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52章 打通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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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的雨下了一夜。
军统站后院的青砖被雨水泡得发亮，屋檐下挂着几串水珠，滴答滴答，跟电台的余音似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柳如烟坐在二楼小厅里，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只旧皮箱。
皮箱不大。
可两个伙计抬上来的时候，腰都弯了。
老掌柜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块擦柜台的布，眼神往皮箱上扫了一眼，又赶紧挪开。
“柳小姐，人已经到了。”
柳如烟抬头。
“请。”
门被推开。
一名国军少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副官。
少将年纪四十上下，皮靴擦得锃亮，肩章也亮。只是那张脸不太亮，眼袋很深，像是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是最近账目不好看。
他进门后先看柳如烟，又看皮箱。
眼神停得很短。
可柳如烟看见了。
她笑了笑，伸手指向对面椅子。
“许少将，请坐。”
许少将没有马上坐。
“柳专员，你这时候找我，恐怕不是喝茶吧？”
“边城的茶太淡，配不上少将的胃口。”
柳如烟把茶盏往旁边一推，语气轻得像闲聊。
“我请你来，是谈一条路。”
许少将眉头微动。
“哪条路？”
“从边城往南，过三道关卡，穿国统区防线，进湘北。”
屋里一下安静。
老掌柜低着头，把门从外面带上。
许少将慢慢坐下。
“柳专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长沙会战打起来了，各战区沿线管制严得很。没有正式番号，没有长官部手令，一支武装想从防区穿过去，别说三道关卡，第一道就能被扣下。”
柳如烟点头。
“所以我才找你。”
许少将笑了一声。
“你倒是直。”
“绕弯子费茶水。”
柳如烟伸手按在皮箱上。
“林峰要南下。”
许少将脸色明显变了。
“林峰？”
他声音低了几分。
“那个大别山的林峰？”
“你还认识第二个？”
许少将盯着她。
“柳专员，你这不是要一条路，你这是要我把脑袋挂在城门上晾风。”
柳如烟笑意不变。
“许少将的脑袋贵，我没那个闲心。”
“那你让我放他过国统区？”
“不是放。”
柳如烟纠正他。
“是督导团南下巡查战区防务，沿线关卡配合通行。”
许少将差点被气笑。
“三千人督导团？”
“战区督导团嘛。”
柳如烟端起茶，轻轻吹了一口。
“长沙危急，多带点护卫，合理。”
许少将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能让副官直接把人拖出去。
可柳如烟不一样。
她是军统的人，还是刚刚在重庆督察组那边翻过身的人。更要命的是，她背后牵着一条谁都说不清的暗线。
林峰。
那个人把日军机场烧了，把陆航少将砍了，还敢把人头照片往冈村宁次那里送。
这种人要南下，谁拦谁倒霉。
可不拦，也倒霉。
许少将手指敲了敲扶手。
“柳专员，这件事办不了。”
柳如烟把茶盏放下。
“办不了？”
“手续太大。沿线关卡不归我一个人管，保安团、宪兵、战区稽查队，还有地方军。哪一处出问题，我都兜不住。”
柳如烟点点头。
“兜不住很正常。”
她伸手，把皮箱推到桌子中央。
“所以我给你找了点布。”
许少将皱眉。
“什么布？”
柳如烟打开皮箱。
灯光落进去。
一根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黄得晃眼。
两个副官的呼吸当场乱了。
许少将眼皮一跳，手指也停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
柳如烟的笑容还在，可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寒意，像刀背贴着脖子，不割人，但让人知道它能割。
“许少将，沿线那么多人，那么多嘴，总得用东西堵一堵。”
许少将喉结动了动。
“这……太多了。”
“多吗？”
柳如烟把箱盖彻底掀开。
“我觉得刚好。”
她拿起一根金条，在指尖转了半圈，又轻轻放回去。
“第一道关卡，给关防官。第二道，给宪兵队。第三道，给战区稽查。剩下的，给那些喜欢翻车厢、查粮袋、问人名的小人物。”
许少将眼神变了。
“你都算好了？”
“我不喜欢临时抱佛脚。”
柳如烟看着他。
“佛脚太脏。”
旁边副官脸色有些发白。
许少将沉默片刻，声音压低。
“柳如烟，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林峰过去。”
“他是杂牌武装。”
“他杀鬼子。”
“他不听重庆调令。”
“他杀鬼子。”
“他手里的武器来源不清。”
“他还是杀鬼子。”
许少将被她一句句堵住，脸色难看。
柳如烟往后一靠。
“少将，现在长沙那边快烧穿天了。你我都知道，第九战区需要一支能从侧翼下刀的兵。林峰不听话，这没错。可他打鬼子比许多人听话多了。”
许少将盯着她。
“你拿民族大义压我？”
“不。”
柳如烟摇头。
“我拿金条请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顺便拿军统的档案提醒你。许少将去年秋天在边城调拨的那批军粮，账上写着发往前线，最后去了哪里，你我都不想在今天聊。”
许少将脸色终于变了。
两个副官也下意识低头。
柳如烟笑了笑。
“别紧张。今天我们只谈路，不谈账。”
许少将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终于伸手，拿起一根金条。
金条很沉。
沉得让人心里发软。
“你要什么手续？”
柳如烟从桌下抽出一份早备好的空白证件模板。
“国军战区督导团通行证。印鉴要真，编号要能查。沿线三道关卡提前打招呼，若有人问，就说奉第九战区长官部协同命令，南下督导湘北防务。”
许少将看着那份模板，脸色更难看。
“你连格式都备好了？”
“省得少将费脑子。”
“人数？”
“先写三百。”
许少将一怔。
“三百？”
柳如烟淡淡道：“证件上是三百护卫。真正多少人，关卡没必要数清。雨夜行军，队伍拉长，谁数谁眼睛疼。”
许少将忍不住看她。
“柳如烟，你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我只是比较体贴。”
她看向两个副官。
“两位记性应该也不错，知道什么能记，什么不能记。”
两个副官立刻站直。
“明白。”
许少将闭了闭眼。
半晌后，他把金条放回箱中。
“这事，我办。”
柳如烟端起茶。
“许少将爽快。”
“少给我戴高帽。”
许少将冷声道。
“证件今晚能出。沿线关卡我派人打招呼。但林峰的人必须快，最多两天。两天后，长沙方向调令一变，我也压不住。”
“够了。”
柳如烟道。
许少将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柳如烟，你真把自己绑在林峰那条船上了？”
柳如烟抬眼。
“船不船的，得看水有多深。”
“那水很深。”
“所以才要找能劈浪的人。”
许少将没再说话，带着副官离开。
门关上后，屋里的金光还没散。
老掌柜悄悄进来，压低声音。
“柳小姐，金条给得太狠了。站里账面本来就紧，若重庆查下来……”
柳如烟把箱盖合上，声音淡淡。
“重庆查账，鬼子杀人。你选哪个？”
老掌柜噎住。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
边城街上很冷，巡逻兵踩着泥水走过去，枪托碰着皮带，发出笨重的响声。
她忽然问：“老陈那边，有消息吗？”
老掌柜脸色一黯。
“刚收到暗线回报。老陈已回黑云寨，但袖口带刀伤。”
柳如烟手指微微一顿。
“刀伤？”
“是。接应您派出的秘密使者时，在乱坟岗撞上日军特务。老陈替人挡了一刀，才把长沙情报送出去。”
柳如烟沉默下来。
老掌柜低声道：“那名使者也受了伤，暂时藏在城外豆腐坊。日军特高课还在查。”
柳如烟轻轻吐出一口气。
“给豆腐坊送药。用买黄豆的名义。”
“是。”
老掌柜刚要走，柳如烟又叫住他。
“证件拿到后，不走明线。让阿福送。”
老掌柜一惊。
“阿福？他是哑巴，路上盘问……”
“哑巴才好。”
柳如烟道。
“他不会说错话。”
老掌柜想了想，点头。
“明白。”
夜深时，通行证送到了。
三本硬皮证件，六份盖印公文，还有沿线关卡的通行暗记。
柳如烟一页页翻过。
印鉴是真的。
编号也是真的。
这种东西比枪还好用。
枪能打死守门的，证件能让守门的自己把门打开。
她把通行证装进油纸袋，交给阿福。
阿福穿着灰布棉袄，背着药铺送货的竹篓，脸冻得发红。他不会说话，只用力点头。
柳如烟看着他。
“送到黑云寨外围接头点，交给赵文或黑皮。记住，路上有人查，就把药材单给他看。”
阿福又点头。
柳如烟把一块银元塞进他掌心。
“活着回来。”
阿福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转身钻进雨夜。
边城到黑云寨的路不好走。
更不好走的是这一路上有日军暗哨，有伪军眼线，还有自己人里那些长着鼻子的狗。
可这张通行证必须送到。
一夜过去。
第二天傍晚，黑云寨指挥室里，赵文拆开油纸袋时，手指都僵了一下。
“团长，边城来的。”
林峰接过证件，翻开第一页。
国军战区督导团。
印鉴齐全。
通行有效。
沿线关卡协同放行。
黑皮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
“嚯，咱们摇身一变，督导团了？团长，咱督导啥？督导鬼子脑袋搬家？”
铁罗汉哼了一声。
“你这脸去督导，关卡兵一看就知道是土匪。”
黑皮不服。
“我这叫江湖气。你那胳膊吊着绷带，像刚从哪家医馆赊账跑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威武。”
林峰把证件合上，嘴角动了动。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
没有它，三千人穿过国统区防线，少不了麻烦。运气差一点，还没见到鬼子，先要跟自己人耗一场口舌。
他看向电台方向。
那边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柳如烟没有发报。
她也不能发。
她能把通行证送出来，已经是在刀尖上走了一圈。
林峰沉默片刻，低声道：“算我欠你一次。”
声音不大。
屋里只有赵文离得近，听见了。
赵文看了林峰一眼，没说话。
林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暗芒，很快又压了下去。
“把通行证誊抄暗记，发给各营主官。过关时，队伍分段，旗号统一。谁敢乱说话，军法处置。”
赵文立刻点头。
“是！”
黑皮拍了拍胸口。
“团长放心，我保证让弟兄们装得比真督导还真。”
林峰看他。
“你少开口，就真了一半。”
指挥室里低笑一片。
同一时间，边城军统站。
柳如烟坐在火盆前，把最后一封接头密信丢进火里。
纸边卷起，字迹被火舌吞没。
她看着那点火光，一直到纸灰塌下去，才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雨停了。
远处南方的天黑得很沉。
柳如烟拢了拢肩上的大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峰，你可千万别死在长沙。”
军统站后院的青砖被雨水泡得发亮，屋檐下挂着几串水珠，滴答滴答，跟电台的余音似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柳如烟坐在二楼小厅里，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只旧皮箱。
皮箱不大。
可两个伙计抬上来的时候，腰都弯了。
老掌柜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块擦柜台的布，眼神往皮箱上扫了一眼，又赶紧挪开。
“柳小姐，人已经到了。”
柳如烟抬头。
“请。”
门被推开。
一名国军少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副官。
少将年纪四十上下，皮靴擦得锃亮，肩章也亮。只是那张脸不太亮，眼袋很深，像是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是最近账目不好看。
他进门后先看柳如烟，又看皮箱。
眼神停得很短。
可柳如烟看见了。
她笑了笑，伸手指向对面椅子。
“许少将，请坐。”
许少将没有马上坐。
“柳专员，你这时候找我，恐怕不是喝茶吧？”
“边城的茶太淡，配不上少将的胃口。”
柳如烟把茶盏往旁边一推，语气轻得像闲聊。
“我请你来，是谈一条路。”
许少将眉头微动。
“哪条路？”
“从边城往南，过三道关卡，穿国统区防线，进湘北。”
屋里一下安静。
老掌柜低着头，把门从外面带上。
许少将慢慢坐下。
“柳专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长沙会战打起来了，各战区沿线管制严得很。没有正式番号，没有长官部手令，一支武装想从防区穿过去，别说三道关卡，第一道就能被扣下。”
柳如烟点头。
“所以我才找你。”
许少将笑了一声。
“你倒是直。”
“绕弯子费茶水。”
柳如烟伸手按在皮箱上。
“林峰要南下。”
许少将脸色明显变了。
“林峰？”
他声音低了几分。
“那个大别山的林峰？”
“你还认识第二个？”
许少将盯着她。
“柳专员，你这不是要一条路，你这是要我把脑袋挂在城门上晾风。”
柳如烟笑意不变。
“许少将的脑袋贵，我没那个闲心。”
“那你让我放他过国统区？”
“不是放。”
柳如烟纠正他。
“是督导团南下巡查战区防务，沿线关卡配合通行。”
许少将差点被气笑。
“三千人督导团？”
“战区督导团嘛。”
柳如烟端起茶，轻轻吹了一口。
“长沙危急，多带点护卫，合理。”
许少将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能让副官直接把人拖出去。
可柳如烟不一样。
她是军统的人，还是刚刚在重庆督察组那边翻过身的人。更要命的是，她背后牵着一条谁都说不清的暗线。
林峰。
那个人把日军机场烧了，把陆航少将砍了，还敢把人头照片往冈村宁次那里送。
这种人要南下，谁拦谁倒霉。
可不拦，也倒霉。
许少将手指敲了敲扶手。
“柳专员，这件事办不了。”
柳如烟把茶盏放下。
“办不了？”
“手续太大。沿线关卡不归我一个人管，保安团、宪兵、战区稽查队，还有地方军。哪一处出问题，我都兜不住。”
柳如烟点点头。
“兜不住很正常。”
她伸手，把皮箱推到桌子中央。
“所以我给你找了点布。”
许少将皱眉。
“什么布？”
柳如烟打开皮箱。
灯光落进去。
一根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黄得晃眼。
两个副官的呼吸当场乱了。
许少将眼皮一跳，手指也停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
柳如烟的笑容还在，可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寒意，像刀背贴着脖子，不割人，但让人知道它能割。
“许少将，沿线那么多人，那么多嘴，总得用东西堵一堵。”
许少将喉结动了动。
“这……太多了。”
“多吗？”
柳如烟把箱盖彻底掀开。
“我觉得刚好。”
她拿起一根金条，在指尖转了半圈，又轻轻放回去。
“第一道关卡，给关防官。第二道，给宪兵队。第三道，给战区稽查。剩下的，给那些喜欢翻车厢、查粮袋、问人名的小人物。”
许少将眼神变了。
“你都算好了？”
“我不喜欢临时抱佛脚。”
柳如烟看着他。
“佛脚太脏。”
旁边副官脸色有些发白。
许少将沉默片刻，声音压低。
“柳如烟，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林峰过去。”
“他是杂牌武装。”
“他杀鬼子。”
“他不听重庆调令。”
“他杀鬼子。”
“他手里的武器来源不清。”
“他还是杀鬼子。”
许少将被她一句句堵住，脸色难看。
柳如烟往后一靠。
“少将，现在长沙那边快烧穿天了。你我都知道，第九战区需要一支能从侧翼下刀的兵。林峰不听话，这没错。可他打鬼子比许多人听话多了。”
许少将盯着她。
“你拿民族大义压我？”
“不。”
柳如烟摇头。
“我拿金条请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顺便拿军统的档案提醒你。许少将去年秋天在边城调拨的那批军粮，账上写着发往前线，最后去了哪里，你我都不想在今天聊。”
许少将脸色终于变了。
两个副官也下意识低头。
柳如烟笑了笑。
“别紧张。今天我们只谈路，不谈账。”
许少将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终于伸手，拿起一根金条。
金条很沉。
沉得让人心里发软。
“你要什么手续？”
柳如烟从桌下抽出一份早备好的空白证件模板。
“国军战区督导团通行证。印鉴要真，编号要能查。沿线三道关卡提前打招呼，若有人问，就说奉第九战区长官部协同命令，南下督导湘北防务。”
许少将看着那份模板，脸色更难看。
“你连格式都备好了？”
“省得少将费脑子。”
“人数？”
“先写三百。”
许少将一怔。
“三百？”
柳如烟淡淡道：“证件上是三百护卫。真正多少人，关卡没必要数清。雨夜行军，队伍拉长，谁数谁眼睛疼。”
许少将忍不住看她。
“柳如烟，你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我只是比较体贴。”
她看向两个副官。
“两位记性应该也不错，知道什么能记，什么不能记。”
两个副官立刻站直。
“明白。”
许少将闭了闭眼。
半晌后，他把金条放回箱中。
“这事，我办。”
柳如烟端起茶。
“许少将爽快。”
“少给我戴高帽。”
许少将冷声道。
“证件今晚能出。沿线关卡我派人打招呼。但林峰的人必须快，最多两天。两天后，长沙方向调令一变，我也压不住。”
“够了。”
柳如烟道。
许少将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柳如烟，你真把自己绑在林峰那条船上了？”
柳如烟抬眼。
“船不船的，得看水有多深。”
“那水很深。”
“所以才要找能劈浪的人。”
许少将没再说话，带着副官离开。
门关上后，屋里的金光还没散。
老掌柜悄悄进来，压低声音。
“柳小姐，金条给得太狠了。站里账面本来就紧，若重庆查下来……”
柳如烟把箱盖合上，声音淡淡。
“重庆查账，鬼子杀人。你选哪个？”
老掌柜噎住。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
边城街上很冷，巡逻兵踩着泥水走过去，枪托碰着皮带，发出笨重的响声。
她忽然问：“老陈那边，有消息吗？”
老掌柜脸色一黯。
“刚收到暗线回报。老陈已回黑云寨，但袖口带刀伤。”
柳如烟手指微微一顿。
“刀伤？”
“是。接应您派出的秘密使者时，在乱坟岗撞上日军特务。老陈替人挡了一刀，才把长沙情报送出去。”
柳如烟沉默下来。
老掌柜低声道：“那名使者也受了伤，暂时藏在城外豆腐坊。日军特高课还在查。”
柳如烟轻轻吐出一口气。
“给豆腐坊送药。用买黄豆的名义。”
“是。”
老掌柜刚要走，柳如烟又叫住他。
“证件拿到后，不走明线。让阿福送。”
老掌柜一惊。
“阿福？他是哑巴，路上盘问……”
“哑巴才好。”
柳如烟道。
“他不会说错话。”
老掌柜想了想，点头。
“明白。”
夜深时，通行证送到了。
三本硬皮证件，六份盖印公文，还有沿线关卡的通行暗记。
柳如烟一页页翻过。
印鉴是真的。
编号也是真的。
这种东西比枪还好用。
枪能打死守门的，证件能让守门的自己把门打开。
她把通行证装进油纸袋，交给阿福。
阿福穿着灰布棉袄，背着药铺送货的竹篓，脸冻得发红。他不会说话，只用力点头。
柳如烟看着他。
“送到黑云寨外围接头点，交给赵文或黑皮。记住，路上有人查，就把药材单给他看。”
阿福又点头。
柳如烟把一块银元塞进他掌心。
“活着回来。”
阿福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转身钻进雨夜。
边城到黑云寨的路不好走。
更不好走的是这一路上有日军暗哨，有伪军眼线，还有自己人里那些长着鼻子的狗。
可这张通行证必须送到。
一夜过去。
第二天傍晚，黑云寨指挥室里，赵文拆开油纸袋时，手指都僵了一下。
“团长，边城来的。”
林峰接过证件，翻开第一页。
国军战区督导团。
印鉴齐全。
通行有效。
沿线关卡协同放行。
黑皮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
“嚯，咱们摇身一变，督导团了？团长，咱督导啥？督导鬼子脑袋搬家？”
铁罗汉哼了一声。
“你这脸去督导，关卡兵一看就知道是土匪。”
黑皮不服。
“我这叫江湖气。你那胳膊吊着绷带，像刚从哪家医馆赊账跑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威武。”
林峰把证件合上，嘴角动了动。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
没有它，三千人穿过国统区防线，少不了麻烦。运气差一点，还没见到鬼子，先要跟自己人耗一场口舌。
他看向电台方向。
那边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柳如烟没有发报。
她也不能发。
她能把通行证送出来，已经是在刀尖上走了一圈。
林峰沉默片刻，低声道：“算我欠你一次。”
声音不大。
屋里只有赵文离得近，听见了。
赵文看了林峰一眼，没说话。
林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暗芒，很快又压了下去。
“把通行证誊抄暗记，发给各营主官。过关时，队伍分段，旗号统一。谁敢乱说话，军法处置。”
赵文立刻点头。
“是！”
黑皮拍了拍胸口。
“团长放心，我保证让弟兄们装得比真督导还真。”
林峰看他。
“你少开口，就真了一半。”
指挥室里低笑一片。
同一时间，边城军统站。
柳如烟坐在火盆前，把最后一封接头密信丢进火里。
纸边卷起，字迹被火舌吞没。
她看着那点火光，一直到纸灰塌下去，才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雨停了。
远处南方的天黑得很沉。
柳如烟拢了拢肩上的大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峰，你可千万别死在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