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53章 挑选南下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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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证送到黑云寨的第二天，校场上就站满了人。
天还没亮透。
山风从旗杆下刮过去，卷起地上的碎雪和尘土。三千人的名单还没定，可各营各连的战士已经把枪擦了三遍。
没人吵。
没人闹。
校场上只有钢铁碰撞的清脆声响。
枪栓拉开，推回。
弹匣压满，又取下。
迫击炮炮架被擦得发亮，炮弹箱码成一排。新配发的汤姆逊冲锋枪摆在油布上，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天，像一排憋着火的铁嘴。
林峰从指挥室出来时，赵文已经抱着名单等在台阶下。
“团长，各营报名人数太多。”
林峰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多少？”
“七千四百多人。”
黑皮站在旁边，差点乐出来。
“这哪是挑三千？这是把不去的挑出来。”
铁罗汉独臂拎着一挺汤姆逊，冷哼。
“长沙打鬼子，谁不想去？”
老烟枪在旁边抽着没点火的旱烟袋，眼神有些不舍。
他随军南下，心里正盘算着带多少炮弹。
“都想去也不成。三千人是刀，不是赶集队伍。刀太宽，插不进去。”
林峰点头。
“老烟枪这话说得像人话。”
老烟枪一瞪眼。
“团长，我平时说的就不是人话？”
黑皮接茬很快。
“有时候像烟袋锅成精。”
老烟枪抬脚就要踹。
黑皮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
校场上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下。
林峰走上高台。
所有声音立刻压下去。
一万多双眼睛看着他。
有老兵，有新兵，有土匪改编来的第四支队，也有刚从村里拿起枪没多久的民兵。
他们都想去长沙。
不是去看热闹。
是去打鬼子。
林峰扫过校场，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这次南下，只带三千人。”
人群里一阵轻微骚动。
林峰抬手。
“别急着瞪我。眼珠子瞪出来，也不会多带一个。”
黑皮在台下小声道：“团长这话伤人，但省事。”
林峰继续道：“长沙不是山口炮楼。路远，敌多，补给难。去了以后，可能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也可能永远回不来。”
校场安静下来。
林峰的目光落在最前排几个年轻战士脸上。
那些脸还嫩。
枪背得很直，眼神也很亮。
“我知道你们都想去。可打仗不是谁嗓门大谁上。南下部队要能急行军，能夜战，能潜伏，能背着弹药跑一整夜，还能第二天照样开枪。”
他顿了一下。
“腿软的留下。枪法差的留下。刚入伍没打过硬仗的留下。家里独苗、伤没养好的，也留下。”
人群中有人急了。
“团长，我不怕死！”
林峰看过去。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新兵，脸涨得通红。
林峰道：“我知道你不怕死。”
新兵胸膛一挺。
林峰补了一句：“可我怕你拖累别人。”
新兵当场哑了。
周围老兵没人笑。
这话难听。
却是真话。
林峰声音沉了些。
“勇气不是喊出来的。你能活着打完三场硬仗，再来跟我说不怕死。”
新兵眼圈红了，却还是咬牙站直。
“是！”
林峰看向赵文。
“按标准点名。”
赵文打开名册。
“第一批，老兵优先。参加过白石滩、雷公坪、平汉线破袭、野战机场突袭者，身体合格者入选。”
台下不少老兵挺直腰。
“第二批，侦察、工兵、炮兵、机枪手优先。会日语、会开车、会修枪、会急救者优先。”
黑皮咧嘴。
“听见没？会钻沟的也算本事。”
铁罗汉道：“你那叫本事？耗子都比你会钻。”
黑皮瞪他。
“你别拿我跟耗子比，耗子没我帅。”
赵文差点把笔写歪。
林峰扫了两人一眼。
两人立刻闭嘴。
点兵开始。
一队队战士从校场前通过。
赵文念名，黑皮看腿脚，铁罗汉看胆气，苏青带着医疗队在旁边检查伤口和体力。
有些老兵明明战功不小，却因为伤没好被刷下。
一个肩头还缠着纱布的排长急了。
“苏姑娘，我这伤不碍事，枪照样能端。”
苏青把剪刀往药箱上一放。
“你端枪没问题，流血也没问题。问题是走到半路发烧，谁背你？”
排长梗着脖子。
“我自己走。”
“烧糊涂了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苏青看向林峰。
“他不能去。”
排长立刻转向林峰。
“团长！”
林峰看他一眼。
“留下。”
“团长，我……”
“留下也是打仗。”
林峰指向二号洞方向。
“鬼子要是趁我们南下摸黑云寨，你守不住，我回来照样收拾你。”
排长一愣，随即咬牙敬礼。
“是！”
类似的事不断发生。
有人被留下，脸上比挨枪子还难看。
有人被选中，反而没笑，只默默回去检查装备。
因为谁都知道，入选不是露脸。
是上刀山。
中午前，第一批名单定下。
两千一百名老兵。
其中水鬼连全员入选，警卫加强营六百人，迫击炮排和机枪连抽调精干骨干。
剩下九百个名额，从各支队挑。
谢宝庆站在队列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都给老子站直！团长挑你们，是让你们去湘北打鬼子，不是去城里赶庙会。谁敢给第四支队丢脸，别说团长，我先剁了他。”
黑皮从旁边路过，笑道：“谢队长，你这动员挺土。”
谢宝庆眼睛一瞪。
“土咋了？土里长粮食。”
黑皮竖了个大拇指。
“有理。”
林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
这些土匪改编来的兵，经过几场大战，骨头已经换了。
以前想着抢粮、保命、占山头。
现在知道什么叫阵地，什么叫军纪，什么叫不能退。
这比枪好。
枪能发，骨头得靠血淬。
下午，装备分配开始。
校场中央摆着一长排武器。
汤姆逊冲锋枪，m1加兰德，自产手榴弹，巴祖卡，m20无后坐力炮，六门81毫米迫击炮，还有大口径机枪。
战士们排队领装备。
有人摸到汤姆逊，手指都舍不得松。
黑皮站在旁边骂：“摸啥摸？娶媳妇都没见你这么温柔。枪是拿来打鬼子的，不是抱着睡觉的。”
一个战士嘿嘿笑。
“营长，这枪打起来真带劲。”
“带劲就多压弹匣。”
黑皮把一袋弹匣塞过去。
“到了长沙，别光顾着带劲，记得瞄准。子弹再多，也不是给你撒喜糖的。”
另一边，铁罗汉在挑突击队。
他独臂不方便，却硬是亲自检查每个人的弹药袋。
“手榴弹少于六枚的，滚回去补。刺刀磨钝的，滚回去磨。鞋底破的，滚回去换。”
一个小战士道：“营长，我鞋底还能走。”
铁罗汉瞪他。
“你能走，鞋不能走。半路掉底，你是光脚追鬼子，还是让鬼子停下等你纳鞋？”
小战士立刻跑去换鞋。
赵文则在桌前核对物资。
“每人三日干粮，两壶水，子弹基数一百二十发。突击队增加冲锋枪弹匣，炮兵携带迫击炮弹，工兵携带炸药、雷管、钳子。”
老烟枪听得皱眉。
“炮弹带少了。”
赵文道：“带多了影响行军。”
老烟枪把旱烟袋敲在桌边。
“炮兵没炮弹，跟厨子没锅一样。”
林峰走过来。
“六门炮，每门先带三十发。其他弹药分散背负，路上能缴获就补。”
老烟枪叹气。
“行吧。省着打，专挑值钱的炸。”
“对。”
林峰道。
“鬼子小兵留给步枪，炮弹留给机枪阵地、炮兵阵地、指挥部。”
老烟枪眼睛一亮。
“这话我爱听。”
傍晚时，三千精锐终于定完。
校场上，入选部队列成方阵。
没入选的人站在外围，眼神复杂。
羡慕。
不甘。
还有担心。
林峰走下高台，来到队伍前。
“没选上的，不丢人。”
他看向外围那些战士。
“黑云寨要守，二号洞要守，兵工厂要守，山里的百姓也要守。我们去长沙打鬼子，你们在家守根。根断了，前面的刀再快也没用。”
谢宝庆第一个吼道：“团长放心！人在寨在！”
留守部队齐声跟着喊。
“人在寨在！”
声音撞在山壁上，滚了好几遍。
林峰点头，随后看向南下三千人。
“你们这次出去，不是替谁卖命。”
他抬手指向南方。
“是替咱们自己打，替长沙打，替这片土地上还没跪下的人打。”
队伍里没人说话。
可一双双眼睛都红了。
林峰拔出腰间佐官刀。
刀身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鬼子第十一军觉得自己兵多炮多，能把长沙吞下去。”
他嘴角微微一挑，带着一点冷硬的笑意。
“那咱们就去告诉它，饭可以乱吃，中国的城，不好咽。”
黑皮在队列里低声道：“这话带劲。”
铁罗汉咬着牙。
“老子要拿鬼子炮兵开刀。”
赵文把地图袋背紧，眼神也沉了下来。
苏青站在医疗队前，检查最后一批急救包。她抬头看了林峰一眼，没有说话。
林峰收刀入鞘。
“今晚休整，明日拂晓出发。”
校场上齐声应答。
“是！”
这一夜，黑云寨没有熄灯。
兵工厂还在给子弹装箱，炊事班连夜烙干粮，医疗队把纱布、磺胺和盘尼西林分装成小包。
战士们坐在屋檐下，沉默地擦枪。
有老兵把一块红布缠在枪托上。
有人把家里带来的平安符塞进衣兜。
黑皮蹲在水鬼连旁边，边压弹匣边骂人。
“都给我记住，路上别掉队。谁要是掉进沟里，我不捞人，我先捞枪。”
石狗笑道：“营长，那人呢？”
“人自己爬。”
“爬不上来呢？”
“那就说明他平时训练偷懒，活该多泡一会儿。”
水鬼连低低笑开。
另一边，铁罗汉坐在台阶上，用牙齿咬住布条，把独臂上的绷带重新勒紧。
林峰走过去。
“伤口还撑得住？”
铁罗汉抬头。
“撑得住。鬼子还没死完，我这点伤不好意思叫疼。”
林峰看了他一眼。
“别硬撑。到长沙以后，你要是倒下，我让黑皮接你的突击队。”
铁罗汉脸色一变。
“那不行。”
不远处黑皮立刻喊：“我耳朵好着呢！铁罗汉，你这是瞧不起谁？”
铁罗汉哼了一声。
“我瞧不起你带队冲锋还爱拐弯。”
“那叫战术。”
“那叫腿滑。”
林峰没理他们，转身走向指挥室。
赵文已经把行军路线标好。
从大别山南麓出发，穿山道，过溪谷，避开平汉线主路，再借柳如烟打通的国军关卡，进入湘北外围。
路很长。
也很险。
林峰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怀里的金怀表贴着胸口，隐隐有一丝凉意。距离下一次十日投放，就在这一两日。可战机稍纵即逝，不能死等。
这次南下，前半程靠腿，后半程靠枪，到了湘北，就靠刀扎鬼子的后腰。
天快亮时，校场重新集结。
三千精锐背着枪，扛着炮，站在晨雾里。
马匹被牵到台前。
林峰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黑云寨。
二号洞的炉火还在。
寨墙上的旗还在。
留守的战士也在。
他拔出佐官刀，刀尖直指南方。
“目标湘北。”
山风卷起他的声音，传遍整座校场。
“全军开拔！”
天还没亮透。
山风从旗杆下刮过去，卷起地上的碎雪和尘土。三千人的名单还没定，可各营各连的战士已经把枪擦了三遍。
没人吵。
没人闹。
校场上只有钢铁碰撞的清脆声响。
枪栓拉开，推回。
弹匣压满，又取下。
迫击炮炮架被擦得发亮，炮弹箱码成一排。新配发的汤姆逊冲锋枪摆在油布上，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天，像一排憋着火的铁嘴。
林峰从指挥室出来时，赵文已经抱着名单等在台阶下。
“团长，各营报名人数太多。”
林峰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多少？”
“七千四百多人。”
黑皮站在旁边，差点乐出来。
“这哪是挑三千？这是把不去的挑出来。”
铁罗汉独臂拎着一挺汤姆逊，冷哼。
“长沙打鬼子，谁不想去？”
老烟枪在旁边抽着没点火的旱烟袋，眼神有些不舍。
他随军南下，心里正盘算着带多少炮弹。
“都想去也不成。三千人是刀，不是赶集队伍。刀太宽，插不进去。”
林峰点头。
“老烟枪这话说得像人话。”
老烟枪一瞪眼。
“团长，我平时说的就不是人话？”
黑皮接茬很快。
“有时候像烟袋锅成精。”
老烟枪抬脚就要踹。
黑皮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
校场上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下。
林峰走上高台。
所有声音立刻压下去。
一万多双眼睛看着他。
有老兵，有新兵，有土匪改编来的第四支队，也有刚从村里拿起枪没多久的民兵。
他们都想去长沙。
不是去看热闹。
是去打鬼子。
林峰扫过校场，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这次南下，只带三千人。”
人群里一阵轻微骚动。
林峰抬手。
“别急着瞪我。眼珠子瞪出来，也不会多带一个。”
黑皮在台下小声道：“团长这话伤人，但省事。”
林峰继续道：“长沙不是山口炮楼。路远，敌多，补给难。去了以后，可能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也可能永远回不来。”
校场安静下来。
林峰的目光落在最前排几个年轻战士脸上。
那些脸还嫩。
枪背得很直，眼神也很亮。
“我知道你们都想去。可打仗不是谁嗓门大谁上。南下部队要能急行军，能夜战，能潜伏，能背着弹药跑一整夜，还能第二天照样开枪。”
他顿了一下。
“腿软的留下。枪法差的留下。刚入伍没打过硬仗的留下。家里独苗、伤没养好的，也留下。”
人群中有人急了。
“团长，我不怕死！”
林峰看过去。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新兵，脸涨得通红。
林峰道：“我知道你不怕死。”
新兵胸膛一挺。
林峰补了一句：“可我怕你拖累别人。”
新兵当场哑了。
周围老兵没人笑。
这话难听。
却是真话。
林峰声音沉了些。
“勇气不是喊出来的。你能活着打完三场硬仗，再来跟我说不怕死。”
新兵眼圈红了，却还是咬牙站直。
“是！”
林峰看向赵文。
“按标准点名。”
赵文打开名册。
“第一批，老兵优先。参加过白石滩、雷公坪、平汉线破袭、野战机场突袭者，身体合格者入选。”
台下不少老兵挺直腰。
“第二批，侦察、工兵、炮兵、机枪手优先。会日语、会开车、会修枪、会急救者优先。”
黑皮咧嘴。
“听见没？会钻沟的也算本事。”
铁罗汉道：“你那叫本事？耗子都比你会钻。”
黑皮瞪他。
“你别拿我跟耗子比，耗子没我帅。”
赵文差点把笔写歪。
林峰扫了两人一眼。
两人立刻闭嘴。
点兵开始。
一队队战士从校场前通过。
赵文念名，黑皮看腿脚，铁罗汉看胆气，苏青带着医疗队在旁边检查伤口和体力。
有些老兵明明战功不小，却因为伤没好被刷下。
一个肩头还缠着纱布的排长急了。
“苏姑娘，我这伤不碍事，枪照样能端。”
苏青把剪刀往药箱上一放。
“你端枪没问题，流血也没问题。问题是走到半路发烧，谁背你？”
排长梗着脖子。
“我自己走。”
“烧糊涂了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苏青看向林峰。
“他不能去。”
排长立刻转向林峰。
“团长！”
林峰看他一眼。
“留下。”
“团长，我……”
“留下也是打仗。”
林峰指向二号洞方向。
“鬼子要是趁我们南下摸黑云寨，你守不住，我回来照样收拾你。”
排长一愣，随即咬牙敬礼。
“是！”
类似的事不断发生。
有人被留下，脸上比挨枪子还难看。
有人被选中，反而没笑，只默默回去检查装备。
因为谁都知道，入选不是露脸。
是上刀山。
中午前，第一批名单定下。
两千一百名老兵。
其中水鬼连全员入选，警卫加强营六百人，迫击炮排和机枪连抽调精干骨干。
剩下九百个名额，从各支队挑。
谢宝庆站在队列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都给老子站直！团长挑你们，是让你们去湘北打鬼子，不是去城里赶庙会。谁敢给第四支队丢脸，别说团长，我先剁了他。”
黑皮从旁边路过，笑道：“谢队长，你这动员挺土。”
谢宝庆眼睛一瞪。
“土咋了？土里长粮食。”
黑皮竖了个大拇指。
“有理。”
林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
这些土匪改编来的兵，经过几场大战，骨头已经换了。
以前想着抢粮、保命、占山头。
现在知道什么叫阵地，什么叫军纪，什么叫不能退。
这比枪好。
枪能发，骨头得靠血淬。
下午，装备分配开始。
校场中央摆着一长排武器。
汤姆逊冲锋枪，m1加兰德，自产手榴弹，巴祖卡，m20无后坐力炮，六门81毫米迫击炮，还有大口径机枪。
战士们排队领装备。
有人摸到汤姆逊，手指都舍不得松。
黑皮站在旁边骂：“摸啥摸？娶媳妇都没见你这么温柔。枪是拿来打鬼子的，不是抱着睡觉的。”
一个战士嘿嘿笑。
“营长，这枪打起来真带劲。”
“带劲就多压弹匣。”
黑皮把一袋弹匣塞过去。
“到了长沙，别光顾着带劲，记得瞄准。子弹再多，也不是给你撒喜糖的。”
另一边，铁罗汉在挑突击队。
他独臂不方便，却硬是亲自检查每个人的弹药袋。
“手榴弹少于六枚的，滚回去补。刺刀磨钝的，滚回去磨。鞋底破的，滚回去换。”
一个小战士道：“营长，我鞋底还能走。”
铁罗汉瞪他。
“你能走，鞋不能走。半路掉底，你是光脚追鬼子，还是让鬼子停下等你纳鞋？”
小战士立刻跑去换鞋。
赵文则在桌前核对物资。
“每人三日干粮，两壶水，子弹基数一百二十发。突击队增加冲锋枪弹匣，炮兵携带迫击炮弹，工兵携带炸药、雷管、钳子。”
老烟枪听得皱眉。
“炮弹带少了。”
赵文道：“带多了影响行军。”
老烟枪把旱烟袋敲在桌边。
“炮兵没炮弹，跟厨子没锅一样。”
林峰走过来。
“六门炮，每门先带三十发。其他弹药分散背负，路上能缴获就补。”
老烟枪叹气。
“行吧。省着打，专挑值钱的炸。”
“对。”
林峰道。
“鬼子小兵留给步枪，炮弹留给机枪阵地、炮兵阵地、指挥部。”
老烟枪眼睛一亮。
“这话我爱听。”
傍晚时，三千精锐终于定完。
校场上，入选部队列成方阵。
没入选的人站在外围，眼神复杂。
羡慕。
不甘。
还有担心。
林峰走下高台，来到队伍前。
“没选上的，不丢人。”
他看向外围那些战士。
“黑云寨要守，二号洞要守，兵工厂要守，山里的百姓也要守。我们去长沙打鬼子，你们在家守根。根断了，前面的刀再快也没用。”
谢宝庆第一个吼道：“团长放心！人在寨在！”
留守部队齐声跟着喊。
“人在寨在！”
声音撞在山壁上，滚了好几遍。
林峰点头，随后看向南下三千人。
“你们这次出去，不是替谁卖命。”
他抬手指向南方。
“是替咱们自己打，替长沙打，替这片土地上还没跪下的人打。”
队伍里没人说话。
可一双双眼睛都红了。
林峰拔出腰间佐官刀。
刀身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鬼子第十一军觉得自己兵多炮多，能把长沙吞下去。”
他嘴角微微一挑，带着一点冷硬的笑意。
“那咱们就去告诉它，饭可以乱吃，中国的城，不好咽。”
黑皮在队列里低声道：“这话带劲。”
铁罗汉咬着牙。
“老子要拿鬼子炮兵开刀。”
赵文把地图袋背紧，眼神也沉了下来。
苏青站在医疗队前，检查最后一批急救包。她抬头看了林峰一眼，没有说话。
林峰收刀入鞘。
“今晚休整，明日拂晓出发。”
校场上齐声应答。
“是！”
这一夜，黑云寨没有熄灯。
兵工厂还在给子弹装箱，炊事班连夜烙干粮，医疗队把纱布、磺胺和盘尼西林分装成小包。
战士们坐在屋檐下，沉默地擦枪。
有老兵把一块红布缠在枪托上。
有人把家里带来的平安符塞进衣兜。
黑皮蹲在水鬼连旁边，边压弹匣边骂人。
“都给我记住，路上别掉队。谁要是掉进沟里，我不捞人，我先捞枪。”
石狗笑道：“营长，那人呢？”
“人自己爬。”
“爬不上来呢？”
“那就说明他平时训练偷懒，活该多泡一会儿。”
水鬼连低低笑开。
另一边，铁罗汉坐在台阶上，用牙齿咬住布条，把独臂上的绷带重新勒紧。
林峰走过去。
“伤口还撑得住？”
铁罗汉抬头。
“撑得住。鬼子还没死完，我这点伤不好意思叫疼。”
林峰看了他一眼。
“别硬撑。到长沙以后，你要是倒下，我让黑皮接你的突击队。”
铁罗汉脸色一变。
“那不行。”
不远处黑皮立刻喊：“我耳朵好着呢！铁罗汉，你这是瞧不起谁？”
铁罗汉哼了一声。
“我瞧不起你带队冲锋还爱拐弯。”
“那叫战术。”
“那叫腿滑。”
林峰没理他们，转身走向指挥室。
赵文已经把行军路线标好。
从大别山南麓出发，穿山道，过溪谷，避开平汉线主路，再借柳如烟打通的国军关卡，进入湘北外围。
路很长。
也很险。
林峰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怀里的金怀表贴着胸口，隐隐有一丝凉意。距离下一次十日投放，就在这一两日。可战机稍纵即逝，不能死等。
这次南下，前半程靠腿，后半程靠枪，到了湘北，就靠刀扎鬼子的后腰。
天快亮时，校场重新集结。
三千精锐背着枪，扛着炮，站在晨雾里。
马匹被牵到台前。
林峰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黑云寨。
二号洞的炉火还在。
寨墙上的旗还在。
留守的战士也在。
他拔出佐官刀，刀尖直指南方。
“目标湘北。”
山风卷起他的声音，传遍整座校场。
“全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