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62章 骄兵与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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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墙河阵地，比林峰想的还烂。
不是一般的烂。
是那种锅底烧穿了还往里面倒水，指望它继续煮饭的烂。
天刚擦黑，纵队抵达前沿。河风从阵地上刮过去，带着泥腥味和硝烟味。战壕挖得浅一截深一截，有些地方被炮弹炸塌后只拿木板草草挡着，沙袋漏了半边，机枪掩体歪得像喝醉了酒。
最要命的是人。
国军士兵缩在战壕里，有的抱枪发呆，有的低头啃冷馒头，还有人已经把绑腿解开，包袱都收好了。
黑皮蹲在一处塌了半边的交通壕边，伸手抠下一块湿泥。
“团长，这壕挖得有水平。”
铁罗汉问：“什么水平？”
“鬼子一炮过来，埋人都省工。”
铁罗汉脸都黑了。
赵文拿着地图，越看眉头越紧。
“团长，按战区布防图，新墙河核心阵地应该有三道壕线，前沿观察哨六处，预设机枪交叉火力八处。现在第一道壕线被打残，第二道没贯通，第三道几乎等于没有。炮兵阵地标了三个点，实际只剩一个能用。”
老烟枪听到炮兵阵地，立刻来了精神。
“哪个能用？”
赵文指向反斜面一处低洼。
“这里。”
老烟枪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像刚吞了半块生姜。
“能用个屁。炮位没排水，底下全是烂泥，炮脚一架就陷。鬼子炮弹没来，咱炮先给自己磕头。”
林峰没说话。
他沿着前沿走了一段。
几名国军士兵见他过来，下意识站起，可腰杆松得厉害。一个年轻兵手里还攥着半截烟，看到林峰身后那些汤姆逊和m1加兰德，眼睛有点发直。
“长官，你们真要守这儿？”
黑皮笑道：“怎么，不欢迎？”
年轻兵嘴唇动了动。
“不是不欢迎，是……这地方守不住。昨儿鬼子炮轰了一天，咱连长死了，营长也伤了。听说后面师座要保存实力，今晚可能就撤。”
铁罗汉眼睛一瞪。
“撤？命令谁下的？”
年轻兵吓得脖子一缩。
“我、我不知道。”
林峰看他。
“你叫什么？”
“刘栓子。”
“想跑？”
刘栓子脸一下白了。
旁边几个国军士兵也低下头。
林峰没有骂。
他只是指了指后方。
“长沙在后面。你跑得过鬼子炮，跑不过自己良心。”
刘栓子嘴唇发抖，没吭声。
林峰转身。
“赵文，通知王成，我到了，让他来前沿交接。”
“是。”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王成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一个警卫连，还有十几名督战队士兵，个个端着中正式。王成穿着呢料军装，皮靴擦得亮，脸色却不好看。
他走进临时指挥所，先扫了一眼林峰，又看了看赵文铺开的地图。
“你就是林峰？”
林峰点头。
“王师长。”
王成没回礼，只把马鞭往桌上一放。
“长官部的命令，我收到了。但新墙河阵地是我部血战多日守下来的，你们刚来，不熟地形，不熟友军，不熟日军进攻套路。一上来就要接指挥权，未免太急。”
赵文刚要开口，林峰抬手拦住。
“所以我让你来交接。”
王成脸皮抽了一下。
“林团长，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部伤亡惨重，必须保存实力。新墙河不能再这么硬顶。应当后撤至第二线，诱敌深入，再配合战区主力反击。”
黑皮小声嘀咕：“保存实力说得真好听，不知道保存着给谁下崽。”
王成身后一个督战队军官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黑皮咧嘴。
“我说你耳朵挺尖。”
督战队军官上前一步，手摸向枪套。
铁罗汉比他更快。
汤姆逊枪口一抬，直接顶住那人胸口。
“手别乱动。老子这枪不认军衔。”
唰的一声。
王成身后的督战队全抬枪。
纵队警卫营也同时压上，几十支汤姆逊黑洞洞对准他们。空气一下绷紧，连外面的河风都像被挡住了。
王成脸色铁青。
“林峰，你想干什么？冲友军动枪？”
林峰看着他。
“王师长，你的人先摸枪。”
“这是我的阵地！”
“现在归我接管。”
“放屁！”王成终于压不住火，“你一个杂牌武装，靠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督导团名义，就想骑到我头上？我王成在新墙河打了七天，死了两千多兄弟，不是给你来摘桃子的！”
这话一出，指挥所里静了一下。
林峰看着王成。
他能听出这话里有火，也有怨。
王成未必没打过。
只是打到现在，胆气被炮火磨没了，剩下的那点骄傲还死撑着脸面。
林峰从桌边拿起一块压地图的石头，随手丢开。
“你死了两千多兄弟，所以更不能把他们白白丢在这里。”
王成咬牙。
“你懂什么？日军第十一军主力压上来，炮兵、飞机、装甲车一轮一轮砸。你那三千人能顶几天？一天？半天？等你们被打光，长官部照样会让我的残部顶上去！”
林峰没急。
他转头看向外面。
“铁罗汉。”
“到！”
“把东西拿进来。”
铁罗汉转身出去。
片刻后，他拎着两根旗杆回来了。
旗面被泥水和血污糊得看不出原样，可上面的日文绣字和穗带仍在。铁罗汉走到王成面前，手一松。
啪！
两面日军联队旗被扔在王成脚下。
指挥所里所有国军军官都愣住了。
王成眼皮猛地一跳。
他当然认得。
日军联队旗。
真货。
不是破布，不是仿造。
那种被日军视作命根子的东西，此刻就像两条死蛇一样躺在泥地上。
黑皮抱着胳膊，笑得不紧不慢。
“王师长，摘桃子这活我们不熟。我们熟的是摘鬼子的旗。”
老烟枪在门口补了一句。
“还有敲鬼子炮兵，挺顺手。”
赵文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
“王师长，我部南下途中连续突破日军封锁，冷水河谷重创追击联队，河口炸毁日军浮桥。抵达长沙外围后，于东南侧丘陵阵地侧击日军进攻联队，缴获联队旗两面。战区长官部正是基于这些战果，才命我部接管新墙河核心防线。”
这话不重。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王成低头看着联队旗，脸色从涨红变成灰白。
他身后的督战队军官刚才还气焰很足，现在枪口都不自觉低了半寸。
日军联队旗不是嘴皮子吹出来的。
能把这东西丢到桌前的人，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真敢跟鬼子硬碰硬，而且碰赢了。
王成沉默了很久，才抬头。
“就算你们能打，阵地也不是说接就接。我的部队不可能完全听你指挥。”
林峰道：“不用完全。”
王成一愣。
林峰指着地图。
“前沿第一、第二道阵地交给我。你部撤到第三线，整编伤兵，补充弹药，把还能打的连队按我命令调动。炮兵、机枪、工兵统一归赵文协调。敢擅自撤退，按战场纪律办。”
王成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还要管我的人？”
“战区命令写得很清楚，王成部划归我节制。”林峰看他，“王师长，你可以不服。但日军前锋不会等你服气再开炮。”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侦察兵冲进来。
“团长！前沿哨发现日军小股侦察，距离约八里，后续有大队行军尘土。”
赵文立刻低头看表。
“若按日军正常推进速度，前锋大队最快两个时辰抵达。”
老烟枪把旱烟袋往腰上一插。
“两个时辰？够挖半条命了。”
林峰看向王成。
“王师长，交不交？”
王成拳头攥紧。
他看着脚下那两面联队旗，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已经开始搬沙袋、扛圆木的纵队士兵。
这些人也累。
满身泥血，眼底都是红丝。
可命令一下，他们没有一个磨蹭。
王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前沿阵地，交给你。”
林峰点头。
“赵文，接收防区。黑皮，带侦察连摸清河对岸敌情。铁罗汉，警卫营进第一道壕，先把塌口堵上。老烟枪，找炮位，废炮弹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当绊雷。”
“是！”
命令一下，整个新墙河阵地立刻动了起来。
纵队士兵像一把铁刷子，刷过哪里，哪里就有了样子。塌掉的战壕被重新挖深，沙袋一层层垒起，交通壕开始贯通。机枪阵地不再傻乎乎摆在坡顶，而是后撤半截，借反斜面做隐蔽。
国军士兵一开始还愣着。
铁罗汉一脚踹在战壕边。
“看什么？鬼子来帮你挖？动手！”
刘栓子第一个爬起来，抱起沙袋就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一群原本准备跑路的国军士兵也跟着干起来。有人一边挖一边喘，有人手掌磨破，缠上布继续抡锹。
黑皮带着水鬼连从阵地侧翼钻出去，临走前还对刘栓子眨眼。
“兄弟，壕挖深点。挖浅了，鬼子来了你趴下还露屁股。”
刘栓子脸一红。
“长官，我挖深！”
“叫啥长官，叫黑营长。要是活过今晚，我请你吃罐头。”
刘栓子眼睛亮了一下。
“肉罐头？”
“想得美。”黑皮笑骂，“先吃鬼子枪子儿，躲过去再说。”
老烟枪则带着炮兵钻进后方泥地。
他蹲在一堆国军遗弃的炮弹旁，拿起一枚看了看，又闻了闻。
旁边炮兵问：“连长，还能用吗？”
老烟枪眯眼。
“有些受潮了，有些还能吃饭。挑出来，擦干，重新装箱。不能打出去的也别扔，埋在前沿，当鬼子的拌脚菜。”
他又往低洼处看了一眼。
“炮位挪到那边山包后，挖排水沟。六门炮分两组，别扎一堆让鬼子一锅烩。”
炮兵们立刻动手。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新墙河对岸，隐约能听见日军行军的金属碰撞声。
林峰站在前沿壕边，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赵文跑到林峰身边。
“团长，第一道工事还能抢修到六成，第二道最多四成。王成部士气有恢复，但不稳定。”
“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林峰放下望远镜。
“打仗不是等万事俱备。很多时候，就是锅漏了还得先把饭煮熟。”
赵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团长这个比方，黑皮会喜欢。”
“别告诉他，省得他又惦记吃。”
远处，黑皮的侦察兵飞快跑回。
“团长！日军前锋大队距离我们只剩五里了！”
赵文立刻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的进攻箭头，脸色凝重。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一般的烂。
是那种锅底烧穿了还往里面倒水，指望它继续煮饭的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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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人。
国军士兵缩在战壕里，有的抱枪发呆，有的低头啃冷馒头，还有人已经把绑腿解开，包袱都收好了。
黑皮蹲在一处塌了半边的交通壕边，伸手抠下一块湿泥。
“团长，这壕挖得有水平。”
铁罗汉问：“什么水平？”
“鬼子一炮过来，埋人都省工。”
铁罗汉脸都黑了。
赵文拿着地图，越看眉头越紧。
“团长，按战区布防图，新墙河核心阵地应该有三道壕线，前沿观察哨六处，预设机枪交叉火力八处。现在第一道壕线被打残，第二道没贯通，第三道几乎等于没有。炮兵阵地标了三个点，实际只剩一个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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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能用？”
赵文指向反斜面一处低洼。
“这里。”
老烟枪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像刚吞了半块生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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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欢迎，是……这地方守不住。昨儿鬼子炮轰了一天，咱连长死了，营长也伤了。听说后面师座要保存实力，今晚可能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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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命令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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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
“刘栓子。”
“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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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通知王成，我到了，让他来前沿交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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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跟着一个警卫连，还有十几名督战队士兵，个个端着中正式。王成穿着呢料军装，皮靴擦得亮，脸色却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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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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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没回礼，只把马鞭往桌上一放。
“长官部的命令，我收到了。但新墙河阵地是我部血战多日守下来的，你们刚来，不熟地形，不熟友军，不熟日军进攻套路。一上来就要接指挥权，未免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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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团长，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部伤亡惨重，必须保存实力。新墙河不能再这么硬顶。应当后撤至第二线，诱敌深入，再配合战区主力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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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黑皮咧嘴。
“我说你耳朵挺尖。”
督战队军官上前一步，手摸向枪套。
铁罗汉比他更快。
汤姆逊枪口一抬，直接顶住那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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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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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队警卫营也同时压上，几十支汤姆逊黑洞洞对准他们。空气一下绷紧，连外面的河风都像被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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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你想干什么？冲友军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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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长，你的人先摸枪。”
“这是我的阵地！”
“现在归我接管。”
“放屁！”王成终于压不住火，“你一个杂牌武装，靠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督导团名义，就想骑到我头上？我王成在新墙河打了七天，死了两千多兄弟，不是给你来摘桃子的！”
这话一出，指挥所里静了一下。
林峰看着王成。
他能听出这话里有火，也有怨。
王成未必没打过。
只是打到现在，胆气被炮火磨没了，剩下的那点骄傲还死撑着脸面。
林峰从桌边拿起一块压地图的石头，随手丢开。
“你死了两千多兄弟，所以更不能把他们白白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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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日军第十一军主力压上来，炮兵、飞机、装甲车一轮一轮砸。你那三千人能顶几天？一天？半天？等你们被打光，长官部照样会让我的残部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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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外面。
“铁罗汉。”
“到！”
“把东西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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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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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里所有国军军官都愣住了。
王成眼皮猛地一跳。
他当然认得。
日军联队旗。
真货。
不是破布，不是仿造。
那种被日军视作命根子的东西，此刻就像两条死蛇一样躺在泥地上。
黑皮抱着胳膊，笑得不紧不慢。
“王师长，摘桃子这活我们不熟。我们熟的是摘鬼子的旗。”
老烟枪在门口补了一句。
“还有敲鬼子炮兵，挺顺手。”
赵文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
“王师长，我部南下途中连续突破日军封锁，冷水河谷重创追击联队，河口炸毁日军浮桥。抵达长沙外围后，于东南侧丘陵阵地侧击日军进攻联队，缴获联队旗两面。战区长官部正是基于这些战果，才命我部接管新墙河核心防线。”
这话不重。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王成低头看着联队旗，脸色从涨红变成灰白。
他身后的督战队军官刚才还气焰很足，现在枪口都不自觉低了半寸。
日军联队旗不是嘴皮子吹出来的。
能把这东西丢到桌前的人，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真敢跟鬼子硬碰硬，而且碰赢了。
王成沉默了很久，才抬头。
“就算你们能打，阵地也不是说接就接。我的部队不可能完全听你指挥。”
林峰道：“不用完全。”
王成一愣。
林峰指着地图。
“前沿第一、第二道阵地交给我。你部撤到第三线，整编伤兵，补充弹药，把还能打的连队按我命令调动。炮兵、机枪、工兵统一归赵文协调。敢擅自撤退，按战场纪律办。”
王成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还要管我的人？”
“战区命令写得很清楚，王成部划归我节制。”林峰看他，“王师长，你可以不服。但日军前锋不会等你服气再开炮。”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侦察兵冲进来。
“团长！前沿哨发现日军小股侦察，距离约八里，后续有大队行军尘土。”
赵文立刻低头看表。
“若按日军正常推进速度，前锋大队最快两个时辰抵达。”
老烟枪把旱烟袋往腰上一插。
“两个时辰？够挖半条命了。”
林峰看向王成。
“王师长，交不交？”
王成拳头攥紧。
他看着脚下那两面联队旗，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已经开始搬沙袋、扛圆木的纵队士兵。
这些人也累。
满身泥血，眼底都是红丝。
可命令一下，他们没有一个磨蹭。
王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前沿阵地，交给你。”
林峰点头。
“赵文，接收防区。黑皮，带侦察连摸清河对岸敌情。铁罗汉，警卫营进第一道壕，先把塌口堵上。老烟枪，找炮位，废炮弹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当绊雷。”
“是！”
命令一下，整个新墙河阵地立刻动了起来。
纵队士兵像一把铁刷子，刷过哪里，哪里就有了样子。塌掉的战壕被重新挖深，沙袋一层层垒起，交通壕开始贯通。机枪阵地不再傻乎乎摆在坡顶，而是后撤半截，借反斜面做隐蔽。
国军士兵一开始还愣着。
铁罗汉一脚踹在战壕边。
“看什么？鬼子来帮你挖？动手！”
刘栓子第一个爬起来，抱起沙袋就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一群原本准备跑路的国军士兵也跟着干起来。有人一边挖一边喘，有人手掌磨破，缠上布继续抡锹。
黑皮带着水鬼连从阵地侧翼钻出去，临走前还对刘栓子眨眼。
“兄弟，壕挖深点。挖浅了，鬼子来了你趴下还露屁股。”
刘栓子脸一红。
“长官，我挖深！”
“叫啥长官，叫黑营长。要是活过今晚，我请你吃罐头。”
刘栓子眼睛亮了一下。
“肉罐头？”
“想得美。”黑皮笑骂，“先吃鬼子枪子儿，躲过去再说。”
老烟枪则带着炮兵钻进后方泥地。
他蹲在一堆国军遗弃的炮弹旁，拿起一枚看了看，又闻了闻。
旁边炮兵问：“连长，还能用吗？”
老烟枪眯眼。
“有些受潮了，有些还能吃饭。挑出来，擦干，重新装箱。不能打出去的也别扔，埋在前沿，当鬼子的拌脚菜。”
他又往低洼处看了一眼。
“炮位挪到那边山包后，挖排水沟。六门炮分两组，别扎一堆让鬼子一锅烩。”
炮兵们立刻动手。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新墙河对岸，隐约能听见日军行军的金属碰撞声。
林峰站在前沿壕边，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赵文跑到林峰身边。
“团长，第一道工事还能抢修到六成，第二道最多四成。王成部士气有恢复，但不稳定。”
“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林峰放下望远镜。
“打仗不是等万事俱备。很多时候，就是锅漏了还得先把饭煮熟。”
赵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团长这个比方，黑皮会喜欢。”
“别告诉他，省得他又惦记吃。”
远处，黑皮的侦察兵飞快跑回。
“团长！日军前锋大队距离我们只剩五里了！”
赵文立刻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的进攻箭头，脸色凝重。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