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76章 血浆运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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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管它想干什么，盯死。”
林峰接过赵文递来的望远镜。
对岸烟尘很重，只能看见几辆牵引车拖着重炮，沿林地后的土路慢移动。鬼子用树枝和帆布盖住炮身，动作很谨慎。
不是撤退。
真撤的话，不会把步兵留在河岸，也不会让工兵继续修路。
“测方位。”林峰，“把它们最后消失的位置都标下来。”
赵文立刻摊开地图。
“老烟枪那边要不要准备炮击？”
“我们射程不够。”
“薛长官正在调战区炮兵。”
“等战区炮兵到，鬼子早把炮藏进窝了。”林峰放下望远镜，“先。只要它还想开炮，就得露出炮口。”
赵文点头，转身去安排观察哨。
阵地重新忙了起来。
能走的轻伤员都在修工事。第一道残壕没急着抢回，第二道却被挖深了一尺。被炸断的交通沟重新接上，几处反斜面还挖了分叉，免得一发重炮堵死整条路。
林峰巡视一圈，回到野战医院时，天已经擦黑。
防炮洞里比先前更闷。
煤油灯的火苗不停跳，血腥味压着消毒水味。五名休克伤员里，已经有一人没能挺住，白布盖到了脸上。
苏青没有抬头。
“还有一个时辰。”
她在提醒他。
也像在提醒自己。
术台上的伤员腹部中弹，弹片卡在肝脏附近。伤口只能暂时填塞，苏青不敢取弹。没有血浆，一旦大出血，人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我知道。”林峰道。
“荒田那批物资到哪儿了？”
“干沟已经抢通，第一队正在装车。”
“这句话，我半个时辰前听过。”
“炮火封路，总不能让骡子长翅膀。”
苏青抬眼看他，眸子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外面还有十二个重伤。你再敢拿这种事贫嘴，我真把你按手术台上抽血。”
林峰识趣地闭嘴。
角落里的黑皮叹了一声。
“团长，你也有今天。”
苏青手里的剪刀轻轻一响。
黑皮把脑袋缩回毯子里。
洞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战士冲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团长，西南荒田的路通了！第一批箱子已经套上骡车，马上往回！”
苏青的手停在半空。
林峰看向她。
“人在这里稳住。我去把血带回来。”
他说完便出了防炮洞。
苏青盯着洞口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准备输血器。”
护士愣了一下。
“苏医生，东西还没……”
“准备。”
“是！”
西南荒田离核心阵地两里多，三面都是废村，另一面靠着一道干涸水沟。白天这里挨过轰炸，通往阵地的土路被炸出几个大坑。
林峰赶到时，值守排已经掀开遮盖木箱的日军帆布。
灰绿色伞布被折好塞在沟底，三十六只木箱整齐排在荒田边缘。它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外层防水布沾满泥浆，箱体却没有受潮。
带队排长脸上全是泥。
“团长，一共三十六箱。落地时没砸坏，就是道路一直让鬼子炮火封着。弟兄们刚从干沟后面刨出一条路，骡车能过了。”
林峰走到最近的木箱前。
箱盖侧面印着战地医疗标识，还有清楚的血型分类。冷藏外层夹着保温材料，里面整齐码放着玻璃瓶装血浆，瓶口封得严实。
另几只箱子装着输血胶管、针头、滤网、支架和消毒用品。
数量不算多。
可对眼下的野战医院来说，这不是物资。
这是命。
赵文也赶了过来，蹲下看清箱内物品后，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团长，真是血浆。”
“你以为我带你们来看咸菜？”
“我只是……”赵文推了推眼镜，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他想问这些东西到底从哪儿来。
燃烧弹能说是缴获，血浆和全套输血设备却不是随便能凑齐的东西。更别说们在最缺的时候，刚好落在最合适的地方。
林峰看出他的疑惑，合上箱盖。
“战区那么大，总有些物资不走公路。你现在要做的是送到医院，不是给箱子查户口。”
赵文点了点头。
“明白。”
“分两队。第一队带血浆先走，第二队搬。路上不许摔，不许停，谁把箱子当弹药扔，我让苏青亲自找他算账。”
战士们一听，搬得比军法队押着还稳。
老烟枪派来的两辆骡车也到了。
第一辆车刚套好，领头的骡子被远处炮声惊了一下，差点把车架掀翻。排长抱住缰绳，急得直骂。
“宗！车上装的不是草料，是十几条命！你给老子走稳点！”
赵文瞥了他一眼。
“骂它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骂，我憋得慌。”
第一批血浆很快送回医院。
木箱抬进防炮洞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苏青走过来，亲手撬开箱盖。
她拿起一血浆，对着煤油灯检查颜色、封口和标签，又拆开输血器，逐一查看针头与胶管。
越看，她的神情越复杂。
“保存完好。”她低声道，“设备也是全套的。”
国军军医凑过来，眼睛直发亮。
“苏医生，这些够救多少人？”
“省着用，眼前这批重伤都能撑过去。”
防炮洞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没人欢呼。
伤员还躺在地上，手术也没结束。可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等死的人，眼神一下变了。
苏青抬头，声音骤然加快。
“按血型分区！先给休克伤员做交叉配血。输血器全部煮沸消毒，已经密封的不要拆错。腹部伤三个优先，胸部贯穿伤排第二！”
护士和军医立刻动起来。
“这箱送一号台！”
“支架不够，用步枪绑！”
“把灯挪过来！”
野战医院像突然被人重新拧紧。
林峰站在洞口，没有进去碍事。
苏青却抬头叫住了他。
“林峰。”
“怎么？”
她拿着那瓶血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东西是真的。”
“我脑袋也是真的，保住了。”
“暂时。”
“你这人说声谢谢，会掉块肉？”
苏青把血浆递给护士，重新戴上手套。
“等人救回来再谢。”
“那得加利息。”
“可以。”苏青道，“多缝两针。”
林峰嘴角一动，转身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苏青的命令。
“开始输血。”
透明胶管里，血浆一滴滴落下。
休克伤员苍白的脸上，终于慢慢有了些血色。苏青确认血压回升，立刻打开腹部伤口，止血钳探入，夹住出血点。
“纱布。”
“给。”
“吸引。”
“没有吸引器。”
“那就用纱布吸，别等我教第二遍。”
国军军医满头大汗地配合。
弹片被取出，断裂血管结扎，伤口一层层缝合。半个时辰后，苏青剪断缝线，伸手摸向伤员颈侧。
脉搏还在。
“下一个。”
短短三个字，让旁边的人眼圈全红了。
黑皮也重新输了一瓶血浆。
他脸色刚缓过来，嘴就跟着活了。
“苏医生，我觉得浑身有劲，今晚就能回水鬼连。”
苏青给他检查完伤。
“你今晚能做的事只有喘气。”
“喘气也算训练。”
“那你练一点。太快了费血。”
铁罗汉坐在旁边看得眼馋。
“老子也能来一瓶？”
苏青扫了他一眼。
“你血色比牛都足，出去搬伤员。”
铁罗汉转身便走，嘴里还嘀咕：“偏心，凭啥贫嘴的有，干活的没有。”
黑皮乐了。
“这叫伤得巧，也门本事。”
防炮洞外，等消息的士兵已经挤满交通沟。
第一个抢救成功的伤员被抬出来时，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一名纵队战士认出那是自己班长，扑到担架边，喊了两声。
伤员没有睁眼。
手指动了一下。
那战士当场咧开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活着！班长还活着！”
消息沿交通沟传出去。
“救回来了！”
“血浆送到了！”
“苏医生把人抢回来了！”
传到后面，不知怎么又变成林团长早就算准物资会到。那些刚被王成收拢的溃兵听得一愣一愣，看向指挥所的眼神都变了。
王听完副官汇报，半晌没说话。
“上掉燃烧弹，转头又有血浆。”副官低声道，“师座，这位林团长的路子，咱是真看不懂。”
王成擦着手枪。
“看不懂就别看。”
“可这……”
“鬼子的大炮你看得懂，照样炸得你趴下。林团长的物资看不懂，却能救命。”王成把弹压回去，“战场上先分清谁杀鬼子，谁救自己人。剩下的，活到打完仗再琢磨。”
副官点了点头。
阵地另一侧，一名穿普通上尉军装的军官把这一切记进小本子。
他薛岳派来的前线观察员，傍晚才跟着补给小队摸进阵地。本来只负责核实新墙河战果，却亲眼看见一箱箱血浆被送进医院。
他没有靠近荒田，也不知道物资具体如何抵达。
只在记录末尾写了一行字。
“林峰部补给来源隐秘，调配之精准，远超一般战区部队。”
写完，他合上本子。
远处伤员家属的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野战医院里仍在忙。阵地上的士兵见到林峰经过，不管是不是纵队的人，全都下意识站直。
有人喊了一声：“团长！”
更多人跟着喊。
林峰抬手压了压。
“喊什么？血浆不是护身。工事修不好，鬼子一炮下来，苏医生长八只手也救不过来。都回去干活。”
士兵们哄地散开。
干活的劲头却比之前足了一截。
天色彻底黑透。
河对岸没有再起冲锋，只偶尔打来几发冷枪。黑皮让人扶到洞口透气，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忽然指向对岸。
“长，你看那边。”
河岸后的林地里，出现了一道道微弱灯光。
不是车灯。
是鬼子工兵用黑布遮着的马灯。
锄头和铁锹撞击泥土的声音，顺着夜风断断续续传来。日军没有走，反而沿河岸和后方高地连夜掘土。交通壕、炮位、掩体，一条条往地下延伸。
黑皮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团长，鬼子没走，他们在挖阵地！”
林峰接过赵文递来的望远镜。
对岸烟尘很重，只能看见几辆牵引车拖着重炮，沿林地后的土路慢移动。鬼子用树枝和帆布盖住炮身，动作很谨慎。
不是撤退。
真撤的话，不会把步兵留在河岸，也不会让工兵继续修路。
“测方位。”林峰，“把它们最后消失的位置都标下来。”
赵文立刻摊开地图。
“老烟枪那边要不要准备炮击？”
“我们射程不够。”
“薛长官正在调战区炮兵。”
“等战区炮兵到，鬼子早把炮藏进窝了。”林峰放下望远镜，“先。只要它还想开炮，就得露出炮口。”
赵文点头，转身去安排观察哨。
阵地重新忙了起来。
能走的轻伤员都在修工事。第一道残壕没急着抢回，第二道却被挖深了一尺。被炸断的交通沟重新接上，几处反斜面还挖了分叉，免得一发重炮堵死整条路。
林峰巡视一圈，回到野战医院时，天已经擦黑。
防炮洞里比先前更闷。
煤油灯的火苗不停跳，血腥味压着消毒水味。五名休克伤员里，已经有一人没能挺住，白布盖到了脸上。
苏青没有抬头。
“还有一个时辰。”
她在提醒他。
也像在提醒自己。
术台上的伤员腹部中弹，弹片卡在肝脏附近。伤口只能暂时填塞，苏青不敢取弹。没有血浆，一旦大出血，人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我知道。”林峰道。
“荒田那批物资到哪儿了？”
“干沟已经抢通，第一队正在装车。”
“这句话，我半个时辰前听过。”
“炮火封路，总不能让骡子长翅膀。”
苏青抬眼看他，眸子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外面还有十二个重伤。你再敢拿这种事贫嘴，我真把你按手术台上抽血。”
林峰识趣地闭嘴。
角落里的黑皮叹了一声。
“团长，你也有今天。”
苏青手里的剪刀轻轻一响。
黑皮把脑袋缩回毯子里。
洞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战士冲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团长，西南荒田的路通了！第一批箱子已经套上骡车，马上往回！”
苏青的手停在半空。
林峰看向她。
“人在这里稳住。我去把血带回来。”
他说完便出了防炮洞。
苏青盯着洞口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准备输血器。”
护士愣了一下。
“苏医生，东西还没……”
“准备。”
“是！”
西南荒田离核心阵地两里多，三面都是废村，另一面靠着一道干涸水沟。白天这里挨过轰炸，通往阵地的土路被炸出几个大坑。
林峰赶到时，值守排已经掀开遮盖木箱的日军帆布。
灰绿色伞布被折好塞在沟底，三十六只木箱整齐排在荒田边缘。它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外层防水布沾满泥浆，箱体却没有受潮。
带队排长脸上全是泥。
“团长，一共三十六箱。落地时没砸坏，就是道路一直让鬼子炮火封着。弟兄们刚从干沟后面刨出一条路，骡车能过了。”
林峰走到最近的木箱前。
箱盖侧面印着战地医疗标识，还有清楚的血型分类。冷藏外层夹着保温材料，里面整齐码放着玻璃瓶装血浆，瓶口封得严实。
另几只箱子装着输血胶管、针头、滤网、支架和消毒用品。
数量不算多。
可对眼下的野战医院来说，这不是物资。
这是命。
赵文也赶了过来，蹲下看清箱内物品后，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团长，真是血浆。”
“你以为我带你们来看咸菜？”
“我只是……”赵文推了推眼镜，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他想问这些东西到底从哪儿来。
燃烧弹能说是缴获，血浆和全套输血设备却不是随便能凑齐的东西。更别说们在最缺的时候，刚好落在最合适的地方。
林峰看出他的疑惑，合上箱盖。
“战区那么大，总有些物资不走公路。你现在要做的是送到医院，不是给箱子查户口。”
赵文点了点头。
“明白。”
“分两队。第一队带血浆先走，第二队搬。路上不许摔，不许停，谁把箱子当弹药扔，我让苏青亲自找他算账。”
战士们一听，搬得比军法队押着还稳。
老烟枪派来的两辆骡车也到了。
第一辆车刚套好，领头的骡子被远处炮声惊了一下，差点把车架掀翻。排长抱住缰绳，急得直骂。
“宗！车上装的不是草料，是十几条命！你给老子走稳点！”
赵文瞥了他一眼。
“骂它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骂，我憋得慌。”
第一批血浆很快送回医院。
木箱抬进防炮洞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苏青走过来，亲手撬开箱盖。
她拿起一血浆，对着煤油灯检查颜色、封口和标签，又拆开输血器，逐一查看针头与胶管。
越看，她的神情越复杂。
“保存完好。”她低声道，“设备也是全套的。”
国军军医凑过来，眼睛直发亮。
“苏医生，这些够救多少人？”
“省着用，眼前这批重伤都能撑过去。”
防炮洞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没人欢呼。
伤员还躺在地上，手术也没结束。可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等死的人，眼神一下变了。
苏青抬头，声音骤然加快。
“按血型分区！先给休克伤员做交叉配血。输血器全部煮沸消毒，已经密封的不要拆错。腹部伤三个优先，胸部贯穿伤排第二！”
护士和军医立刻动起来。
“这箱送一号台！”
“支架不够，用步枪绑！”
“把灯挪过来！”
野战医院像突然被人重新拧紧。
林峰站在洞口，没有进去碍事。
苏青却抬头叫住了他。
“林峰。”
“怎么？”
她拿着那瓶血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东西是真的。”
“我脑袋也是真的，保住了。”
“暂时。”
“你这人说声谢谢，会掉块肉？”
苏青把血浆递给护士，重新戴上手套。
“等人救回来再谢。”
“那得加利息。”
“可以。”苏青道，“多缝两针。”
林峰嘴角一动，转身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苏青的命令。
“开始输血。”
透明胶管里，血浆一滴滴落下。
休克伤员苍白的脸上，终于慢慢有了些血色。苏青确认血压回升，立刻打开腹部伤口，止血钳探入，夹住出血点。
“纱布。”
“给。”
“吸引。”
“没有吸引器。”
“那就用纱布吸，别等我教第二遍。”
国军军医满头大汗地配合。
弹片被取出，断裂血管结扎，伤口一层层缝合。半个时辰后，苏青剪断缝线，伸手摸向伤员颈侧。
脉搏还在。
“下一个。”
短短三个字，让旁边的人眼圈全红了。
黑皮也重新输了一瓶血浆。
他脸色刚缓过来，嘴就跟着活了。
“苏医生，我觉得浑身有劲，今晚就能回水鬼连。”
苏青给他检查完伤。
“你今晚能做的事只有喘气。”
“喘气也算训练。”
“那你练一点。太快了费血。”
铁罗汉坐在旁边看得眼馋。
“老子也能来一瓶？”
苏青扫了他一眼。
“你血色比牛都足，出去搬伤员。”
铁罗汉转身便走，嘴里还嘀咕：“偏心，凭啥贫嘴的有，干活的没有。”
黑皮乐了。
“这叫伤得巧，也门本事。”
防炮洞外，等消息的士兵已经挤满交通沟。
第一个抢救成功的伤员被抬出来时，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一名纵队战士认出那是自己班长，扑到担架边，喊了两声。
伤员没有睁眼。
手指动了一下。
那战士当场咧开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活着！班长还活着！”
消息沿交通沟传出去。
“救回来了！”
“血浆送到了！”
“苏医生把人抢回来了！”
传到后面，不知怎么又变成林团长早就算准物资会到。那些刚被王成收拢的溃兵听得一愣一愣，看向指挥所的眼神都变了。
王听完副官汇报，半晌没说话。
“上掉燃烧弹，转头又有血浆。”副官低声道，“师座，这位林团长的路子，咱是真看不懂。”
王成擦着手枪。
“看不懂就别看。”
“可这……”
“鬼子的大炮你看得懂，照样炸得你趴下。林团长的物资看不懂，却能救命。”王成把弹压回去，“战场上先分清谁杀鬼子，谁救自己人。剩下的，活到打完仗再琢磨。”
副官点了点头。
阵地另一侧，一名穿普通上尉军装的军官把这一切记进小本子。
他薛岳派来的前线观察员，傍晚才跟着补给小队摸进阵地。本来只负责核实新墙河战果，却亲眼看见一箱箱血浆被送进医院。
他没有靠近荒田，也不知道物资具体如何抵达。
只在记录末尾写了一行字。
“林峰部补给来源隐秘，调配之精准，远超一般战区部队。”
写完，他合上本子。
远处伤员家属的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野战医院里仍在忙。阵地上的士兵见到林峰经过，不管是不是纵队的人，全都下意识站直。
有人喊了一声：“团长！”
更多人跟着喊。
林峰抬手压了压。
“喊什么？血浆不是护身。工事修不好，鬼子一炮下来，苏医生长八只手也救不过来。都回去干活。”
士兵们哄地散开。
干活的劲头却比之前足了一截。
天色彻底黑透。
河对岸没有再起冲锋，只偶尔打来几发冷枪。黑皮让人扶到洞口透气，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忽然指向对岸。
“长，你看那边。”
河岸后的林地里，出现了一道道微弱灯光。
不是车灯。
是鬼子工兵用黑布遮着的马灯。
锄头和铁锹撞击泥土的声音，顺着夜风断断续续传来。日军没有走，反而沿河岸和后方高地连夜掘土。交通壕、炮位、掩体，一条条往地下延伸。
黑皮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团长，鬼子没走，他们在挖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