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65章 半渡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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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林峰的手猛地落下。
这一个字，像压了半夜的火星终于砸进油桶。
轰！轰！轰！
反斜面后，六门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越过前沿壕，狠狠砸进新墙河浅滩。
第一轮就落在日军工兵中间。
爆炸掀起水柱，木料、绳索、残肢一起飞上半空。刚才还挤在河边的鬼子像被铁耙扫过，成片倒进水里。
老烟枪吼得嗓子都劈了。
“二号炮修正半格！三号炮往左压！别打河心，打浅滩，鬼子脚丫子多！”
炮兵们动作快得像一条线。
装弹，落炮，调整，再装弹。
迫击炮一发接一发砸下去，把日军刚摆开的渡河队形砸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第一道壕线的轻重机枪全部咆哮。
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的短促扫射，捷克式轻机枪的连续点射，重机枪压住河面，子弹贴着雾气横扫过去。河水被打出一串串白花，正在下水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扑通扑通栽进河里。
刘栓子趴在机枪副手旁，手里抱着弹药箱，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见一个鬼子刚把步枪举起来，就被重机枪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另一个鬼子想钻进水里躲子弹，下一秒迫击炮落在旁边，水柱把他卷了起来。
刘栓子喉咙里憋出一声。
“打中了！打中了！”
铁罗汉在旁边吼。
“愣什么？供弹！”
刘栓子赶紧把弹链递上去，手抖得厉害，却没掉。
铁罗汉扫了他一眼。
“这才像个兵！”
刘栓子胸口一热，差点又喊出来。
可机枪声太响，他喊也没人听见。
日军完全没想到对岸不是空阵地，而是一张憋到现在才张开的铁网。
他们已经下了水。
前面的人退不回去，后面的人还在往河边挤。浅滩狭窄，木料挡路，尸体堵路，军官喊破嗓子也压不住混乱。
“八嘎！卧倒！反击！反击！”
一个日军少尉挥着军刀，刚喊出半句，老烟枪那边一发炮弹就落在他身后三步。
轰！
军刀旋着飞起，插进河边泥地。
黑皮从侧翼芦苇沟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幕，啧了一声。
“还挥刀呢，真当自己唱大戏。”
水鬼连早就趴在下游水边。
他们昨晚摸清了副落脚点，提前在水下动了手脚。日军几名工兵扛着绳索刚下水，脚下绳桩一松，整个人被水流带得一歪。岸上的小船还没推稳，就撞到暗处的石头上，船身一斜，几个鬼子全掉进水里。
黑皮抬手。
“打。”
几支汤姆逊从芦苇里伸出去。
近距离扫射，把那些挣扎着爬上岸的鬼子又打回河里。
一个水鬼连战士笑骂道：“营长，这鬼子水性不行啊！”
黑皮换了个弹匣。
“行也没用。新墙河今天不收徒弟，只收尸。”
主阵地上，赵文一边观察一边报数。
“日军第一波渡河队形崩溃！浅滩死伤至少两百！下游副点被水鬼连压住，敌工兵无法展开！”
王成站在第二道壕后，整个人像被钉住。
他打了这么多天新墙河，从来都是被日军炮火压着打。鬼子先炮轰，再冲锋，国军阵地被炸烂了再拼刺刀，一寸一寸拿命填。
他没见过这么打。
明明只是六门迫击炮，几挺机枪，却把日军前锋大队死死钉在河里。那不是蛮打，是每一发炮弹、每一道火力都提前等在那里。
等鬼子自己钻进去。
王成身边的营长声音发颤。
“师座，鬼子被打懵了……”
王成没有接话。
他看着林峰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昨夜那口气不是被压住了，而是被打散了。
人家真不是来摘桃子的。
人家是来把鬼子按进河里捶的。
日军到底不是没骨头。
短暂混乱后，对岸几名军官开始组织火力反击。掷弹筒小组趴在河岸后，几个鬼子手忙脚乱架筒，试图朝第一道壕抛射榴弹。
赵文立刻喊道：“右翼，日军掷弹筒！”
林峰已经看见了。
雾气散开一角，一个日军曹长半跪在河岸，正指挥掷弹筒手装弹。旁边还有两名传令兵，明显是前锋指挥组。
林峰把m1加兰德抵上肩。
呼吸一稳。
准星套住那名曹长的胸口。
砰！
枪声被机枪和炮声盖住，可对岸那名曹长猛地一栽，整个人扑在掷弹筒上。
旁边鬼子一愣。
砰！
第二枪，掷弹筒手眉心炸开。
砰！
第三枪，传令兵刚转身就倒进泥里。
林峰没有停。
m1加兰德半自动射击的节奏干脆利落，八发子弹像八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在日军指挥组上。最后一枪打出，弹夹“叮”的一声弹出。
黑皮在侧翼听见，忍不住喊了一句。
“团长这枪，给鬼子点名比先生点卯还准！”
铁罗汉没回头，只把汤姆逊压得更低。
“少贫！压住河心！”
失去指挥的日军前锋更乱。
有鬼子想往回游，可后方军官还在逼他们向前。有鬼子趴在水里装死，结果被机枪扫过，水面翻出一片血红。有鬼子硬着头皮往对岸冲，刚踩到河心，就被迫击炮炸得沉下去。
老烟枪打得眼睛都红了。
“这才叫炮仗！过年都没这么响！”
旁边炮兵递炮弹递得满头汗。
“连长，炮弹消耗快！”
老烟枪一瞪眼。
“快也得打！鬼子都下锅了，你现在省柴，等它爬出来咬你？”
炮兵咬牙。
“是！”
轰！
又一轮炮弹落下。
日军浅滩彻底被炸成了烂泥地。木板浮在水面，尸体撞着木板往下游飘。原本准备搭浮桥的绳索被炸断，在河水里缠成一团，几个鬼子被绊住脚，挣扎几下就沉了。
林峰换上新弹夹，抬头扫了一眼河面。
“机枪，延伸射击。别光盯河里，打对岸后续。”
赵文立刻传令。
重机枪火力往对岸岸坡上抬。
刚准备冲下来增援的日军第二梯队被打得趴在地上。几名军官试图挥刀组织冲锋，林峰一枪一个，专打带指挥刀和传令包的。
指挥系统被一颗颗子弹拆掉。
日军前锋从混乱变成崩溃。
王成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林团长，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在浅滩下水？”
林峰眼睛没离开枪口。
“鬼子也是人。人过河，总要找脚够得着底的地方。”
王成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简单，可真正做到，需要侦察、炮位、火力网、忍耐，缺一不可。
黑皮从下游跑回，脸上全是泥水，笑得像捡了钱。
“团长，下游副点封死了。鬼子两条小船翻了一条，剩下一条让兄弟们打成筛子，估计拿去漏米都嫌孔多。”
林峰点头。
“带人绕左侧，盯住有没有残敌爬岸。”
“明白。”
黑皮刚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河面。
“这河今天够肥，养鱼都省饲料。”
铁罗汉骂道：“闭嘴吧你，打完再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可这一个时辰，对河里的日军来说像被按在铁磨盘下反复碾。
试图强渡的前锋大队被火力网切成几段。前面的死在水里，中间的被迫击炮炸散，后面的被重机枪压在岸坡抬不起头。几次零星反击，都被林峰用m1加兰德点掉军官和掷弹筒手。
最后，河面上只剩下惨叫和流水声。
日军后续部队开始后撤。
他们不敢再靠近浅滩，只能拖着伤兵往雾里退。可那些已经下水的鬼子，大多退不回去了。河水卷着尸体往下游飘，鲜血在灰白雾气下扩散，像有人往河里倒了一桶又一桶红漆。
赵文放下望远镜，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团长，日军前锋大队基本被歼。能撤回对岸的不足百人，工兵器材全毁，浮桥搭设失败。”
刘栓子抱着空弹药箱，整个人还在抖。
不是怕。
是打出来的抖。
他看着河面，眼睛红了。
“我们……我们真把鬼子打回去了？”
铁罗汉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把他钢盔扶正。
“不是打回去，是打没了。”
刘栓子喉咙一哽，忽然扯着嗓子喊。
“打没了！鬼子被咱打没了！”
第一道壕里爆出一阵吼声。
纵队士兵吼，国军士兵也吼。有人用枪托砸沙袋，有人把刺刀举起来。昨夜还想逃的士兵，此刻一个个眼睛发亮，像刚从泥里捞回了魂。
王成站在壕后，脸色复杂。
他想训斥他们失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兵需要这一口气。
被炮轰出来的怯，被溃退压出来的窝囊，被日军一步步逼到河边的屈辱，都在这一场半渡而击里喷了出来。
爽。
是真他娘的爽。
不是靠嘴喊出来的爽，是看着鬼子尸体铺满河面，看着他们的浮桥木料像柴火一样漂走，看着前锋大队被自家枪炮打成碎片的爽。
林峰却没有跟着喊。
他放下枪，看向对岸。
日军后续还在。
这只是第一口肉。
第十一军的主菜，肯定更硬。
老烟枪从炮位后钻出来，满脸黑灰，怀里还抱着剩下半箱炮弹。
“团长，这顿饭吃得舒坦。就是炮弹又少了一截，心疼得我肝都抽抽。”
林峰看他一眼。
“心疼归心疼，刚才你可没少打。”
老烟枪嘿嘿一笑。
“那不是鬼子太客气嘛，都脱了裤子站一块了。不请它吃热乎的，显得咱不懂礼数。”
黑皮在旁边接话。
“老烟枪请客，鬼子买命。公平。”
赵文忍着笑，低头整理战报。
“团长，战报怎么发？”
林峰道：“照实写。新墙河首战，歼灭日军前锋大队，毁其渡河器材，阵地稳固。”
赵文点头。
“发给薛长官部？”
“发。”
林峰看向王成。
“也抄送王师长部。让后面的兄弟都知道，新墙河守得住。”
王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会让各营传阅。”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半个时辰后，第九战区司令部收到电报。
作战室里，薛岳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眼神猛地亮了。
“新墙河首战告捷，日军前锋大队被歼于河中。”
参谋长快步凑过来。
“这么快？”
通信参谋声音都发紧。
“是。林峰部半渡而击，以迫击炮和机枪交叉火力封锁浅滩，日军浮桥未成，前锋伤亡殆尽。”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下。
随即，几个参谋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薛岳把电报按在地图上，手指压住新墙河。
“好。”
这个字很重。
“这个林峰，懂新墙河怎么守。”
参谋长也不再说身份复杂那套话了。
事实比争论硬。
一支能在半日内接手烂阵地，还把日军前锋大队全歼在河里的部队，就算浑身都是刺，也得先放到最该扎人的地方。
新墙河前沿。
夕阳被硝烟挡住，河面上漂满日军尸体。
有国军士兵忍不住跑到壕边看，看到一具具黄色军装在水里浮沉，脸上又怕又痛快。
王成走到林峰身边，声音低了些。
“林团长，这一仗，我服一半。”
林峰瞥他。
“另一半留着下次？”
王成嘴角抽了一下。
“你说话一直这么气人？”
“看对象。”林峰把枪背上，“对鬼子，我一般直接开枪。”
黑皮在后面乐得肩膀直抖。
王成没再争。
他看着河面，半晌才说：“我手下那些兵，今天算是活过来了。”
林峰道：“活过来不够。下一仗，要会咬人。”
王成点头。
远处，刘栓子还在壕边，盯着河面发愣。
他声音发颤：“这……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峰的手猛地落下。
这一个字，像压了半夜的火星终于砸进油桶。
轰！轰！轰！
反斜面后，六门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越过前沿壕，狠狠砸进新墙河浅滩。
第一轮就落在日军工兵中间。
爆炸掀起水柱，木料、绳索、残肢一起飞上半空。刚才还挤在河边的鬼子像被铁耙扫过，成片倒进水里。
老烟枪吼得嗓子都劈了。
“二号炮修正半格！三号炮往左压！别打河心，打浅滩，鬼子脚丫子多！”
炮兵们动作快得像一条线。
装弹，落炮，调整，再装弹。
迫击炮一发接一发砸下去，把日军刚摆开的渡河队形砸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第一道壕线的轻重机枪全部咆哮。
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的短促扫射，捷克式轻机枪的连续点射，重机枪压住河面，子弹贴着雾气横扫过去。河水被打出一串串白花，正在下水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扑通扑通栽进河里。
刘栓子趴在机枪副手旁，手里抱着弹药箱，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见一个鬼子刚把步枪举起来，就被重机枪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另一个鬼子想钻进水里躲子弹，下一秒迫击炮落在旁边，水柱把他卷了起来。
刘栓子喉咙里憋出一声。
“打中了！打中了！”
铁罗汉在旁边吼。
“愣什么？供弹！”
刘栓子赶紧把弹链递上去，手抖得厉害，却没掉。
铁罗汉扫了他一眼。
“这才像个兵！”
刘栓子胸口一热，差点又喊出来。
可机枪声太响，他喊也没人听见。
日军完全没想到对岸不是空阵地，而是一张憋到现在才张开的铁网。
他们已经下了水。
前面的人退不回去，后面的人还在往河边挤。浅滩狭窄，木料挡路，尸体堵路，军官喊破嗓子也压不住混乱。
“八嘎！卧倒！反击！反击！”
一个日军少尉挥着军刀，刚喊出半句，老烟枪那边一发炮弹就落在他身后三步。
轰！
军刀旋着飞起，插进河边泥地。
黑皮从侧翼芦苇沟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幕，啧了一声。
“还挥刀呢，真当自己唱大戏。”
水鬼连早就趴在下游水边。
他们昨晚摸清了副落脚点，提前在水下动了手脚。日军几名工兵扛着绳索刚下水，脚下绳桩一松，整个人被水流带得一歪。岸上的小船还没推稳，就撞到暗处的石头上，船身一斜，几个鬼子全掉进水里。
黑皮抬手。
“打。”
几支汤姆逊从芦苇里伸出去。
近距离扫射，把那些挣扎着爬上岸的鬼子又打回河里。
一个水鬼连战士笑骂道：“营长，这鬼子水性不行啊！”
黑皮换了个弹匣。
“行也没用。新墙河今天不收徒弟，只收尸。”
主阵地上，赵文一边观察一边报数。
“日军第一波渡河队形崩溃！浅滩死伤至少两百！下游副点被水鬼连压住，敌工兵无法展开！”
王成站在第二道壕后，整个人像被钉住。
他打了这么多天新墙河，从来都是被日军炮火压着打。鬼子先炮轰，再冲锋，国军阵地被炸烂了再拼刺刀，一寸一寸拿命填。
他没见过这么打。
明明只是六门迫击炮，几挺机枪，却把日军前锋大队死死钉在河里。那不是蛮打，是每一发炮弹、每一道火力都提前等在那里。
等鬼子自己钻进去。
王成身边的营长声音发颤。
“师座，鬼子被打懵了……”
王成没有接话。
他看着林峰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昨夜那口气不是被压住了，而是被打散了。
人家真不是来摘桃子的。
人家是来把鬼子按进河里捶的。
日军到底不是没骨头。
短暂混乱后，对岸几名军官开始组织火力反击。掷弹筒小组趴在河岸后，几个鬼子手忙脚乱架筒，试图朝第一道壕抛射榴弹。
赵文立刻喊道：“右翼，日军掷弹筒！”
林峰已经看见了。
雾气散开一角，一个日军曹长半跪在河岸，正指挥掷弹筒手装弹。旁边还有两名传令兵，明显是前锋指挥组。
林峰把m1加兰德抵上肩。
呼吸一稳。
准星套住那名曹长的胸口。
砰！
枪声被机枪和炮声盖住，可对岸那名曹长猛地一栽，整个人扑在掷弹筒上。
旁边鬼子一愣。
砰！
第二枪，掷弹筒手眉心炸开。
砰！
第三枪，传令兵刚转身就倒进泥里。
林峰没有停。
m1加兰德半自动射击的节奏干脆利落，八发子弹像八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在日军指挥组上。最后一枪打出，弹夹“叮”的一声弹出。
黑皮在侧翼听见，忍不住喊了一句。
“团长这枪，给鬼子点名比先生点卯还准！”
铁罗汉没回头，只把汤姆逊压得更低。
“少贫！压住河心！”
失去指挥的日军前锋更乱。
有鬼子想往回游，可后方军官还在逼他们向前。有鬼子趴在水里装死，结果被机枪扫过，水面翻出一片血红。有鬼子硬着头皮往对岸冲，刚踩到河心，就被迫击炮炸得沉下去。
老烟枪打得眼睛都红了。
“这才叫炮仗！过年都没这么响！”
旁边炮兵递炮弹递得满头汗。
“连长，炮弹消耗快！”
老烟枪一瞪眼。
“快也得打！鬼子都下锅了，你现在省柴，等它爬出来咬你？”
炮兵咬牙。
“是！”
轰！
又一轮炮弹落下。
日军浅滩彻底被炸成了烂泥地。木板浮在水面，尸体撞着木板往下游飘。原本准备搭浮桥的绳索被炸断，在河水里缠成一团，几个鬼子被绊住脚，挣扎几下就沉了。
林峰换上新弹夹，抬头扫了一眼河面。
“机枪，延伸射击。别光盯河里，打对岸后续。”
赵文立刻传令。
重机枪火力往对岸岸坡上抬。
刚准备冲下来增援的日军第二梯队被打得趴在地上。几名军官试图挥刀组织冲锋，林峰一枪一个，专打带指挥刀和传令包的。
指挥系统被一颗颗子弹拆掉。
日军前锋从混乱变成崩溃。
王成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林团长，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在浅滩下水？”
林峰眼睛没离开枪口。
“鬼子也是人。人过河，总要找脚够得着底的地方。”
王成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简单，可真正做到，需要侦察、炮位、火力网、忍耐，缺一不可。
黑皮从下游跑回，脸上全是泥水，笑得像捡了钱。
“团长，下游副点封死了。鬼子两条小船翻了一条，剩下一条让兄弟们打成筛子，估计拿去漏米都嫌孔多。”
林峰点头。
“带人绕左侧，盯住有没有残敌爬岸。”
“明白。”
黑皮刚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河面。
“这河今天够肥，养鱼都省饲料。”
铁罗汉骂道：“闭嘴吧你，打完再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可这一个时辰，对河里的日军来说像被按在铁磨盘下反复碾。
试图强渡的前锋大队被火力网切成几段。前面的死在水里，中间的被迫击炮炸散，后面的被重机枪压在岸坡抬不起头。几次零星反击，都被林峰用m1加兰德点掉军官和掷弹筒手。
最后，河面上只剩下惨叫和流水声。
日军后续部队开始后撤。
他们不敢再靠近浅滩，只能拖着伤兵往雾里退。可那些已经下水的鬼子，大多退不回去了。河水卷着尸体往下游飘，鲜血在灰白雾气下扩散，像有人往河里倒了一桶又一桶红漆。
赵文放下望远镜，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团长，日军前锋大队基本被歼。能撤回对岸的不足百人，工兵器材全毁，浮桥搭设失败。”
刘栓子抱着空弹药箱，整个人还在抖。
不是怕。
是打出来的抖。
他看着河面，眼睛红了。
“我们……我们真把鬼子打回去了？”
铁罗汉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把他钢盔扶正。
“不是打回去，是打没了。”
刘栓子喉咙一哽，忽然扯着嗓子喊。
“打没了！鬼子被咱打没了！”
第一道壕里爆出一阵吼声。
纵队士兵吼，国军士兵也吼。有人用枪托砸沙袋，有人把刺刀举起来。昨夜还想逃的士兵，此刻一个个眼睛发亮，像刚从泥里捞回了魂。
王成站在壕后，脸色复杂。
他想训斥他们失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兵需要这一口气。
被炮轰出来的怯，被溃退压出来的窝囊，被日军一步步逼到河边的屈辱，都在这一场半渡而击里喷了出来。
爽。
是真他娘的爽。
不是靠嘴喊出来的爽，是看着鬼子尸体铺满河面，看着他们的浮桥木料像柴火一样漂走，看着前锋大队被自家枪炮打成碎片的爽。
林峰却没有跟着喊。
他放下枪，看向对岸。
日军后续还在。
这只是第一口肉。
第十一军的主菜，肯定更硬。
老烟枪从炮位后钻出来，满脸黑灰，怀里还抱着剩下半箱炮弹。
“团长，这顿饭吃得舒坦。就是炮弹又少了一截，心疼得我肝都抽抽。”
林峰看他一眼。
“心疼归心疼，刚才你可没少打。”
老烟枪嘿嘿一笑。
“那不是鬼子太客气嘛，都脱了裤子站一块了。不请它吃热乎的，显得咱不懂礼数。”
黑皮在旁边接话。
“老烟枪请客，鬼子买命。公平。”
赵文忍着笑，低头整理战报。
“团长，战报怎么发？”
林峰道：“照实写。新墙河首战，歼灭日军前锋大队，毁其渡河器材，阵地稳固。”
赵文点头。
“发给薛长官部？”
“发。”
林峰看向王成。
“也抄送王师长部。让后面的兄弟都知道，新墙河守得住。”
王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会让各营传阅。”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半个时辰后，第九战区司令部收到电报。
作战室里，薛岳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眼神猛地亮了。
“新墙河首战告捷，日军前锋大队被歼于河中。”
参谋长快步凑过来。
“这么快？”
通信参谋声音都发紧。
“是。林峰部半渡而击，以迫击炮和机枪交叉火力封锁浅滩，日军浮桥未成，前锋伤亡殆尽。”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下。
随即，几个参谋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薛岳把电报按在地图上，手指压住新墙河。
“好。”
这个字很重。
“这个林峰，懂新墙河怎么守。”
参谋长也不再说身份复杂那套话了。
事实比争论硬。
一支能在半日内接手烂阵地，还把日军前锋大队全歼在河里的部队，就算浑身都是刺，也得先放到最该扎人的地方。
新墙河前沿。
夕阳被硝烟挡住，河面上漂满日军尸体。
有国军士兵忍不住跑到壕边看，看到一具具黄色军装在水里浮沉，脸上又怕又痛快。
王成走到林峰身边，声音低了些。
“林团长，这一仗，我服一半。”
林峰瞥他。
“另一半留着下次？”
王成嘴角抽了一下。
“你说话一直这么气人？”
“看对象。”林峰把枪背上，“对鬼子，我一般直接开枪。”
黑皮在后面乐得肩膀直抖。
王成没再争。
他看着河面，半晌才说：“我手下那些兵，今天算是活过来了。”
林峰道：“活过来不够。下一仗，要会咬人。”
王成点头。
远处，刘栓子还在壕边，盯着河面发愣。
他声音发颤：“这……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