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87章 胜利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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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惟几的怒吼，林峰自然听不见。
他正带着队伍沿公路向第九战区安全线撤退。
三千人南下。
如今还能自己走路的，只剩一千出头。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伤员和医疗队，中间是拆开的迫击炮，最后才是交替掩护的警卫营。没人唱歌，也没人说笑，只有绑腿踩过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往前挪。
不少人走着走着便打起瞌睡。
前面的人一停，后面的人直接撞上去，睁眼骂两句，继续走。
铁罗汉拄着卷刃大刀，步子有些飘。
刘栓子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营长，要不上担架？”
“滚。”
“苏医生说了，你肋下伤口又裂了。”
“她还说让老子躺半个月呢。”
铁罗汉看了一眼前面的担架队。
“那上面躺的，哪个不比老子伤得重？”
刘栓子没话了。
黑皮倒是躺得很安稳。他肋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担架被抬得一颠一颠，手里却抓着半块压缩饼干，咬半天才啃出一个缺口。
“铁营长，别硬撑。担架坐着挺舒坦，抬的人累，躺的人不累。”
铁罗汉瞪了过去。
“你给老子下来。”
“肋骨裂了，起不来。”
“我看你嘴没断。”
“那是命硬。”
黑皮将饼干揣回怀里，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早知道打完这一仗还能活着，我就该在阵地上多摸两盒罐头。”
周围响起几声笑。
笑声很轻，却让死气沉沉的队伍多了点活气。
林峰走在队伍后段，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色。刀口、泥水和血迹混在一起，袖子也破了半边。
赵文抱着地图，眼镜只剩一边镜腿。
“团长，再往前五里，就是第九战区警戒线。”
“接应部队到了没有？”
“到了。”
赵文顿了顿。
“来的是战区长官部警卫团。薛岳长官本人也在。”
林峰脚步没停。
“阵仗不小。”
“新墙河这一仗，日军至少有三个联队遭到重创，十二门重炮全毁，坦克中队也堵在河里。咱们又给战区主力争出了合围时间。”
赵文推了推歪斜的眼镜。
“薛长官亲自来，不算过分。”
林峰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战果是够大。”
“就是代价也够大。”
赵文没再说话。
昨夜还在一起守阵地的人，今天已经少了一半。
这场胜利不是从纸上算出来的。
是人命一条条填出来的。
五里路走了大半个时辰。
前方山口终于出现国军哨卡。
沙袋后架着重机枪，公路两侧站满士兵。看见纵队过来，负责警戒的军官下意识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没有一支完整的队伍。
军装破了。
军旗焦了。
有人扛着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有人拄着刺刀，有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六门迫击炮拆开背在肩上，炮筒被硝烟熏得发黑，却一门不少。
最前面的担架经过哨卡。
躺在上面的伤员忽然睁眼，手摸向腰间。
直到看清对方是国军，他才重新松开手。
警戒军官喉结动了动。
这些人明明已经累得随时会倒下，眼神里的杀气却还没散。
那不是喊几句口号能练出来的东西。
是在尸堆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敬礼！”
军官猛地立正。
哨卡两侧的国军士兵齐刷刷挺直身体。
没有军乐。
没有欢呼。
只有一排接一排的军礼。
正在行进的纵队战士愣了一下。
刘栓子挺起胸口，想把破帽子扶正，手抬到一半才发现帽檐早被炸没了。
他索性不管了。
背着枪，昂首走过哨卡。
山口另一侧停着十几辆军车。
薛岳站在公路中央，身后是第九战区的一众高级军官。有人肩扛中将军衔，有人穿着崭新的呢料军装，与迎面而来的残军完全是两个样子。
可没人露出轻视。
队伍越近，他们脸上的神色便越沉。
薛岳走上前。
“林峰。”
林峰停下脚步，抬手敬礼。
“薛长官。”
薛岳回了一礼，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
“全回来了？”
“活着的，都回来了。”
一句话落下，周围安静了不少。
薛岳点点头。
“伤员全部上车。战区总医院已经腾出病房，药品、手术器械优先供应。其余部队进入长官部直属营地休整，热水、饭菜都准备好了。”
黑皮在担架上听见，立刻抬头。
“有肉吗？”
抬担架的战士差点没绷住。
铁罗汉抬脚就想踹，牵动伤口，又疼得咧嘴。
薛岳身后的几名军官神色古怪。
林峰倒没觉得丢人。
打了这么多天，弟兄们吃的不是压缩饼干，就是凉水泡干粮。现在听见有饭，先问肉，实在正常。
“有。”
薛岳看向黑皮。
“红烧肉，管够。”
黑皮冲铁罗汉扬了扬眉。
“听见没有？老子这伤挨得值。”
“等你吃完，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那得加一碗。”
这次连薛岳身后的军官都笑了。
医疗队很快开始交接。
第九战区总医院派来的医生和护士足有百余人，卡车上还备着担架、药品和热水。苏青下车后，没有先休息，而是拿着伤员名册逐一说明。
“这二十七人腹部贯通伤，不能颠簸。”
“这批做过输血，转运途中注意体温。”
“还有十二个胸部伤员，随时可能出现气胸，必须安排医生跟车。”
总医院院长原本还想客套两句，听到一半便收起笑容。
苏青报得太细。
每个重伤员伤在什么位置，用过什么药，做过什么处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院长接过名册。
“苏医生放心。战区已经下令，所有车辆和药品优先供你们使用。”
“不是供我们。”
苏青看向担架上的伤兵。
“是供他们。”
院长郑重点头。
“明白。”
林峰正要安排部队进营地，一名通信兵从后方跑来。
“团长，大别山急电！”
赵文立刻接过电报。
纸条很短。
他只看了一遍，紧绷了几天的脸便松了下来。
“团长，是周师傅发来的。”
林峰接过电报。
“大别山安然无恙。日军外围据点虽有调动，但没有大规模进攻。谢宝庆所部已加强东侧警戒，兵工厂生产正常。”
最后一行，是周德明自己加的。
“家里锅灶没塌，你把人带回来就行。”
林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将电报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南下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别山。
九千人的基业，兵工厂、医院、粮仓，全在那里。主力抽走三千，日军若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后方无恙。
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回电。”
林峰道：“新墙河任务完成，部队正在休整。不日北返。”
“是。”
半个时辰后，纵队进入驻地。
热水刚烧开，肉香便从炊事棚飘了出来。炊事兵将一盆盆红烧肉端上桌，纵队战士起初还守着规矩，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整个营地顿时只剩筷子碰碗的声音。
黑皮抱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铁罗汉坐在对面。
“你慢点，没人抢。”
“你盯着我碗干什么？”
“老子怕你噎死。”
“噎死也值。总比让鬼子打死强。”
老烟枪把碗里的两块肉夹给炮兵排长。
“吃。吃完了擦炮。”
炮兵排长一脸苦相。
“连长，咱刚打完仗。”
“炮刚打完仗，更该擦。”
“那您怎么不擦？”
老烟枪端起碗。
“我得补力气，好监督你们。”
休整到傍晚，薛岳在长官司令部召开战果会议。
林峰只带赵文和两名警卫前往。
会议室里，第九战区高级军官几乎全到了。墙上挂着湘北战场地图，桌上摆满各部战报。
有人已经听说林峰来了，主动起身让座。
也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新墙河战损，直到林峰走进来，屋内才安静下来。
薛岳没有先谈战局。
“把东西拿上来吧。”
林峰朝赵文点了点头。
赵文将一个沾满泥水的布包放到桌上。
几名军官面露疑惑。
布包不大，边角还有干涸血迹，看着不像什么贵重东西。
林峰解开绳结。
随后抓住里面的东西，往桌上一扔。
红白两色的旗面展开。
流苏被火烧掉一截，旗角还有弹孔。
正中，是日军联队番号。
全场死寂。
几名高级将领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下意识向前一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还有人盯着旗面上的番号，半天没有说话。
日军联队旗不是普通军旗。
旗在人在。
旗失联队亡。
抗战打到如今，国军击毙过日军军官，也缴获过大量武器，可完整夺得联队旗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桌上，不止一面。
薛岳伸手按住旗角，目光落在血迹上。
“哪里缴获的？”
“湘北河谷一面，新墙河反冲锋时又缴获一面。”
林峰道：“鬼子死得不肯撒手，弟兄们把手剁开才拿回来。”
会议室里更静了。
一名中将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个联队……”
林峰摇头。
“旗拿了，不代表两个联队全歼。鬼子还剩不少活口。”
那中将看向他。
“你还嫌少？”
“当然嫌少。”
林峰将旗面往桌上一推。
“死在新墙河的弟兄，比这两块破布值钱多了。”
薛岳看了他片刻。
“说得好。”
他转向众人。
“这一仗，第十一军前锋伤亡惨重，重炮被毁，进攻节奏完全打乱。我各军已经进入预定位置，阿南惟几若不想全军陷进来，只能收缩战线。”
“第二次长沙会战，从现在起进入相持阶段。”
作战参谋立刻将新的敌我态势标上地图。
围在桌边的将领再看林峰时，眼神已经不同。
这不是一支可有可无的地方武装。
这是一把能从侧翼捅穿日军联队，还敢正面钉住第十一军的刀。
会议结束后，薛岳没让林峰走。
小餐厅里摆了几样菜，还有一瓶保存多年的酒。
薛岳亲自倒了两杯。
“新墙河这一仗，第九战区欠你一份人情。”
“人情先欠着。”
林峰端起酒杯。
“我那些伤员，别断药。”
“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换不来药。”
薛岳笑了一声。
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
“林老弟，有没有兴趣留在第九战区？”
他正带着队伍沿公路向第九战区安全线撤退。
三千人南下。
如今还能自己走路的，只剩一千出头。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伤员和医疗队，中间是拆开的迫击炮，最后才是交替掩护的警卫营。没人唱歌，也没人说笑，只有绑腿踩过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往前挪。
不少人走着走着便打起瞌睡。
前面的人一停，后面的人直接撞上去，睁眼骂两句，继续走。
铁罗汉拄着卷刃大刀，步子有些飘。
刘栓子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营长，要不上担架？”
“滚。”
“苏医生说了，你肋下伤口又裂了。”
“她还说让老子躺半个月呢。”
铁罗汉看了一眼前面的担架队。
“那上面躺的，哪个不比老子伤得重？”
刘栓子没话了。
黑皮倒是躺得很安稳。他肋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担架被抬得一颠一颠，手里却抓着半块压缩饼干，咬半天才啃出一个缺口。
“铁营长，别硬撑。担架坐着挺舒坦，抬的人累，躺的人不累。”
铁罗汉瞪了过去。
“你给老子下来。”
“肋骨裂了，起不来。”
“我看你嘴没断。”
“那是命硬。”
黑皮将饼干揣回怀里，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早知道打完这一仗还能活着，我就该在阵地上多摸两盒罐头。”
周围响起几声笑。
笑声很轻，却让死气沉沉的队伍多了点活气。
林峰走在队伍后段，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色。刀口、泥水和血迹混在一起，袖子也破了半边。
赵文抱着地图，眼镜只剩一边镜腿。
“团长，再往前五里，就是第九战区警戒线。”
“接应部队到了没有？”
“到了。”
赵文顿了顿。
“来的是战区长官部警卫团。薛岳长官本人也在。”
林峰脚步没停。
“阵仗不小。”
“新墙河这一仗，日军至少有三个联队遭到重创，十二门重炮全毁，坦克中队也堵在河里。咱们又给战区主力争出了合围时间。”
赵文推了推歪斜的眼镜。
“薛长官亲自来，不算过分。”
林峰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战果是够大。”
“就是代价也够大。”
赵文没再说话。
昨夜还在一起守阵地的人，今天已经少了一半。
这场胜利不是从纸上算出来的。
是人命一条条填出来的。
五里路走了大半个时辰。
前方山口终于出现国军哨卡。
沙袋后架着重机枪，公路两侧站满士兵。看见纵队过来，负责警戒的军官下意识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没有一支完整的队伍。
军装破了。
军旗焦了。
有人扛着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有人拄着刺刀，有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六门迫击炮拆开背在肩上，炮筒被硝烟熏得发黑，却一门不少。
最前面的担架经过哨卡。
躺在上面的伤员忽然睁眼，手摸向腰间。
直到看清对方是国军，他才重新松开手。
警戒军官喉结动了动。
这些人明明已经累得随时会倒下，眼神里的杀气却还没散。
那不是喊几句口号能练出来的东西。
是在尸堆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敬礼！”
军官猛地立正。
哨卡两侧的国军士兵齐刷刷挺直身体。
没有军乐。
没有欢呼。
只有一排接一排的军礼。
正在行进的纵队战士愣了一下。
刘栓子挺起胸口，想把破帽子扶正，手抬到一半才发现帽檐早被炸没了。
他索性不管了。
背着枪，昂首走过哨卡。
山口另一侧停着十几辆军车。
薛岳站在公路中央，身后是第九战区的一众高级军官。有人肩扛中将军衔，有人穿着崭新的呢料军装，与迎面而来的残军完全是两个样子。
可没人露出轻视。
队伍越近，他们脸上的神色便越沉。
薛岳走上前。
“林峰。”
林峰停下脚步，抬手敬礼。
“薛长官。”
薛岳回了一礼，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
“全回来了？”
“活着的，都回来了。”
一句话落下，周围安静了不少。
薛岳点点头。
“伤员全部上车。战区总医院已经腾出病房，药品、手术器械优先供应。其余部队进入长官部直属营地休整，热水、饭菜都准备好了。”
黑皮在担架上听见，立刻抬头。
“有肉吗？”
抬担架的战士差点没绷住。
铁罗汉抬脚就想踹，牵动伤口，又疼得咧嘴。
薛岳身后的几名军官神色古怪。
林峰倒没觉得丢人。
打了这么多天，弟兄们吃的不是压缩饼干，就是凉水泡干粮。现在听见有饭，先问肉，实在正常。
“有。”
薛岳看向黑皮。
“红烧肉，管够。”
黑皮冲铁罗汉扬了扬眉。
“听见没有？老子这伤挨得值。”
“等你吃完，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那得加一碗。”
这次连薛岳身后的军官都笑了。
医疗队很快开始交接。
第九战区总医院派来的医生和护士足有百余人，卡车上还备着担架、药品和热水。苏青下车后，没有先休息，而是拿着伤员名册逐一说明。
“这二十七人腹部贯通伤，不能颠簸。”
“这批做过输血，转运途中注意体温。”
“还有十二个胸部伤员，随时可能出现气胸，必须安排医生跟车。”
总医院院长原本还想客套两句，听到一半便收起笑容。
苏青报得太细。
每个重伤员伤在什么位置，用过什么药，做过什么处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院长接过名册。
“苏医生放心。战区已经下令，所有车辆和药品优先供你们使用。”
“不是供我们。”
苏青看向担架上的伤兵。
“是供他们。”
院长郑重点头。
“明白。”
林峰正要安排部队进营地，一名通信兵从后方跑来。
“团长，大别山急电！”
赵文立刻接过电报。
纸条很短。
他只看了一遍，紧绷了几天的脸便松了下来。
“团长，是周师傅发来的。”
林峰接过电报。
“大别山安然无恙。日军外围据点虽有调动，但没有大规模进攻。谢宝庆所部已加强东侧警戒，兵工厂生产正常。”
最后一行，是周德明自己加的。
“家里锅灶没塌，你把人带回来就行。”
林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将电报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南下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别山。
九千人的基业，兵工厂、医院、粮仓，全在那里。主力抽走三千，日军若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后方无恙。
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回电。”
林峰道：“新墙河任务完成，部队正在休整。不日北返。”
“是。”
半个时辰后，纵队进入驻地。
热水刚烧开，肉香便从炊事棚飘了出来。炊事兵将一盆盆红烧肉端上桌，纵队战士起初还守着规矩，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整个营地顿时只剩筷子碰碗的声音。
黑皮抱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铁罗汉坐在对面。
“你慢点，没人抢。”
“你盯着我碗干什么？”
“老子怕你噎死。”
“噎死也值。总比让鬼子打死强。”
老烟枪把碗里的两块肉夹给炮兵排长。
“吃。吃完了擦炮。”
炮兵排长一脸苦相。
“连长，咱刚打完仗。”
“炮刚打完仗，更该擦。”
“那您怎么不擦？”
老烟枪端起碗。
“我得补力气，好监督你们。”
休整到傍晚，薛岳在长官司令部召开战果会议。
林峰只带赵文和两名警卫前往。
会议室里，第九战区高级军官几乎全到了。墙上挂着湘北战场地图，桌上摆满各部战报。
有人已经听说林峰来了，主动起身让座。
也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新墙河战损，直到林峰走进来，屋内才安静下来。
薛岳没有先谈战局。
“把东西拿上来吧。”
林峰朝赵文点了点头。
赵文将一个沾满泥水的布包放到桌上。
几名军官面露疑惑。
布包不大，边角还有干涸血迹，看着不像什么贵重东西。
林峰解开绳结。
随后抓住里面的东西，往桌上一扔。
红白两色的旗面展开。
流苏被火烧掉一截，旗角还有弹孔。
正中，是日军联队番号。
全场死寂。
几名高级将领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下意识向前一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还有人盯着旗面上的番号，半天没有说话。
日军联队旗不是普通军旗。
旗在人在。
旗失联队亡。
抗战打到如今，国军击毙过日军军官，也缴获过大量武器，可完整夺得联队旗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桌上，不止一面。
薛岳伸手按住旗角，目光落在血迹上。
“哪里缴获的？”
“湘北河谷一面，新墙河反冲锋时又缴获一面。”
林峰道：“鬼子死得不肯撒手，弟兄们把手剁开才拿回来。”
会议室里更静了。
一名中将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个联队……”
林峰摇头。
“旗拿了，不代表两个联队全歼。鬼子还剩不少活口。”
那中将看向他。
“你还嫌少？”
“当然嫌少。”
林峰将旗面往桌上一推。
“死在新墙河的弟兄，比这两块破布值钱多了。”
薛岳看了他片刻。
“说得好。”
他转向众人。
“这一仗，第十一军前锋伤亡惨重，重炮被毁，进攻节奏完全打乱。我各军已经进入预定位置，阿南惟几若不想全军陷进来，只能收缩战线。”
“第二次长沙会战，从现在起进入相持阶段。”
作战参谋立刻将新的敌我态势标上地图。
围在桌边的将领再看林峰时，眼神已经不同。
这不是一支可有可无的地方武装。
这是一把能从侧翼捅穿日军联队，还敢正面钉住第十一军的刀。
会议结束后，薛岳没让林峰走。
小餐厅里摆了几样菜，还有一瓶保存多年的酒。
薛岳亲自倒了两杯。
“新墙河这一仗，第九战区欠你一份人情。”
“人情先欠着。”
林峰端起酒杯。
“我那些伤员，别断药。”
“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换不来药。”
薛岳笑了一声。
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
“林老弟，有没有兴趣留在第九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