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55章 突破封锁线前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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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咱们去长沙扒鬼子的皮！”
黑皮这一嗓子，喊得山谷里不少人咧开嘴。
压缩饼干还在嘴里嚼着，肉罐头的油星沾在手指上，可战士们的眼神已经不一样。
刚才还是咬牙赶路。
现在是肚里有粮，枪里有弹，脚底下也像重新长了劲。
林峰没有让这股热劲散掉。
“收拾痕迹，十分钟后出发。”
命令一下，山谷立刻动了起来。
木箱被砸碎，埋进湿土里。降落伞布卷成捆，分给医疗队和工兵。剩下的口粮拆去外箱，塞进背包和弹药袋里。
黑皮把一包巧克力塞进怀里，刚要转身，就看见林峰盯着他。
他立刻咳了一声。
“团长，我这是替水鬼连保管。”
林峰看他。
“你水鬼连长在你肚子里？”
旁边几个战士没忍住笑。
黑皮脸皮厚，拍了拍胸口。
“也差不多，弟兄们都在我心里。”
铁罗汉从旁边路过，冷哼一声。
“你心里装得下？我看你心眼还没罐头盖大。”
黑皮不服。
“老铁，你这就没意思了。罐头盖好歹圆，我心眼是活的。”
林峰没理他们斗嘴，翻身上马。
“前锋开路，主力跟上。天黑前必须穿过青石岭。”
赵文迅速摊开地图。
“青石岭往南，就是平汉线南段日军据点群。根据柳如烟送来的暗记，国军关卡在西侧，可日军在东侧设了临时封锁线。若走国军关卡，路程要多绕三十里。”
林峰看了一眼地图。
“绕不起。”
赵文抬头。
“那就只能从日军封锁线撕过去。”
“对。”
林峰语气很平。
“夜里撕。”
这两个字落下，周围几名营连长眼睛都亮了。
他们最怕的是跟鬼子白天正面撞上。
夜战，才是林峰这支队伍的老本行。
队伍再次南下。
有了野战口粮，三千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中途没有生火，没有进村，也没有走大路。黑皮的水鬼连撒在前方，像一群贴地走的影子，把日军暗哨和伪军眼线一个个绕开。
傍晚时，队伍抵达青石岭北坡。
远处山脚下，已经能看见日军据点的光。
三座碉堡呈三角形卡在道路两侧，中间架着拒马和铁丝网。再往后，是一排沙袋工事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最扎眼的是探照灯。
两盏。
架在木制高台上，白亮的光柱来回扫过山口和公路。光一扫，铁丝网上的倒刺就亮一下，像一排细小的牙。
黑皮趴在林峰旁边，把望远镜递过来。
“团长，鬼子还挺舍得。两个探照灯，三座碉堡，至少一个加强小队。机枪位置都摆得毒，正好封住山口。”
林峰接过望远镜。
夜色还没完全压下来，日军据点里有士兵来回走动。几名鬼子围在火桶旁烤手，还有两个机枪手趴在沙袋后，枪口对准公路。
探照灯每隔半分钟扫一次北坡。
很规整。
规整得像怕别人不知道它的命门在哪里。
赵文压低声音。
“若硬冲，伤亡不会小。探照灯一亮，机枪能把公路扫成筛子。”
铁罗汉在后面蹲着，独臂握着汤姆逊。
“团长，给我二十个人，我摸过去把灯拆了。”
黑皮翻了个白眼。
“你摸过去？你那块头一动，鬼子还以为山成精了。”
铁罗汉瞪他。
“你行你去。”
“我当然行。”
黑皮刚要继续，林峰抬手。
两人立刻闭嘴。
林峰把望远镜放下，指了指两处高台。
“老烟枪的炮呢？”
赵文道：“六门迫击炮已经到位，距离敌据点八百米，山坳反斜面，鬼子看不见。”
林峰点头。
“让老烟枪过来。”
老烟枪很快猫腰跑来，旱烟袋没点，嘴里却像还叼着烟味。
“团长，炮都架好了。”
林峰指向远处。
“两盏探照灯，先敲灯。不打碉堡，不打人，第一轮只打灯。”
老烟枪眯起眼看了看。
“灯小，架子也窄。夜里打，得试射。”
“不试。”
林峰道。
“第一发就中。”
老烟枪一。
赵文也看向林峰。
林峰拿过地图，又让赵文铺开测距记录。
“据点海拔比炮位低十一米，距离七百九十到八百一十。风从西北来，今晚风不大。探照灯高台在路口左侧二十七米、右侧三十三米。第一门打左灯，第二门打右灯。第三、第四门压机枪。第五、第六门待命，听我口令延伸。”
老烟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种打法，讲究一个狠。
不是像普通炮兵那样先拿几发炮弹试试运气，而是把鬼子的眼睛当成靶场上的木桩，一锤子砸烂。
老烟枪舔了舔嘴唇。
“成。鬼子的灯泡今晚算倒霉，碰上咱这帮补鞋的，还非得让咱给它补个窟窿。”
黑皮忍不住道：“老烟枪，你这比方有味。”
“滚。”
老烟枪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林峰看向铁罗汉。
“炮响之后，三十秒内冲到第一道铁丝网。工兵剪网，突击队火力覆盖。记住，别跟鬼子在据点里磨。”
铁罗汉眼里一下冒火。
“撕开口子就走？”
“撕开口子，打穿它。”
林峰声音压低。
“我们不是来拔据点的，是来穿过去的。鬼子反应越慢，咱们越快。”
铁罗汉咧嘴。
“懂。踹门，不搬家。”
林峰点头。
“黑皮。”
“到。”
“水鬼连分两股，从两侧绕上去。炮响后，清暗哨，堵鬼子电话线。别让他们把后面的联队叫醒。”
黑皮拍了拍汤姆逊。
“放心，保证让他们喊娘都找不到线。”
夜色彻底落下。
青石岭北坡静得只剩风声。
三千人伏在山地里，没有一点火光。新发的野战口粮让他们不必生火，也不必冒烟。鬼子探照灯一次次扫过山坡，却只照见石头、枯草和冷树。
林峰趴在一块岩石后，手表扣在掌心。
金属冰凉。
他没有看时间。
战场上的时间，不在表盘上，在鬼子的探照灯转向里，在机枪手打哈欠的间隙里，在巡逻兵转身的那半步里。
探照灯再次扫向东侧。
林峰轻轻抬手。
传令兵压低身子，把手势传下去。
反斜面后，老烟枪蹲在炮位旁，眼睛盯着简易标尺。
“左灯，一发。”
炮手抱起炮弹，塞入炮口。
“放！”
咚！
第一声闷响钻出山坳。
紧接着第二声。
咚！
两发炮弹划过夜空。
日军据点里，有个鬼子刚抬头，似乎听见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喊。
轰！
左侧高台炸开。
探照灯被炮弹正中，白亮的光柱猛地一抖，像被人一刀割断。玻璃罩碎成无数片，在爆光里飞溅出去。
碎玻璃划过夜空，闪了一片冷光。
紧接着，右侧探照灯也炸了。
轰！
木架断裂，灯壳翻滚着砸进沙袋后方，灯泡炸碎的玻璃渣撒了满地。一个日军操灯手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黑暗重新压下来。
比刚才更黑。
鬼子阵地瞬间乱了。
“敌袭！”
“照明！照明！”
叫声刚起，第三、第四门迫击炮开火。
咚咚！
两发炮弹砸向机枪阵地。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旁的机枪手刚扑到枪身后，手还没扣上扳机，炮弹就在沙袋前炸开。
轰！
沙袋被掀飞，机枪架子翻了，机枪手整个人被弹片打得倒飞出去，胸口和脸上全是窟窿。
另一个机枪阵地更惨。
炮弹落在弹药箱边，爆炸引燃了子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副射手刚想拖枪，半个肩膀被撕开，倒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冲！”
铁罗汉的吼声像一块石头砸下山坡。
六百警卫加强营精锐从黑暗里窜起。
汤姆逊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火网贴着地面扫过去，日军据点前的沙袋像被铁刷子刮过。刚露头的鬼子还没分清方向，脸上就炸开血点，身体被子弹打得一抖一抖。
工兵冲到铁丝网前，钳子咔嚓咔嚓剪下去。
有人嫌慢，直接把炸药包塞到桩脚。
“趴下！”
轰！
铁丝网被炸开一个豁口。
铁罗汉独臂端着汤姆逊，第一个冲进去。
他一只手不好换弹匣，身边两个警卫专门跟着，一个递弹匣，一个甩手榴弹。
“左边碉堡！”
黑皮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两名水鬼连战士贴着壕沟摸到碉堡后，手榴弹顺着射击孔塞进去。
轰！
碉堡里闷响一声，火光从枪眼里喷出来。
里面的鬼子被炸得撞在墙上，连惨叫都被闷在里面。
另一侧，日军小队长终于从指挥棚里冲出来。
他光着一只脚，军刀都没来得及拔，扯着嗓子喊。
“组织防御！机枪——”
话还没说完，林峰的m1加兰德响了。
砰！
子弹从黑暗里飞来，正中他旁边的通信兵。
通信兵抱着电话机倒下，线盘滚出去，在泥里拖出一串弯弯曲曲的痕迹。
日军小队长吓得一缩，刚想往碉堡后躲，黑皮已经从侧面扑上来。
汤姆逊抵近扫射。
哒哒哒！
几个试图抢回机枪的鬼子被打得像破布袋一样栽倒。
日军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血溅在九二式重机枪的枪身上，顺着冰冷的铁往下淌。
这一仗打得太快。
快到鬼子的火力点刚亮出一点火星，就被迫击炮和冲锋枪一起按灭。
快到后方营房里的日军还在穿靴子，前沿阵地已经被铁罗汉撕穿。
赵文跟在林峰身边，低声报数。
“第一道网破。左碉堡哑火。右侧电话线已断。”
林峰抬头看了眼据点后方。
远处还有几处火光在晃，日军后续据点可能已经听见动静。
不能拖。
“第五、第六门，延伸射击，打后方营房和路口。”
传令兵立刻挥旗。
老烟枪那边两门炮开火。
咚！
咚！
炮弹越过前沿，落在据点后方。
轰轰！
营房屋顶被炸塌，刚集结起来的十几个鬼子被爆炸吞进去。路口那辆停着的卡车也被点燃，油箱炸开，火焰一下窜起。
火光照亮了整个据点。
也照亮了纵队突击队的脸。
他们满身泥土，眼睛发红，嘴里还残着肉罐头的油味，手里的枪却稳得吓人。
一个鬼子从沙袋后举枪刺来。
铁罗汉侧身避开，独臂用枪托狠狠砸在他脸上。
咔嚓！
鼻骨碎裂。
鬼子仰面倒下。
铁罗汉抬脚踩住他的胸口，汤姆逊往下一压。
哒哒！
“下辈子记着，别挡中国人的路。”
黑皮从旁边冲过来。
“老铁，少摆造型，团长说不搬家！”
铁罗汉骂道：“知道！”
林峰已经踏进据点。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弹壳、血和倒塌的木架。被炸碎的探照灯滚在泥里，灯罩裂成几瓣，里面还冒着烟。
日军小队长靠在一只沙袋后，胸口中弹，却还没断气。
他嘴里冒血，手指抖着去摸军刀。
林峰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骨头发出一声轻响。
日军小队长疼得脸都扭了。
林峰低头看他。
没有多余废话。
枪口向下。
砰！
小队长的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枪声渐渐稀疏。
这处前哨据点，已经被打穿。
前后不过七分钟。
赵文快步跑来。
“团长，后方据点有信号弹升空，最多二十分钟，日军机动部队会压过来。”
黑皮擦了把脸上的血。
“电话线断了，他们还挺能叫唤。”
林峰扫了一眼战场。
有几名战士倒在铁丝网旁，医疗队正在拖人。苏青跪在地上，给一个胸口中弹的战士压住伤口，声音又快又稳。
“别睡。你要是敢睡，我回去把你那份罐头分给黑皮。”
伤兵疼得咧嘴。
“别……他吃得多……”
黑皮在旁边听见，气得差点跳脚。
“都这样了还埋汰我？行，有精神，死不了。”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很快收回。
能救的带走。
救不了的，给一颗手榴弹也好，给一句话也好。
战场不等人。
他踏过日军小队长的尸体，靴底沾着血和碎玻璃。
南方的夜还长。
鬼子的封锁线，也不止这一处。
林峰抬起手，声音冷硬。
“不要纠缠，全速穿插！”
黑皮这一嗓子，喊得山谷里不少人咧开嘴。
压缩饼干还在嘴里嚼着，肉罐头的油星沾在手指上，可战士们的眼神已经不一样。
刚才还是咬牙赶路。
现在是肚里有粮，枪里有弹，脚底下也像重新长了劲。
林峰没有让这股热劲散掉。
“收拾痕迹，十分钟后出发。”
命令一下，山谷立刻动了起来。
木箱被砸碎，埋进湿土里。降落伞布卷成捆，分给医疗队和工兵。剩下的口粮拆去外箱，塞进背包和弹药袋里。
黑皮把一包巧克力塞进怀里，刚要转身，就看见林峰盯着他。
他立刻咳了一声。
“团长，我这是替水鬼连保管。”
林峰看他。
“你水鬼连长在你肚子里？”
旁边几个战士没忍住笑。
黑皮脸皮厚，拍了拍胸口。
“也差不多，弟兄们都在我心里。”
铁罗汉从旁边路过，冷哼一声。
“你心里装得下？我看你心眼还没罐头盖大。”
黑皮不服。
“老铁，你这就没意思了。罐头盖好歹圆，我心眼是活的。”
林峰没理他们斗嘴，翻身上马。
“前锋开路，主力跟上。天黑前必须穿过青石岭。”
赵文迅速摊开地图。
“青石岭往南，就是平汉线南段日军据点群。根据柳如烟送来的暗记，国军关卡在西侧，可日军在东侧设了临时封锁线。若走国军关卡，路程要多绕三十里。”
林峰看了一眼地图。
“绕不起。”
赵文抬头。
“那就只能从日军封锁线撕过去。”
“对。”
林峰语气很平。
“夜里撕。”
这两个字落下，周围几名营连长眼睛都亮了。
他们最怕的是跟鬼子白天正面撞上。
夜战，才是林峰这支队伍的老本行。
队伍再次南下。
有了野战口粮，三千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中途没有生火，没有进村，也没有走大路。黑皮的水鬼连撒在前方，像一群贴地走的影子，把日军暗哨和伪军眼线一个个绕开。
傍晚时，队伍抵达青石岭北坡。
远处山脚下，已经能看见日军据点的光。
三座碉堡呈三角形卡在道路两侧，中间架着拒马和铁丝网。再往后，是一排沙袋工事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最扎眼的是探照灯。
两盏。
架在木制高台上，白亮的光柱来回扫过山口和公路。光一扫，铁丝网上的倒刺就亮一下，像一排细小的牙。
黑皮趴在林峰旁边，把望远镜递过来。
“团长，鬼子还挺舍得。两个探照灯，三座碉堡，至少一个加强小队。机枪位置都摆得毒，正好封住山口。”
林峰接过望远镜。
夜色还没完全压下来，日军据点里有士兵来回走动。几名鬼子围在火桶旁烤手，还有两个机枪手趴在沙袋后，枪口对准公路。
探照灯每隔半分钟扫一次北坡。
很规整。
规整得像怕别人不知道它的命门在哪里。
赵文压低声音。
“若硬冲，伤亡不会小。探照灯一亮，机枪能把公路扫成筛子。”
铁罗汉在后面蹲着，独臂握着汤姆逊。
“团长，给我二十个人，我摸过去把灯拆了。”
黑皮翻了个白眼。
“你摸过去？你那块头一动，鬼子还以为山成精了。”
铁罗汉瞪他。
“你行你去。”
“我当然行。”
黑皮刚要继续，林峰抬手。
两人立刻闭嘴。
林峰把望远镜放下，指了指两处高台。
“老烟枪的炮呢？”
赵文道：“六门迫击炮已经到位，距离敌据点八百米，山坳反斜面，鬼子看不见。”
林峰点头。
“让老烟枪过来。”
老烟枪很快猫腰跑来，旱烟袋没点，嘴里却像还叼着烟味。
“团长，炮都架好了。”
林峰指向远处。
“两盏探照灯，先敲灯。不打碉堡，不打人，第一轮只打灯。”
老烟枪眯起眼看了看。
“灯小，架子也窄。夜里打，得试射。”
“不试。”
林峰道。
“第一发就中。”
老烟枪一。
赵文也看向林峰。
林峰拿过地图，又让赵文铺开测距记录。
“据点海拔比炮位低十一米，距离七百九十到八百一十。风从西北来，今晚风不大。探照灯高台在路口左侧二十七米、右侧三十三米。第一门打左灯，第二门打右灯。第三、第四门压机枪。第五、第六门待命，听我口令延伸。”
老烟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种打法，讲究一个狠。
不是像普通炮兵那样先拿几发炮弹试试运气，而是把鬼子的眼睛当成靶场上的木桩，一锤子砸烂。
老烟枪舔了舔嘴唇。
“成。鬼子的灯泡今晚算倒霉，碰上咱这帮补鞋的，还非得让咱给它补个窟窿。”
黑皮忍不住道：“老烟枪，你这比方有味。”
“滚。”
老烟枪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林峰看向铁罗汉。
“炮响之后，三十秒内冲到第一道铁丝网。工兵剪网，突击队火力覆盖。记住，别跟鬼子在据点里磨。”
铁罗汉眼里一下冒火。
“撕开口子就走？”
“撕开口子，打穿它。”
林峰声音压低。
“我们不是来拔据点的，是来穿过去的。鬼子反应越慢，咱们越快。”
铁罗汉咧嘴。
“懂。踹门，不搬家。”
林峰点头。
“黑皮。”
“到。”
“水鬼连分两股，从两侧绕上去。炮响后，清暗哨，堵鬼子电话线。别让他们把后面的联队叫醒。”
黑皮拍了拍汤姆逊。
“放心，保证让他们喊娘都找不到线。”
夜色彻底落下。
青石岭北坡静得只剩风声。
三千人伏在山地里，没有一点火光。新发的野战口粮让他们不必生火，也不必冒烟。鬼子探照灯一次次扫过山坡，却只照见石头、枯草和冷树。
林峰趴在一块岩石后，手表扣在掌心。
金属冰凉。
他没有看时间。
战场上的时间，不在表盘上，在鬼子的探照灯转向里，在机枪手打哈欠的间隙里，在巡逻兵转身的那半步里。
探照灯再次扫向东侧。
林峰轻轻抬手。
传令兵压低身子，把手势传下去。
反斜面后，老烟枪蹲在炮位旁，眼睛盯着简易标尺。
“左灯，一发。”
炮手抱起炮弹，塞入炮口。
“放！”
咚！
第一声闷响钻出山坳。
紧接着第二声。
咚！
两发炮弹划过夜空。
日军据点里，有个鬼子刚抬头，似乎听见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喊。
轰！
左侧高台炸开。
探照灯被炮弹正中，白亮的光柱猛地一抖，像被人一刀割断。玻璃罩碎成无数片，在爆光里飞溅出去。
碎玻璃划过夜空，闪了一片冷光。
紧接着，右侧探照灯也炸了。
轰！
木架断裂，灯壳翻滚着砸进沙袋后方，灯泡炸碎的玻璃渣撒了满地。一个日军操灯手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黑暗重新压下来。
比刚才更黑。
鬼子阵地瞬间乱了。
“敌袭！”
“照明！照明！”
叫声刚起，第三、第四门迫击炮开火。
咚咚！
两发炮弹砸向机枪阵地。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旁的机枪手刚扑到枪身后，手还没扣上扳机，炮弹就在沙袋前炸开。
轰！
沙袋被掀飞，机枪架子翻了，机枪手整个人被弹片打得倒飞出去，胸口和脸上全是窟窿。
另一个机枪阵地更惨。
炮弹落在弹药箱边，爆炸引燃了子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副射手刚想拖枪，半个肩膀被撕开，倒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冲！”
铁罗汉的吼声像一块石头砸下山坡。
六百警卫加强营精锐从黑暗里窜起。
汤姆逊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火网贴着地面扫过去，日军据点前的沙袋像被铁刷子刮过。刚露头的鬼子还没分清方向，脸上就炸开血点，身体被子弹打得一抖一抖。
工兵冲到铁丝网前，钳子咔嚓咔嚓剪下去。
有人嫌慢，直接把炸药包塞到桩脚。
“趴下！”
轰！
铁丝网被炸开一个豁口。
铁罗汉独臂端着汤姆逊，第一个冲进去。
他一只手不好换弹匣，身边两个警卫专门跟着，一个递弹匣，一个甩手榴弹。
“左边碉堡！”
黑皮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两名水鬼连战士贴着壕沟摸到碉堡后，手榴弹顺着射击孔塞进去。
轰！
碉堡里闷响一声，火光从枪眼里喷出来。
里面的鬼子被炸得撞在墙上，连惨叫都被闷在里面。
另一侧，日军小队长终于从指挥棚里冲出来。
他光着一只脚，军刀都没来得及拔，扯着嗓子喊。
“组织防御！机枪——”
话还没说完，林峰的m1加兰德响了。
砰！
子弹从黑暗里飞来，正中他旁边的通信兵。
通信兵抱着电话机倒下，线盘滚出去，在泥里拖出一串弯弯曲曲的痕迹。
日军小队长吓得一缩，刚想往碉堡后躲，黑皮已经从侧面扑上来。
汤姆逊抵近扫射。
哒哒哒！
几个试图抢回机枪的鬼子被打得像破布袋一样栽倒。
日军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血溅在九二式重机枪的枪身上，顺着冰冷的铁往下淌。
这一仗打得太快。
快到鬼子的火力点刚亮出一点火星，就被迫击炮和冲锋枪一起按灭。
快到后方营房里的日军还在穿靴子，前沿阵地已经被铁罗汉撕穿。
赵文跟在林峰身边，低声报数。
“第一道网破。左碉堡哑火。右侧电话线已断。”
林峰抬头看了眼据点后方。
远处还有几处火光在晃，日军后续据点可能已经听见动静。
不能拖。
“第五、第六门，延伸射击，打后方营房和路口。”
传令兵立刻挥旗。
老烟枪那边两门炮开火。
咚！
咚！
炮弹越过前沿，落在据点后方。
轰轰！
营房屋顶被炸塌，刚集结起来的十几个鬼子被爆炸吞进去。路口那辆停着的卡车也被点燃，油箱炸开，火焰一下窜起。
火光照亮了整个据点。
也照亮了纵队突击队的脸。
他们满身泥土，眼睛发红，嘴里还残着肉罐头的油味，手里的枪却稳得吓人。
一个鬼子从沙袋后举枪刺来。
铁罗汉侧身避开，独臂用枪托狠狠砸在他脸上。
咔嚓！
鼻骨碎裂。
鬼子仰面倒下。
铁罗汉抬脚踩住他的胸口，汤姆逊往下一压。
哒哒！
“下辈子记着，别挡中国人的路。”
黑皮从旁边冲过来。
“老铁，少摆造型，团长说不搬家！”
铁罗汉骂道：“知道！”
林峰已经踏进据点。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弹壳、血和倒塌的木架。被炸碎的探照灯滚在泥里，灯罩裂成几瓣，里面还冒着烟。
日军小队长靠在一只沙袋后，胸口中弹，却还没断气。
他嘴里冒血，手指抖着去摸军刀。
林峰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骨头发出一声轻响。
日军小队长疼得脸都扭了。
林峰低头看他。
没有多余废话。
枪口向下。
砰！
小队长的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枪声渐渐稀疏。
这处前哨据点，已经被打穿。
前后不过七分钟。
赵文快步跑来。
“团长，后方据点有信号弹升空，最多二十分钟，日军机动部队会压过来。”
黑皮擦了把脸上的血。
“电话线断了，他们还挺能叫唤。”
林峰扫了一眼战场。
有几名战士倒在铁丝网旁，医疗队正在拖人。苏青跪在地上，给一个胸口中弹的战士压住伤口，声音又快又稳。
“别睡。你要是敢睡，我回去把你那份罐头分给黑皮。”
伤兵疼得咧嘴。
“别……他吃得多……”
黑皮在旁边听见，气得差点跳脚。
“都这样了还埋汰我？行，有精神，死不了。”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很快收回。
能救的带走。
救不了的，给一颗手榴弹也好，给一句话也好。
战场不等人。
他踏过日军小队长的尸体，靴底沾着血和碎玻璃。
南方的夜还长。
鬼子的封锁线，也不止这一处。
林峰抬起手，声音冷硬。
“不要纠缠，全速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