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95章 炸不开？那就烧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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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一夜没有停。
薛岳调来的运输车辆沿途分段接力。
第一批车把步兵送到第三十七军防区，卸下人后立即返回。后面的军需站再抽调空载返程车辆，将纵队继续向北送。
纵队自己的十一辆卡车始终没有卸载迫击炮、弹药和伤员。
驾驶员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发动机却始终响着。经过军需站时，油桶直接抬上车，饮水装满便走，没人浪费半刻钟。
到达最后一处军需站后，负责接送的战区车辆必须返回原防区。
剩下的一百多里，只能靠纵队自己的车。
战士重新开始轮流坐车、轮流徒步。
第二天下午，车队抵达华中交界。
雨小了。
路却断了。
最前面的卡车刚绕过山脚，公路两侧突然喷出数道火舌。
哒哒哒！
重机枪子弹横扫路面。
车头挡风玻璃瞬间炸碎，驾驶员一头扑在方向盘上。卡车失去控制，撞上路边土坡，车厢里的战士被甩成一团。
“下车！”
“敌袭！”
第二辆卡车急打方向。
一发炮弹从正面飞来，击中车厢后部。
轰！
整辆车猛地掀起，弹药箱和人体同时被抛出。火焰顺着车篷向上卷，车上的战士刚落地便扑回去抢弹药。
“别管车！”
“把人拖下来！”
林峰跳进路边排水沟。
子弹贴着沟沿扫过，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铁罗汉单手拽住一名腿部中弹的战士，将人拖到石头后面。老烟枪趴在另一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暗堡！”
公路尽头，几座灰黑色工事藏在山体间。
露在外面的部分不大。
射击孔却正对公路。
左侧两座重机枪堡，右侧一座步兵炮堡。更高的山坡上还有交叉火力点，枪口能覆盖整片开阔地。
公路中央埋着反坦克地雷。
两侧则挖有深沟。
这不是临时据点。
是一条专门卡住南北交通的永久封锁线。
赵文匍匐着爬到林峰身边，摊开地图。
“地图上没有标注。”
“新修的。”
“混凝土颜色不一样，最外层还没完全褪白。工事至少有六座，可能更多。”
前方又响起炮声。
咚！
步兵炮弹落在被击毁的卡车旁。
几名正在抢救伤员的战士被气浪掀倒。一箱步枪弹被火引燃，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苏青带着医疗队冲进排水沟。
“担架！”
“先压住出血点，别拔弹片！”
一名年轻战士腹部中弹，双手死死按着伤口。
苏青剪开他的军装，看了一眼便将纱布塞进伤口两侧。
“抬去后车。”
战士抓住她手腕。
“车烧了……”
“后面还有十辆。”
“是九辆。”
苏青的动作停了半息。
又一辆卡车没了。
车不只是车。
上面还有汽油、药品和回援需要的速度。
她抬起头。
“林峰，不能再把车摆在公路上！”
“车队后撤五百米，全部隐蔽。”
林峰朝步话机下令。
“机枪组占住两侧高地。迫击炮连准备，先找暗堡通风口。”
老烟枪带人卸下三门迫击炮。
炮架刚支好，日军高处火力点便转过枪口。
子弹打在炮位前方。
一名炮手肩头中弹，仍死死抱住炮弹箱。
“烟枪叔，炮没事！”
“老子问你了吗？”
老烟枪一把将他按进沟里。
“滚去找苏医生！”
炮手还不肯走。
“我能装弹。”
“胳膊漏得跟破水桶一样，装个屁！”
老烟枪接过炮弹，亲自蹲到炮口旁。
赵文迅速测算方位。
“正面暗堡距离八百二十米，高差十九米。”
“试射一发！”
咚！
炮弹飞出。
数秒后，爆炸落在暗堡前方三十米。
“加二十五！”
第二发落在暗堡顶端。
轰！
烟尘腾起。
射击孔里的重机枪停了一瞬，很快又重新开火。
炮弹只在混凝土表面炸出一片黑印。
“狗日的，盖得还挺结实。”
老烟枪吐出嘴里的烟渣。
赵文盯着暗堡顶部。
“普通榴弹打不穿。除非落进射击孔或者通风口，否则炸再多也没用。”
林峰举起望远镜。
正面至少有八座暗堡。
工事沿山坡分成三层，彼此以交通壕连接。后方还有日军营房和弹药库。
绕路不是不行。
向西进入山区，多走一百六十里。
以现在的天气和伤员情况，至少耽误两天。
二号兵工厂等不起。
“团长，正面强攻损失太大。”赵文道。
林峰没说话。
他看见两名战士从左侧山坡匍匐接近。
那是黑皮派出去的侦察兵。
两人借草丛掩护爬到暗堡侧面，刚准备剪断铁丝网，地下忽然响起一声闷爆。
轰！
前面的战士被炸得翻了个身。
后面的战士抓住他脚腕，拼命往回拖。
暗堡里的机枪转了过去。
林峰抬枪便打。
砰！
子弹钻进射击孔，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机枪火力偏开半尺。
铁罗汉趁机端起汤姆逊，对着射击孔打空半个弹匣。弹头不能穿透混凝土，却压得日军不敢抬头。
两名侦察兵终于退进死角。
“左侧有雷区！”
步话机里传来黑皮的声音。
“铁丝网后面还有反步兵壕。想摸过去，得拿人命铺路。”
林峰收回枪。
普通炮弹打不穿。
步兵接近不了。
若有大口径平射炮，倒能轰开射击孔。可眼下纵队手里没有这种东西，单靠六门迫击炮，很难从正面撕开这道封锁线。
他忽然想起车队最后一辆卡车上的木箱。
纵队库存里的特制燃烧弹只剩十二枚。
原本准备带回兵工厂研究生产办法，途中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没时间舍不得了。
东西就是拿来杀鬼子的。
留到家没了，再多也只是陪葬品。
“赵文，清点燃烧弹。”
“还有十二枚。”
“全部搬下来。”
老烟枪抬起头。
“那东西砸暗堡顶上，也烧不进去。”
“找通风口。”
林峰指向暗堡顶部和后侧。
“鬼子在里面架着重机枪，不可能不留通风道。把落角调陡，让燃烧剂顺着通风口灌进去。”
赵文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
混凝土堡顶端确实伸出几截短管。
最外层暗堡后侧，还有一道被枯草遮住的排烟口。
位置不大。
却不是完全打不着。
“直接命中很难。”
“所以先把炮推进五百米。”
林峰看向老烟枪。
“能不能打？”
“能。”
“准不准？”
老烟枪抱起炮身。
“打窗户不敢吹。往烟囱里送饭，多试两桌总能喂进去。”
抵近炮击，需要把迫击炮推进暗堡正面。
五百米距离，仍在日军重机枪火力范围内。
炮组只要暴露，很快就会招来压制。
林峰迅速调整部署。
“老烟枪带两门炮，从右侧干河沟接近。”
“铁罗汉组织火力组，正面压制射击孔。”
“黑皮，从左侧制造动静，把山坡上的火力点引过去。”
黑皮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怎么造？”
“弄得越热闹越好。”
“明白。”
片刻后，左侧山林突然响起密集枪声。
黑皮让十几名战士分散开火，又把几串鞭炮塞进铁皮桶。枪声混着爆响，听着像一个连正在强攻雷区。
日军山坡火力点果然转向左侧。
子弹成片扫进树林。
树枝乱飞。
正面暗堡也有一挺重机枪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铁罗汉从排水沟里站起半身。
汤姆逊率先开火。
十几挺轻机枪同时咆哮，弹雨全压向正面射击孔。日军机枪手刚探出枪口，子弹便打在孔沿，火星不断迸开。
老烟枪带着两个炮组冲出公路。
炮身、底座和炮弹分开背。
六个人沿右侧干河沟狂奔。日军步兵炮发现他们，炮口迅速转动。
“炮击！”
赵文喊声刚落，炮弹已经飞来。
轰！
河沟前方被炸开。
一名炮手当场倒下，背上的炮弹箱滚进泥里。旁边战士没有停，抓起箱子继续往前冲。
第二发炮弹落在身后。
气浪将老烟枪掀了个跟头。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再炸准点，给爷爷挠痒呢！”
五百米。
炮组停下。
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挡住正面火力，却挡不住山坡上的机枪。
底座压进湿泥。
炮架展开。
老烟枪蹲到瞄准具后，根据暗堡通风管的位置重新调整射角。
“减少装药！”
“落角再陡一点！”
一枚燃烧弹被送进炮口。
射击孔里重新喷出火舌。
子弹擦过岩石，崩下的碎片划开老烟枪的额头。
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抹了一把。
“狗日的，催饭也没这么催的。”
“放！”
咚！
燃烧弹腾空而起。
数秒后，炮弹落在暗堡后侧。
轰！
黏稠火焰铺开。
枯草和伪装网瞬间烧了起来，火焰顺着外墙流淌，距离排烟口却还差几步。
射击孔里的重机枪仍在开火。
“近了十米！”
赵文从望远镜后喊道。
老烟枪重新校正炮身。
第二枚燃烧弹送进炮口。
山坡上的日军机枪找到了炮位。
一串子弹扫来，装填手大腿中弹，跪倒在炮旁。
他抱住炮架没松手。
“连长，打！”
老烟枪一掌拍在炮架上。
“放！”
咚！
第二枚炮弹飞出。
这一次，弹头落在暗堡后侧排烟口边缘。
轰！
橘红色火焰猛地铺开。
燃烧剂顺着敞开的排烟道灌进堡内。
射击孔里的重机枪骤然停顿。
紧接着，火焰和浓烟从射击孔中一起鼓出。
里面传来凄厉惨叫。
一道人影裹着火扑到孔前，只露出半张脸便倒了下去。
机枪彻底哑火。
火焰在封闭空间里吞噬氧气。
高温和浓烟顺着通道灌进暗堡深处。有人躲进弹药室，有人趴在地上，可越来越浓的烟让他们根本无法呼吸。
惨叫只持续了十几秒。
没声了。
“成了！”
炮组战士吼了出来。
老烟枪已经将炮口转向第二座暗堡。
“别嚎！”
“下一桌！”
第三枚燃烧弹落在右侧暗堡顶部。
偏了。
第四枚砸中通风管旁边，炸开的燃烧剂顺着破裂管口灌了进去。
轰！
火焰从观察缝和射击孔同时喷出。
另一座暗堡试图调转机枪压制炮组，林峰一枪击中射手。铁罗汉带着火力组死死咬住孔口，不给日军接替的机会。
“再送一枚！”
咚！
燃烧弹落进后侧通风沟。
爆炸声在山体间来回震荡。
一座。
两座。
三座。
日军修了几个月的混凝土堡垒，普通榴弹炸不开，步兵冲不上去，此刻却成了困死自己的火炉。
燃烧剂钻进内部，顺着交通道扩散。
高温点燃弹药。
连续殉爆从地下传来。
轰隆！
一座暗堡的铁门被爆炸顶飞，里面涌出浓烟。两名日军浑身着火地冲出来，刚跑几步便被正面机枪打倒。
黑皮在左侧看得直咂嘴。
“修这么结实干什么？”
“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战士打空弹匣。
“他们怕咱们炮轰。”
“这下不用怕了。”
黑皮换上弹匣。
“熟得挺快。”
封锁线出现缺口。
林峰没有给日军喘息的机会。
“警卫营突击！”
铁罗汉端着汤姆逊第一个冲出排水沟。
“跟老子上！”
数百名战士沿公路两侧压上。
残存暗堡还在射击。
老烟枪将最后几枚普通榴弹送进后方交通壕。爆炸压住日军增援，突击队趁机冲过工兵排清出的雷区缺口。
一名日军从暗堡铁门后扑出。
刺刀直奔铁罗汉胸口。
铁罗汉侧身让过，独臂夹住枪身，抬膝撞向对方腹部。日军刚弯腰，他便夺过步枪，反手将刺刀捅进对方胸膛。
“滚回去！”
新编老兵跟着冲进交通壕。
手榴弹先扔。
爆炸后再进人。
一处火力点刚冒出枪口，三枚手榴弹便同时滚了进去。闷响过后，里面只剩断裂的机枪架。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日军封锁线被从中间烧穿。
剩余守军沿交通壕后撤，纵队没有追远。他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这里，更不是和日军纠缠。
是回家。
工兵迅速排除公路上的反坦克地雷。
被击毁的卡车推下路基。
伤员抬上后车。
阵亡战士用雨布裹好，放在弹药箱腾出的空位上。
十一辆卡车只剩九辆。
两千三百余人的队伍也少了四十七人。
没有人庆祝太久。
战斗打赢了，路通了。
代价也实打实留在公路上。
发动机重新轰鸣。
车队穿过仍在燃烧的暗堡群。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凝土射击孔向外冒着黑烟，再也吐不出一发子弹。
赵文坐在颠簸的车厢里，一遍遍呼叫黑云寨。
“黑云寨，这里是长江。”
“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只有杂音。
自从那封急电发来，大别山便彻底失去信号。
铁罗汉站在车尾，回头看了一眼被烧成废墟的封锁线。
他空荡荡的左袖被风吹起。
右手端着汤姆逊，枪口指向北方。
“团长，过了这道坎，离咱黑云寨就剩一百里了！”
薛岳调来的运输车辆沿途分段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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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队自己的十一辆卡车始终没有卸载迫击炮、弹药和伤员。
驾驶员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发动机却始终响着。经过军需站时，油桶直接抬上车，饮水装满便走，没人浪费半刻钟。
到达最后一处军需站后，负责接送的战区车辆必须返回原防区。
剩下的一百多里，只能靠纵队自己的车。
战士重新开始轮流坐车、轮流徒步。
第二天下午，车队抵达华中交界。
雨小了。
路却断了。
最前面的卡车刚绕过山脚，公路两侧突然喷出数道火舌。
哒哒哒！
重机枪子弹横扫路面。
车头挡风玻璃瞬间炸碎，驾驶员一头扑在方向盘上。卡车失去控制，撞上路边土坡，车厢里的战士被甩成一团。
“下车！”
“敌袭！”
第二辆卡车急打方向。
一发炮弹从正面飞来，击中车厢后部。
轰！
整辆车猛地掀起，弹药箱和人体同时被抛出。火焰顺着车篷向上卷，车上的战士刚落地便扑回去抢弹药。
“别管车！”
“把人拖下来！”
林峰跳进路边排水沟。
子弹贴着沟沿扫过，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铁罗汉单手拽住一名腿部中弹的战士，将人拖到石头后面。老烟枪趴在另一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暗堡！”
公路尽头，几座灰黑色工事藏在山体间。
露在外面的部分不大。
射击孔却正对公路。
左侧两座重机枪堡，右侧一座步兵炮堡。更高的山坡上还有交叉火力点，枪口能覆盖整片开阔地。
公路中央埋着反坦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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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临时据点。
是一条专门卡住南北交通的永久封锁线。
赵文匍匐着爬到林峰身边，摊开地图。
“地图上没有标注。”
“新修的。”
“混凝土颜色不一样，最外层还没完全褪白。工事至少有六座，可能更多。”
前方又响起炮声。
咚！
步兵炮弹落在被击毁的卡车旁。
几名正在抢救伤员的战士被气浪掀倒。一箱步枪弹被火引燃，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苏青带着医疗队冲进排水沟。
“担架！”
“先压住出血点，别拔弹片！”
一名年轻战士腹部中弹，双手死死按着伤口。
苏青剪开他的军装，看了一眼便将纱布塞进伤口两侧。
“抬去后车。”
战士抓住她手腕。
“车烧了……”
“后面还有十辆。”
“是九辆。”
苏青的动作停了半息。
又一辆卡车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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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
“林峰，不能再把车摆在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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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组占住两侧高地。迫击炮连准备，先找暗堡通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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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架刚支好，日军高处火力点便转过枪口。
子弹打在炮位前方。
一名炮手肩头中弹，仍死死抱住炮弹箱。
“烟枪叔，炮没事！”
“老子问你了吗？”
老烟枪一把将他按进沟里。
“滚去找苏医生！”
炮手还不肯走。
“我能装弹。”
“胳膊漏得跟破水桶一样，装个屁！”
老烟枪接过炮弹，亲自蹲到炮口旁。
赵文迅速测算方位。
“正面暗堡距离八百二十米，高差十九米。”
“试射一发！”
咚！
炮弹飞出。
数秒后，爆炸落在暗堡前方三十米。
“加二十五！”
第二发落在暗堡顶端。
轰！
烟尘腾起。
射击孔里的重机枪停了一瞬，很快又重新开火。
炮弹只在混凝土表面炸出一片黑印。
“狗日的，盖得还挺结实。”
老烟枪吐出嘴里的烟渣。
赵文盯着暗堡顶部。
“普通榴弹打不穿。除非落进射击孔或者通风口，否则炸再多也没用。”
林峰举起望远镜。
正面至少有八座暗堡。
工事沿山坡分成三层，彼此以交通壕连接。后方还有日军营房和弹药库。
绕路不是不行。
向西进入山区，多走一百六十里。
以现在的天气和伤员情况，至少耽误两天。
二号兵工厂等不起。
“团长，正面强攻损失太大。”赵文道。
林峰没说话。
他看见两名战士从左侧山坡匍匐接近。
那是黑皮派出去的侦察兵。
两人借草丛掩护爬到暗堡侧面，刚准备剪断铁丝网，地下忽然响起一声闷爆。
轰！
前面的战士被炸得翻了个身。
后面的战士抓住他脚腕，拼命往回拖。
暗堡里的机枪转了过去。
林峰抬枪便打。
砰！
子弹钻进射击孔，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机枪火力偏开半尺。
铁罗汉趁机端起汤姆逊，对着射击孔打空半个弹匣。弹头不能穿透混凝土，却压得日军不敢抬头。
两名侦察兵终于退进死角。
“左侧有雷区！”
步话机里传来黑皮的声音。
“铁丝网后面还有反步兵壕。想摸过去，得拿人命铺路。”
林峰收回枪。
普通炮弹打不穿。
步兵接近不了。
若有大口径平射炮，倒能轰开射击孔。可眼下纵队手里没有这种东西，单靠六门迫击炮，很难从正面撕开这道封锁线。
他忽然想起车队最后一辆卡车上的木箱。
纵队库存里的特制燃烧弹只剩十二枚。
原本准备带回兵工厂研究生产办法，途中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没时间舍不得了。
东西就是拿来杀鬼子的。
留到家没了，再多也只是陪葬品。
“赵文，清点燃烧弹。”
“还有十二枚。”
“全部搬下来。”
老烟枪抬起头。
“那东西砸暗堡顶上，也烧不进去。”
“找通风口。”
林峰指向暗堡顶部和后侧。
“鬼子在里面架着重机枪，不可能不留通风道。把落角调陡，让燃烧剂顺着通风口灌进去。”
赵文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
混凝土堡顶端确实伸出几截短管。
最外层暗堡后侧，还有一道被枯草遮住的排烟口。
位置不大。
却不是完全打不着。
“直接命中很难。”
“所以先把炮推进五百米。”
林峰看向老烟枪。
“能不能打？”
“能。”
“准不准？”
老烟枪抱起炮身。
“打窗户不敢吹。往烟囱里送饭，多试两桌总能喂进去。”
抵近炮击，需要把迫击炮推进暗堡正面。
五百米距离，仍在日军重机枪火力范围内。
炮组只要暴露，很快就会招来压制。
林峰迅速调整部署。
“老烟枪带两门炮，从右侧干河沟接近。”
“铁罗汉组织火力组，正面压制射击孔。”
“黑皮，从左侧制造动静，把山坡上的火力点引过去。”
黑皮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怎么造？”
“弄得越热闹越好。”
“明白。”
片刻后，左侧山林突然响起密集枪声。
黑皮让十几名战士分散开火，又把几串鞭炮塞进铁皮桶。枪声混着爆响，听着像一个连正在强攻雷区。
日军山坡火力点果然转向左侧。
子弹成片扫进树林。
树枝乱飞。
正面暗堡也有一挺重机枪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铁罗汉从排水沟里站起半身。
汤姆逊率先开火。
十几挺轻机枪同时咆哮，弹雨全压向正面射击孔。日军机枪手刚探出枪口，子弹便打在孔沿，火星不断迸开。
老烟枪带着两个炮组冲出公路。
炮身、底座和炮弹分开背。
六个人沿右侧干河沟狂奔。日军步兵炮发现他们，炮口迅速转动。
“炮击！”
赵文喊声刚落，炮弹已经飞来。
轰！
河沟前方被炸开。
一名炮手当场倒下，背上的炮弹箱滚进泥里。旁边战士没有停，抓起箱子继续往前冲。
第二发炮弹落在身后。
气浪将老烟枪掀了个跟头。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再炸准点，给爷爷挠痒呢！”
五百米。
炮组停下。
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挡住正面火力，却挡不住山坡上的机枪。
底座压进湿泥。
炮架展开。
老烟枪蹲到瞄准具后，根据暗堡通风管的位置重新调整射角。
“减少装药！”
“落角再陡一点！”
一枚燃烧弹被送进炮口。
射击孔里重新喷出火舌。
子弹擦过岩石，崩下的碎片划开老烟枪的额头。
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抹了一把。
“狗日的，催饭也没这么催的。”
“放！”
咚！
燃烧弹腾空而起。
数秒后，炮弹落在暗堡后侧。
轰！
黏稠火焰铺开。
枯草和伪装网瞬间烧了起来，火焰顺着外墙流淌，距离排烟口却还差几步。
射击孔里的重机枪仍在开火。
“近了十米！”
赵文从望远镜后喊道。
老烟枪重新校正炮身。
第二枚燃烧弹送进炮口。
山坡上的日军机枪找到了炮位。
一串子弹扫来，装填手大腿中弹，跪倒在炮旁。
他抱住炮架没松手。
“连长，打！”
老烟枪一掌拍在炮架上。
“放！”
咚！
第二枚炮弹飞出。
这一次，弹头落在暗堡后侧排烟口边缘。
轰！
橘红色火焰猛地铺开。
燃烧剂顺着敞开的排烟道灌进堡内。
射击孔里的重机枪骤然停顿。
紧接着，火焰和浓烟从射击孔中一起鼓出。
里面传来凄厉惨叫。
一道人影裹着火扑到孔前，只露出半张脸便倒了下去。
机枪彻底哑火。
火焰在封闭空间里吞噬氧气。
高温和浓烟顺着通道灌进暗堡深处。有人躲进弹药室，有人趴在地上，可越来越浓的烟让他们根本无法呼吸。
惨叫只持续了十几秒。
没声了。
“成了！”
炮组战士吼了出来。
老烟枪已经将炮口转向第二座暗堡。
“别嚎！”
“下一桌！”
第三枚燃烧弹落在右侧暗堡顶部。
偏了。
第四枚砸中通风管旁边，炸开的燃烧剂顺着破裂管口灌了进去。
轰！
火焰从观察缝和射击孔同时喷出。
另一座暗堡试图调转机枪压制炮组，林峰一枪击中射手。铁罗汉带着火力组死死咬住孔口，不给日军接替的机会。
“再送一枚！”
咚！
燃烧弹落进后侧通风沟。
爆炸声在山体间来回震荡。
一座。
两座。
三座。
日军修了几个月的混凝土堡垒，普通榴弹炸不开，步兵冲不上去，此刻却成了困死自己的火炉。
燃烧剂钻进内部，顺着交通道扩散。
高温点燃弹药。
连续殉爆从地下传来。
轰隆！
一座暗堡的铁门被爆炸顶飞，里面涌出浓烟。两名日军浑身着火地冲出来，刚跑几步便被正面机枪打倒。
黑皮在左侧看得直咂嘴。
“修这么结实干什么？”
“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战士打空弹匣。
“他们怕咱们炮轰。”
“这下不用怕了。”
黑皮换上弹匣。
“熟得挺快。”
封锁线出现缺口。
林峰没有给日军喘息的机会。
“警卫营突击！”
铁罗汉端着汤姆逊第一个冲出排水沟。
“跟老子上！”
数百名战士沿公路两侧压上。
残存暗堡还在射击。
老烟枪将最后几枚普通榴弹送进后方交通壕。爆炸压住日军增援，突击队趁机冲过工兵排清出的雷区缺口。
一名日军从暗堡铁门后扑出。
刺刀直奔铁罗汉胸口。
铁罗汉侧身让过，独臂夹住枪身，抬膝撞向对方腹部。日军刚弯腰，他便夺过步枪，反手将刺刀捅进对方胸膛。
“滚回去！”
新编老兵跟着冲进交通壕。
手榴弹先扔。
爆炸后再进人。
一处火力点刚冒出枪口，三枚手榴弹便同时滚了进去。闷响过后，里面只剩断裂的机枪架。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日军封锁线被从中间烧穿。
剩余守军沿交通壕后撤，纵队没有追远。他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这里，更不是和日军纠缠。
是回家。
工兵迅速排除公路上的反坦克地雷。
被击毁的卡车推下路基。
伤员抬上后车。
阵亡战士用雨布裹好，放在弹药箱腾出的空位上。
十一辆卡车只剩九辆。
两千三百余人的队伍也少了四十七人。
没有人庆祝太久。
战斗打赢了，路通了。
代价也实打实留在公路上。
发动机重新轰鸣。
车队穿过仍在燃烧的暗堡群。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凝土射击孔向外冒着黑烟，再也吐不出一发子弹。
赵文坐在颠簸的车厢里，一遍遍呼叫黑云寨。
“黑云寨，这里是长江。”
“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只有杂音。
自从那封急电发来，大别山便彻底失去信号。
铁罗汉站在车尾，回头看了一眼被烧成废墟的封锁线。
他空荡荡的左袖被风吹起。
右手端着汤姆逊，枪口指向北方。
“团长，过了这道坎，离咱黑云寨就剩一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