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93章 停止休整，全军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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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天亮还没停。
院里的血水顺着石缝往外流，三十二具日军尸体已经盖上草席，缴获的枪械和证件也全部登记入册。
赵文把最后一份清单压在电台旁，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通信兵还在呼叫大别山。
从昨夜敌袭开始，电台便受到干扰。先是天线被流弹打断，重新架起后，又只能收到一片杂音。
“黑云寨，黑云寨，这里是长江。”
“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沙沙作响。
没人回应。
赵文摘下破裂的细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换备用频率。”
通信兵拧动旋钮。
“已经换过三次了。”
“再换。”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几名战士把日军尸体抬上卡车。
从大别山南下以后，纵队几乎每天都和黑云寨保持联络。即便战事最紧的时候，周德明也会隔两天发来一次兵工厂生产简报。
可从昨天傍晚开始，大别山便没了消息。
失联十几个小时，不算太久。
放在平时，可能是雷雨影响，也可能是线路出了故障。
偏偏阿南惟几刚派人摸进驻地。
这就让人没法往好处想了。
铁罗汉从院外走进来，肋下绷带又渗出了血。
“团长，卡车都检查过了。”
“还能动多少辆？”
“十一辆。一辆昨晚让鬼子打穿了水箱，修车班正在补。”
“油料呢？”
“够跑六百里。”
林峰点了点头。
“让各营收拾东西。”
铁罗汉一怔。
“要走？”
“先准备。”
“回大别山？”
“等电报。”
铁罗汉朝通讯室看了一眼，没再多问，转身便走。
命令很快传遍营地。
刚休整三天的战士重新卷起铺盖。弹药装箱，迫击炮拆分，汽油桶用麻绳固定在车厢两侧。八百名新编老兵也跟着原班老兵忙活，没有人问去哪儿。
黑皮拄着木棍站在卡车旁，看修车兵往水箱上焊铁皮。
“焊厚点。”
“你当补锅呢？”
“锅漏了少口汤，车漏了，咱们都得靠腿走。”
修车兵满脸烟灰，抬头瞪他。
“有本事你来。”
“我腿伤了。”
“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黑皮立刻转身。
“团长喊我。”
旁边几名战士忍不住笑出声。
铁罗汉一脚踢在他木棍上。
“团长在通讯室，隔着两排营房喊你？”
“你耳朵不好，没听见。”
“老子听见你放屁了。”
营地里的气氛刚松了一点，通讯室内忽然传来通信兵的喊声。
“接通了！”
林峰猛地转身。
赵文已经扑到电台前，一把按住耳机。
杂音里夹着断断续续的电码。
很弱。
却确实来自大别山。
“黑云寨，这里是长江。”
“报告身份！”
耳机里没有说话声，只有急促的电码不断重复。
通信兵拿起铅笔，快速记录。
一组。
两组。
三组。
赵文盯着纸上的数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纵队最高级别的求救密电。
只有黑云寨核心区域遭到攻击，兵工厂面临失守时才能使用。
“译！”
密码本翻开。
两名通信兵交替核对数字。电报很短，纸上的字却像一颗颗子弹，接连打进屋里。
日军突袭。
满编联队。
黑云寨外围失守。
第四支队伤亡惨重。
一号兵工厂正在转移。
周德明请求主力火速回援。
赵文的铅笔停在纸上。
“团长，大别山出事了。”
屋外的说笑声没了。
铁罗汉、黑皮和老烟枪全堵在门口。
林峰接过电报。
日军驻华中派遣军抽调一个满编联队，在皇协军和当地汉奸带领下，绕过纵队外围哨卡，三天前突然进攻黑云寨。
谢宝庆率第四支队死守两道山口。
两天时间，伤亡已经超过六百人。
日军携带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不再像从前那样逐点封锁。他们以大队兵力强攻，以小股部队沿山路穿插，目标很清楚。
不是抢地盘。
是兵工厂。
黑云寨周围有三处兵工厂。
一号厂生产子弹和手榴弹。
二号厂生产迫击炮及炮弹。
三号厂储存炸药、钢材和机器。
只要这三处地方被端掉，纵队这一年多攒下的家底便会被连根拔起。
九千人的队伍没了弹药来源，靠缴获，撑不了多久。
小鬼子挑的时机很准。
林峰带着三千精锐南下，沿途又经历连番血战。留守大别山的部队数量虽多，骨干部队却被抽走了一大半。
第十一军在长沙吃了亏，驻华中派遣军便冲黑云寨下手。
这是要趁他不在家，把锅连灶一起砸了。
“日军从哪里调来的联队？”林峰问。
赵文迅速核对电报。
“周师傅没有写明番号，只提到对方装备齐全，至少有三千五百人。另有一个皇协军团负责运输和带路。”
“附近据点呢？”
“同时增兵，封住了麻城和商城方向。谢宝庆无法向外突围，只能退守黑云寨。”
老烟枪一把夺过电报。
他看字有些费劲，瞪了半天才找到兵工厂那几行。
“二号厂怎么样？”
“还在。”
“炮弹生产线呢？”
“不清楚。”
老烟枪的旱烟袋在手里捏得咯吱作响。
那条生产线是周德明和几十名工匠拿命攒出来的。钻床、车床、无缝钢管，哪一样都来得不容易。
机器坏了还能修。
工匠若让鬼子堵在山里，一个都救不回来。
“团长，回去吧。”
老烟枪抬起头。
“长沙这边爱怎么打怎么打。咱家的房梁都让人点着了，再不回去，连锅灰都剩不下。”
“废什么话。”
铁罗汉单手提起冲锋枪。
“谁敢碰兵工厂，老子活剐了他！”
黑皮没接话。
他平时最贫，这会儿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谢宝庆手里的第四支队多是地方武装，守山有经验，重火力却不够。能让他发最高级别求救电报，说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林峰将电报按在地图上。
第九战区原本还想让纵队休整五天。
薛岳甚至派人送来一份新的作战计划，希望林峰从东侧再捅日军一次，配合各军吃掉被围的第十一军一部。
留下来，确实还能扩大战果。
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都可能被天炉合围磨掉一层皮。
可大别山不能丢。
那里不是一座山寨。
是纵队的粮仓、兵工厂、医院，是九千人的根。
战果以后还能打。
根没了，队伍就散了。
“赵文，回电。”
“请团长指示。”
“告诉周德明，能搬的机器全部拆走。不能搬的埋进山洞，绝不能留给鬼子。”
“是。”
“谢宝庆收缩防线，不要和日军争外围山头。以二号兵工厂为中心，依托山洞逐段防守。”
赵文快速记录。
“再告诉他，老子不要什么人在阵地在。”
林峰的手指重重落在黑云寨的位置。
“山头可以丢，人得活着。拖住鬼子，等我回来。”
通信兵开始发报。
滴滴声再次响起。
电波能不能完整传到大别山，没人知道。
林峰抓起军帽戴上。
“传令全军。”
“停止休整。”
“所有作战人员携带两个基数弹药。迫击炮弹、药品、汽油优先装车，粮食只带五天。”
“半个时辰后集结。”
命令传出去，营地立刻动了。
没有人抱怨。
也没人问为何提前开拔。
大别山来的兵听说鬼子摸进黑云寨，扛起弹药箱就往车上跑。新编老兵不熟悉黑云寨，却知道那是纵队的老巢。
他们刚吃上三天饱饭。
锅还没捂热，就得跟着回去拼命。
一名新兵把两箱手榴弹摞上卡车，朝老兵问了一句。
“咱们真要一夜跑回去？”
“跑不回去也得跑。”
“路上有鬼子怎么办？”
老兵检查着枪栓。
“打穿。”
新兵咧了咧嘴。
“这规矩简单。”
驻地另一头，苏青已经带人拆起临时手术室。
药品分装。
器械煮沸后包进白布。
担架折起绑在车顶。
能随车行动的轻伤员全部转入运输队，无法长途颠簸的重伤员则被集中送往第九战区总医院。
一名胸腹中弹的战士抓住担架边缘。
“苏医生，我能走。”
“你连床都下不了。”
“抬上车也行。”
“卡车颠两下，你缝好的肠子就得再开一次。”
战士还想争。
苏青抬起眼。
“你是想回大别山，还是想死在半路上？”
“我……”
“伤好了自己追队伍。”
她将一张转院单压在他胸口。
“别给我添第二遍麻烦。”
战士捏着转院单，眼圈发红，终于松开担架。
苏青转身时，林峰正好走来。
“能带走多少人？”
“轻伤员一百七十六，医护人员四十二。”
“重伤员呢？”
“三百零九人，全部托付给战区总医院。”
苏青将药箱扣上。
“我留了六名医生和二十名护士。院方也答应按战区直属部队标准供药。”
“你留下。”
苏青看着他。
“再说一遍。”
“回援路上要强行军，可能还得打穿封锁线。”
“所以才需要医生。”
“车不够。”
“少装一箱没用的东西。”
“什么叫没用的东西？”
苏青朝黑皮的方向一指。
“比如他藏在车底那口铁锅。”
远处的黑皮立刻抱紧锅。
“苏医生，这可是行军吃饭的家伙！”
“你不是说有扣肉就能活？”
“扣肉也得有锅热。”
林峰看了他一眼。
“锅留下。”
黑皮的脸顿时垮了。
“团长，打鬼子也不能不让人吃口热的。”
“把人抬上车，锅绑担架底下。”
黑皮又精神了。
“还是团长会过日子。”
苏青没再理他，拎起药箱走向医疗队。
半个时辰后，两千三百余人完成集结。
十一辆卡车装满迫击炮、弹药和伤，剩余部队徒步随行。车灯全部蒙上黑布，只留一道窄光照路。
林峰刚走到头车旁，通讯室里又传来急促的呼喊。
“团长！”
赵文攥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冲进雨里。
纸被雨水打湿一角。
他的手却捏得极紧，手背青筋暴起。
“团长，大别山急电，日军前锋已经摸到二号兵工厂的后山了！”
院里的血水顺着石缝往外流，三十二具日军尸体已经盖上草席，缴获的枪械和证件也全部登记入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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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兵还在呼叫大别山。
从昨夜敌袭开始，电台便受到干扰。先是天线被流弹打断，重新架起后，又只能收到一片杂音。
“黑云寨，黑云寨，这里是长江。”
“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沙沙作响。
没人回应。
赵文摘下破裂的细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换备用频率。”
通信兵拧动旋钮。
“已经换过三次了。”
“再换。”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几名战士把日军尸体抬上卡车。
从大别山南下以后，纵队几乎每天都和黑云寨保持联络。即便战事最紧的时候，周德明也会隔两天发来一次兵工厂生产简报。
可从昨天傍晚开始，大别山便没了消息。
失联十几个小时，不算太久。
放在平时，可能是雷雨影响，也可能是线路出了故障。
偏偏阿南惟几刚派人摸进驻地。
这就让人没法往好处想了。
铁罗汉从院外走进来，肋下绷带又渗出了血。
“团长，卡车都检查过了。”
“还能动多少辆？”
“十一辆。一辆昨晚让鬼子打穿了水箱，修车班正在补。”
“油料呢？”
“够跑六百里。”
林峰点了点头。
“让各营收拾东西。”
铁罗汉一怔。
“要走？”
“先准备。”
“回大别山？”
“等电报。”
铁罗汉朝通讯室看了一眼，没再多问，转身便走。
命令很快传遍营地。
刚休整三天的战士重新卷起铺盖。弹药装箱，迫击炮拆分，汽油桶用麻绳固定在车厢两侧。八百名新编老兵也跟着原班老兵忙活，没有人问去哪儿。
黑皮拄着木棍站在卡车旁，看修车兵往水箱上焊铁皮。
“焊厚点。”
“你当补锅呢？”
“锅漏了少口汤，车漏了，咱们都得靠腿走。”
修车兵满脸烟灰，抬头瞪他。
“有本事你来。”
“我腿伤了。”
“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黑皮立刻转身。
“团长喊我。”
旁边几名战士忍不住笑出声。
铁罗汉一脚踢在他木棍上。
“团长在通讯室，隔着两排营房喊你？”
“你耳朵不好，没听见。”
“老子听见你放屁了。”
营地里的气氛刚松了一点，通讯室内忽然传来通信兵的喊声。
“接通了！”
林峰猛地转身。
赵文已经扑到电台前，一把按住耳机。
杂音里夹着断断续续的电码。
很弱。
却确实来自大别山。
“黑云寨，这里是长江。”
“报告身份！”
耳机里没有说话声，只有急促的电码不断重复。
通信兵拿起铅笔，快速记录。
一组。
两组。
三组。
赵文盯着纸上的数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纵队最高级别的求救密电。
只有黑云寨核心区域遭到攻击，兵工厂面临失守时才能使用。
“译！”
密码本翻开。
两名通信兵交替核对数字。电报很短，纸上的字却像一颗颗子弹，接连打进屋里。
日军突袭。
满编联队。
黑云寨外围失守。
第四支队伤亡惨重。
一号兵工厂正在转移。
周德明请求主力火速回援。
赵文的铅笔停在纸上。
“团长，大别山出事了。”
屋外的说笑声没了。
铁罗汉、黑皮和老烟枪全堵在门口。
林峰接过电报。
日军驻华中派遣军抽调一个满编联队，在皇协军和当地汉奸带领下，绕过纵队外围哨卡，三天前突然进攻黑云寨。
谢宝庆率第四支队死守两道山口。
两天时间，伤亡已经超过六百人。
日军携带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不再像从前那样逐点封锁。他们以大队兵力强攻，以小股部队沿山路穿插，目标很清楚。
不是抢地盘。
是兵工厂。
黑云寨周围有三处兵工厂。
一号厂生产子弹和手榴弹。
二号厂生产迫击炮及炮弹。
三号厂储存炸药、钢材和机器。
只要这三处地方被端掉，纵队这一年多攒下的家底便会被连根拔起。
九千人的队伍没了弹药来源，靠缴获，撑不了多久。
小鬼子挑的时机很准。
林峰带着三千精锐南下，沿途又经历连番血战。留守大别山的部队数量虽多，骨干部队却被抽走了一大半。
第十一军在长沙吃了亏，驻华中派遣军便冲黑云寨下手。
这是要趁他不在家，把锅连灶一起砸了。
“日军从哪里调来的联队？”林峰问。
赵文迅速核对电报。
“周师傅没有写明番号，只提到对方装备齐全，至少有三千五百人。另有一个皇协军团负责运输和带路。”
“附近据点呢？”
“同时增兵，封住了麻城和商城方向。谢宝庆无法向外突围，只能退守黑云寨。”
老烟枪一把夺过电报。
他看字有些费劲，瞪了半天才找到兵工厂那几行。
“二号厂怎么样？”
“还在。”
“炮弹生产线呢？”
“不清楚。”
老烟枪的旱烟袋在手里捏得咯吱作响。
那条生产线是周德明和几十名工匠拿命攒出来的。钻床、车床、无缝钢管，哪一样都来得不容易。
机器坏了还能修。
工匠若让鬼子堵在山里，一个都救不回来。
“团长，回去吧。”
老烟枪抬起头。
“长沙这边爱怎么打怎么打。咱家的房梁都让人点着了，再不回去，连锅灰都剩不下。”
“废什么话。”
铁罗汉单手提起冲锋枪。
“谁敢碰兵工厂，老子活剐了他！”
黑皮没接话。
他平时最贫，这会儿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谢宝庆手里的第四支队多是地方武装，守山有经验，重火力却不够。能让他发最高级别求救电报，说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林峰将电报按在地图上。
第九战区原本还想让纵队休整五天。
薛岳甚至派人送来一份新的作战计划，希望林峰从东侧再捅日军一次，配合各军吃掉被围的第十一军一部。
留下来，确实还能扩大战果。
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都可能被天炉合围磨掉一层皮。
可大别山不能丢。
那里不是一座山寨。
是纵队的粮仓、兵工厂、医院，是九千人的根。
战果以后还能打。
根没了，队伍就散了。
“赵文，回电。”
“请团长指示。”
“告诉周德明，能搬的机器全部拆走。不能搬的埋进山洞，绝不能留给鬼子。”
“是。”
“谢宝庆收缩防线，不要和日军争外围山头。以二号兵工厂为中心，依托山洞逐段防守。”
赵文快速记录。
“再告诉他，老子不要什么人在阵地在。”
林峰的手指重重落在黑云寨的位置。
“山头可以丢，人得活着。拖住鬼子，等我回来。”
通信兵开始发报。
滴滴声再次响起。
电波能不能完整传到大别山，没人知道。
林峰抓起军帽戴上。
“传令全军。”
“停止休整。”
“所有作战人员携带两个基数弹药。迫击炮弹、药品、汽油优先装车，粮食只带五天。”
“半个时辰后集结。”
命令传出去，营地立刻动了。
没有人抱怨。
也没人问为何提前开拔。
大别山来的兵听说鬼子摸进黑云寨，扛起弹药箱就往车上跑。新编老兵不熟悉黑云寨，却知道那是纵队的老巢。
他们刚吃上三天饱饭。
锅还没捂热，就得跟着回去拼命。
一名新兵把两箱手榴弹摞上卡车，朝老兵问了一句。
“咱们真要一夜跑回去？”
“跑不回去也得跑。”
“路上有鬼子怎么办？”
老兵检查着枪栓。
“打穿。”
新兵咧了咧嘴。
“这规矩简单。”
驻地另一头，苏青已经带人拆起临时手术室。
药品分装。
器械煮沸后包进白布。
担架折起绑在车顶。
能随车行动的轻伤员全部转入运输队，无法长途颠簸的重伤员则被集中送往第九战区总医院。
一名胸腹中弹的战士抓住担架边缘。
“苏医生，我能走。”
“你连床都下不了。”
“抬上车也行。”
“卡车颠两下，你缝好的肠子就得再开一次。”
战士还想争。
苏青抬起眼。
“你是想回大别山，还是想死在半路上？”
“我……”
“伤好了自己追队伍。”
她将一张转院单压在他胸口。
“别给我添第二遍麻烦。”
战士捏着转院单，眼圈发红，终于松开担架。
苏青转身时，林峰正好走来。
“能带走多少人？”
“轻伤员一百七十六，医护人员四十二。”
“重伤员呢？”
“三百零九人，全部托付给战区总医院。”
苏青将药箱扣上。
“我留了六名医生和二十名护士。院方也答应按战区直属部队标准供药。”
“你留下。”
苏青看着他。
“再说一遍。”
“回援路上要强行军，可能还得打穿封锁线。”
“所以才需要医生。”
“车不够。”
“少装一箱没用的东西。”
“什么叫没用的东西？”
苏青朝黑皮的方向一指。
“比如他藏在车底那口铁锅。”
远处的黑皮立刻抱紧锅。
“苏医生，这可是行军吃饭的家伙！”
“你不是说有扣肉就能活？”
“扣肉也得有锅热。”
林峰看了他一眼。
“锅留下。”
黑皮的脸顿时垮了。
“团长，打鬼子也不能不让人吃口热的。”
“把人抬上车，锅绑担架底下。”
黑皮又精神了。
“还是团长会过日子。”
苏青没再理他，拎起药箱走向医疗队。
半个时辰后，两千三百余人完成集结。
十一辆卡车装满迫击炮、弹药和伤，剩余部队徒步随行。车灯全部蒙上黑布，只留一道窄光照路。
林峰刚走到头车旁，通讯室里又传来急促的呼喊。
“团长！”
赵文攥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冲进雨里。
纸被雨水打湿一角。
他的手却捏得极紧，手背青筋暴起。
“团长，大别山急电，日军前锋已经摸到二号兵工厂的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