，吃冷饭，喝露水，趴在乱石沟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航机群压制。
烟幕遮眼。
他们摸进阵地，用掷弹筒和炸药包拔掉高射机枪。
只要那几挺可恶的重机枪哑火，天上的轰炸机就能重新压下来，把雷公坪碾平。
曹长拔出短刀，用刀尖往前一指。
两名队员立刻交替跃进。
一个贴树干，另一个压低身体从乱草间滑过去。动作干净，距离控制得很短，每次只前进五六步，绝不冒头。
他们确实不是普通步兵。
普通鬼子到了这种烟里，多半会乱喊乱冲。
这些人不会。
他们像一群贴着地皮爬的影子。
前方十步外，有一根细线横在草丛里。
最前头的日军队员忽然停住，伸手按住后面人的膝盖。
他从腰间取出小钳，轻轻拨开草叶。
绊线。
中国人的诡雷。
那名队员眼里没有意外，只是慢慢把小钳递过去，准备剪断。
就在这时，烟幕另一侧传来一声鸟叫。
很短。
像山雀受惊。
日军曹长立刻抬拳。
所有人伏低。
那声鸟叫不对。
太干。
像人学的。
曹长眯起眼，盯着烟里。
没有人影。
只有白烟在树间翻。
几息后，另一侧也传来一声鸟叫。
这次更远。
曹长脸色微变。
中国人有外围巡哨。
但烟太厚，双方都看不见。
他不能拖。
拖久了，烟幕散开，他们就会暴露在机枪和迫击炮下。
曹长低声说了句日语。
“继续。”
前方队员剪断绊线。
没有爆炸。
他松了口气，刚要越过那片草丛，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石片。
咔。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日军曹长听见了。
他猛地伸手：“退！”
那名队员反应很快，立刻向后翻。
轰！
草丛里埋着的不是那根明线。
真正的绊发装置藏在石片下面。
一枚边区造手榴弹和两枚缴获日式手雷被绑在一起，爆炸把草皮掀开，破片呼啸着扫过低处。
那名日军队员半边腿被炸烂，整个人摔进烟里，连惨叫都被曹长一刀捂住嘴压了回去。
曹长眼角抽了一下。
这帮中国人，比他们想的更阴。
明雷是饵。
暗雷才是嘴。
他挥手，示意绕开。
后方两名队员迅速把伤员拖到树后，一刀结束了他的挣扎。
没有人说话。
只有血腥味混在烟幕里。
雷公坪前沿，黑皮蹲在一条暗沟口，手里握着汤姆逊，耳朵贴近地面。
旁边水鬼连老兵石狗低声道：“营长，东南侧暗雷响了。”
黑皮点了点头。
“踩的不是兔子。”
石狗咧嘴：“兔子没这么沉。”
黑皮抬眼看向白烟。
他没有急着冲出去。
林峰早在烟幕落下时，就把他叫到了侧翼。
高射机枪是明面上的肉。
鬼子要啃，就得从烟里伸牙。
水鬼连干的就是砍牙的活。
电话线里传来林峰压低的声音。
“黑皮，别急。让他们进第二道沟。”
黑皮回道：“团长，再放就摸到炮位屁股了。”
“他们摸不到。”
林峰声音很稳。
“第一道是吓他们的，第二道才是分尸的。你们贴住沟底，不见掷弹筒不动手。”
黑皮舔了舔嘴唇。
“明白。”
他挂上电话，转头低声骂：“都听见没？团长说了，先让鬼子把脑袋伸进锅里。”
石狗压低声音：“营长，那咱啥时候盖锅盖？”
黑皮抬起汤姆逊，拉栓上膛。
“等他们端掷弹筒。”
烟幕更浓了。
白色的雾气从树干间涌过来，几乎把人脸都抹平。
日军特种小队绕过第一处雷区，分成三组交替前进。
最左侧两人扛着掷弹筒，目标是四号高射机枪位。
中间三人带炸药包，准备摸到暗堡侧墙。
右侧四人负责掩护，短枪已经打开保险。
曹长走在中间，刀一直没收。
越接近雷公坪，他越觉得不对。
中国阵地太安静了。
除了山顶机枪还在打天上的飞机，外围林子里没有乱枪，没有慌喊，甚至没有踩断枯枝的声音。
这不像被烟幕打懵的守军。
更像有人在等。
曹长抬手，让掷弹筒组停下。
他们距离高射机枪位约莫还有五十步。
足够了。
掷弹筒兵跪下，准备架筒。
就在那一瞬间，烟幕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可算掏家伙了。”
曹长瞳孔一缩。
下一刻，暗沟里猛地窜出几道黑影。
不是从前面。
是从他们脚下侧面。
那些人浑身泥水，脸上涂得乌黑，像早就埋在沟里的活人。
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近距离的.45口径子弹没有花哨。
就是硬砸。
最左侧的掷弹筒兵胸口瞬间炸开一排血洞，连人带筒子仰面倒下。旁边副手刚要拔手雷，半张脸被打碎，扑进草里。
日军曹长嘶声吼：“散开！”
可已经晚了。
烟幕里，更多水鬼连战士从暗沟、树根后、石缝边冒出来。
他们不是一窝蜂冲。
而是三人一组，贴着鬼子小队的腰部切进去。
一组打掷弹筒。
一组打炸药包。
一组专门压后路。
汤姆逊的火力在这种距离简直不讲道理，枪口一摆，三五步内的人就像被铁锤敲倒。
日军也不是软柿子。
右侧掩护组立刻跪姿还击，短枪啪啪作响。
一名水鬼连战士肩膀中弹，身子一歪，仍旧咬牙扣着扳机扫完半梭子，把对面两名日军压回树后。
黑皮从烟里扑出来，一脚踢翻倒地的掷弹筒，抬手一梭子点过去。
“还想炸老子的高射机枪？”
他骂得凶。
“你咋不拿筷子捅锅炉呢！”
日军曹长挥刀劈来。
黑皮侧身一躲，刀锋擦着他胸前衣襟过去。
曹长反应极快，顺势抽枪。
可黑皮比他更快。
汤姆逊枪口直接顶到他手腕边。
哒！
一发子弹打碎手骨。
手枪掉地。
曹长闷哼一声，往后退。
黑皮没有追。
因为林峰交代过，先切队形，后收脑袋。
这支日军特战小队最危险的不是刀。
是掷弹筒和炸药包。
中间那组日军见被包围，立刻想点炸药包。
一个鬼子跪在树根后，手刚摸到火绳，脚下忽然绊住一根细线。
他低头看见线时，脸色已经变了。
轰！
绊发雷炸开。
爆炸不大，却阴狠。
旁边一棵被提前掏空埋药的树干同时裂开，木刺、铁片、碎石混在一起喷向四周。
那名日军特战队员连同树干一起被炸成漫天血雨。
半截炸药包飞出去，砸在另一名日军背上。
那人吓得刚要甩开，石狗已经从侧面扑上，刺刀直接捅进他脖子。
“还给你奶奶送礼呢！”
石狗拔刀，顺手把炸药包踢进坑里。
三十秒不到。
日军小队被切成三截。
烟幕里到处是短促枪声和人的闷哼。
没有长时间拉扯。
没有像样的冲锋。
鬼子的特种渗透，撞上了水鬼连的反渗透网，就像一条蛇钻进竹篓，进来时悄没声，想出去时全是倒刺。
雷公坪暗堡外，林峰听着东侧枪声，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赵文紧张地问：“团长，黑皮那边打起来了。”
“听见了。”
林峰举着望远镜，继续盯天。
“枪声短，节奏稳，问题不大。”
赵文愣了一下。
“这也能听出来？”
林峰瞥他一眼。
“要是黑皮吃亏，他骂人会比枪声长。”
赵文张了张嘴，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天上的日机见烟幕下方爆出枪声，立刻想趁乱再压一次。
可四挺高射机枪没有哑。
雷公坪火力仍旧死死咬着天空。
一架日机刚要俯冲，老烟枪那边又把战防炮炮口往天上一抬。
那架日机像被烫着一样，机头立刻偏开。
铁罗汉看得哈哈大笑。
“它认得老烟枪了！”
老烟枪叼着烟袋，骂道：“认得就好，下回见老子绕着飞。”
东侧山林里，日军曹长靠在树后，左手废了，右肩也中了一枪。
他身边只剩三个人。
烟幕还在。
可那层白烟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掩护，反倒成了他们的坟。
四周都是中国人的脚步声。
很轻。
贴着地。
像水在沟里流。
曹长喘着粗气，知道任务已经失败。
但他还不肯退。
他从腰间重新拔出战刀，用牙咬住刀柄，右手握紧。
前方烟雾被风吹开一线。
他看见不远处雷公坪高射机枪的火舌仍在喷吐，像一条撕咬天空的火鞭。
曹长眼神变得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刀尖指向前方喷吐火舌的高射机枪：
“为了天皇，玉碎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