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58章 苏青随军与医院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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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河谷的炮声还在身后滚。
六门迫击炮拆成零件，被炮兵扛着往南岸撤。河水没过膝盖，冻得人小腿发麻，可没人敢慢。后面的日军联队刚被老烟枪一顿炮弹砸懵，谁都知道，那帮鬼子缓过劲来还会追。
林峰踩着泥水上岸，靴底带出一串血红。
那不是他的血。
河谷里炸碎的鬼子太多，水都被搅浑了。
黑皮从后面赶上来，肩上扛着一箱口粮，嘴里还不闲着。
“团长，老烟枪这回是真开荤了。六门炮打得鬼子连祖宗牌位都找不着。”
老烟枪在后面骂：“你少给我乱扣帽子，老子打的是鬼子，不管它祖宗。它祖宗要是也穿军装来，我照样轰。”
铁罗汉独臂拽着一名摔倒的炮兵，把人往岸上一甩。
“别贫了！队伍快过！”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
医疗队在最后一批。
几辆卡车和骡车夹在辎重中间，车厢用帆布蒙着，里面全是从前哨战和冷水河谷带下来的伤员。担架不够，降落伞布被临时撕开，缠在木杆上做了简易担架。
苏青站在河水里，白大褂外套着军衣，裤腿早就湿透。
她正扶着一副担架过河。
担架上的战士腹部中弹，脸色白得吓人，手死死抓着担架边。
“别用力抓。”
苏青的声音不高，却稳。
“你再把担架抓散了，我还得先修担架，再修你。你说你值不值？”
那战士疼得嘴角抽了抽。
“苏医生……我是不是不太值？”
“看你表现。”
苏青把担架往上一托。
“活下来就值，死了我还得记你一笔账。”
旁边两个抬担架的战士听得眼圈发红，又忍不住想笑。
林峰看着她过河，眉头皱起。
他不是没劝过。
从黑云寨出发前劝过一次，过国军关卡时劝过一次，前哨战之后又劝过一次。
结果每次都是他败。
苏青这人平时看着清清静静，真犟起来，比铁罗汉那条胳膊还硬。
队伍刚在南岸林子里收拢，后方山路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一个警卫捂着肩头倒下。
“狙击！”
黑皮猛地压低身子，汤姆逊一摆。
林峰已经抬枪。
枪声来自北岸坡上一块乱石后。
鬼子没露头，只打了一枪就往后缩。林峰的枪口跟过去，几乎没有停顿。
砰！
乱石后传来一声闷哼。
黑皮吹了声口哨。
“这鬼子也倒霉，刚露个念头，就被团长收了。”
林峰没搭话。
“别停，继续走。后卫加两组机枪，防鬼子贴上来。”
“是！”
队伍再次动起来。
可伤员拖慢了速度。
到了半夜，南下车队钻进一条林间土路。路窄，坑多，卡车被颠得像筛糠。车厢里伤员的呻吟声被压在帆布下面，一声一声，像刀子刮着人心口。
苏青的野战医院，就在第二辆卡车上。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辆改出来的车厢。
两盏罩着布的马灯挂在横梁上，光很暗。木板上铺着油布，药箱绑在车壁，绷带、止血粉、盘尼西林和手术刀都按顺序放着。车一颠，所有东西都跟着晃。
林峰骑马走在车侧。
车帘忽然被掀开一角，一个卫生员探出头，脸色发白。
“团长！三排老牛伤口崩了，血止不住！”
林峰勒马。
“苏青呢？”
“在里面。”
话没说完，车厢里传来苏青的声音。
“别喊他，喊他也不会缝血管。”
黑皮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立刻闭嘴。
林峰翻身下马，跟着卡车小跑两步，掀开帆布。
车厢里一股血腥味扑出来。
老牛躺在木板上，胸腹之间的绷带已经被血泡透。卡车颠一下，血就从绷带边缘渗出来一点。两个卫生员按着他，手背全是血。
苏青跪在他身侧，袖子挽到肘上。
她白大褂前襟已经被鲜血染透，脸上也溅了一道血点。车厢晃得厉害，她却像钉在木板上一样，左手按压伤口，右手拿着止血钳。
林峰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能不能停？”
赵文在车外急声道：“团长，后方追兵未脱，停在这里太危险。”
苏青没抬头。
“不能停。”
她的语气比赵文还快。
“停了也救不了他，继续走。”
老牛疼得牙齿打颤。
“苏医生……别忙活了……我是不是没戏了……”
苏青眼皮都没抬。
“你闭嘴。”
老牛愣了一下。
苏青手里的止血钳探入伤口，声音很稳。
“我还没说没戏，你急什么？抢着投胎也得排队，前面鬼子那么多，轮不到你。”
车厢里几个伤员原本憋着气，听到这句，硬是笑得咳了一声。
林峰抓住车厢横梁，站稳身体。
“需要什么？”
“光。”
苏青道。
林峰立刻扯下马灯外面罩着的布，把灯压低。
火光落在伤口上。
苏青眯了眯眼。
“再稳一点。你手要是抖，我就把你也按上来缝两针。”
林峰嘴角动了动。
“苏医生，威胁团长，罪名不小。”
“现在车厢里我最大。”
苏青的手没有一丝颤。
“你要是不服，等我救完人再吵。”
林峰把灯举稳。
卡车猛地压过一个土坑，整辆车往左一歪。
卫生员差点摔倒。
苏青身体跟着一晃，右手却死死扣住止血钳。她低喝一声。
“按住！”
两个卫生员扑上去压住老牛。
老牛疼得浑身绷紧，嘴里呜咽一声。
苏青眼神一凝。
“找到了。”
止血钳夹住一截破裂血管。
血涌的速度肉眼可见慢下来。
她立刻用羊肠线缝扎，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马灯光晃了一下，她眉头一皱。
“林峰。”
“在。”
“灯。”
林峰把手往下压了半寸。
“这样？”
“别动。”
“我像根桩子。”
“桩子不会说话。”
“那你要求还挺高。”
苏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疲惫，锋利，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气。
“你再贫，我把你嘴也缝上。”
林峰老老实实闭嘴。
黑皮在车外听得肩膀直抖，小声对铁罗汉说：“全纵队也就苏医生敢这么收拾团长。”
铁罗汉哼了一声。
“你敢？”
“我又不傻。”
车厢里，最后一针扎紧。
苏青剪断线头，把止血粉撒上，又重新压好纱布。
“包扎。”
两个卫生员立刻接手。
血终于止住。
老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他喘了好几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苏医生……我没死？”
苏青把带血的手套摘下。
“暂时没死。”
老牛咧了咧嘴。
“那我还能打鬼子吗？”
苏青没好气。
“你先学会躺着别乱动，再考虑杀鬼子。一步登天，你当自己是炮弹？”
林峰看着她的侧脸。
马灯下，苏青脸色很白，眼底有青影，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边。她已经连续忙了整整一天，从冷水河到现在，手术、包扎、止血、分药，几乎没停过。
可她握刀的手，始终没抖。
林峰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打过太多仗，见过太多死人。
可每一次看苏青在这种地方救人，他都觉得后背发紧。
前面杀敌难。
后面从死神手里抢人，也不轻松。
他从腰间取下军用水壶，递过去。
苏青正低头擦手，看到水壶，动作顿了一下。
“给我的？”
“不然给老牛？他现在喝了容易呛。”
老牛在旁边虚弱地道：“团长，我不抢。”
苏青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可她喝得很慢。
车厢里光线昏暗，两人的目光在马灯下撞上。外面是车轮碾过泥路的声音，是远处零星枪响，是三千人南下的急促脚步。
这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林峰看见她眼里的倔。
苏青看见他眼里的疼。
谁都没先躲开。
片刻后，苏青把水壶递还给他。
“别这么看我。”
林峰接过水壶。
“我看你像看一个不听话的伤员。”
苏青挑了下眉。
“我现在还能拿刀，你最好重新组织一下措辞。”
林峰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苏医生辛苦。”
“这还差不多。”
卡车又颠了一下。
苏青伸手扶住车壁，随即继续整理药箱。
林峰放下帆布前，低声道：“后面路更险。”
苏青没有停手。
“我知道。”
“你现在后悔，还能让人送你去第九战区后方医院。”
苏青终于抬头。
她额头上全是汗，白大褂上全是血，眼神却亮得很。
“林峰，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是来添乱的？”
“没有。”
“那就别说这种废话。”
她把纱布塞进药箱，声音轻了些，却一字一顿。
“你在前面杀敌，我在后面救人，谁也别想甩下谁。”
六门迫击炮拆成零件，被炮兵扛着往南岸撤。河水没过膝盖，冻得人小腿发麻，可没人敢慢。后面的日军联队刚被老烟枪一顿炮弹砸懵，谁都知道，那帮鬼子缓过劲来还会追。
林峰踩着泥水上岸，靴底带出一串血红。
那不是他的血。
河谷里炸碎的鬼子太多，水都被搅浑了。
黑皮从后面赶上来，肩上扛着一箱口粮，嘴里还不闲着。
“团长，老烟枪这回是真开荤了。六门炮打得鬼子连祖宗牌位都找不着。”
老烟枪在后面骂：“你少给我乱扣帽子，老子打的是鬼子，不管它祖宗。它祖宗要是也穿军装来，我照样轰。”
铁罗汉独臂拽着一名摔倒的炮兵，把人往岸上一甩。
“别贫了！队伍快过！”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
医疗队在最后一批。
几辆卡车和骡车夹在辎重中间，车厢用帆布蒙着，里面全是从前哨战和冷水河谷带下来的伤员。担架不够，降落伞布被临时撕开，缠在木杆上做了简易担架。
苏青站在河水里，白大褂外套着军衣，裤腿早就湿透。
她正扶着一副担架过河。
担架上的战士腹部中弹，脸色白得吓人，手死死抓着担架边。
“别用力抓。”
苏青的声音不高，却稳。
“你再把担架抓散了，我还得先修担架，再修你。你说你值不值？”
那战士疼得嘴角抽了抽。
“苏医生……我是不是不太值？”
“看你表现。”
苏青把担架往上一托。
“活下来就值，死了我还得记你一笔账。”
旁边两个抬担架的战士听得眼圈发红，又忍不住想笑。
林峰看着她过河，眉头皱起。
他不是没劝过。
从黑云寨出发前劝过一次，过国军关卡时劝过一次，前哨战之后又劝过一次。
结果每次都是他败。
苏青这人平时看着清清静静，真犟起来，比铁罗汉那条胳膊还硬。
队伍刚在南岸林子里收拢，后方山路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一个警卫捂着肩头倒下。
“狙击！”
黑皮猛地压低身子，汤姆逊一摆。
林峰已经抬枪。
枪声来自北岸坡上一块乱石后。
鬼子没露头，只打了一枪就往后缩。林峰的枪口跟过去，几乎没有停顿。
砰！
乱石后传来一声闷哼。
黑皮吹了声口哨。
“这鬼子也倒霉，刚露个念头，就被团长收了。”
林峰没搭话。
“别停，继续走。后卫加两组机枪，防鬼子贴上来。”
“是！”
队伍再次动起来。
可伤员拖慢了速度。
到了半夜，南下车队钻进一条林间土路。路窄，坑多，卡车被颠得像筛糠。车厢里伤员的呻吟声被压在帆布下面，一声一声，像刀子刮着人心口。
苏青的野战医院，就在第二辆卡车上。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辆改出来的车厢。
两盏罩着布的马灯挂在横梁上，光很暗。木板上铺着油布，药箱绑在车壁，绷带、止血粉、盘尼西林和手术刀都按顺序放着。车一颠，所有东西都跟着晃。
林峰骑马走在车侧。
车帘忽然被掀开一角，一个卫生员探出头，脸色发白。
“团长！三排老牛伤口崩了，血止不住！”
林峰勒马。
“苏青呢？”
“在里面。”
话没说完，车厢里传来苏青的声音。
“别喊他，喊他也不会缝血管。”
黑皮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立刻闭嘴。
林峰翻身下马，跟着卡车小跑两步，掀开帆布。
车厢里一股血腥味扑出来。
老牛躺在木板上，胸腹之间的绷带已经被血泡透。卡车颠一下，血就从绷带边缘渗出来一点。两个卫生员按着他，手背全是血。
苏青跪在他身侧，袖子挽到肘上。
她白大褂前襟已经被鲜血染透，脸上也溅了一道血点。车厢晃得厉害，她却像钉在木板上一样，左手按压伤口，右手拿着止血钳。
林峰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能不能停？”
赵文在车外急声道：“团长，后方追兵未脱，停在这里太危险。”
苏青没抬头。
“不能停。”
她的语气比赵文还快。
“停了也救不了他，继续走。”
老牛疼得牙齿打颤。
“苏医生……别忙活了……我是不是没戏了……”
苏青眼皮都没抬。
“你闭嘴。”
老牛愣了一下。
苏青手里的止血钳探入伤口，声音很稳。
“我还没说没戏，你急什么？抢着投胎也得排队，前面鬼子那么多，轮不到你。”
车厢里几个伤员原本憋着气，听到这句，硬是笑得咳了一声。
林峰抓住车厢横梁，站稳身体。
“需要什么？”
“光。”
苏青道。
林峰立刻扯下马灯外面罩着的布，把灯压低。
火光落在伤口上。
苏青眯了眯眼。
“再稳一点。你手要是抖，我就把你也按上来缝两针。”
林峰嘴角动了动。
“苏医生，威胁团长，罪名不小。”
“现在车厢里我最大。”
苏青的手没有一丝颤。
“你要是不服，等我救完人再吵。”
林峰把灯举稳。
卡车猛地压过一个土坑，整辆车往左一歪。
卫生员差点摔倒。
苏青身体跟着一晃，右手却死死扣住止血钳。她低喝一声。
“按住！”
两个卫生员扑上去压住老牛。
老牛疼得浑身绷紧，嘴里呜咽一声。
苏青眼神一凝。
“找到了。”
止血钳夹住一截破裂血管。
血涌的速度肉眼可见慢下来。
她立刻用羊肠线缝扎，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马灯光晃了一下，她眉头一皱。
“林峰。”
“在。”
“灯。”
林峰把手往下压了半寸。
“这样？”
“别动。”
“我像根桩子。”
“桩子不会说话。”
“那你要求还挺高。”
苏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疲惫，锋利，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气。
“你再贫，我把你嘴也缝上。”
林峰老老实实闭嘴。
黑皮在车外听得肩膀直抖，小声对铁罗汉说：“全纵队也就苏医生敢这么收拾团长。”
铁罗汉哼了一声。
“你敢？”
“我又不傻。”
车厢里，最后一针扎紧。
苏青剪断线头，把止血粉撒上，又重新压好纱布。
“包扎。”
两个卫生员立刻接手。
血终于止住。
老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他喘了好几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苏医生……我没死？”
苏青把带血的手套摘下。
“暂时没死。”
老牛咧了咧嘴。
“那我还能打鬼子吗？”
苏青没好气。
“你先学会躺着别乱动，再考虑杀鬼子。一步登天，你当自己是炮弹？”
林峰看着她的侧脸。
马灯下，苏青脸色很白，眼底有青影，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边。她已经连续忙了整整一天，从冷水河到现在，手术、包扎、止血、分药，几乎没停过。
可她握刀的手，始终没抖。
林峰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打过太多仗，见过太多死人。
可每一次看苏青在这种地方救人，他都觉得后背发紧。
前面杀敌难。
后面从死神手里抢人，也不轻松。
他从腰间取下军用水壶，递过去。
苏青正低头擦手，看到水壶，动作顿了一下。
“给我的？”
“不然给老牛？他现在喝了容易呛。”
老牛在旁边虚弱地道：“团长，我不抢。”
苏青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可她喝得很慢。
车厢里光线昏暗，两人的目光在马灯下撞上。外面是车轮碾过泥路的声音，是远处零星枪响，是三千人南下的急促脚步。
这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林峰看见她眼里的倔。
苏青看见他眼里的疼。
谁都没先躲开。
片刻后，苏青把水壶递还给他。
“别这么看我。”
林峰接过水壶。
“我看你像看一个不听话的伤员。”
苏青挑了下眉。
“我现在还能拿刀，你最好重新组织一下措辞。”
林峰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苏医生辛苦。”
“这还差不多。”
卡车又颠了一下。
苏青伸手扶住车壁，随即继续整理药箱。
林峰放下帆布前，低声道：“后面路更险。”
苏青没有停手。
“我知道。”
“你现在后悔，还能让人送你去第九战区后方医院。”
苏青终于抬头。
她额头上全是汗，白大褂上全是血，眼神却亮得很。
“林峰，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是来添乱的？”
“没有。”
“那就别说这种废话。”
她把纱布塞进药箱，声音轻了些，却一字一顿。
“你在前面杀敌，我在后面救人，谁也别想甩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