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88章 拒绝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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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停在半空。
餐厅里坐着的人不多，却个个来头不小。
除了薛岳，还有战区参谋长、军需处长和两名集团军高级将领。说是私宴，桌上摆的却不只是酒菜。
还有一份任命草案。
林峰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薛长官这杯酒，看来不太好喝。”
薛岳放下酒杯。
“你先听条件。”
“酒桌上谈条件，一般都是卖家心虚。”
参谋长忍不住道：“林团长，司令长官一番好意，你这话未免太冲。”
林峰转头看他。
“我从新墙河回来，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说话软不了。”
那名参谋长眉头一皱，还想开口。
薛岳抬手制止。
“能从死人堆里走回来的人，有资格把话说直。”
他将任命草案推到林峰面前。
“第九战区副参谋长，授少将衔。同时将你的部队整编为战区直属独立师，由你兼任师长。”
“编制一万两千人。”
“军饷、枪械、补给，全部按照中央军标准发放。”
桌边几人都看着林峰。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重。
副参谋长是战区核心职位，能参与军机。独立师师长则意味着林峰手里的部队从此有正式番号，再也不用顶着督导团的名义四处通行。
更重要的是军饷和补给。
大别山纵队养着近万人。
粮食、药品、弹药，哪样都要钱。只要进入国军正规序列，这些压力便能由第九战区承担。
军需处长放下筷子。
“林团长，这可不是虚衔。”
“中央每月按编制拨饷，军械由战区仓库调配。你部此次伤亡严重，只要点头，补充兵员和装备立即到位。”
旁边一名中将也开口。
“你有本事，薛长官也敢用人。留在第九战区，将来再立战功，军长也未必做不得。”
林峰拿起任命草案。
纸张很新。
印章的位置都提前空好了，只等他签字。
“编制一万两千人？”
“不错。”
“能不能全归我指挥？”
那名中将笑了。
“你是师长，自然归你。”
“战区能不能往里面派副师长、参谋长和政训人员？”
笑声停了。
军需处长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薛岳没有回避。
“正规部队有正规部队的规矩。副职和必要军官，由战区统一任命。”
“作战命令呢？”
“服从长官部调度。”
“驻地呢？”
“战区决定。”
“也就是说，番号是我的，人未必是我的。仗是我打，往哪打、什么时候打，还得听命令。”
参谋长沉声道：“军队本就该令行禁止。若各部都自行其是，还谈什么统一抗战？”
“统一抗战，我赞成。”
林峰将任命草案放回桌上。
“统一吞并，我没兴趣。”
空气一下紧了。
两名高级将领脸色都不好看。
薛岳却只是夹了一口菜。
“继续说。”
“大别山纵队不是我林峰一个人的。”
“那里有兵工厂、医院，有几万百姓，还有跟着我们打出来的根据地。我要是为了少将领章，把他们连人带枪交出去，以后没脸回去见人。”
林峰看着薛岳。
“独立统战，协同作战。”
“鬼子来了，我能出兵。长沙有难，我也敢带三千人穿过封锁线。”
“可我的部队，只能姓中国，不能姓哪个派系。”
参谋长放下筷子。
“林峰，你这是不相信第九战区？”
“我相信薛长官会打鬼子。”
“那还不够？”
“不够。”
林峰回答得干脆。
“今天薛长官坐在这里，可以拿我当友军。明天换个人呢？后天重庆来一道命令，把我的部队拆成三份呢？”
“大别山那点基业，是弟兄们一条命一条命攒出来的。”
“谁想动，我都不答应。”
桌边彻底安静。
这已经不是待遇问题。
是根本立场。
薛岳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林老弟，你要明白。没有正式编制，你这近万人马的军饷、装备和兵员补充，都要自己解决。”
“尤其这次。”
“你的南下支队伤亡过半，弹药几乎打光。回到大别山以后，日军封锁线还在。靠你自己的兵工厂，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撑多久。”
林峰道：“活人总不会让尿憋死。”
军需处长差点被茶水呛住。
这种场合敢这么说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薛岳也被气笑了。
“你倒是光棍。”
“我不是光棍。”
林峰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家里九千多口人等着吃饭，我比谁都精打细算。”
赵文一直候在门外。
听见招呼，他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将最上面的战损清单放在桌上。
“新墙河战损，请各位过目。”
薛岳翻开第一页。
阵亡。
失踪。
重伤。
轻伤。
一项项数字列得很清楚。
三千人的南下支队，伤亡超过半数。带来的迫击炮弹全部消耗，冲锋枪弹药见底，手榴弹基本打空。六门迫击炮有三门炮管磨损严重，步话机也有数部损坏。
后面还有国军伤员救治记录。
苏青的野战医院不仅救了纵队的人，还接收了大量暂编二师和其他友军伤员。
薛岳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谈买卖。”
林峰给自己夹了块肉。
“招揽不成，账还是得算。”
一中将瞪起眼睛。
“薛长官设宴款待，你拿战损清单来要东西？”
“亲兄弟还明算账。”
林峰咬了一口肉。
“再说了，我替第九战区堵了几天门，门板打烂了，总不能让我自己买木头。”
黑皮要是在这里，多半会觉得这话十分顺耳。
军需处长坐不住了。
“你要多少？”
赵文立刻拿出第二份清单。
显然早有准备。
“美式步枪弹二十万发，冲锋枪弹十万发，重机枪弹五万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一千发，手榴弹五千枚。”
“磺胺、麻醉药、绷带和手术器械，按清单足额补充。”
“另需军用卡车二十辆，汽油三百桶，电台四部，备用电子管及电池若干。”
军需处长听得眼皮直跳。
“你这是要把战区仓库搬空！”
赵文扶了一下眼镜。
“军需处长，清单总价值远低于日军十二门重炮。”
“那十二门炮也没进战区仓库！”
“因为已经炸了。”
赵文说得十分认真。
“若没有炸，战区伤亡会更大。”
军需处长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反驳。
那名中将拿过清单。
“迫击炮弹一千发？你们一共才六门炮，要这么多做什么？”
“鬼子人多。”
林峰替赵文回答。
“少了不够请客。”
“十万发冲锋枪弹也太多。”
“新墙河打了一夜就没了。”
“卡车不能给二十辆。”
“那就十五辆。”
“最多八辆。”
“十八辆。”
军需处长气得拍桌子。
“哪有你这么还价的？”
林峰抬起眼皮。
“你往下砍，我往上抬，很公平。”
“我从没见过这么谈军需的！”
“今天见到了。”
几名高级将领脸色古怪。
想笑，又不好笑。
薛岳靠在椅背上，听两边争了半天，忽然抬手。
“够了。”
军需处长立刻闭嘴。
“步枪弹二十万发，冲锋枪弹八万发，重机枪弹四万发。”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八百发，手榴弹三千枚。”
“药品按清单足额拨付，卡车十二辆，汽油两百桶。电台两部，备用配件一套。”
林峰放下筷子。
“薛长官，药品不能打折。”
“不打折。”
“伤员在战区医院的费用呢？”
“全部由长官部承担。”
“吃饭呢？”
“也算战区的。”
“阵亡弟兄抚恤……”
薛岳瞪了他一眼。
“林峰，你别得寸进尺。”
“不要白不要。”
“你那份任命书，只要签字，抚恤、军饷全有。”
“那还是算了。”
林峰重新端起酒杯。
“酒能喝，卖身契不能签。”
薛岳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
他也端起酒杯。
“留不住你，我就不留了。”
“大别山在日军后方。你在那里牵制敌军，对第九战区同样有利。今后战区需要协同作战，你不能装聋作哑。”
“只要是打鬼子，好商量。”
“下一次再来，别把自己打得只剩半条命。”
林峰和他碰了一下杯。
“这事不好保证。”
酒喝下去，桌上的气氛总算松了。
薛岳在物资批条上签字。
一旁的机要秘书立即拿出记录本，将拨付内容逐项抄录。他抄得很细，连纵队现有的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冲锋枪数量和步话机损耗都记了下来。
写到最后，他换了一张薄纸垫在下面。
笔尖落下时，复写纸将纵队火力配置清清楚楚印在副页上。
赵文正和军需处长核对卡车型号，没有注意。
机要秘书将副页轻轻折起，塞进公文夹夹层，脸上仍是一副恭谨模样。
战区总医院里，另一场挽留也在进行。
国军军医处长站在手术室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苏青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摘下口罩，额前全是汗。
“苏医生，伤员情况如何？”
“弹片取出来了。只要不感染，能活。”
军医处长松了口气。
这名伤员是战区一位旅长，送来时腹部中弹，几名医生都不敢动刀。苏青只看了片刻，便让人输血、麻醉，硬是从肠管旁取出弹片。
手术干净利落。
连院长都看得服气。
“苏医生，以你的技术，留在战区总医院更能发挥作用。”
“这里有设备，有药品，也有足够的助手。军医处可以给你上校待遇，单独负责外科。”
苏青把染血的手套扔进托盘。
“我的医院还在大别山。”
“那里的条件太差。”
“所以我才更要回去。”
军医处长追了两步。
“你再考虑一下。总医院一年收治的伤员，比你那边多得多。”
苏青停下。
“多，不代表更需要我。”
“前线那些人没设备，没血浆，有时连一卷干净绷带都没有。这里少一个医生，还有几十个人能进手术室。”
“他们那里少一个，伤员就只能等死。”
军医处长一时无言。
苏青拿起伤员交接名册。
“纵队的重伤员暂时留在这里。药不能断，换药记录每天给我一份。”
“你还要回驻地？”
“我的人也要处理伤口。”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尤其林峰。他要是趁我不在喝酒，让人把酒瓶收了。”
夜里，战区仓库开始调拨物资。
一辆辆卡车开进纵队驻地。
弹药箱、药品箱和油桶堆满空地。
赵文拿着薛岳亲笔批复的物资条，带人逐箱清点。数到最后，他压低声音。
“团长，东西是给足了，但刚才那几个军统的特派员，一直在盯咱们的车队。”
餐厅里坐着的人不多，却个个来头不小。
除了薛岳，还有战区参谋长、军需处长和两名集团军高级将领。说是私宴，桌上摆的却不只是酒菜。
还有一份任命草案。
林峰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薛长官这杯酒，看来不太好喝。”
薛岳放下酒杯。
“你先听条件。”
“酒桌上谈条件，一般都是卖家心虚。”
参谋长忍不住道：“林团长，司令长官一番好意，你这话未免太冲。”
林峰转头看他。
“我从新墙河回来，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说话软不了。”
那名参谋长眉头一皱，还想开口。
薛岳抬手制止。
“能从死人堆里走回来的人，有资格把话说直。”
他将任命草案推到林峰面前。
“第九战区副参谋长，授少将衔。同时将你的部队整编为战区直属独立师，由你兼任师长。”
“编制一万两千人。”
“军饷、枪械、补给，全部按照中央军标准发放。”
桌边几人都看着林峰。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重。
副参谋长是战区核心职位，能参与军机。独立师师长则意味着林峰手里的部队从此有正式番号，再也不用顶着督导团的名义四处通行。
更重要的是军饷和补给。
大别山纵队养着近万人。
粮食、药品、弹药，哪样都要钱。只要进入国军正规序列，这些压力便能由第九战区承担。
军需处长放下筷子。
“林团长，这可不是虚衔。”
“中央每月按编制拨饷，军械由战区仓库调配。你部此次伤亡严重，只要点头，补充兵员和装备立即到位。”
旁边一名中将也开口。
“你有本事，薛长官也敢用人。留在第九战区，将来再立战功，军长也未必做不得。”
林峰拿起任命草案。
纸张很新。
印章的位置都提前空好了，只等他签字。
“编制一万两千人？”
“不错。”
“能不能全归我指挥？”
那名中将笑了。
“你是师长，自然归你。”
“战区能不能往里面派副师长、参谋长和政训人员？”
笑声停了。
军需处长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薛岳没有回避。
“正规部队有正规部队的规矩。副职和必要军官，由战区统一任命。”
“作战命令呢？”
“服从长官部调度。”
“驻地呢？”
“战区决定。”
“也就是说，番号是我的，人未必是我的。仗是我打，往哪打、什么时候打，还得听命令。”
参谋长沉声道：“军队本就该令行禁止。若各部都自行其是，还谈什么统一抗战？”
“统一抗战，我赞成。”
林峰将任命草案放回桌上。
“统一吞并，我没兴趣。”
空气一下紧了。
两名高级将领脸色都不好看。
薛岳却只是夹了一口菜。
“继续说。”
“大别山纵队不是我林峰一个人的。”
“那里有兵工厂、医院，有几万百姓，还有跟着我们打出来的根据地。我要是为了少将领章，把他们连人带枪交出去，以后没脸回去见人。”
林峰看着薛岳。
“独立统战，协同作战。”
“鬼子来了，我能出兵。长沙有难，我也敢带三千人穿过封锁线。”
“可我的部队，只能姓中国，不能姓哪个派系。”
参谋长放下筷子。
“林峰，你这是不相信第九战区？”
“我相信薛长官会打鬼子。”
“那还不够？”
“不够。”
林峰回答得干脆。
“今天薛长官坐在这里，可以拿我当友军。明天换个人呢？后天重庆来一道命令，把我的部队拆成三份呢？”
“大别山那点基业，是弟兄们一条命一条命攒出来的。”
“谁想动，我都不答应。”
桌边彻底安静。
这已经不是待遇问题。
是根本立场。
薛岳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林老弟，你要明白。没有正式编制，你这近万人马的军饷、装备和兵员补充，都要自己解决。”
“尤其这次。”
“你的南下支队伤亡过半，弹药几乎打光。回到大别山以后，日军封锁线还在。靠你自己的兵工厂，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撑多久。”
林峰道：“活人总不会让尿憋死。”
军需处长差点被茶水呛住。
这种场合敢这么说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薛岳也被气笑了。
“你倒是光棍。”
“我不是光棍。”
林峰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家里九千多口人等着吃饭，我比谁都精打细算。”
赵文一直候在门外。
听见招呼，他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将最上面的战损清单放在桌上。
“新墙河战损，请各位过目。”
薛岳翻开第一页。
阵亡。
失踪。
重伤。
轻伤。
一项项数字列得很清楚。
三千人的南下支队，伤亡超过半数。带来的迫击炮弹全部消耗，冲锋枪弹药见底，手榴弹基本打空。六门迫击炮有三门炮管磨损严重，步话机也有数部损坏。
后面还有国军伤员救治记录。
苏青的野战医院不仅救了纵队的人，还接收了大量暂编二师和其他友军伤员。
薛岳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谈买卖。”
林峰给自己夹了块肉。
“招揽不成，账还是得算。”
一中将瞪起眼睛。
“薛长官设宴款待，你拿战损清单来要东西？”
“亲兄弟还明算账。”
林峰咬了一口肉。
“再说了，我替第九战区堵了几天门，门板打烂了，总不能让我自己买木头。”
黑皮要是在这里，多半会觉得这话十分顺耳。
军需处长坐不住了。
“你要多少？”
赵文立刻拿出第二份清单。
显然早有准备。
“美式步枪弹二十万发，冲锋枪弹十万发，重机枪弹五万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一千发，手榴弹五千枚。”
“磺胺、麻醉药、绷带和手术器械，按清单足额补充。”
“另需军用卡车二十辆，汽油三百桶，电台四部，备用电子管及电池若干。”
军需处长听得眼皮直跳。
“你这是要把战区仓库搬空！”
赵文扶了一下眼镜。
“军需处长，清单总价值远低于日军十二门重炮。”
“那十二门炮也没进战区仓库！”
“因为已经炸了。”
赵文说得十分认真。
“若没有炸，战区伤亡会更大。”
军需处长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反驳。
那名中将拿过清单。
“迫击炮弹一千发？你们一共才六门炮，要这么多做什么？”
“鬼子人多。”
林峰替赵文回答。
“少了不够请客。”
“十万发冲锋枪弹也太多。”
“新墙河打了一夜就没了。”
“卡车不能给二十辆。”
“那就十五辆。”
“最多八辆。”
“十八辆。”
军需处长气得拍桌子。
“哪有你这么还价的？”
林峰抬起眼皮。
“你往下砍，我往上抬，很公平。”
“我从没见过这么谈军需的！”
“今天见到了。”
几名高级将领脸色古怪。
想笑，又不好笑。
薛岳靠在椅背上，听两边争了半天，忽然抬手。
“够了。”
军需处长立刻闭嘴。
“步枪弹二十万发，冲锋枪弹八万发，重机枪弹四万发。”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八百发，手榴弹三千枚。”
“药品按清单足额拨付，卡车十二辆，汽油两百桶。电台两部，备用配件一套。”
林峰放下筷子。
“薛长官，药品不能打折。”
“不打折。”
“伤员在战区医院的费用呢？”
“全部由长官部承担。”
“吃饭呢？”
“也算战区的。”
“阵亡弟兄抚恤……”
薛岳瞪了他一眼。
“林峰，你别得寸进尺。”
“不要白不要。”
“你那份任命书，只要签字，抚恤、军饷全有。”
“那还是算了。”
林峰重新端起酒杯。
“酒能喝，卖身契不能签。”
薛岳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
他也端起酒杯。
“留不住你，我就不留了。”
“大别山在日军后方。你在那里牵制敌军，对第九战区同样有利。今后战区需要协同作战，你不能装聋作哑。”
“只要是打鬼子，好商量。”
“下一次再来，别把自己打得只剩半条命。”
林峰和他碰了一下杯。
“这事不好保证。”
酒喝下去，桌上的气氛总算松了。
薛岳在物资批条上签字。
一旁的机要秘书立即拿出记录本，将拨付内容逐项抄录。他抄得很细，连纵队现有的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冲锋枪数量和步话机损耗都记了下来。
写到最后，他换了一张薄纸垫在下面。
笔尖落下时，复写纸将纵队火力配置清清楚楚印在副页上。
赵文正和军需处长核对卡车型号，没有注意。
机要秘书将副页轻轻折起，塞进公文夹夹层，脸上仍是一副恭谨模样。
战区总医院里，另一场挽留也在进行。
国军军医处长站在手术室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苏青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摘下口罩，额前全是汗。
“苏医生，伤员情况如何？”
“弹片取出来了。只要不感染，能活。”
军医处长松了口气。
这名伤员是战区一位旅长，送来时腹部中弹，几名医生都不敢动刀。苏青只看了片刻，便让人输血、麻醉，硬是从肠管旁取出弹片。
手术干净利落。
连院长都看得服气。
“苏医生，以你的技术，留在战区总医院更能发挥作用。”
“这里有设备，有药品，也有足够的助手。军医处可以给你上校待遇，单独负责外科。”
苏青把染血的手套扔进托盘。
“我的医院还在大别山。”
“那里的条件太差。”
“所以我才更要回去。”
军医处长追了两步。
“你再考虑一下。总医院一年收治的伤员，比你那边多得多。”
苏青停下。
“多，不代表更需要我。”
“前线那些人没设备，没血浆，有时连一卷干净绷带都没有。这里少一个医生，还有几十个人能进手术室。”
“他们那里少一个，伤员就只能等死。”
军医处长一时无言。
苏青拿起伤员交接名册。
“纵队的重伤员暂时留在这里。药不能断，换药记录每天给我一份。”
“你还要回驻地？”
“我的人也要处理伤口。”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尤其林峰。他要是趁我不在喝酒，让人把酒瓶收了。”
夜里，战区仓库开始调拨物资。
一辆辆卡车开进纵队驻地。
弹药箱、药品箱和油桶堆满空地。
赵文拿着薛岳亲笔批复的物资条，带人逐箱清点。数到最后，他压低声音。
“团长，东西是给足了，但刚才那几个军统的特派员，一直在盯咱们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