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66章 阿南惟几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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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电报纸被重重拍在桌上。
阿南惟几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作战室里的参谋、通信军官、幕僚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先出声。
前锋大队覆灭。
不是受挫。
不是伤亡较大。
是几乎全灭。
他们在新墙河浅滩被中国军队半渡而击，工兵器材尽毁，浮桥未成，残部逃回不到百人。
这不是一场小失利。
这是第十一军南下以来，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八嘎！”
阿南惟几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瓷片炸开，几个参谋肩膀都抖了一下。
“一个前锋大队，连对岸阵地虚实都没有摸清，就被支那军队歼灭在河中！指挥官呢？侦察呢？炮兵试射呢？全都是废物！”
一名参谋硬着头皮上前。
“司令官阁下，据残部报告，对岸中国军队在炮击期间完全没有暴露火力。待我工兵进入浅滩后，突然以迫击炮和机枪形成交叉火网。我方指挥组遭到精确射击，掷弹筒反击未能展开。”
阿南惟几眼神一厉。
“精确射击？”
“是。残部称，对岸有神枪手专门射杀军官和掷弹筒手。前锋大队指挥系统在短时间内瘫痪。”
作战室里又静了。
一个名字几乎同时从几名参谋脑子里冒出来。
林峰。
那个从大别山一路插到长沙外围的中国军官。
那个缴获两面联队旗，还敢公开接管新墙河阵地的人。
阿南惟几当然也想到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压在新墙河一线，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新墙河对岸，换了一根硬骨头。”
参谋长低声道：“司令官阁下，若对岸真是林峰部，其战术与普通支那军队不同。他们擅长隐蔽、侧击、集中迫击炮火力，并有大量自动火器。单纯试探进攻，恐怕难以奏效。”
阿南惟几转头看他。
“那就不用试探。”
参谋长心头一紧。
阿南惟几冷冷道：“调重炮联队前出。对新墙河核心阵地实施覆盖炮击。工兵部队重新准备渡河器材，步兵主力在炮击后强渡。”
一名炮兵参谋立刻低头记录。
“哈依！”
阿南惟几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另外，准备特种弹。”
作战室里几个人脸色变了。
所谓特种弹，大家都明白。
毒气弹。
参谋长迟疑道：“司令官阁下，新墙河一带风向复杂，若使用毒气弹，需确认风向。”
阿南惟几看着地图，眼底阴沉。
“确认。若风向合适，就用。我要在下一次攻击中，撕碎这支部队。”
没人再劝。
第十一军的怒火，被新墙河上的血点燃了。
而同一时间，新墙河阵地上，林峰并没有睡。
首战告捷后，阵地没有放松。
尸体还在河里漂，枪管还烫着，士兵们却已经开始重新修工事。炮击炸开的缺口要补，机枪位要换，迫击炮炮位要重新伪装。
老烟枪蹲在炮位旁，一边清点炮弹，一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还剩这点家底，真是越看越像穷亲戚上门。”
赵文拿着本子计算。
“六门迫击炮目前可用弹药不足两百发。若按刚才强度，只够支撑两到三轮急速射。必须控制使用。”
老烟枪一听就急。
“控制我懂。可鬼子要是大队大队往河里钻，你让我看着不打？这跟馒头掉地上不捡有啥区别？”
黑皮刚从前沿回来，身上还滴水。
“馒头能捡，命捡不回来。老烟枪，你那炮弹得留着招呼硬菜。”
老烟枪瞪他。
“你啥时候也会过日子了？”
黑皮拍了拍腰间匕首。
“穷过。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铁罗汉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是早惦记别人家锅。”
黑皮笑道：“惦记鬼子的锅，不丢人。”
林峰听着他们斗嘴，目光一直在地图上。
鬼子前锋被全歼，第十一军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半吊子试探。
重炮、飞机、主力步兵，甚至更脏的手段，都可能压上来。
赵文看出他的神色，低声问：“团长，你担心日军用毒气？”
林峰抬眼。
赵文解释道：“日军在华中战场有使用毒气弹记录。若他们急于突破新墙河，又在正面受挫，确实可能动用。”
林峰点头。
“不是可能，是很可能。”
王成站在旁边，脸色一沉。
“毒气弹？”
他部下几个军官也变了脸。
他们跟日军打过，知道那东西有多阴毒。炮弹落下后不是炸死人，而是让人眼睛睁不开，喉咙像被火烧，肺里全是刀子。阵地一旦乱了，鬼子步兵就会趁机冲上来。
王成咬牙道：“我部防毒面具不足。前几次发下来的，也多半破损了。”
赵文翻开清单。
“纵队随军携带部分缴获防毒面具，但数量也不够三千人全员使用。”
黑皮挠了挠头。
“那咋办？总不能一人发个锅盖捂脸吧？”
老烟枪立刻接话。
“你那脸用锅盖捂都浪费锅。”
黑皮不服。
“我这脸怎么了？水鬼连招牌，鬼子看了都发怵。”
铁罗汉冷声道：“鬼子是怕你嘴臭。”
紧张的气氛被他们一搅，倒是松了一点。
林峰抬手压住话头。
“防毒面具优先发给机枪手、炮兵、通信兵和前沿观察哨。其余人准备湿毛巾、湿布、尿布也行。”
刘栓子正好抱着沙袋路过，听见“尿布”两个字，脚下一滑。
“长官，真、真用尿？”
黑皮立刻乐了。
“咋了，嫌味大？鬼子的毒气味更大。你要是有香胰子泡水也行，问题是你有吗？”
刘栓子脸涨红。
“没有。”
林峰看他一眼。
“命比脸重要。真到了那一步，别讲究。”
刘栓子立刻点头。
“明白！”
林峰继续道：“所有水壶集中一部分，烧热水。苏青那边准备碱水、肥皂水，能用多少用多少。赵文，把防毒要点写成短句，让各连长传下去。别写成书，战场上没人背文章。”
赵文点头。
“明白。捂口鼻，低姿势，迎风转移，眼睛用清水冲洗。中毒伤员先撤到上风口。”
黑皮听得直皱眉。
“赵参谋，你这还叫不写书？士兵听完都能考大学了。”
赵文推了推眼镜。
“那你来。”
黑皮清了清嗓子。
“鬼子放臭屁，捂住嘴鼻趴低点。风往哪边跑，你往反方向挪。眼睛辣了用水冲，别用手抠。谁倒了先拖到上风口，别围着哭。”
赵文沉默片刻。
“虽然粗俗，但好记。”
林峰点头。
“就按黑皮这个传。”
黑皮顿时挺胸。
“看见没，读书人还得跟我学。”
铁罗汉瞥他。
“你也就这时候像个人。”
命令很快传下去。
阵地上立刻动起来。
卫生员把纱布剪成一条条，国军士兵把破毛巾、旧衣角、绑腿布都拿出来泡水。苏青在野战医院门口摆了几口锅，让人烧水，加肥皂，加碱面。
她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沾着一点灰，语气依旧像刀。
“别把所有布都泡成烂泥。每人两块，一块捂口鼻，一块留着换。眼睛疼的别乱揉，谁揉瞎了，我不给你赔。”
一个国军伤兵小心翼翼问：“苏医生，毒气真来了，能救吗？”
苏青手上一顿。
她没有骗人。
“轻的能救。重的看命。”
那伤兵脸白了。
苏青把一块湿布塞给他。
“所以别逞能。听命令，比烧香管用。”
伤兵握住湿布，用力点头。
后半夜，黑皮带水鬼连再次摸向河边。
雾更重了。
他们像一串贴着泥地游走的影子，顺着芦苇沟下水。新墙河的水冰得扎骨头，可没人出声。黑皮咬着匕首，摸到昨夜标过的几个落脚点，重新确认日军工兵可能下桩的位置。
他发现对岸灯火变多了。
还有沉重的车轮声。
黑皮趴在水边听了一阵，脸色收了笑。
不是普通步兵。
是炮。
很重的炮。
他带人退回阵地时，天还没亮。
林峰站在指挥所外等他。
黑皮一上岸，就把水从袖子里拧出来。
“团长，鬼子这回不是来送夜宵，是搬席面来了。对岸后方有重炮车轮声，工兵又换了两处落脚点。主点还是浅滩，但下游多了一处备用，他们想分散咱火力。”
赵文立刻在地图上标出位置。
“重炮若前出，炮击范围会覆盖第一、第二道阵地。”
黑皮低声道：“还有一件事。鬼子后方有几辆盖帆布的车，味儿不对。兄弟们没敢靠太近，但看守比炮车还紧。”
林峰眼神沉了一下。
毒气弹。
这帮鬼子果然不干净。
王成听完，后背都有些发凉。
“林团长，若鬼子重炮加毒气一起上，第一道壕恐怕扛不住。”
林峰看着地图。
“第一道壕不是用来死扛的，是用来吃掉他们第一口气。”
王成没太明白。
林峰指向几处交通壕。
“炮击前，前沿只留观察哨和少量诱敌火力，其余主力撤到反斜面和第二道壕后。等炮击停，鬼子步兵压上来，再回第一线开火。”
赵文立刻补充：“机枪阵地再后撤半截，预设替换射孔。迫击炮炮位必须转移，不能留在昨晚位置。”
老烟枪一听转移炮位，脸都皱了。
“又挪？这六门炮腿都快让咱折腾断了。”
林峰看他。
“不挪，鬼子重炮帮你挪，连人带炮一起。”
老烟枪立刻闭嘴。
“挪！马上挪！谁不挪谁是炮弹亲戚！”
阵地又忙起来。
天边刚泛白，日军重炮的第一声轰鸣就到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
炮弹从远处呼啸而来，重重砸在新墙河第一道阵地上。整条壕线像被巨掌掀开，泥土冲天而起，昨晚补好的沙袋被炸得四散。
轰！轰！轰！
炮声连成一片。
王成部士兵即便已经撤到后面，仍被震得脸色发白。有人捂着耳朵趴在地上，牙齿磕得咯咯响。
刘栓子抱着湿毛巾，趴在第二道壕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黑营长，咱真不还炮？”
黑皮趴在他旁边，身上披着破雨布。
“还啥？人家鬼子花这么大力气炸空壕，咱得让它炸痛快。不然它发现自己像傻子，多伤自尊。”
刘栓子听得一愣，紧张竟然少了点。
重炮轰了足足两刻钟。
第一道壕被炸得面目全非，假机枪位和假炮位全被掀开。日军观察哨大概以为目标命中，炮火开始向后延伸。
就在这时，河对岸忽然升起几团灰黄色烟雾。
赵文趴在观察口，脸色骤变。
“团长，风向变了，朝我们这边吹！”
电报纸被重重拍在桌上。
阿南惟几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作战室里的参谋、通信军官、幕僚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先出声。
前锋大队覆灭。
不是受挫。
不是伤亡较大。
是几乎全灭。
他们在新墙河浅滩被中国军队半渡而击，工兵器材尽毁，浮桥未成，残部逃回不到百人。
这不是一场小失利。
这是第十一军南下以来，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八嘎！”
阿南惟几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瓷片炸开，几个参谋肩膀都抖了一下。
“一个前锋大队，连对岸阵地虚实都没有摸清，就被支那军队歼灭在河中！指挥官呢？侦察呢？炮兵试射呢？全都是废物！”
一名参谋硬着头皮上前。
“司令官阁下，据残部报告，对岸中国军队在炮击期间完全没有暴露火力。待我工兵进入浅滩后，突然以迫击炮和机枪形成交叉火网。我方指挥组遭到精确射击，掷弹筒反击未能展开。”
阿南惟几眼神一厉。
“精确射击？”
“是。残部称，对岸有神枪手专门射杀军官和掷弹筒手。前锋大队指挥系统在短时间内瘫痪。”
作战室里又静了。
一个名字几乎同时从几名参谋脑子里冒出来。
林峰。
那个从大别山一路插到长沙外围的中国军官。
那个缴获两面联队旗，还敢公开接管新墙河阵地的人。
阿南惟几当然也想到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压在新墙河一线，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新墙河对岸，换了一根硬骨头。”
参谋长低声道：“司令官阁下，若对岸真是林峰部，其战术与普通支那军队不同。他们擅长隐蔽、侧击、集中迫击炮火力，并有大量自动火器。单纯试探进攻，恐怕难以奏效。”
阿南惟几转头看他。
“那就不用试探。”
参谋长心头一紧。
阿南惟几冷冷道：“调重炮联队前出。对新墙河核心阵地实施覆盖炮击。工兵部队重新准备渡河器材，步兵主力在炮击后强渡。”
一名炮兵参谋立刻低头记录。
“哈依！”
阿南惟几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另外，准备特种弹。”
作战室里几个人脸色变了。
所谓特种弹，大家都明白。
毒气弹。
参谋长迟疑道：“司令官阁下，新墙河一带风向复杂，若使用毒气弹，需确认风向。”
阿南惟几看着地图，眼底阴沉。
“确认。若风向合适，就用。我要在下一次攻击中，撕碎这支部队。”
没人再劝。
第十一军的怒火，被新墙河上的血点燃了。
而同一时间，新墙河阵地上，林峰并没有睡。
首战告捷后，阵地没有放松。
尸体还在河里漂，枪管还烫着，士兵们却已经开始重新修工事。炮击炸开的缺口要补，机枪位要换，迫击炮炮位要重新伪装。
老烟枪蹲在炮位旁，一边清点炮弹，一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还剩这点家底，真是越看越像穷亲戚上门。”
赵文拿着本子计算。
“六门迫击炮目前可用弹药不足两百发。若按刚才强度，只够支撑两到三轮急速射。必须控制使用。”
老烟枪一听就急。
“控制我懂。可鬼子要是大队大队往河里钻，你让我看着不打？这跟馒头掉地上不捡有啥区别？”
黑皮刚从前沿回来，身上还滴水。
“馒头能捡，命捡不回来。老烟枪，你那炮弹得留着招呼硬菜。”
老烟枪瞪他。
“你啥时候也会过日子了？”
黑皮拍了拍腰间匕首。
“穷过。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铁罗汉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是早惦记别人家锅。”
黑皮笑道：“惦记鬼子的锅，不丢人。”
林峰听着他们斗嘴，目光一直在地图上。
鬼子前锋被全歼，第十一军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半吊子试探。
重炮、飞机、主力步兵，甚至更脏的手段，都可能压上来。
赵文看出他的神色，低声问：“团长，你担心日军用毒气？”
林峰抬眼。
赵文解释道：“日军在华中战场有使用毒气弹记录。若他们急于突破新墙河，又在正面受挫，确实可能动用。”
林峰点头。
“不是可能，是很可能。”
王成站在旁边，脸色一沉。
“毒气弹？”
他部下几个军官也变了脸。
他们跟日军打过，知道那东西有多阴毒。炮弹落下后不是炸死人，而是让人眼睛睁不开，喉咙像被火烧，肺里全是刀子。阵地一旦乱了，鬼子步兵就会趁机冲上来。
王成咬牙道：“我部防毒面具不足。前几次发下来的，也多半破损了。”
赵文翻开清单。
“纵队随军携带部分缴获防毒面具，但数量也不够三千人全员使用。”
黑皮挠了挠头。
“那咋办？总不能一人发个锅盖捂脸吧？”
老烟枪立刻接话。
“你那脸用锅盖捂都浪费锅。”
黑皮不服。
“我这脸怎么了？水鬼连招牌，鬼子看了都发怵。”
铁罗汉冷声道：“鬼子是怕你嘴臭。”
紧张的气氛被他们一搅，倒是松了一点。
林峰抬手压住话头。
“防毒面具优先发给机枪手、炮兵、通信兵和前沿观察哨。其余人准备湿毛巾、湿布、尿布也行。”
刘栓子正好抱着沙袋路过，听见“尿布”两个字，脚下一滑。
“长官，真、真用尿？”
黑皮立刻乐了。
“咋了，嫌味大？鬼子的毒气味更大。你要是有香胰子泡水也行，问题是你有吗？”
刘栓子脸涨红。
“没有。”
林峰看他一眼。
“命比脸重要。真到了那一步，别讲究。”
刘栓子立刻点头。
“明白！”
林峰继续道：“所有水壶集中一部分，烧热水。苏青那边准备碱水、肥皂水，能用多少用多少。赵文，把防毒要点写成短句，让各连长传下去。别写成书，战场上没人背文章。”
赵文点头。
“明白。捂口鼻，低姿势，迎风转移，眼睛用清水冲洗。中毒伤员先撤到上风口。”
黑皮听得直皱眉。
“赵参谋，你这还叫不写书？士兵听完都能考大学了。”
赵文推了推眼镜。
“那你来。”
黑皮清了清嗓子。
“鬼子放臭屁，捂住嘴鼻趴低点。风往哪边跑，你往反方向挪。眼睛辣了用水冲，别用手抠。谁倒了先拖到上风口，别围着哭。”
赵文沉默片刻。
“虽然粗俗，但好记。”
林峰点头。
“就按黑皮这个传。”
黑皮顿时挺胸。
“看见没，读书人还得跟我学。”
铁罗汉瞥他。
“你也就这时候像个人。”
命令很快传下去。
阵地上立刻动起来。
卫生员把纱布剪成一条条，国军士兵把破毛巾、旧衣角、绑腿布都拿出来泡水。苏青在野战医院门口摆了几口锅，让人烧水，加肥皂，加碱面。
她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沾着一点灰，语气依旧像刀。
“别把所有布都泡成烂泥。每人两块，一块捂口鼻，一块留着换。眼睛疼的别乱揉，谁揉瞎了，我不给你赔。”
一个国军伤兵小心翼翼问：“苏医生，毒气真来了，能救吗？”
苏青手上一顿。
她没有骗人。
“轻的能救。重的看命。”
那伤兵脸白了。
苏青把一块湿布塞给他。
“所以别逞能。听命令，比烧香管用。”
伤兵握住湿布，用力点头。
后半夜，黑皮带水鬼连再次摸向河边。
雾更重了。
他们像一串贴着泥地游走的影子，顺着芦苇沟下水。新墙河的水冰得扎骨头，可没人出声。黑皮咬着匕首，摸到昨夜标过的几个落脚点，重新确认日军工兵可能下桩的位置。
他发现对岸灯火变多了。
还有沉重的车轮声。
黑皮趴在水边听了一阵，脸色收了笑。
不是普通步兵。
是炮。
很重的炮。
他带人退回阵地时，天还没亮。
林峰站在指挥所外等他。
黑皮一上岸，就把水从袖子里拧出来。
“团长，鬼子这回不是来送夜宵，是搬席面来了。对岸后方有重炮车轮声，工兵又换了两处落脚点。主点还是浅滩，但下游多了一处备用，他们想分散咱火力。”
赵文立刻在地图上标出位置。
“重炮若前出，炮击范围会覆盖第一、第二道阵地。”
黑皮低声道：“还有一件事。鬼子后方有几辆盖帆布的车，味儿不对。兄弟们没敢靠太近，但看守比炮车还紧。”
林峰眼神沉了一下。
毒气弹。
这帮鬼子果然不干净。
王成听完，后背都有些发凉。
“林团长，若鬼子重炮加毒气一起上，第一道壕恐怕扛不住。”
林峰看着地图。
“第一道壕不是用来死扛的，是用来吃掉他们第一口气。”
王成没太明白。
林峰指向几处交通壕。
“炮击前，前沿只留观察哨和少量诱敌火力，其余主力撤到反斜面和第二道壕后。等炮击停，鬼子步兵压上来，再回第一线开火。”
赵文立刻补充：“机枪阵地再后撤半截，预设替换射孔。迫击炮炮位必须转移，不能留在昨晚位置。”
老烟枪一听转移炮位，脸都皱了。
“又挪？这六门炮腿都快让咱折腾断了。”
林峰看他。
“不挪，鬼子重炮帮你挪，连人带炮一起。”
老烟枪立刻闭嘴。
“挪！马上挪！谁不挪谁是炮弹亲戚！”
阵地又忙起来。
天边刚泛白，日军重炮的第一声轰鸣就到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
炮弹从远处呼啸而来，重重砸在新墙河第一道阵地上。整条壕线像被巨掌掀开，泥土冲天而起，昨晚补好的沙袋被炸得四散。
轰！轰！轰！
炮声连成一片。
王成部士兵即便已经撤到后面，仍被震得脸色发白。有人捂着耳朵趴在地上，牙齿磕得咯咯响。
刘栓子抱着湿毛巾，趴在第二道壕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黑营长，咱真不还炮？”
黑皮趴在他旁边，身上披着破雨布。
“还啥？人家鬼子花这么大力气炸空壕，咱得让它炸痛快。不然它发现自己像傻子，多伤自尊。”
刘栓子听得一愣，紧张竟然少了点。
重炮轰了足足两刻钟。
第一道壕被炸得面目全非，假机枪位和假炮位全被掀开。日军观察哨大概以为目标命中，炮火开始向后延伸。
就在这时，河对岸忽然升起几团灰黄色烟雾。
赵文趴在观察口，脸色骤变。
“团长，风向变了，朝我们这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