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86章 战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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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反冲锋的人群撞进日军步兵。
没有整齐的队形。
也没有足够的子弹。
双方就在河滩上撞成一团。
断掉履带的坦克堵在临时通路口，后面的坦克进退不得。日军驾驶员拼命倒车，可第三辆、第四辆坦克已经挤了上来，河道两侧又全是烂泥，根本无法转向。
头车上的火越烧越大。
弹药很快被引燃。
轰！
炮塔内部炸开一团火光。
几名试图靠近拖车的日军工兵被掀翻在地。
“炸得好！”
铁罗汉独臂抡刀，劈翻一名日军。
“王师长给咱们堵了门，剩下的都别放跑！”
刘栓子的刺刀早已卷刃，索性将步枪横着抡出去。枪托砸中日军下巴，旁边一名战士立刻扑上补刀。
暂编二师残兵彻底杀红了眼。
副官手里的驳壳枪只剩最后一个弹匣。
他每打一枪，便向前一步。
“这一枪，是三营的！”
砰！
一名日军军曹中弹倒下。
“这一枪，是刘旅长的！”
砰！
冲上来的日军旗手连人带旗栽进浅水里。
“这一枪，是师长的！”
他扣下扳机。
枪却只发出一声空响。
子弹打光了。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将驳壳枪狠狠砸向对面。
“老子跟你们拼了！”
林峰冲到他身旁，一刀架开刺来的步枪。
“别把命白送！”
副官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团长，师长没了！”
“我看见了。”
“他连尸首都没留下！”
“那就多杀几个鬼子，给他垫棺材！”
林峰反手一刀，刀锋划过日军士兵的咽喉。
副官咬紧牙关，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
“杀！”
失去坦克掩护，日军步兵被这场反冲锋打得措手不及。
前面的部队无法展开。
后面的坦克又堵在河里。
河滩狭窄，人数优势反而成了累赘。中国守军从正面和右翼同时压上，专挑军官、旗手和机枪组下手。
抢到子弹的人当场开枪。
没抢到的就用刺刀。
日军倒下一个，武器便立刻换了主人。刚才还握在鬼子手里的三八式步枪，转眼便从背后打穿另一名日军。
这仗打到了现在，没人再分什么国军、纵队。
所有人只认一件事。
面前的是鬼子。
那就杀。
半个时辰后，日军先头部队撑不住了。
一名少佐挥刀试图稳住队形，刚喊了两句，便被暂编二师副官带人围住。
少佐连续劈退两人。
副官硬挨了一刀，用肩膀顶住对方手臂，身后的老兵趁机将刺刀送进少佐腹部。
两人一起倒进泥里。
副官爬起来，拔出那柄军刀。
“继续杀！”
日军开始后退。
先是十几人。
很快变成一个小队。
后续部队看见前方坦克堵死、步兵溃退，也不敢继续往河里挤。军官的命令失去作用，整个攻击队形被迫向对岸收缩。
阵地上的守军没有追过河。
他们已经追不动了。
林峰站在河滩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刀上全是缺口，军装也被划开两道口子。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大多靠手里的枪支撑身体。
烧毁的坦克仍在冒烟。
王成消失的地方，只剩半面被烧焦的军旗。
副官走过去，跪在泥里，将那面军旗捧了起来。
刘栓子带着两名战士从浅水里拖回日军旗手的尸体。那名旗手已经断气，双手却仍死死抓着旗杆。
铁罗汉踩住尸体，独臂抓住旗杆往外一扯。
没扯动。
“狗日的，死了还不撒手。”
他举起卷刃大刀，重重斩下。
日军联队旗终于落进守军手中。
旗面浸了水，也沾着血，却没有被毁。
铁罗汉将它卷起来，塞进刘栓子怀里。
“收好。拿回去给弟兄们看看，鬼子的旗也不是长在它们身上的。”
没人欢呼。
铁罗汉摘下军帽。
老烟枪也放下旱烟袋。
林峰走到烧焦的军旗前，伸手将沾在上面的泥轻轻抹掉。
“带回去。”
副官喉头动了几下。
“团长，师长算不算阵亡？”
“算。”
“战区会不会说他擅离职守？”
林峰看向他。
“谁敢这么说，我亲自找他算账。”
副官低下头，将军旗抱紧。
步话机忽然传来赵文急促的声音。
“团长，长官部急电！”
“念。”
“第十军已抵达北侧攻击位置，第二十军切断日军东南退路，第七十九军正在向汨罗江压迫。”
“战区主力合围完成！”
周围的人慢慢抬起头。
赵文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薛岳长官命令，新墙河守军立即交替后撤。战区炮兵将在半个时辰后覆盖日军前沿集结区，为我部脱离接触提供掩护。”
“我们守够二十四小时了。”
林峰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分针正好越过最后一格。
一天。
他们守住了。
以不到两千名疲惫伤兵，挡住第十一军一次又一次猛攻。炮弹打光了，便捡鬼子的枪。子弹打光了，便端着刺刀冲。
这二十四小时里，许多人倒下。
王成也留在了河滩。
可阿南惟几的主力被牢牢钉在新墙河，薛岳的天炉终于合上了炉门。
铁罗汉听完命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团长，撤不撤？”
“撤。”
“阵地不要了？”
“这块地已经完成它该干的事。”
林峰转身看向河对岸。
“咱们不是来跟泥巴过日子的。再守下去，只是白送人命。”
铁罗汉点了点头。
“那就撤。”
“赵文，通知各部，按照预案交替后撤。”
林峰拿起步话机。
“二营先撤，携带全部伤员。三营接替二营阵地，十分钟后转移。”
“警卫营留在最后一道防线。”
“老烟枪，把迫击炮带走。炮弹没了，炮也不能留给鬼子。”
老烟枪的声音立刻响起。
“团长放心。人丢了，炮都丢不了！”
“黑皮。”
担架上的黑皮抢过步话机。
“在呢。”
“你的人还能动几个？”
“能爬的都算上，六十来个。”
“带他们布置撤退路线。所有能用的日军手雷、哑弹和炸药，全部留下。”
黑皮眼睛一亮。
“明白。鬼子既然要接咱们的阵地，不能空着手来。怎么也得送点乔迁礼。”
铁罗汉瞥了他一眼。
“你都躺板子上了，还折腾？”
“我伤的是肋骨，又不是脑子。”
“你那脑子值几个钱？”
“不值钱，坑死几个鬼子还是够的。”
撤退命令迅速传向各处。
没有混乱。
也没人一窝蜂往后跑。
二营战士先抬走重伤员，剩余人员带上步枪和缴获弹药，沿交通沟向二线转移。三营留在前沿，故意向对岸零散开火，让日军以为守军仍在准备下一轮防御。
炮兵拆掉迫击炮底座，两人一组背负炮身。
六门炮，一门没丢。
苏青带着医疗队最后检查防炮洞。
不能行走的伤员全部上担架。
能走的互相搀扶。
一名腹部负伤的战士不肯上担架。
“苏医生，我能走。”
“你肠子差点被捅穿，走两步给我看看。”
那战士撑着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脸色便白了。
苏青抬手一指。
“躺下。”
“后面还有重伤员。”
“担架轮不到你让。”
苏青将他按回去，又看向两名救护兵。
“抬走。”
王成部的副官抱着军旗，站在右翼阵地。
“林团长，我们留下断后。”
“轮不到你们。”
“师长死在这里，我们得把阵地守到最后。”
“王成拼命堵住坦克，不是为了让你们陪葬。”
林峰指向后方。
“把他的军旗和剩下的人带出去。将来有机会，重新把暂编二师的番号撑起来。”
副官握紧烧焦的旗角。
“还能撑起来吗？”
“只要人活着，就能。”
副官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是！”
各部一批批撤离。
黑皮则被人抬着沿交通沟转了一圈。
他一边看，一边指挥战士埋设诡雷。
铁丝网缺口下埋两颗日军手雷，拉线拴在断木上。防炮洞口放一支三八式步枪，枪托下面压着炸药。空弹药箱里装满碎铁片，外面故意露出几盒子弹。
最缺德的是一顶日军钢盔。
黑皮让人把钢盔放在壕沟拐角，下面压着一枚拔掉保险的手雷。只要有人贪心去捡，立刻就能吃上一家伙。
刘栓子看得直咧嘴。
“你这人心真黑。”
“我叫黑皮，心不黑对不起爹妈起的名。”
“鬼子不捡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留着当念想。”
黑皮又指向一处塌陷胸墙。
“那里再埋一颗。别埋太深，鬼子脚轻，踩不响。”
“你咋知道鬼子脚轻？”
“天天饿得跟竹竿似的，能重到哪去？”
刘栓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干活。
半个时辰后，战区炮兵开火。
炮弹越过撤退中的部队，落向日军后方集结地。
轰！轰！轰！
久违的炮声滚过天空。
这一次，挨炸的终于不是新墙河阵地。
日军刚刚集结起来的后续部队被炮火覆盖。车辆起火，步兵四散，原本准备继续进攻的几个大队被压得无法抬头。
林峰站在最后一道壕沟内，听着炮声。
“警卫营撤。”
铁罗汉问道：“团长，你呢？”
“我最后走。”
“又来？”
“步话机还在我手里，命令没传完。”
铁罗汉指了指自己的独臂。
“老子只剩一条胳膊，也能把你扛走。”
“省省吧。”
林峰看了一眼他脚下。
“你自己走路都打晃。”
铁罗汉还想说什么，远处又落下一排炮弹。
林峰抬手推了他一把。
“执行命令。”
“是。”
铁罗汉带着最后一批警卫营撤出阵地。
林峰留在指挥所内，逐一确认各部位置。
“二营已过第一撤退点。”
“三营完成脱离。”
“炮连全部转移。”
“医疗队抵达二线公路。”
“黑皮的水鬼连已经撤出雷区。”
赵文最后一个跑进指挥所。
“团长，全员脱离，只剩我们。”
“走。”
林峰拿起地图，将不能带走的文件扔进火盆。
火焰迅速吞没纸张。
桌上那部缴获的野战电话没有带走。电话线下面连着一颗日军手雷，听筒被故意摆在桌边。
赵文看了一眼。
“鬼子进来后，真会接吗？”
“看见电话响不了，最容易手欠。”
“要是不手欠呢？”
“外面的诡雷会教他。”
两人离开指挥所，沿最后一条交通沟撤向西南。
撤退不是溃逃。
每隔一段路，便有一个班占领高地掩护。前一批人通过后，后方部队再依次跟上。步话机里始终保持联系，伤员、炮兵和步兵分开行动，谁也没堵在路上。
林峰对现代交替掩护再熟悉不过。
哪支部队先走，哪支部队后撤。
火力放在哪里。
遇到追击怎么断尾。
命令短而清楚。
日军连续吃了几次亏，又遭战区炮火压制，直到一个时辰后才重新发起进攻。
他们冲上新墙河阵地。
前沿没有枪声。
没有手榴弹。
也没有人影。
一名日军中尉端着手枪跳进壕沟，看见地上散落着几盒步枪弹，立刻示意士兵前去检查。
士兵刚迈出两步，脚下拉线绷紧。
轰！
爆炸将三名日军掀翻。
另一队日军闯进防炮洞，发现里面放着一箱罐头。带队军曹刚弯腰，空箱里的炸药轰然爆开，碎铁片扫满整个洞口。
紧接着，壕沟各处接连爆炸。
手雷。
哑弹。
炸药包。
连被埋在泥里的日军榴弹都成了杀人的陷阱。
刚刚占领阵地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几名军官连声喝令士兵停下，可已经迟了。一个倒霉的通信兵跑进指挥所，看见桌上的电话，伸手拿起听筒。
轰！
半个指挥所塌了下去。
阿南惟几赶到前沿时，整条阵地只剩硝烟。
没有俘虏。
没有尸山一样的中国守军。
更没有那个叫林峰的人。
他付出数千人的伤亡，耗费几天时间，终于踏上新墙河阵地，得到的却只有空战壕和满地诡雷。
远处，战区炮火还在轰击第十一军后方。
参谋长拿着刚收到的电报，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中国第十军正从北侧压来。第二十军切断东南道路，第七十九军已经逼近汨罗江。”
“我军……可能已经陷入合围。”
阿南惟几缓缓转头。
他看着空荡荡的战壕，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军刀，朝着壕壁连续劈砍。
泥土飞溅。
刀刃崩出缺口。
“林峰！”
阿南惟几双眼通红，声音彻底变了调。
“我必杀你！”
反冲锋的人群撞进日军步兵。
没有整齐的队形。
也没有足够的子弹。
双方就在河滩上撞成一团。
断掉履带的坦克堵在临时通路口，后面的坦克进退不得。日军驾驶员拼命倒车，可第三辆、第四辆坦克已经挤了上来，河道两侧又全是烂泥，根本无法转向。
头车上的火越烧越大。
弹药很快被引燃。
轰！
炮塔内部炸开一团火光。
几名试图靠近拖车的日军工兵被掀翻在地。
“炸得好！”
铁罗汉独臂抡刀，劈翻一名日军。
“王师长给咱们堵了门，剩下的都别放跑！”
刘栓子的刺刀早已卷刃，索性将步枪横着抡出去。枪托砸中日军下巴，旁边一名战士立刻扑上补刀。
暂编二师残兵彻底杀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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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打一枪，便向前一步。
“这一枪，是三营的！”
砰！
一名日军军曹中弹倒下。
“这一枪，是刘旅长的！”
砰！
冲上来的日军旗手连人带旗栽进浅水里。
“这一枪，是师长的！”
他扣下扳机。
枪却只发出一声空响。
子弹打光了。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将驳壳枪狠狠砸向对面。
“老子跟你们拼了！”
林峰冲到他身旁，一刀架开刺来的步枪。
“别把命白送！”
副官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团长，师长没了！”
“我看见了。”
“他连尸首都没留下！”
“那就多杀几个鬼子，给他垫棺材！”
林峰反手一刀，刀锋划过日军士兵的咽喉。
副官咬紧牙关，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
“杀！”
失去坦克掩护，日军步兵被这场反冲锋打得措手不及。
前面的部队无法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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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狭窄，人数优势反而成了累赘。中国守军从正面和右翼同时压上，专挑军官、旗手和机枪组下手。
抢到子弹的人当场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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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倒下一个，武器便立刻换了主人。刚才还握在鬼子手里的三八式步枪，转眼便从背后打穿另一名日军。
这仗打到了现在，没人再分什么国军、纵队。
所有人只认一件事。
面前的是鬼子。
那就杀。
半个时辰后，日军先头部队撑不住了。
一名少佐挥刀试图稳住队形，刚喊了两句，便被暂编二师副官带人围住。
少佐连续劈退两人。
副官硬挨了一刀，用肩膀顶住对方手臂，身后的老兵趁机将刺刀送进少佐腹部。
两人一起倒进泥里。
副官爬起来，拔出那柄军刀。
“继续杀！”
日军开始后退。
先是十几人。
很快变成一个小队。
后续部队看见前方坦克堵死、步兵溃退，也不敢继续往河里挤。军官的命令失去作用，整个攻击队形被迫向对岸收缩。
阵地上的守军没有追过河。
他们已经追不动了。
林峰站在河滩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刀上全是缺口，军装也被划开两道口子。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大多靠手里的枪支撑身体。
烧毁的坦克仍在冒烟。
王成消失的地方，只剩半面被烧焦的军旗。
副官走过去，跪在泥里，将那面军旗捧了起来。
刘栓子带着两名战士从浅水里拖回日军旗手的尸体。那名旗手已经断气，双手却仍死死抓着旗杆。
铁罗汉踩住尸体，独臂抓住旗杆往外一扯。
没扯动。
“狗日的，死了还不撒手。”
他举起卷刃大刀，重重斩下。
日军联队旗终于落进守军手中。
旗面浸了水，也沾着血，却没有被毁。
铁罗汉将它卷起来，塞进刘栓子怀里。
“收好。拿回去给弟兄们看看，鬼子的旗也不是长在它们身上的。”
没人欢呼。
铁罗汉摘下军帽。
老烟枪也放下旱烟袋。
林峰走到烧焦的军旗前，伸手将沾在上面的泥轻轻抹掉。
“带回去。”
副官喉头动了几下。
“团长，师长算不算阵亡？”
“算。”
“战区会不会说他擅离职守？”
林峰看向他。
“谁敢这么说，我亲自找他算账。”
副官低下头，将军旗抱紧。
步话机忽然传来赵文急促的声音。
“团长，长官部急电！”
“念。”
“第十军已抵达北侧攻击位置，第二十军切断日军东南退路，第七十九军正在向汨罗江压迫。”
“战区主力合围完成！”
周围的人慢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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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长官命令，新墙河守军立即交替后撤。战区炮兵将在半个时辰后覆盖日军前沿集结区，为我部脱离接触提供掩护。”
“我们守够二十四小时了。”
林峰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分针正好越过最后一格。
一天。
他们守住了。
以不到两千名疲惫伤兵，挡住第十一军一次又一次猛攻。炮弹打光了，便捡鬼子的枪。子弹打光了，便端着刺刀冲。
这二十四小时里，许多人倒下。
王成也留在了河滩。
可阿南惟几的主力被牢牢钉在新墙河，薛岳的天炉终于合上了炉门。
铁罗汉听完命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团长，撤不撤？”
“撤。”
“阵地不要了？”
“这块地已经完成它该干的事。”
林峰转身看向河对岸。
“咱们不是来跟泥巴过日子的。再守下去，只是白送人命。”
铁罗汉点了点头。
“那就撤。”
“赵文，通知各部，按照预案交替后撤。”
林峰拿起步话机。
“二营先撤，携带全部伤员。三营接替二营阵地，十分钟后转移。”
“警卫营留在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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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放心。人丢了，炮都丢不了！”
“黑皮。”
担架上的黑皮抢过步话机。
“在呢。”
“你的人还能动几个？”
“能爬的都算上，六十来个。”
“带他们布置撤退路线。所有能用的日军手雷、哑弹和炸药，全部留下。”
黑皮眼睛一亮。
“明白。鬼子既然要接咱们的阵地，不能空着手来。怎么也得送点乔迁礼。”
铁罗汉瞥了他一眼。
“你都躺板子上了，还折腾？”
“我伤的是肋骨，又不是脑子。”
“你那脑子值几个钱？”
“不值钱，坑死几个鬼子还是够的。”
撤退命令迅速传向各处。
没有混乱。
也没人一窝蜂往后跑。
二营战士先抬走重伤员，剩余人员带上步枪和缴获弹药，沿交通沟向二线转移。三营留在前沿，故意向对岸零散开火，让日军以为守军仍在准备下一轮防御。
炮兵拆掉迫击炮底座，两人一组背负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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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的互相搀扶。
一名腹部负伤的战士不肯上担架。
“苏医生，我能走。”
“你肠子差点被捅穿，走两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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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抬手一指。
“躺下。”
“后面还有重伤员。”
“担架轮不到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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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走。”
王成部的副官抱着军旗，站在右翼阵地。
“林团长，我们留下断后。”
“轮不到你们。”
“师长死在这里，我们得把阵地守到最后。”
“王成拼命堵住坦克，不是为了让你们陪葬。”
林峰指向后方。
“把他的军旗和剩下的人带出去。将来有机会，重新把暂编二师的番号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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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撑起来吗？”
“只要人活着，就能。”
副官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是！”
各部一批批撤离。
黑皮则被人抬着沿交通沟转了一圈。
他一边看，一边指挥战士埋设诡雷。
铁丝网缺口下埋两颗日军手雷，拉线拴在断木上。防炮洞口放一支三八式步枪，枪托下面压着炸药。空弹药箱里装满碎铁片，外面故意露出几盒子弹。
最缺德的是一顶日军钢盔。
黑皮让人把钢盔放在壕沟拐角，下面压着一枚拔掉保险的手雷。只要有人贪心去捡，立刻就能吃上一家伙。
刘栓子看得直咧嘴。
“你这人心真黑。”
“我叫黑皮，心不黑对不起爹妈起的名。”
“鬼子不捡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留着当念想。”
黑皮又指向一处塌陷胸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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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知道鬼子脚轻？”
“天天饿得跟竹竿似的，能重到哪去？”
刘栓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干活。
半个时辰后，战区炮兵开火。
炮弹越过撤退中的部队，落向日军后方集结地。
轰！轰！轰！
久违的炮声滚过天空。
这一次，挨炸的终于不是新墙河阵地。
日军刚刚集结起来的后续部队被炮火覆盖。车辆起火，步兵四散，原本准备继续进攻的几个大队被压得无法抬头。
林峰站在最后一道壕沟内，听着炮声。
“警卫营撤。”
铁罗汉问道：“团长，你呢？”
“我最后走。”
“又来？”
“步话机还在我手里，命令没传完。”
铁罗汉指了指自己的独臂。
“老子只剩一条胳膊，也能把你扛走。”
“省省吧。”
林峰看了一眼他脚下。
“你自己走路都打晃。”
铁罗汉还想说什么，远处又落下一排炮弹。
林峰抬手推了他一把。
“执行命令。”
“是。”
铁罗汉带着最后一批警卫营撤出阵地。
林峰留在指挥所内，逐一确认各部位置。
“二营已过第一撤退点。”
“三营完成脱离。”
“炮连全部转移。”
“医疗队抵达二线公路。”
“黑皮的水鬼连已经撤出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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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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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部缴获的野战电话没有带走。电话线下面连着一颗日军手雷，听筒被故意摆在桌边。
赵文看了一眼。
“鬼子进来后，真会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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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诡雷会教他。”
两人离开指挥所，沿最后一条交通沟撤向西南。
撤退不是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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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没有枪声。
没有手榴弹。
也没有人影。
一名日军中尉端着手枪跳进壕沟，看见地上散落着几盒步枪弹，立刻示意士兵前去检查。
士兵刚迈出两步，脚下拉线绷紧。
轰！
爆炸将三名日军掀翻。
另一队日军闯进防炮洞，发现里面放着一箱罐头。带队军曹刚弯腰，空箱里的炸药轰然爆开，碎铁片扫满整个洞口。
紧接着，壕沟各处接连爆炸。
手雷。
哑弹。
炸药包。
连被埋在泥里的日军榴弹都成了杀人的陷阱。
刚刚占领阵地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几名军官连声喝令士兵停下，可已经迟了。一个倒霉的通信兵跑进指挥所，看见桌上的电话，伸手拿起听筒。
轰！
半个指挥所塌了下去。
阿南惟几赶到前沿时，整条阵地只剩硝烟。
没有俘虏。
没有尸山一样的中国守军。
更没有那个叫林峰的人。
他付出数千人的伤亡，耗费几天时间，终于踏上新墙河阵地，得到的却只有空战壕和满地诡雷。
远处，战区炮火还在轰击第十一军后方。
参谋长拿着刚收到的电报，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中国第十军正从北侧压来。第二十军切断东南道路，第七十九军已经逼近汨罗江。”
“我军……可能已经陷入合围。”
阿南惟几缓缓转头。
他看着空荡荡的战壕，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军刀，朝着壕壁连续劈砍。
泥土飞溅。
刀刃崩出缺口。
“林峰！”
阿南惟几双眼通红，声音彻底变了调。
“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