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05章 刺刀探雷，摸进停机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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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机场突击部队抵达阳城机场外围三里。
没有火把。
数千人的队伍分散进山林和村庄，骡马嘴上套了布兜，车轮也裹了草绳。偶尔有枪托碰到石头，声音才刚响起，便被夜风压了下去。
林峰趴在山梁上，举起望远镜。
三里外，阳城野战机场灯火通明。
两道探照灯在夜空中交叉扫动。跑道两侧亮着引导灯，停机坪上整齐排着十几架飞机，机翼反射着冷光。
更远处，还能看见汽车灯在缓慢移动。
赵文伏在他身边，将地图摊在草地上。
“青石桥和铁路那边都已经到位。”
“一团报告，转运站内有日军一个小队，仓库六座，卡车二十七辆。”
“二团也摸到了铁路沿线，三处爆破点已经选好。”
林峰没有放下望远镜。
“谢宝庆呢？”
“半个小时前到了阳城县城西北。”
赵文顿了顿。
“他坚持亲自指挥。”
“伤口裂了没有？”
“他说没裂。”
黑皮蹲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
“他还说自己能一口气吃三斤肉。苏队长听见以后，让人送了两碗小米粥过去。”
林峰终于放下望远镜。
“喝了？”
“喝得挺干净。”
“那就还能管。”
谢宝庆伤势刚稳，按理说不该离开野战医院。可这次佯攻县城，需要一个敢闹、会闹，还能把小股部队闹出千军万马动静的人。
纵队里没人比他更合适。
尤其是打假仗。
别人怕演得太过，谢宝庆只怕炮不够响。
林峰目光重新落向机场。
远处的灯光看着清楚，里面的兵力却还是一团迷雾。
先前得到的情报已经过时。
固定火力点有没有增加，装甲车究竟有几辆，探照灯由哪条线路供电，塔台值班多久轮换一次，这些全都不清楚。
老烟枪只有二十三发重型榴弹。
每一发都得砸在鬼子脑门上。
若第一轮炮击没能敲掉塔台和探照灯，铁罗汉的警卫营就要顶着高射机枪的平射冲过开阔地。
那不是冲锋。
那是拿人命往枪口里塞。
林峰转头看向黑皮。
“衣服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黑皮扯开外套，里面露出一身日军军装。
肩章、军帽、武装带，一样不少。连脚上的皮靴，都是从不久前那场兵工厂保卫战里扒下来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南部手枪。
“十五套军装，挑的都是干净货。”
“有两件胸口带洞，让老赵后勤处的人补上了。针脚稍微粗点，夜里看不出来。”
铁罗汉瞥了他一眼。
“穿上这身皮，还是不像鬼子。”
“哪儿不像？”
“脸太黑。”
黑皮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懂个屁。鬼子天天晒机场，也有黑的。”
“你这不是晒的。”
“那是什么？”
“馋肉馋的。”
黑皮正要还嘴，林峰抬手压住两人的声音。
机场方向，一辆装甲巡逻车从探照灯下驶过。
车灯只亮了一瞬，很快又被遮光罩压成两道细线。
林峰看着怀表。
“十一点二十分。”
“巡逻车刚过西南角。”
赵文立刻记下时间。
黑皮也收起笑。
“团长，我带一个班进去。”
“十五个人太多。”
“里面刚增过兵，地勤和警备队未必全都认识。人少了，碰上巡逻队连个接应都没有。”
“十二人。”
林峰把一张手绘机场图递给他。
“从西侧排水渠进。先看南北碉堡，再摸探照灯和高射机枪。”
“塔台周围不能靠太近。”
“明白。”
黑皮将地图折好，塞进军装内袋。
林峰看着他的腿。
“能走？”
“跑起来可能不大好看，走没问题。”
“这是侦察，不是比谁跑得快。”
“摸清楚就回来。”
“遇上过不去的地方，绕。”
“被发现，先撤。”
黑皮咧了咧嘴。
“团长，你这话说得，像怕我顺手把飞机开回来。”
“你会开？”
“不会。”
“那就少惦记。”
林峰把一部便携式步话机推过去。
“呼号水蛇。”
“每隔二十分钟联络一次。不到动手时间，不准开枪。”
黑皮背起步话机，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保证把鬼子的裤腰带都摸清楚。”
十二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坡下。
他们从西南方向绕行五里，贴着一片收割后的高粱地向机场靠近。
越往前，地势越平。
机场外围几乎没有树，只有几条灌溉沟横在田间。探照灯每次扫过来，十二个人便伏进沟底，等光柱移开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黑皮摸到铁丝网外。
三层铁丝网。
第一层挂着罐头盒和碎铁片，轻轻一碰便会乱响。第二层缠着带刺铁丝。第三层后方，每隔百余米便有一处岗哨。
铁丝网之间还埋着雷。
一名侦察兵趴在地上，用刺刀轻轻探土。
黑皮按住他的手。
“别挖。”
侦察兵看向他。
黑皮指了指右侧。
那里有一道排水渠，从机场内部穿过铁丝网。渠口加装了铁栅栏，旁边却没有雷区。
两名战士爬过去，用毡布裹住铁条。
钢丝钳一点点咬下去。
咔。
声音很轻。
黑皮依旧停了十几息。
岗楼上的哨兵没有反应。
第二根。
第三根。
铁栅栏被剪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十二个人钻进排水渠，污水没过脚面，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黑皮抹了一把鼻子。
“都别嫌臭。”
“等会儿真摸到飞机旁边，这就是功臣味儿。”
后面的战士憋着笑，没人出声。
他们沿排水渠爬进机场。
停机坪已经近在眼前。
十六架飞机。
其中九架轻型轰炸机，七架侦察机。机翼下方没有挂弹，地勤人员却正在往一架轰炸机附近推运油车。
黑皮趴在沟沿，只露出半只眼睛。
左侧是一处双联高射机枪阵地。
沙袋围成半圆，射界正对跑道南端。机枪后方堆着十几个弹药箱，两名日军值守，还有四人睡在旁边的掩体里。
他抬起两根手指。
身后的战士迅速在图上标注。
继续向北。
第二处。
第三处。
短短四百米，便发现了三处防空火力。
鬼子显然吃过机场遇袭的亏。高射机枪不只朝天，枪架也经过调整，随时能够放平扫射。
黑皮正要带人穿过一道土埂，远处忽然亮起车灯。
低沉的发动机声跟着压过来。
装甲巡逻车！
十二个人立刻停住。
前方是空地。
后方是排水沟。
此时转身往回钻，反而会把后背暴露在车灯下。
黑皮扫了一眼四周，直接站起身。
“排成两列。”
几名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所有人迅速整理军帽，端起三八式步枪，在土埂边站成两列。黑皮走在最前面，腿上旧伤让他的脚步略有些跛，反倒像个负伤未愈的日军军曹。
装甲车越来越近。
车顶机枪已经转了过来。
“停下！”
一名日军曹长从车后跳下，手电筒直照黑皮的脸。
“哪一部分的？”
黑皮抬手挡了一下光，用日语骂道：“把灯放低！油料区附近禁止用强光，你第一天到机场？”
曹长下意识将手电压低。
黑皮那口日语不算东京腔，却足够流利。
出发前，林峰把机场常用口令和地勤番号一句句教给了他。黑皮嘴贫，学东西却快，尤其擅长模仿别人说话。
日军曹长仍没放松。
“回答我的问题。”
“第三地勤中队。”
黑皮指了指身后的人。
“南侧排水沟堵了，长谷少尉让我们检查。你们的车从那里压过三遍，淤泥全堵在管口，明早要是积水淹到引导灯，你替我向大队长解释？”
日军曹长皱起眉。
“我没有收到通知。”
“你当然收不到。”
黑皮不耐烦地扯开军装下摆，露出沾满污水的裤腿。
“我们在沟里爬了半个小时，你在车上坐着。难道清理排水沟还要先向装甲队请示？”
装甲车上又跳下一名日军。
他朝黑皮身后看了一眼。
“口令。”
黑皮心里一紧。
出发前得到的口令是“武运长久”。
可日军临战时可能随时更换。
答错一个字，车顶机枪立刻就会开火。
黑皮脸上却先露出了火气。
“樱花。”
对面的日军停了一下。
“满开。”
口令对上了。
黑皮后背已经湿透，嘴上依旧没停。
“查完了？”
曹长盯着他的腿。
“你的腿怎么回事？”
“新墙河。”
黑皮拍了拍伤处。
“支那军的迫击炮弹。医生让我躺着，大队长却让我半夜钻臭水沟。”
“你若羡慕，我可以把这差事让给你。”
曹长的神色缓了下来。
从新墙河调回来的日军伤员不少，机场里也确实临时补进过地勤。
他看了眼黑皮裤脚上的污泥，嫌弃地后退半步。
“继续巡查。”
“天亮前清理完。”
黑皮没敬礼，只黑着脸从装甲车旁走过。
身后十一名战士紧紧跟上。
直到车灯彻底远去，队伍才重新伏进阴影。
一名战士压低声音。
“营长，你刚才怎么知道口令？”
“瞎蒙的。”
“这也能蒙中？”
“鬼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黑皮抹掉额头的汗。
“别学。蒙错了，咱们今晚就得穿成筛子。”
后半夜，他们绕过停机坪，摸清了塔台和探照灯阵地。
塔台下方有一座半地下通讯室。
两组值班人员，每四个小时轮换一次。
八处防空火力分布在跑道四周，其中六处为高射机枪，两处为二十毫米机关炮。南侧碉堡内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北侧碉堡则配了两挺。
两辆九四式装甲车交替巡逻。
另外两辆并不在机场。
凌晨一点四十分，黑皮带人退回排水渠。
他趴在铁丝网外，取出步话机。
电流声响了两下。
“山鹰，水蛇呼叫。”
三里外，林峰拿起话筒。
“收到。”
黑皮的声音压得极低。
“团长，硬骨头。”
“鬼子有两辆九四式装甲车在跑道上转悠，防空炮有八门！”
没有火把。
数千人的队伍分散进山林和村庄，骡马嘴上套了布兜，车轮也裹了草绳。偶尔有枪托碰到石头，声音才刚响起，便被夜风压了下去。
林峰趴在山梁上，举起望远镜。
三里外，阳城野战机场灯火通明。
两道探照灯在夜空中交叉扫动。跑道两侧亮着引导灯，停机坪上整齐排着十几架飞机，机翼反射着冷光。
更远处，还能看见汽车灯在缓慢移动。
赵文伏在他身边，将地图摊在草地上。
“青石桥和铁路那边都已经到位。”
“一团报告，转运站内有日军一个小队，仓库六座，卡车二十七辆。”
“二团也摸到了铁路沿线，三处爆破点已经选好。”
林峰没有放下望远镜。
“谢宝庆呢？”
“半个小时前到了阳城县城西北。”
赵文顿了顿。
“他坚持亲自指挥。”
“伤口裂了没有？”
“他说没裂。”
黑皮蹲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
“他还说自己能一口气吃三斤肉。苏队长听见以后，让人送了两碗小米粥过去。”
林峰终于放下望远镜。
“喝了？”
“喝得挺干净。”
“那就还能管。”
谢宝庆伤势刚稳，按理说不该离开野战医院。可这次佯攻县城，需要一个敢闹、会闹，还能把小股部队闹出千军万马动静的人。
纵队里没人比他更合适。
尤其是打假仗。
别人怕演得太过，谢宝庆只怕炮不够响。
林峰目光重新落向机场。
远处的灯光看着清楚，里面的兵力却还是一团迷雾。
先前得到的情报已经过时。
固定火力点有没有增加，装甲车究竟有几辆，探照灯由哪条线路供电，塔台值班多久轮换一次，这些全都不清楚。
老烟枪只有二十三发重型榴弹。
每一发都得砸在鬼子脑门上。
若第一轮炮击没能敲掉塔台和探照灯，铁罗汉的警卫营就要顶着高射机枪的平射冲过开阔地。
那不是冲锋。
那是拿人命往枪口里塞。
林峰转头看向黑皮。
“衣服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黑皮扯开外套，里面露出一身日军军装。
肩章、军帽、武装带，一样不少。连脚上的皮靴，都是从不久前那场兵工厂保卫战里扒下来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南部手枪。
“十五套军装，挑的都是干净货。”
“有两件胸口带洞，让老赵后勤处的人补上了。针脚稍微粗点，夜里看不出来。”
铁罗汉瞥了他一眼。
“穿上这身皮，还是不像鬼子。”
“哪儿不像？”
“脸太黑。”
黑皮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懂个屁。鬼子天天晒机场，也有黑的。”
“你这不是晒的。”
“那是什么？”
“馋肉馋的。”
黑皮正要还嘴，林峰抬手压住两人的声音。
机场方向，一辆装甲巡逻车从探照灯下驶过。
车灯只亮了一瞬，很快又被遮光罩压成两道细线。
林峰看着怀表。
“十一点二十分。”
“巡逻车刚过西南角。”
赵文立刻记下时间。
黑皮也收起笑。
“团长，我带一个班进去。”
“十五个人太多。”
“里面刚增过兵，地勤和警备队未必全都认识。人少了，碰上巡逻队连个接应都没有。”
“十二人。”
林峰把一张手绘机场图递给他。
“从西侧排水渠进。先看南北碉堡，再摸探照灯和高射机枪。”
“塔台周围不能靠太近。”
“明白。”
黑皮将地图折好，塞进军装内袋。
林峰看着他的腿。
“能走？”
“跑起来可能不大好看，走没问题。”
“这是侦察，不是比谁跑得快。”
“摸清楚就回来。”
“遇上过不去的地方，绕。”
“被发现，先撤。”
黑皮咧了咧嘴。
“团长，你这话说得，像怕我顺手把飞机开回来。”
“你会开？”
“不会。”
“那就少惦记。”
林峰把一部便携式步话机推过去。
“呼号水蛇。”
“每隔二十分钟联络一次。不到动手时间，不准开枪。”
黑皮背起步话机，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保证把鬼子的裤腰带都摸清楚。”
十二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坡下。
他们从西南方向绕行五里，贴着一片收割后的高粱地向机场靠近。
越往前，地势越平。
机场外围几乎没有树，只有几条灌溉沟横在田间。探照灯每次扫过来，十二个人便伏进沟底，等光柱移开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黑皮摸到铁丝网外。
三层铁丝网。
第一层挂着罐头盒和碎铁片，轻轻一碰便会乱响。第二层缠着带刺铁丝。第三层后方，每隔百余米便有一处岗哨。
铁丝网之间还埋着雷。
一名侦察兵趴在地上，用刺刀轻轻探土。
黑皮按住他的手。
“别挖。”
侦察兵看向他。
黑皮指了指右侧。
那里有一道排水渠，从机场内部穿过铁丝网。渠口加装了铁栅栏，旁边却没有雷区。
两名战士爬过去，用毡布裹住铁条。
钢丝钳一点点咬下去。
咔。
声音很轻。
黑皮依旧停了十几息。
岗楼上的哨兵没有反应。
第二根。
第三根。
铁栅栏被剪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十二个人钻进排水渠，污水没过脚面，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黑皮抹了一把鼻子。
“都别嫌臭。”
“等会儿真摸到飞机旁边，这就是功臣味儿。”
后面的战士憋着笑，没人出声。
他们沿排水渠爬进机场。
停机坪已经近在眼前。
十六架飞机。
其中九架轻型轰炸机，七架侦察机。机翼下方没有挂弹，地勤人员却正在往一架轰炸机附近推运油车。
黑皮趴在沟沿，只露出半只眼睛。
左侧是一处双联高射机枪阵地。
沙袋围成半圆，射界正对跑道南端。机枪后方堆着十几个弹药箱，两名日军值守，还有四人睡在旁边的掩体里。
他抬起两根手指。
身后的战士迅速在图上标注。
继续向北。
第二处。
第三处。
短短四百米，便发现了三处防空火力。
鬼子显然吃过机场遇袭的亏。高射机枪不只朝天，枪架也经过调整，随时能够放平扫射。
黑皮正要带人穿过一道土埂，远处忽然亮起车灯。
低沉的发动机声跟着压过来。
装甲巡逻车！
十二个人立刻停住。
前方是空地。
后方是排水沟。
此时转身往回钻，反而会把后背暴露在车灯下。
黑皮扫了一眼四周，直接站起身。
“排成两列。”
几名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所有人迅速整理军帽，端起三八式步枪，在土埂边站成两列。黑皮走在最前面，腿上旧伤让他的脚步略有些跛，反倒像个负伤未愈的日军军曹。
装甲车越来越近。
车顶机枪已经转了过来。
“停下！”
一名日军曹长从车后跳下，手电筒直照黑皮的脸。
“哪一部分的？”
黑皮抬手挡了一下光，用日语骂道：“把灯放低！油料区附近禁止用强光，你第一天到机场？”
曹长下意识将手电压低。
黑皮那口日语不算东京腔，却足够流利。
出发前，林峰把机场常用口令和地勤番号一句句教给了他。黑皮嘴贫，学东西却快，尤其擅长模仿别人说话。
日军曹长仍没放松。
“回答我的问题。”
“第三地勤中队。”
黑皮指了指身后的人。
“南侧排水沟堵了，长谷少尉让我们检查。你们的车从那里压过三遍，淤泥全堵在管口，明早要是积水淹到引导灯，你替我向大队长解释？”
日军曹长皱起眉。
“我没有收到通知。”
“你当然收不到。”
黑皮不耐烦地扯开军装下摆，露出沾满污水的裤腿。
“我们在沟里爬了半个小时，你在车上坐着。难道清理排水沟还要先向装甲队请示？”
装甲车上又跳下一名日军。
他朝黑皮身后看了一眼。
“口令。”
黑皮心里一紧。
出发前得到的口令是“武运长久”。
可日军临战时可能随时更换。
答错一个字，车顶机枪立刻就会开火。
黑皮脸上却先露出了火气。
“樱花。”
对面的日军停了一下。
“满开。”
口令对上了。
黑皮后背已经湿透，嘴上依旧没停。
“查完了？”
曹长盯着他的腿。
“你的腿怎么回事？”
“新墙河。”
黑皮拍了拍伤处。
“支那军的迫击炮弹。医生让我躺着，大队长却让我半夜钻臭水沟。”
“你若羡慕，我可以把这差事让给你。”
曹长的神色缓了下来。
从新墙河调回来的日军伤员不少，机场里也确实临时补进过地勤。
他看了眼黑皮裤脚上的污泥，嫌弃地后退半步。
“继续巡查。”
“天亮前清理完。”
黑皮没敬礼，只黑着脸从装甲车旁走过。
身后十一名战士紧紧跟上。
直到车灯彻底远去，队伍才重新伏进阴影。
一名战士压低声音。
“营长，你刚才怎么知道口令？”
“瞎蒙的。”
“这也能蒙中？”
“鬼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黑皮抹掉额头的汗。
“别学。蒙错了，咱们今晚就得穿成筛子。”
后半夜，他们绕过停机坪，摸清了塔台和探照灯阵地。
塔台下方有一座半地下通讯室。
两组值班人员，每四个小时轮换一次。
八处防空火力分布在跑道四周，其中六处为高射机枪，两处为二十毫米机关炮。南侧碉堡内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北侧碉堡则配了两挺。
两辆九四式装甲车交替巡逻。
另外两辆并不在机场。
凌晨一点四十分，黑皮带人退回排水渠。
他趴在铁丝网外，取出步话机。
电流声响了两下。
“山鹰，水蛇呼叫。”
三里外，林峰拿起话筒。
“收到。”
黑皮的声音压得极低。
“团长，硬骨头。”
“鬼子有两辆九四式装甲车在跑道上转悠，防空炮有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