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7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热门推荐：
重生75，下乡插队打造科技帝国
小宝的亲爹是谁
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重生魔帝，开局骗女帝下界双修！
网游之死亡江湖
师尊太霸道孝心变质了
洪荒：北方玄元控水旗带我起飞
亮剑：我拉起无敌铁血劲旅
关于我被病娇少女包围这档事
新墙河的夜，难得安静了一回。
不是那种让人能睡踏实的安静。
是炮声停了，枪声停了，连河对岸日军工兵敲木桩的声音都没了，只剩下水流卷着断桥残骸往下游漂，时不时撞一下岸边，闷闷一声。
黑皮躺在担架上，肋下包了厚厚一圈纱布，脸色白得难看，嘴还没闲着。
“团长，鬼子这回怕不是被咱炸懵了。三座桥全没了，大王八也让老烟枪敲瘸一条腿，它们要是还有脸来，脸皮能拿去补沙袋。”
老烟枪抱着炮弹箱蹲在旁边，听见这话就瞪眼。
“啥叫敲瘸？老子那炮弹落点，正经得很。要不是炮弹不够，我能把它敲成铁片片，给你补锅底。”
黑皮咧嘴一笑，刚笑到一半，疼得倒吸凉气。
苏青一把按住他肩膀。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嘴也缝上。”
黑皮立刻闭眼。
“苏医生，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铁罗汉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最大的优点是皮厚。”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
他站在前沿壕后，望远镜始终对着河对岸。日军营地里火光不少，却没了白天那种急冲冲的劲。工兵没有再靠近河岸，步兵也缩在后面，只偶尔有几束手电光扫过断桥残骸。
这不像放弃。
更像憋着。
赵文拿着弹药统计本走过来，脸色比夜色还沉。
“团长，清点完了。”
林峰放下望远镜。
“说。”
赵文翻开本子，语速很快，却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楚。
“迫击炮弹剩一百二十七发，其中二十六发是受潮弹，可靠性不高。重机枪弹消耗过半，汤姆逊弹匣平均每人剩三个半基数，m1加兰德步枪弹还够打一场中等强度防御。手榴弹消耗最大，前沿各连平均不足十二枚。”
老烟枪一听，脸都皱成了干树皮。
“一百二十七发？这点家底，鬼子要是排队来吃饭，我都不敢开灶。”
黑皮睁开一只眼。
“你可以先给它们上凉菜。”
“凉菜也得有盘子。”老烟枪吧嗒了一下空旱烟袋，“现在盘子都快让咱啃了。”
赵文没笑。
“药品也紧。苏医生那边止血粉、纱布、磺胺消耗很快，防毒湿布还能临时补，防毒面具基本不够用。”
苏青从担架旁抬头。
“能救的先救，不能浪费一块纱布。轻伤包扎后自己回壕，重伤集中转到反斜面后。”
她顿了顿，看向林峰。
“但如果日军再放毒气，伤员会翻倍。”
王成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了前几天的虚火。
他脱了那身呢料军装，袖口挽起，手上全是泥，像个刚从壕里爬出来的普通军官。
“我部弹药也不多。”王成声音发哑，“昨夜炸桥时接应用了不少，第三线几个营合起来，机枪弹不足四成，步枪弹还算能撑。师部仓库本来该送一批弹药上来，路上被日军飞机炸了。”
赵文抬眼。
“具体损失？”
王成咬了咬牙。
“两辆弹药车，一辆药品车，全毁。押运排只回来十几个人。”
指挥所里静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坏消息。
这是把本来就漏的锅，又拿锤子敲了一下。
林峰看向地图。
新墙河核心阵地像一枚钉子，硬硬钉在日军南下路上。钉子够硬，能扎人。可钉子再硬，也得有人拿锤子护着。
现在他们缺的，就是锤子。
“给薛长官部发电。”林峰道，“新墙河防线连续作战，弹药消耗过半，请求紧急补给。重点要迫击炮弹、重机枪弹、手榴弹、药品、防毒面具。能送多少送多少。”
赵文立刻点头。
“是。”
王成迟疑了一下。
“林团长，长官部那边未必送得上来。日军飞机这两天盯得很紧，后方公路白天基本不能走。”
“送不上来也得要。”林峰看着他，“不给上面递账本，他们还以为新墙河是铁打的。”
王成苦笑一声。
“也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这么造。”
电台很快架起来。
赵文亲自拟电，通信兵一字一句拍出去。电波穿过夜色，送往第九战区长官司令部。
半个时辰后，回电到了。
赵文听完，脸色更沉。
“团长，薛长官部回电。后勤线路遭日军航空兵连续轰炸，湘北几处公路桥被毁，弹药车队无法按时抵达。长官部正在组织夜间绕行，但最快也要明日入夜。”
铁罗汉一拳砸在沙袋上。
“明日入夜？鬼子天亮就能上来！他送来的是弹药还是祭品？”
王成脸色也难看。
“这不是推脱。后方确实被炸得厉害。我之前的补给也是这么断的。”
老烟枪蹲在炮弹箱边，心疼得直搓牙。
“那就真得省着了。炮弹得按颗数过日子，一颗当两颗想，两颗当半箱梦。”
黑皮从担架上抬头。
“老烟枪，你这日子过得比寡妇还细。”
老烟枪抄起一块泥就想砸他。
苏青眼一抬。
“谁敢在伤员区动手，我让他今天就住手术台。”
老烟枪默默把泥放下。
林峰没有说话。
他抬手摸向怀里的金怀表。
表壳被硝烟熏得有些发暗。林峰掀开表盖，看了一眼缓慢移动的指针。
距离十天之期，还差一天。
绑定在他身上的人命，沉甸甸压在心口。大别山的九千人，南下的三千人，新墙河阵地上临时并肩的王成部，还有那些被他接管、被他带着重新站起来的士兵，都像一根根线，乱中有序地牵着他。
明日物资会来。
但不能直接落到阵地中央。
空投得有落点，得有盲区，得让所有人看起来合理。否则不是补给，是把全军的脖子伸给别人看。
林峰收起怀表。
“赵文。”
“到。”
“把防线收一收。第一道壕只留观察哨、轻机枪诱敌组和爆破组，主力后撤到第二道与反斜面。王成部第三线往前补半段，但不要全压上。所有机枪点重新换位，旧点放假枪、破钢盔。”
王成立刻明白过来。
“你要让鬼子继续打空壕？”
“能让它们浪费一发炮弹，就等于咱多一口气。”林峰指着地图，“这里、这里，还有下游芦苇沟，夜里派人清出三处临时卸货点。用缴来的日军帆布遮住，别让天上看见。”
赵文眼神一动。
“团长，你是想接后方补给？”
“薛长官部的车队来不了，不代表一点东西都没有。”林峰语气平稳，“我们前些日子缴的日军船板、骡车、木排，都还能用。把路清出来，明天不管东西从哪边来，都得能最快搬进阵地。”
黑皮眨了眨眼。
“团长，这话我听着怎么像家里没米了，先把锅刷干净等亲戚上门？”
林峰看他。
“你要是闲，就去刷锅。”
黑皮立刻躺回去。
“我伤员，我不闲。”
王成没有多问。
他现在学会了一件事。
林峰说准备，多半不是空准备。这个年轻团长手里有些他看不明白的路数，但不管路数怎么来，最后都落在打鬼子上。
这就够了。
“我派两个营去清卸货点。”王成道，“再把师部剩下的骡车全调出来。”
林峰点头。
“弹药重新分配。迫击炮弹不到关键时候不打。重机枪只打集团目标，汤姆逊留近战，步枪弹打军官、机枪手、掷弹筒。”
铁罗汉咬牙。
“手榴弹呢？”
“集中给缺口部队。”林峰道，“谁守缺口，谁拿手榴弹。别平均分，平均就是大家一起穷。”
老烟枪听得直点头。
“这话在理。穷人家分饭，干活重的多半碗，不然全家都饿趴。”
阵地很快动起来。
没有喊声，没有乱跑。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腿，把沙袋往后搬，把假机枪位重新堆起来，把炸塌的交通壕清出一条能过担架的路。有人边咳边挖，有人手上裂了口子，用布一缠继续扛木桩。
刘栓子抱着一箱手榴弹，小心翼翼送到铁罗汉守的缺口。
“铁营长，三十二枚，一枚不少。”
铁罗汉看了他一眼。
“会数数了？”
刘栓子咧嘴。
“赵参谋让我点三遍。点错了，他那个眼神，比鬼子刺刀还扎人。”
赵文正好经过，推了推眼镜。
“我听见了。”
刘栓子脖子一缩。
黑皮在担架上笑得肋下直疼。
王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新墙河阵地变了。
还是那条烂壕。
还是那些缺弹少药的兵。
可人不一样了。
昨夜他们炸断浮桥，今天他们清点弹药，明知道补给来不了，明知道鬼子主力会来，却没有人再收包袱往后看。
这口气，才是阵地的骨头。
天快亮时，林峰把各营长叫到临时指挥所。
桌上摊着地图，旁边放着一个弹药箱。
箱盖打开，里面只有一排迫击炮弹。
老烟枪看得眼皮直跳。
“团长，你把这点家底摆出来，我心慌。”
林峰道：“让大家都看看。”
众人沉默。
林峰指着箱子。
“这不是穷给你们看的，是让你们明白，接下来每一发子弹、每一枚手榴弹，都得打在鬼子身上。谁乱放枪，谁就是拿弟兄的命放鞭炮。”
王成部几个营长脸色发紧，没人反驳。
林峰继续道：“日军今天不攻则已，一攻必是重炮、飞机、步兵一起上。我们没有防空火力，也没有足够炮弹跟它们对轰。所以办法只有，藏住，忍住，等它们近了再打。”
铁罗汉咧嘴。
“近了就剁。”
黑皮躺在担架上，举了举手。
“我申请在伤员区剁。”
苏青看都没看他。
“你申请无效。”
指挥所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却把沉重的气氛挤开了一点。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隐约的嗡鸣。
一开始很轻，像闷雷压在云后。
赵文最先抬头。
他快步冲出指挥所，站在壕边望向北面天空，脸色一点点变了。
嗡鸣声越来越近。
阵地上的士兵也听见了，纷纷抬头。晨雾上方，几个黑点从云层边缘钻出来，正朝新墙河方向压来。
赵文看着天空，眉头紧锁。
“团长，日军飞机来了，我们没有防空火力！”
不是那种让人能睡踏实的安静。
是炮声停了，枪声停了，连河对岸日军工兵敲木桩的声音都没了，只剩下水流卷着断桥残骸往下游漂，时不时撞一下岸边，闷闷一声。
黑皮躺在担架上，肋下包了厚厚一圈纱布，脸色白得难看，嘴还没闲着。
“团长，鬼子这回怕不是被咱炸懵了。三座桥全没了，大王八也让老烟枪敲瘸一条腿，它们要是还有脸来，脸皮能拿去补沙袋。”
老烟枪抱着炮弹箱蹲在旁边，听见这话就瞪眼。
“啥叫敲瘸？老子那炮弹落点，正经得很。要不是炮弹不够，我能把它敲成铁片片，给你补锅底。”
黑皮咧嘴一笑，刚笑到一半，疼得倒吸凉气。
苏青一把按住他肩膀。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嘴也缝上。”
黑皮立刻闭眼。
“苏医生，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铁罗汉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最大的优点是皮厚。”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
他站在前沿壕后，望远镜始终对着河对岸。日军营地里火光不少，却没了白天那种急冲冲的劲。工兵没有再靠近河岸，步兵也缩在后面，只偶尔有几束手电光扫过断桥残骸。
这不像放弃。
更像憋着。
赵文拿着弹药统计本走过来，脸色比夜色还沉。
“团长，清点完了。”
林峰放下望远镜。
“说。”
赵文翻开本子，语速很快，却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楚。
“迫击炮弹剩一百二十七发，其中二十六发是受潮弹，可靠性不高。重机枪弹消耗过半，汤姆逊弹匣平均每人剩三个半基数，m1加兰德步枪弹还够打一场中等强度防御。手榴弹消耗最大，前沿各连平均不足十二枚。”
老烟枪一听，脸都皱成了干树皮。
“一百二十七发？这点家底，鬼子要是排队来吃饭，我都不敢开灶。”
黑皮睁开一只眼。
“你可以先给它们上凉菜。”
“凉菜也得有盘子。”老烟枪吧嗒了一下空旱烟袋，“现在盘子都快让咱啃了。”
赵文没笑。
“药品也紧。苏医生那边止血粉、纱布、磺胺消耗很快，防毒湿布还能临时补，防毒面具基本不够用。”
苏青从担架旁抬头。
“能救的先救，不能浪费一块纱布。轻伤包扎后自己回壕，重伤集中转到反斜面后。”
她顿了顿，看向林峰。
“但如果日军再放毒气，伤员会翻倍。”
王成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了前几天的虚火。
他脱了那身呢料军装，袖口挽起，手上全是泥，像个刚从壕里爬出来的普通军官。
“我部弹药也不多。”王成声音发哑，“昨夜炸桥时接应用了不少，第三线几个营合起来，机枪弹不足四成，步枪弹还算能撑。师部仓库本来该送一批弹药上来，路上被日军飞机炸了。”
赵文抬眼。
“具体损失？”
王成咬了咬牙。
“两辆弹药车，一辆药品车，全毁。押运排只回来十几个人。”
指挥所里静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坏消息。
这是把本来就漏的锅，又拿锤子敲了一下。
林峰看向地图。
新墙河核心阵地像一枚钉子，硬硬钉在日军南下路上。钉子够硬，能扎人。可钉子再硬，也得有人拿锤子护着。
现在他们缺的，就是锤子。
“给薛长官部发电。”林峰道，“新墙河防线连续作战，弹药消耗过半，请求紧急补给。重点要迫击炮弹、重机枪弹、手榴弹、药品、防毒面具。能送多少送多少。”
赵文立刻点头。
“是。”
王成迟疑了一下。
“林团长，长官部那边未必送得上来。日军飞机这两天盯得很紧，后方公路白天基本不能走。”
“送不上来也得要。”林峰看着他，“不给上面递账本，他们还以为新墙河是铁打的。”
王成苦笑一声。
“也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这么造。”
电台很快架起来。
赵文亲自拟电，通信兵一字一句拍出去。电波穿过夜色，送往第九战区长官司令部。
半个时辰后，回电到了。
赵文听完，脸色更沉。
“团长，薛长官部回电。后勤线路遭日军航空兵连续轰炸，湘北几处公路桥被毁，弹药车队无法按时抵达。长官部正在组织夜间绕行，但最快也要明日入夜。”
铁罗汉一拳砸在沙袋上。
“明日入夜？鬼子天亮就能上来！他送来的是弹药还是祭品？”
王成脸色也难看。
“这不是推脱。后方确实被炸得厉害。我之前的补给也是这么断的。”
老烟枪蹲在炮弹箱边，心疼得直搓牙。
“那就真得省着了。炮弹得按颗数过日子，一颗当两颗想，两颗当半箱梦。”
黑皮从担架上抬头。
“老烟枪，你这日子过得比寡妇还细。”
老烟枪抄起一块泥就想砸他。
苏青眼一抬。
“谁敢在伤员区动手，我让他今天就住手术台。”
老烟枪默默把泥放下。
林峰没有说话。
他抬手摸向怀里的金怀表。
表壳被硝烟熏得有些发暗。林峰掀开表盖，看了一眼缓慢移动的指针。
距离十天之期，还差一天。
绑定在他身上的人命，沉甸甸压在心口。大别山的九千人，南下的三千人，新墙河阵地上临时并肩的王成部，还有那些被他接管、被他带着重新站起来的士兵，都像一根根线，乱中有序地牵着他。
明日物资会来。
但不能直接落到阵地中央。
空投得有落点，得有盲区，得让所有人看起来合理。否则不是补给，是把全军的脖子伸给别人看。
林峰收起怀表。
“赵文。”
“到。”
“把防线收一收。第一道壕只留观察哨、轻机枪诱敌组和爆破组，主力后撤到第二道与反斜面。王成部第三线往前补半段，但不要全压上。所有机枪点重新换位，旧点放假枪、破钢盔。”
王成立刻明白过来。
“你要让鬼子继续打空壕？”
“能让它们浪费一发炮弹，就等于咱多一口气。”林峰指着地图，“这里、这里，还有下游芦苇沟，夜里派人清出三处临时卸货点。用缴来的日军帆布遮住，别让天上看见。”
赵文眼神一动。
“团长，你是想接后方补给？”
“薛长官部的车队来不了，不代表一点东西都没有。”林峰语气平稳，“我们前些日子缴的日军船板、骡车、木排，都还能用。把路清出来，明天不管东西从哪边来，都得能最快搬进阵地。”
黑皮眨了眨眼。
“团长，这话我听着怎么像家里没米了，先把锅刷干净等亲戚上门？”
林峰看他。
“你要是闲，就去刷锅。”
黑皮立刻躺回去。
“我伤员，我不闲。”
王成没有多问。
他现在学会了一件事。
林峰说准备，多半不是空准备。这个年轻团长手里有些他看不明白的路数，但不管路数怎么来，最后都落在打鬼子上。
这就够了。
“我派两个营去清卸货点。”王成道，“再把师部剩下的骡车全调出来。”
林峰点头。
“弹药重新分配。迫击炮弹不到关键时候不打。重机枪只打集团目标，汤姆逊留近战，步枪弹打军官、机枪手、掷弹筒。”
铁罗汉咬牙。
“手榴弹呢？”
“集中给缺口部队。”林峰道，“谁守缺口，谁拿手榴弹。别平均分，平均就是大家一起穷。”
老烟枪听得直点头。
“这话在理。穷人家分饭，干活重的多半碗，不然全家都饿趴。”
阵地很快动起来。
没有喊声，没有乱跑。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腿，把沙袋往后搬，把假机枪位重新堆起来，把炸塌的交通壕清出一条能过担架的路。有人边咳边挖，有人手上裂了口子，用布一缠继续扛木桩。
刘栓子抱着一箱手榴弹，小心翼翼送到铁罗汉守的缺口。
“铁营长，三十二枚，一枚不少。”
铁罗汉看了他一眼。
“会数数了？”
刘栓子咧嘴。
“赵参谋让我点三遍。点错了，他那个眼神，比鬼子刺刀还扎人。”
赵文正好经过，推了推眼镜。
“我听见了。”
刘栓子脖子一缩。
黑皮在担架上笑得肋下直疼。
王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新墙河阵地变了。
还是那条烂壕。
还是那些缺弹少药的兵。
可人不一样了。
昨夜他们炸断浮桥，今天他们清点弹药，明知道补给来不了，明知道鬼子主力会来，却没有人再收包袱往后看。
这口气，才是阵地的骨头。
天快亮时，林峰把各营长叫到临时指挥所。
桌上摊着地图，旁边放着一个弹药箱。
箱盖打开，里面只有一排迫击炮弹。
老烟枪看得眼皮直跳。
“团长，你把这点家底摆出来，我心慌。”
林峰道：“让大家都看看。”
众人沉默。
林峰指着箱子。
“这不是穷给你们看的，是让你们明白，接下来每一发子弹、每一枚手榴弹，都得打在鬼子身上。谁乱放枪，谁就是拿弟兄的命放鞭炮。”
王成部几个营长脸色发紧，没人反驳。
林峰继续道：“日军今天不攻则已，一攻必是重炮、飞机、步兵一起上。我们没有防空火力，也没有足够炮弹跟它们对轰。所以办法只有，藏住，忍住，等它们近了再打。”
铁罗汉咧嘴。
“近了就剁。”
黑皮躺在担架上，举了举手。
“我申请在伤员区剁。”
苏青看都没看他。
“你申请无效。”
指挥所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却把沉重的气氛挤开了一点。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隐约的嗡鸣。
一开始很轻，像闷雷压在云后。
赵文最先抬头。
他快步冲出指挥所，站在壕边望向北面天空，脸色一点点变了。
嗡鸣声越来越近。
阵地上的士兵也听见了，纷纷抬头。晨雾上方，几个黑点从云层边缘钻出来，正朝新墙河方向压来。
赵文看着天空，眉头紧锁。
“团长，日军飞机来了，我们没有防空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