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51章 力排众议决意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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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薛长官说湘北危急，请您务必出兵相救！”
赵文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没有人再开玩笑。
林峰转身往聚义厅走。
“召集各营、各支队主官，马上开会。”
命令传下去，黑云寨立刻动了。
不到一刻钟，聚义厅里挤满了人。
桌上摊着地图，煤油灯一盏接一盏点起。墙角还堆着刚从锁喉楼缴回来的弹药箱，箱盖没来得及钉上，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谢宝庆从外围防线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山风。
老烟枪坐在左侧，旱烟袋别在腰间。
铁罗汉站在桌边，独臂吊着绷带，整个人像一堵墙。
黑皮蹲在门口，汤姆逊横在膝上。
赵文抱着电报和地图，眼镜片后那双眼睛有些发红。
苏青也来了。
她没坐，只站在靠门的位置，白大褂外披着军衣，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林峰把薛岳急电往桌上一放。
“都看。”
赵文把电报内容念了一遍。
屋里越听越静。
念到“务必出兵相救”时，几个支队长的脸色都变了。
谢宝庆第一个皱眉。
“团长，薛岳这是要咱们去给第九战区堵窟窿？”
铁罗汉眼睛一瞪。
“你这话咋说的？打鬼子还分谁堵谁的窟窿？”
谢宝庆也不怵他。
“我不是怕打鬼子。我谢宝庆脑袋从当土匪那天起，就没当宝贝供着。但咱们刚打完一场大的，兵工厂刚起炉，自产炮才打一仗。三千精锐一走，黑云寨怎么办？二号洞怎么办？山里这些百姓怎么办？”
这话一出来，聚义厅里有人点头。
一个新编支队长低声道：“团长，日军封锁圈虽然抽兵南下，可炮楼据点还在。万一鬼子知道咱主力走了，回头扑二号洞……”
“还有军统那边。”
另一名参谋接话。
“柳如烟虽在边城替咱们周旋，但重庆方面一直盯着咱们。主力南下，后方若出事，远水救不了近火。”
铁罗汉拍了拍桌沿。
“说来说去，就是怕？”
谢宝庆脸一沉。
“铁罗汉，你少拿这话压人。你不怕死，老子也不怕。可老子手底下两千弟兄，是让团长带出来打鬼子的，不是让咱们把家门敞开请鬼子进来。”
黑皮这回没插科打诨。
他站起来，靠在门框上。
“团长，我也说句不讨喜的。去长沙能打，肯定能打。可三千人南下，路上补给怎么走？伤员怎么运？鬼子要是断咱后路，咱们就是在别人地盘上跟它耗。”
赵文点头。
“从大别山到湘北，沿途敌占区复杂。若没有第九战区配合，孤军深入风险极大。”
聚义厅里议论声渐渐起来。
有人主张趁日军封锁圈空虚，先拔周边据点，扩大根据地。
有人认为只派小股精锐南下袭扰即可，不必动三千主力。
也有人干脆不说话，只盯着桌上的地图。
他们不是不想救长沙。
而是大别山这份家底，是用血一寸寸打出来的。
白石滩、雷公坪、二号洞、锁喉楼。
每一处都埋着兄弟。
谁都怕一走回头，山寨成了废墟。
林峰一直没说话。
他听完所有人争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声音不大，却让聚义厅慢慢安静下来。
赵文看向他。
“团长？”
林峰抬起眼。
“都说完了？”
没人接话。
林峰拿起一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水早凉了。
他放下茶缸，看向谢宝庆。
“你担心黑云寨，没错。”
谢宝庆一愣，没想到林峰先认了。
林峰又看向黑皮。
“你担心孤军深入，也没错。”
黑皮摸了摸鼻子。
林峰看向赵文。
“你担心补给后路，更没错。”
赵文低声道：“团长，我只是……”
“我知道。”
林峰抬手止住他。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走到地图前，手掌按住大别山。
“这里，是我们的家。”
所有人抬头。
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大别山里有兵工厂，有伤员，有百姓，有咱们一锅一碗攒起来的家底。谁想动它，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谢宝庆脸色缓和了一点。
林峰的手指随后向南移动，落在长沙。
“可你们看这里。”
聚义厅里所有目光都跟过去。
“长沙是什么？”
没人回答。
林峰道：“长沙是华中门户。鬼子打长沙，不是为了占一座城好插旗拍照。它要的是打穿第九战区，是压垮华中抗战，是把我们这些山里的、河边的、铁路边的抗日队伍，一个个切开，再一个个吞掉。”
他抬头看向众人。
“今天长沙若是丢了，你们以为大别山还能安安稳稳造炮？”
屋里一静。
林峰的声音加重。
“鬼子南下，是把拳头砸向第九战区。第九战区一垮，它回头就能腾出手，把大别山围成铁桶。”
他手指点在大别山外围封锁圈。
“到那时候，咱们面对的就不是几个抽调后的据点，不是几座炮楼，而是成建制的师团、航空兵、重炮、毒气弹。”
谢宝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峰冷声道：“唇亡齿寒，这四个字不是写在书上好看的。”
他忽然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茶缸里的水被震得溅出，洒在地图边角。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长沙若失，大别山就没了战略纵深。鬼子从南面压，北面锁，东面堵，西面截，到时候咱们守着二号洞，就是守着一口迟早被盖上的锅。”
铁罗汉眼睛发红。
“团长，说咋打吧！”
林峰没理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兵工厂被偷，怕伤员被杀，怕百姓遭殃，怕三千精锐折在路上。”
他顿了一下。
“我也怕。”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不少人愣住。
林峰从来很少说怕。
他能在万家岭夜袭日军指挥部，能在雷公坪把高桥从天上拽下来，能绑着炸药去救人质。
可现在他说，他也怕。
林峰看着他们。
“我怕的不是死几个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怕的是咱们眼睁睁看着长沙被鬼子啃下去，然后几年血汗打出来的局面，被鬼子一锅端。”
他拿起薛岳的急电。
“薛岳不是请咱们去当炮灰。他要的是一把刀，从侧翼捅进去，割鬼子的后勤和炮兵。”
黑皮眼睛动了动。
“这事咱们擅长。”
“对。”
林峰道。
“正面大会战，不是我们的活。跟鬼子摆开阵地拼炮，也不是我们的活。我们的活，是钻缝，是断粮，是炸桥，是端炮兵阵地，是让鬼子前线打着打着，后腰子突然挨刀。”
聚义厅里不少人呼吸粗了起来。
这话他们听得懂。
这是黑云寨最熟的打法。
林峰手指顺着大别山到湘北画出一条线。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趁大别山封锁圈空虚，从结合部跳出去，南下湘北，打日军侧翼。”
赵文迅速接上。
“沿途避开大路，走山地和暗沟，携带轻武器和迫击炮，补给以随身携带加战场缴获为主。”
林峰点头。
“三千人，不多也不少。足够打痛鬼子，不至于掏空黑云寨。”
他开始下令。
“谢宝庆。”
谢宝庆立刻站直。
“到！”
“你留守外围。第四支队负责双桥、信阳方向警戒，所有山口设暗哨，发现日军大部队，不许硬拼，往雷区和炮兵预设阵地引。”
谢宝庆抱拳。
“明白。团长你放心，我谢宝庆要是把门看丢了，自己把脑袋挂寨门上。”
林峰看他一眼。
“我要你脑袋干什么？守住门，比挂脑袋有用。”
屋里有人忍不住低笑。
谢宝庆也咧了咧嘴。
“成，我守门。”
“老烟枪。”
“到。”
“二排长留守二号洞外线。老烟枪，你带另一半炮兵随我南下。炮弹省着用，但真有鬼子摸上来，不要心疼。”
老烟枪眼神一亮。
“懂。平时抠门，关键时候败给鬼子看。”
“对。”
林峰道：“败给鬼子看。”
“赵文。”
“到。”
“你随我南下。行军路线、敌军情报、与第九战区联络都归你。”
赵文站直。
“是！”
“黑皮。”
“到！”
“水鬼连全员南下。你负责前出侦察，开路，清哨，找水源。走错路，我扣你三天肉。”
黑皮脸色一垮。
“团长，打仗归打仗，扣肉就伤感情了。”
林峰看他。
“那就别走错。”
黑皮立刻挺胸。
“保证把鬼子走迷路，咱们不迷。”
“铁罗汉。”
“到！”
“警卫加强营抽六百精锐随我南下。你负责突击队，遇到鬼子硬点，你上。”
铁罗汉独臂一拍胸口。
“团长放心，我这条胳膊虽然废了一半，另一半够砸鬼子脑壳。”
苏青在门口皱眉。
“你再乱砸，另一半也别想要。”
铁罗汉脖子一缩。
“苏姑娘，我就打个比方。”
黑皮小声道：“你那比方听着都骨折。”
聚义厅里又有一阵短笑。
笑声很快落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决定已经下了。
林峰看向苏青。
“野战医疗队抽一半随军，另一半留守。你……”
苏青没等他说完。
“我随军。”
林峰皱眉。
“南下危险。”
苏青看着他。
“留下就不危险？”
林峰一时没说话。
苏青把医疗箱往身边一放，语气平静。
“你带三千人走，就会有伤员。你可以把炮留一半，把兵留一半，医生不能只留在安全地方。”
黑皮低声嘀咕：“完了，团长这回说不过。”
林峰扫他一眼。
黑皮立刻看梁柱。
林峰沉默片刻，点头。
“随军。但医疗队不许靠前线太近。”
苏青道：“这句话你跟炮弹说去。”
铁罗汉没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林峰也拿她没办法。
他重新看向众人。
“后方粮食、弹药、药品，今晚开始分装。南下部队每人携带三日干粮，轻装行军。迫击炮带六门，炮弹按急战标准配发。巴祖卡、汤姆逊优先配突击队。”
赵文快速记录。
“出发时间？”
林峰道：“明夜。”
屋里众人同时一震。
“这么快？”
“鬼子不会等我们把鞋底纳好。”
林峰道。
“长沙战场每拖一天，局势就难一分。咱们早到一天，鬼子就早挨一刀。”
谢宝庆深吸一口气。
“团长，我服。”
他站起身，看着长沙方向的地图。
“刚才我拦，是怕家底丢。现在听明白了。长沙要是塌了，咱这家底早晚也保不住。”
老烟枪也点头。
“守家，不是光蹲家里守。”
黑皮咧嘴。
“有时候得出去把贼的腿打断。”
林峰看向他。
“这话可以。”
黑皮立刻挺胸。
“团长，我偶尔也有文化。”
赵文推了推眼镜。
“偶尔两个字很准确。”
“赵书呆，你这是嫉妒。”
“嫉妒你走夜路不看坑？”
“那叫熟悉地形。”
聚义厅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可松开的只是表面。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三千精锐南下长沙，是一场硬仗。
路远。
敌多。
局势急。
可这仗必须打。
林峰把薛岳急电重新折好，放进文件袋。
随后，他走到聚义厅门口。
外面天已经黑透。
黑云寨的山风吹过旗杆，旗面被吹得猎猎作响。远处二号洞方向，机床声还在轰鸣，像这座山的心跳。
林峰回头看向满厅将领。
这些人有老兵，有土匪改编来的，有工匠出身的，有学生参谋，有医护，有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侦察兵。
他们不算正规。
可他们能打。
更知道为什么打。
林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大别山是我们的家。”
他停了一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长沙若是丢了，我们就没了退路！”
他抬手指向南方。
“准备出兵！”
赵文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没有人再开玩笑。
林峰转身往聚义厅走。
“召集各营、各支队主官，马上开会。”
命令传下去，黑云寨立刻动了。
不到一刻钟，聚义厅里挤满了人。
桌上摊着地图，煤油灯一盏接一盏点起。墙角还堆着刚从锁喉楼缴回来的弹药箱，箱盖没来得及钉上，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谢宝庆从外围防线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山风。
老烟枪坐在左侧，旱烟袋别在腰间。
铁罗汉站在桌边，独臂吊着绷带，整个人像一堵墙。
黑皮蹲在门口，汤姆逊横在膝上。
赵文抱着电报和地图，眼镜片后那双眼睛有些发红。
苏青也来了。
她没坐，只站在靠门的位置，白大褂外披着军衣，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林峰把薛岳急电往桌上一放。
“都看。”
赵文把电报内容念了一遍。
屋里越听越静。
念到“务必出兵相救”时，几个支队长的脸色都变了。
谢宝庆第一个皱眉。
“团长，薛岳这是要咱们去给第九战区堵窟窿？”
铁罗汉眼睛一瞪。
“你这话咋说的？打鬼子还分谁堵谁的窟窿？”
谢宝庆也不怵他。
“我不是怕打鬼子。我谢宝庆脑袋从当土匪那天起，就没当宝贝供着。但咱们刚打完一场大的，兵工厂刚起炉，自产炮才打一仗。三千精锐一走，黑云寨怎么办？二号洞怎么办？山里这些百姓怎么办？”
这话一出来，聚义厅里有人点头。
一个新编支队长低声道：“团长，日军封锁圈虽然抽兵南下，可炮楼据点还在。万一鬼子知道咱主力走了，回头扑二号洞……”
“还有军统那边。”
另一名参谋接话。
“柳如烟虽在边城替咱们周旋，但重庆方面一直盯着咱们。主力南下，后方若出事，远水救不了近火。”
铁罗汉拍了拍桌沿。
“说来说去，就是怕？”
谢宝庆脸一沉。
“铁罗汉，你少拿这话压人。你不怕死，老子也不怕。可老子手底下两千弟兄，是让团长带出来打鬼子的，不是让咱们把家门敞开请鬼子进来。”
黑皮这回没插科打诨。
他站起来，靠在门框上。
“团长，我也说句不讨喜的。去长沙能打，肯定能打。可三千人南下，路上补给怎么走？伤员怎么运？鬼子要是断咱后路，咱们就是在别人地盘上跟它耗。”
赵文点头。
“从大别山到湘北，沿途敌占区复杂。若没有第九战区配合，孤军深入风险极大。”
聚义厅里议论声渐渐起来。
有人主张趁日军封锁圈空虚，先拔周边据点，扩大根据地。
有人认为只派小股精锐南下袭扰即可，不必动三千主力。
也有人干脆不说话，只盯着桌上的地图。
他们不是不想救长沙。
而是大别山这份家底，是用血一寸寸打出来的。
白石滩、雷公坪、二号洞、锁喉楼。
每一处都埋着兄弟。
谁都怕一走回头，山寨成了废墟。
林峰一直没说话。
他听完所有人争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声音不大，却让聚义厅慢慢安静下来。
赵文看向他。
“团长？”
林峰抬起眼。
“都说完了？”
没人接话。
林峰拿起一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水早凉了。
他放下茶缸，看向谢宝庆。
“你担心黑云寨，没错。”
谢宝庆一愣，没想到林峰先认了。
林峰又看向黑皮。
“你担心孤军深入，也没错。”
黑皮摸了摸鼻子。
林峰看向赵文。
“你担心补给后路，更没错。”
赵文低声道：“团长，我只是……”
“我知道。”
林峰抬手止住他。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走到地图前，手掌按住大别山。
“这里，是我们的家。”
所有人抬头。
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大别山里有兵工厂，有伤员，有百姓，有咱们一锅一碗攒起来的家底。谁想动它，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谢宝庆脸色缓和了一点。
林峰的手指随后向南移动，落在长沙。
“可你们看这里。”
聚义厅里所有目光都跟过去。
“长沙是什么？”
没人回答。
林峰道：“长沙是华中门户。鬼子打长沙，不是为了占一座城好插旗拍照。它要的是打穿第九战区，是压垮华中抗战，是把我们这些山里的、河边的、铁路边的抗日队伍，一个个切开，再一个个吞掉。”
他抬头看向众人。
“今天长沙若是丢了，你们以为大别山还能安安稳稳造炮？”
屋里一静。
林峰的声音加重。
“鬼子南下，是把拳头砸向第九战区。第九战区一垮，它回头就能腾出手，把大别山围成铁桶。”
他手指点在大别山外围封锁圈。
“到那时候，咱们面对的就不是几个抽调后的据点，不是几座炮楼，而是成建制的师团、航空兵、重炮、毒气弹。”
谢宝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峰冷声道：“唇亡齿寒，这四个字不是写在书上好看的。”
他忽然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茶缸里的水被震得溅出，洒在地图边角。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长沙若失，大别山就没了战略纵深。鬼子从南面压，北面锁，东面堵，西面截，到时候咱们守着二号洞，就是守着一口迟早被盖上的锅。”
铁罗汉眼睛发红。
“团长，说咋打吧！”
林峰没理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兵工厂被偷，怕伤员被杀，怕百姓遭殃，怕三千精锐折在路上。”
他顿了一下。
“我也怕。”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不少人愣住。
林峰从来很少说怕。
他能在万家岭夜袭日军指挥部，能在雷公坪把高桥从天上拽下来，能绑着炸药去救人质。
可现在他说，他也怕。
林峰看着他们。
“我怕的不是死几个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怕的是咱们眼睁睁看着长沙被鬼子啃下去，然后几年血汗打出来的局面，被鬼子一锅端。”
他拿起薛岳的急电。
“薛岳不是请咱们去当炮灰。他要的是一把刀，从侧翼捅进去，割鬼子的后勤和炮兵。”
黑皮眼睛动了动。
“这事咱们擅长。”
“对。”
林峰道。
“正面大会战，不是我们的活。跟鬼子摆开阵地拼炮，也不是我们的活。我们的活，是钻缝，是断粮，是炸桥，是端炮兵阵地，是让鬼子前线打着打着，后腰子突然挨刀。”
聚义厅里不少人呼吸粗了起来。
这话他们听得懂。
这是黑云寨最熟的打法。
林峰手指顺着大别山到湘北画出一条线。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趁大别山封锁圈空虚，从结合部跳出去，南下湘北，打日军侧翼。”
赵文迅速接上。
“沿途避开大路，走山地和暗沟，携带轻武器和迫击炮，补给以随身携带加战场缴获为主。”
林峰点头。
“三千人，不多也不少。足够打痛鬼子，不至于掏空黑云寨。”
他开始下令。
“谢宝庆。”
谢宝庆立刻站直。
“到！”
“你留守外围。第四支队负责双桥、信阳方向警戒，所有山口设暗哨，发现日军大部队，不许硬拼，往雷区和炮兵预设阵地引。”
谢宝庆抱拳。
“明白。团长你放心，我谢宝庆要是把门看丢了，自己把脑袋挂寨门上。”
林峰看他一眼。
“我要你脑袋干什么？守住门，比挂脑袋有用。”
屋里有人忍不住低笑。
谢宝庆也咧了咧嘴。
“成，我守门。”
“老烟枪。”
“到。”
“二排长留守二号洞外线。老烟枪，你带另一半炮兵随我南下。炮弹省着用，但真有鬼子摸上来，不要心疼。”
老烟枪眼神一亮。
“懂。平时抠门，关键时候败给鬼子看。”
“对。”
林峰道：“败给鬼子看。”
“赵文。”
“到。”
“你随我南下。行军路线、敌军情报、与第九战区联络都归你。”
赵文站直。
“是！”
“黑皮。”
“到！”
“水鬼连全员南下。你负责前出侦察，开路，清哨，找水源。走错路，我扣你三天肉。”
黑皮脸色一垮。
“团长，打仗归打仗，扣肉就伤感情了。”
林峰看他。
“那就别走错。”
黑皮立刻挺胸。
“保证把鬼子走迷路，咱们不迷。”
“铁罗汉。”
“到！”
“警卫加强营抽六百精锐随我南下。你负责突击队，遇到鬼子硬点，你上。”
铁罗汉独臂一拍胸口。
“团长放心，我这条胳膊虽然废了一半，另一半够砸鬼子脑壳。”
苏青在门口皱眉。
“你再乱砸，另一半也别想要。”
铁罗汉脖子一缩。
“苏姑娘，我就打个比方。”
黑皮小声道：“你那比方听着都骨折。”
聚义厅里又有一阵短笑。
笑声很快落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决定已经下了。
林峰看向苏青。
“野战医疗队抽一半随军，另一半留守。你……”
苏青没等他说完。
“我随军。”
林峰皱眉。
“南下危险。”
苏青看着他。
“留下就不危险？”
林峰一时没说话。
苏青把医疗箱往身边一放，语气平静。
“你带三千人走，就会有伤员。你可以把炮留一半，把兵留一半，医生不能只留在安全地方。”
黑皮低声嘀咕：“完了，团长这回说不过。”
林峰扫他一眼。
黑皮立刻看梁柱。
林峰沉默片刻，点头。
“随军。但医疗队不许靠前线太近。”
苏青道：“这句话你跟炮弹说去。”
铁罗汉没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林峰也拿她没办法。
他重新看向众人。
“后方粮食、弹药、药品，今晚开始分装。南下部队每人携带三日干粮，轻装行军。迫击炮带六门，炮弹按急战标准配发。巴祖卡、汤姆逊优先配突击队。”
赵文快速记录。
“出发时间？”
林峰道：“明夜。”
屋里众人同时一震。
“这么快？”
“鬼子不会等我们把鞋底纳好。”
林峰道。
“长沙战场每拖一天，局势就难一分。咱们早到一天，鬼子就早挨一刀。”
谢宝庆深吸一口气。
“团长，我服。”
他站起身，看着长沙方向的地图。
“刚才我拦，是怕家底丢。现在听明白了。长沙要是塌了，咱这家底早晚也保不住。”
老烟枪也点头。
“守家，不是光蹲家里守。”
黑皮咧嘴。
“有时候得出去把贼的腿打断。”
林峰看向他。
“这话可以。”
黑皮立刻挺胸。
“团长，我偶尔也有文化。”
赵文推了推眼镜。
“偶尔两个字很准确。”
“赵书呆，你这是嫉妒。”
“嫉妒你走夜路不看坑？”
“那叫熟悉地形。”
聚义厅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可松开的只是表面。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三千精锐南下长沙，是一场硬仗。
路远。
敌多。
局势急。
可这仗必须打。
林峰把薛岳急电重新折好，放进文件袋。
随后，他走到聚义厅门口。
外面天已经黑透。
黑云寨的山风吹过旗杆，旗面被吹得猎猎作响。远处二号洞方向，机床声还在轰鸣，像这座山的心跳。
林峰回头看向满厅将领。
这些人有老兵，有土匪改编来的，有工匠出身的，有学生参谋，有医护，有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侦察兵。
他们不算正规。
可他们能打。
更知道为什么打。
林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大别山是我们的家。”
他停了一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长沙若是丢了，我们就没了退路！”
他抬手指向南方。
“准备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