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99章 先拆一座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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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外的枪声散去后，林峰没有回屋。
他带着赵文，直接去了二号兵工厂。
山路两侧还留着炮弹炸出的坑。越靠近厂区，痕迹越重。警戒墙塌了两处，仓库顶棚被弹片削开半边，几具没来得及掩埋的日军尸体横在沟里。
工匠已经重新开工。
车床的响声断断续续。
空气里全是机油、铁屑和火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德明站在一堆废钢旁，手里攥着游标卡尺，脸黑得只剩眼白能看见。他面前摆着四根炮管，有的从中间裂开，有的炮口变形，还有一根被山炮弹片削掉了半截。
这些都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日军重炮零件。
能用的不多。
废铁倒是管够。
“团长。”
周德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量炮管。
“处决完了？”
“完了。”
“该。”
周德明把卡尺往木箱上一放。
“近千人的伤亡，换他一颗枪子，便宜他了。”
林峰没接这句话。
山脊上的新坟还没干。
这笔账，不是一颗枪子能算清的。
他蹲下身，看向地上的炮管。
“能修吗？”
“修个屁。”
周德明抬脚踢了踢最粗的一根。
“膛线磨平，炮尾炸裂。真敢装药，一炮出去，鬼子没死，炮组先去见阎王。”
老烟枪跟在后面，听见这话立刻急了。
“不能修你踢它干什么？”
“废铁还不能踢？”
“这是炮管！”
“坏的。”
“坏了也是炮管。”
老烟枪蹲下去，把周德明踢过的那根往自己身边拖了拖，顺手擦掉上面的泥。
周德明看得眼皮直跳。
“你抱回去供着？”
“熔了也能造炮弹。”
“那你撒手。”
“不撒。”
林峰懒得理这两个炮迷。
他看向厂房里。
这次回援，缴获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一批掷弹筒。山炮全被老烟枪轰成了废铁，连一根完整的炮管都没剩下。
纵队手里的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倒是好用。
轻。
快。
山地作战扛起来就走。
可打暗堡的时候，弱点也明显。
八十一毫米榴弹落在普通土木工事上，一炸一个坑。遇上钢筋混凝土暗堡，除非炮弹正好钻进射击孔或者通风口，否则只能给外墙添一层黑灰。
归途那条封锁线，最后靠燃烧弹灌进通风道才烧穿。
代价是四十七名战士留在路上。
下一次再碰上更厚的堡垒，总不能每次都让炮组冒着重机枪火力抵近射击。
纵队缺一种能靠炮弹重量砸开工事的重迫击炮。
“薛岳批的东西到了多少？”林峰问。
赵文翻开随身名册。
“优质钢材三十二吨，车床两台，镗床一台，铣床一台，量具和刀具共十一箱。”
“另外还有铜料、炮钢和一批国军修械所淘汰下来的机器。”
“淘汰？”周德明抬起头，“谁说淘汰？”
赵文推了推眼镜。
“军需处的移交单上就是这么写的。”
“他们不会修，就叫淘汰。”
周德明朝厂房里一指。
“一台镗床只是齿轮磨损，换个齿轮照样转。那两台车床更没毛病，导轨重新刮一遍，比咱们原来那几台强。”
说到这里，他脸上总算有了点笑。
“薛长官这批家底，批得不算小气。”
“那就别糟蹋。”
林峰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废炮管。
“能拆的拆，能熔的熔。我要一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
周德明盯着他。
老烟枪也不抱废炮管了。
“一百二十毫米？”赵文先算了一遍，“现有八十一毫米炮弹生产线无法直接改造。炮管、底座、炮架都要重新设计，运输也是问题。”
“所以才找老周。”
林峰看向厂房角落。
那里堆着一批油布包裹的无缝钢管。
这是早期运进山里的高级钢管。外人只知道那批钢管来自一支秘密运输队，周德明却清楚，这种钢材的强度比他们后来搜集的炮钢好得多。
先前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只用了其中一部分。
剩下的，他一直舍不得动。
周德明顺着林峰的目光看过去，脸顿时皱了起来。
“你早就惦记上了？”
“东西放着不生崽。”
“那批管子总共没剩几根。”
“造不成炮，留着当烟囱？”
老烟枪咂了咂嘴。
“当烟囱确实可惜。”
周德明回头瞪他。
“你站哪边？”
“炮那边。”
“滚。”
老烟枪抱起废炮管，真往旁边挪了两步。
周德明沉默片刻，走进厂房。他掀开油布，手掌沿着钢管表面慢慢摸了一遍。
材料勉强够。
机器也有了。
日军废炮能拆出部分瞄准具，薛岳批来的钢材可以造底座和炮架。
最难的是炮管内壁、底座强度和重型炮弹。
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仍旧采用滑膛。
结构并不比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复杂多少，可口径和弹重一上去，膛压、后坐力和加工误差都会跟着放大。
光把现有迫击炮放大一圈，肯定不行。
“我试试。”
周德明最后说道。
这一试，便是七天七夜。
二号兵工厂的灯再没熄过。
第一根炮管加工到一半，镗刀崩了。
第二根完成内壁加工，试压时炮尾出现裂纹。
第三根没有炸，底座却撑不住后坐力，一炮下去陷进土里半尺，炮架也被震弯。
老烟枪心疼得围着炮管转。
“轻点折腾。”
周德明满眼血丝。
“造炮不折腾，难道哄它睡觉？”
“你这装药太狠了。”
“不狠怎么打暗堡？”
“炮炸了打谁？”
“你闭嘴。”
第四次试制时，周德明把日军山炮底座拆下来的高强度钢板切成三层，交叉铆接，又给炮尾重新增加了加强箍。
炮管内壁重新镗削。
工匠换了两套刀具，一遍遍调整镗杆，才把口径误差压下来。
炮弹更麻烦。
一枚一百二十毫米榴弹重达三十多斤。
弹体太薄，出膛容易变形。
太厚，装药又不够。
尾翼角度稍有偏差，炮弹飞出去便会乱摆，落点能差出几十米。
兵工厂的工匠连着熔了五炉钢，最后用缴获的日军炮弹钢重新配料，才把弹体强度稳下来。
尾翼则照着现有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放大，再一点点调整角度。
第八天清晨，新炮被拖到后山靶场。
炮管又粗又长。
强化底座像一块铁磨盘。
十二名战士合力，才把拆成几部分的炮抬下骡车，重新组装起来。
老烟枪从头跟到尾，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炮身上。
“慢点！”
“底座别磕石头！”
“炮口朝上，别进土！”
一名炮手累得脸通红。
“连长，这还没归你呢。”
“早晚的事。”
“团长还没点头。”
老烟枪往林峰那边看了一眼，立刻挺起腰。
“报告团长，重炮营已经完成火炮接收！”
赵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来的重炮营？”
“刚成立。”
“谁批准？”
“战场需要。”
“营长是谁？”
老烟枪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
赵文合上本子。
“全营一门炮，十二个人。你这个营长管得挺宽。”
“第一门有了，第二门还远吗？”
老烟枪理直气壮。
“先把位置占住，免得有人抢。”
铁罗汉站在一旁，听得直乐。
“要是炮炸了呢？”
“呸！”
老烟枪立刻瞪眼。
“你人炸了，炮都不能炸！”
“老子命还不如炮？”
“你自己心里没数？”
两个人眼看要吵起来，周德明从掩体后探出头。
“都闭嘴！”
“准备装弹！”
炮组立刻忙碌起来。
瞄准手调整炮架和方向。
两名炮手将一枚重型榴弹抬到炮口旁。装药已经提前配好，炮弹尾翼和弹体也逐一检查过。
目标是八百米外一座废弃石堡。
那地方原是土匪修的寨门，后来又被日军加固过。墙体接近两米厚，外面垒着石块，里面灌了土和碎砖。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试过三发。
只炸掉一层石皮。
“一号装药！”
“方位修正完毕！”
炮组人员将炮弹抬到炮口。
老烟枪却蹲在炮旁不走。
林峰看向他。
“等我请你吃饭？”
“我盯着点。”
“一百二十毫米炮弹炸膛，能把你直接送回湘北。”
“那不能。”
老烟枪拍了拍炮身。
“它认我。”
林峰抬脚踢在他屁股上。
“滚进掩体。”
老烟枪抱着旱烟袋钻回来，嘴里还在嘟囔。
“新炮第一次开火，身边不得有个熟人？”
周德明抓紧手里的望远镜。
靶场安静下来。
“装弹！”
两名炮手抬起炮弹。
弹尾朝下，缓缓送入炮口。
两人同时松手。
炮弹沿滑膛向下滑落。
撞针击中弹底火帽。
砰！
低沉炮声猛地撞向山谷。
地面跟着一震。
重型榴弹飞出炮口，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弧线，狠狠砸进石堡正面。
轰隆！
爆炸像一记重锤砸在山腰。
石块、碎土和烟尘同时掀起。两米厚的墙体从中间鼓开，紧接着整个向内坍塌。石堡顶棚被气浪掀起半边，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翻滚着落下山坡。
众人半天没说话。
烟尘散开。
原本完整的石堡，只剩一个向外冒烟的大坑。
老烟枪第一个冲出去。
“我的！”
他扑到炮管旁，张开双臂抱住，脸贴在尚有余温的钢管上。
“谁都别动！”
“这门炮归重炮营了！”
周德明想把他拽开，扯了两下没扯动。
“炮管还热！”
“热乎才亲！”
“你不要脸了？”
“要脸打不穿鬼子暗堡。”
林峰走到被炸塌的石堡前，捡起一块碎裂的混凝土。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啃不动的硬壳，一发便开了膛。
以后再遇上日军暗堡，战士不用抱着炸药包往上冲，炮组也不用抵近到几百米拿命换射击机会。
一门炮，省下的不是几发燃烧弹。
是几十条，甚至几百条命。
“定型。”
林峰扔掉碎石。
“首批造十二门，炮弹先备三百发。”
周德明瞪大眼睛。
“十二门？”
“少了？”
“你当造铁锅呢？”
“老烟枪连营长都当上了，一门炮也不像话。”
老烟枪用力点头。
“团长说得对！”
“十二门不多，二十四门才像个营！”
周德明抓起地上的破手套，直接砸了过去。
“滚！”
靶场上笑声响成一片。
周德明自己也笑了。
他满脸黑灰，抬手拍着粗壮的炮管，声音盖过所有人。
“团长，有了这大家伙，鬼子的乌龟壳也保不住他们了！”
他带着赵文，直接去了二号兵工厂。
山路两侧还留着炮弹炸出的坑。越靠近厂区，痕迹越重。警戒墙塌了两处，仓库顶棚被弹片削开半边，几具没来得及掩埋的日军尸体横在沟里。
工匠已经重新开工。
车床的响声断断续续。
空气里全是机油、铁屑和火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德明站在一堆废钢旁，手里攥着游标卡尺，脸黑得只剩眼白能看见。他面前摆着四根炮管，有的从中间裂开，有的炮口变形，还有一根被山炮弹片削掉了半截。
这些都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日军重炮零件。
能用的不多。
废铁倒是管够。
“团长。”
周德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量炮管。
“处决完了？”
“完了。”
“该。”
周德明把卡尺往木箱上一放。
“近千人的伤亡，换他一颗枪子，便宜他了。”
林峰没接这句话。
山脊上的新坟还没干。
这笔账，不是一颗枪子能算清的。
他蹲下身，看向地上的炮管。
“能修吗？”
“修个屁。”
周德明抬脚踢了踢最粗的一根。
“膛线磨平，炮尾炸裂。真敢装药，一炮出去，鬼子没死，炮组先去见阎王。”
老烟枪跟在后面，听见这话立刻急了。
“不能修你踢它干什么？”
“废铁还不能踢？”
“这是炮管！”
“坏的。”
“坏了也是炮管。”
老烟枪蹲下去，把周德明踢过的那根往自己身边拖了拖，顺手擦掉上面的泥。
周德明看得眼皮直跳。
“你抱回去供着？”
“熔了也能造炮弹。”
“那你撒手。”
“不撒。”
林峰懒得理这两个炮迷。
他看向厂房里。
这次回援，缴获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一批掷弹筒。山炮全被老烟枪轰成了废铁，连一根完整的炮管都没剩下。
纵队手里的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倒是好用。
轻。
快。
山地作战扛起来就走。
可打暗堡的时候，弱点也明显。
八十一毫米榴弹落在普通土木工事上，一炸一个坑。遇上钢筋混凝土暗堡，除非炮弹正好钻进射击孔或者通风口，否则只能给外墙添一层黑灰。
归途那条封锁线，最后靠燃烧弹灌进通风道才烧穿。
代价是四十七名战士留在路上。
下一次再碰上更厚的堡垒，总不能每次都让炮组冒着重机枪火力抵近射击。
纵队缺一种能靠炮弹重量砸开工事的重迫击炮。
“薛岳批的东西到了多少？”林峰问。
赵文翻开随身名册。
“优质钢材三十二吨，车床两台，镗床一台，铣床一台，量具和刀具共十一箱。”
“另外还有铜料、炮钢和一批国军修械所淘汰下来的机器。”
“淘汰？”周德明抬起头，“谁说淘汰？”
赵文推了推眼镜。
“军需处的移交单上就是这么写的。”
“他们不会修，就叫淘汰。”
周德明朝厂房里一指。
“一台镗床只是齿轮磨损，换个齿轮照样转。那两台车床更没毛病，导轨重新刮一遍，比咱们原来那几台强。”
说到这里，他脸上总算有了点笑。
“薛长官这批家底，批得不算小气。”
“那就别糟蹋。”
林峰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废炮管。
“能拆的拆，能熔的熔。我要一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
周德明盯着他。
老烟枪也不抱废炮管了。
“一百二十毫米？”赵文先算了一遍，“现有八十一毫米炮弹生产线无法直接改造。炮管、底座、炮架都要重新设计，运输也是问题。”
“所以才找老周。”
林峰看向厂房角落。
那里堆着一批油布包裹的无缝钢管。
这是早期运进山里的高级钢管。外人只知道那批钢管来自一支秘密运输队，周德明却清楚，这种钢材的强度比他们后来搜集的炮钢好得多。
先前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只用了其中一部分。
剩下的，他一直舍不得动。
周德明顺着林峰的目光看过去，脸顿时皱了起来。
“你早就惦记上了？”
“东西放着不生崽。”
“那批管子总共没剩几根。”
“造不成炮，留着当烟囱？”
老烟枪咂了咂嘴。
“当烟囱确实可惜。”
周德明回头瞪他。
“你站哪边？”
“炮那边。”
“滚。”
老烟枪抱起废炮管，真往旁边挪了两步。
周德明沉默片刻，走进厂房。他掀开油布，手掌沿着钢管表面慢慢摸了一遍。
材料勉强够。
机器也有了。
日军废炮能拆出部分瞄准具，薛岳批来的钢材可以造底座和炮架。
最难的是炮管内壁、底座强度和重型炮弹。
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仍旧采用滑膛。
结构并不比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复杂多少，可口径和弹重一上去，膛压、后坐力和加工误差都会跟着放大。
光把现有迫击炮放大一圈，肯定不行。
“我试试。”
周德明最后说道。
这一试，便是七天七夜。
二号兵工厂的灯再没熄过。
第一根炮管加工到一半，镗刀崩了。
第二根完成内壁加工，试压时炮尾出现裂纹。
第三根没有炸，底座却撑不住后坐力，一炮下去陷进土里半尺，炮架也被震弯。
老烟枪心疼得围着炮管转。
“轻点折腾。”
周德明满眼血丝。
“造炮不折腾，难道哄它睡觉？”
“你这装药太狠了。”
“不狠怎么打暗堡？”
“炮炸了打谁？”
“你闭嘴。”
第四次试制时，周德明把日军山炮底座拆下来的高强度钢板切成三层，交叉铆接，又给炮尾重新增加了加强箍。
炮管内壁重新镗削。
工匠换了两套刀具，一遍遍调整镗杆，才把口径误差压下来。
炮弹更麻烦。
一枚一百二十毫米榴弹重达三十多斤。
弹体太薄，出膛容易变形。
太厚，装药又不够。
尾翼角度稍有偏差，炮弹飞出去便会乱摆，落点能差出几十米。
兵工厂的工匠连着熔了五炉钢，最后用缴获的日军炮弹钢重新配料，才把弹体强度稳下来。
尾翼则照着现有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放大，再一点点调整角度。
第八天清晨，新炮被拖到后山靶场。
炮管又粗又长。
强化底座像一块铁磨盘。
十二名战士合力，才把拆成几部分的炮抬下骡车，重新组装起来。
老烟枪从头跟到尾，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炮身上。
“慢点！”
“底座别磕石头！”
“炮口朝上，别进土！”
一名炮手累得脸通红。
“连长，这还没归你呢。”
“早晚的事。”
“团长还没点头。”
老烟枪往林峰那边看了一眼，立刻挺起腰。
“报告团长，重炮营已经完成火炮接收！”
赵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来的重炮营？”
“刚成立。”
“谁批准？”
“战场需要。”
“营长是谁？”
老烟枪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
赵文合上本子。
“全营一门炮，十二个人。你这个营长管得挺宽。”
“第一门有了，第二门还远吗？”
老烟枪理直气壮。
“先把位置占住，免得有人抢。”
铁罗汉站在一旁，听得直乐。
“要是炮炸了呢？”
“呸！”
老烟枪立刻瞪眼。
“你人炸了，炮都不能炸！”
“老子命还不如炮？”
“你自己心里没数？”
两个人眼看要吵起来，周德明从掩体后探出头。
“都闭嘴！”
“准备装弹！”
炮组立刻忙碌起来。
瞄准手调整炮架和方向。
两名炮手将一枚重型榴弹抬到炮口旁。装药已经提前配好，炮弹尾翼和弹体也逐一检查过。
目标是八百米外一座废弃石堡。
那地方原是土匪修的寨门，后来又被日军加固过。墙体接近两米厚，外面垒着石块，里面灌了土和碎砖。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试过三发。
只炸掉一层石皮。
“一号装药！”
“方位修正完毕！”
炮组人员将炮弹抬到炮口。
老烟枪却蹲在炮旁不走。
林峰看向他。
“等我请你吃饭？”
“我盯着点。”
“一百二十毫米炮弹炸膛，能把你直接送回湘北。”
“那不能。”
老烟枪拍了拍炮身。
“它认我。”
林峰抬脚踢在他屁股上。
“滚进掩体。”
老烟枪抱着旱烟袋钻回来，嘴里还在嘟囔。
“新炮第一次开火，身边不得有个熟人？”
周德明抓紧手里的望远镜。
靶场安静下来。
“装弹！”
两名炮手抬起炮弹。
弹尾朝下，缓缓送入炮口。
两人同时松手。
炮弹沿滑膛向下滑落。
撞针击中弹底火帽。
砰！
低沉炮声猛地撞向山谷。
地面跟着一震。
重型榴弹飞出炮口，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弧线，狠狠砸进石堡正面。
轰隆！
爆炸像一记重锤砸在山腰。
石块、碎土和烟尘同时掀起。两米厚的墙体从中间鼓开，紧接着整个向内坍塌。石堡顶棚被气浪掀起半边，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翻滚着落下山坡。
众人半天没说话。
烟尘散开。
原本完整的石堡，只剩一个向外冒烟的大坑。
老烟枪第一个冲出去。
“我的！”
他扑到炮管旁，张开双臂抱住，脸贴在尚有余温的钢管上。
“谁都别动！”
“这门炮归重炮营了！”
周德明想把他拽开，扯了两下没扯动。
“炮管还热！”
“热乎才亲！”
“你不要脸了？”
“要脸打不穿鬼子暗堡。”
林峰走到被炸塌的石堡前，捡起一块碎裂的混凝土。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啃不动的硬壳，一发便开了膛。
以后再遇上日军暗堡，战士不用抱着炸药包往上冲，炮组也不用抵近到几百米拿命换射击机会。
一门炮，省下的不是几发燃烧弹。
是几十条，甚至几百条命。
“定型。”
林峰扔掉碎石。
“首批造十二门，炮弹先备三百发。”
周德明瞪大眼睛。
“十二门？”
“少了？”
“你当造铁锅呢？”
“老烟枪连营长都当上了，一门炮也不像话。”
老烟枪用力点头。
“团长说得对！”
“十二门不多，二十四门才像个营！”
周德明抓起地上的破手套，直接砸了过去。
“滚！”
靶场上笑声响成一片。
周德明自己也笑了。
他满脸黑灰，抬手拍着粗壮的炮管，声音盖过所有人。
“团长，有了这大家伙，鬼子的乌龟壳也保不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