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23章 名单只剩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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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赵文伸手想去取纱布，林峰先一步拿起旁边的镊子。
纱布被小心展开。
里面夹着一片残纸。
纸张被血水泡透，字迹散开大半，只剩中央几行还能勉强辨认。纸右上角残留着半枚印记，印记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蜂，只剩半边轮廓。
赵文将纸摊在玻璃板上。
灯火照过去，残片上的字一点点显出来。
“边城站……”
“行动……”
“档案保管……”
“账目……”
后面的姓名全部被血水泡成了一团墨痕。
阿七蹲在桌旁，眉头拧得死紧。
“就这么一片？这谁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一部分。”赵文的声音很低。
他取过地图，将军统边城站的组织分工写在纸上。
站长、情报、行动、机要、档案、会计、联络。
残片上的几个职务并不是随便排列的。
“行动职务在上，档案保管在中间，账目和人员档案在下方。”赵文用铅笔划出几道线，“这不是普通通讯名单。这应该是一份能接触边城站内部档案的权限名单。”
阿福没听明白。
“权限名单？”
“谁能看什么，谁能调什么，谁能签字，谁能查档。”赵文抬起头，“毒蜂至少能调阅边城站的账目和人员档案。”
阿七骂了一声。
“那不就是把人家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差不多。”赵文苦笑了一下，“军统站的人名、暗号、联络点、经费流向，都要留档。能碰这些东西的人，未必是站长，但身份一定不低。”
林峰盯着那行“档案保管”。
字迹边缘被人用笔反复圈过。
圆圈已经被血泡开，仍能看出下笔时很重。写名单的人似乎生怕接到纸的人忽略这个职务，硬是多圈了几次。
“能确认什么？”林峰问。
赵文立刻答道：“第一，毒蜂在军统边城站有足够权限。第二，他能调动或复制账目和人员档案。第三，之前泄露出去的假账、运输路线、外围人员信息，未必都是从寨里直接拿到，也可能是先通过边城站的旧档案拼出来的。”
“不能确认什么？”
“姓名。”赵文按住残片，“最关键的姓名全没了。还有具体职务归属。毒蜂可能是档案保管，也可能是能越级调档的人。仅凭这些，不能直接指向任何一个人。”
“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军统的人。”苏青开口。
众人看向她。
苏青站在药箱旁，手里还捏着那块染血纱布。
“军统里有人给他开门，不等于毒蜂就在军统里。也可能是外面的人拿到了权限，或者逼着里面的人替他调档。”
赵文点头。
“苏队长说得对。残片能证明他碰得到军统的核心档案，但不能证明他的真实身份。”
林峰没有急着下结论。
情报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少。
最怕看见半截，就以为摸到了全貌。
毒蜂故意搅乱后勤、医院、兵工厂，又把军统的证据往他们眼前送。若他们现在认准军统里每个人都有问题，边城那边立刻就会炸锅。
而真正的人，正巴不得看他们互相咬起来。
阿七忽然道：“团长，匿名信。”
赵文抬头。
“先前那张匿名便条。”阿七指向林峰内袋，“右下角不是缺了一片吗？这张名单的纸边，也像是撕口。”
林峰取出那张药水显字的匿名便条。
“林峰，别查军统，真正的蜂在你身后。”
纸张右下角缺了一块，撕口弯曲，像半边翅膀。
阿七将两张纸并在一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立刻拼。
纸泡过血水，稍微用力就会破。阿七先拿软毛刷扫去残留泥沙，又用镊子一点点调整两张纸的角度。
片刻后。
残片左上方的撕口，和匿名信右下方的缺角，缓缓贴合。
没有一点多余。
纸纤维像被人生生扯开后，又重新接回去。连边缘那道细小的毛刺，都严丝合缝。
阿福喉咙发紧。
“真是同一张纸。”
赵文俯下身，声音有些发涩。
“不只是撕口。”
他指向纸边。
“你们看纤维走向。匿名信的纸边有一根长纤维断在这里，名单残片上正好有另一半。纸张受潮程度、药水残留、墨迹渗透方向，也是一致的。”
阿七咬着牙。
“那封信真是藤原千代送的。”
那封信，一直像一根刺。
他们无法确定藤原千代是在警告，还是有人借她的名义设局。现在两张纸拼在一起，至少证明一件事。
匿名信的来源和名单残片一致。
而这片名单，是藤原千代冒险送出来的。
林峰看着那片染血纱布。
藤原千代不是从容地把情报递出来。
她是在被追查时，撕下残片，塞进药箱夹层，连血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她能送出这一次，已经是赌命。
再让她补送第二次，等于逼她往刀口上撞。
屋里静了许久。
林峰拿起那块纱布，折好，放回药箱夹层。
“阿福。”
“在。”
“给边城送话。”
阿福抬头。
“怎么说？”
“告诉藤原千代，名单收到。以后停止传信，不要再补送。”
阿福愣住。
“毒蜂的名字还没查出来。”
“所以才不能让她再送。”林峰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下一次送来的，未必是名单，可能就是她的尸体。”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重重点头。
“我亲自送。”
“别走旧线。”林峰又道，“换三道中转，只留一句话。送到就撤。”
“明白。”
阿福走后，赵文仍盯着桌上的名单残片。
“团长，毒蜂既然有调阅军统账目和人员档案的权限，我们或许能顺着他的权限做文章。”
“怎么做？”
赵文想了想。
“给他一份他一定会看的东西。”
林峰抬眼。
赵文将假账推到他面前。
“青霉素损毁六箱，这个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毒蜂若盯着药品，接下来一定会查医院库存、运输去向、伤员名单。若我们再放出一份更具体的情报……”
“假情报。”林峰接过话。
“对。”
“要让他觉得是真的。”
“而且必须经过军统正式文书渠道。”赵文道，“蜂能调军统边城站档案，普通暗号和口头消息，他未必会信。只有进了正式文书系统，他才能看到，也才会动。”
林峰沉默片刻。
正式文书。
这意味着情报不能从黑云寨直接送出去。
必须经过边城军站的渠道。
也意味着，柳如烟必须参与。
阿七皱着眉。
“军统那帮人里都藏着蜂了，还从他们的文书渠道过？这不是把肉扔到狼嘴边？”
“要钓狼，就得让肉进狼嘴。”林峰道。
阿七不吭声了。
林峰拿起铅笔，在名单残片边缘轻轻一点。
“假情报不能写兵工厂，不能写空投，也不能写真实药品库存。”
赵文点头。
“写什么？”
“写转运。”
林峰看向墙上的大别山地图。
“就写黑云寨准备把一批青霉素、炮兵测绘图和兵工厂备用账册，沿边城北线转运到战区后方。”
赵文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这份东西分量够重。毒蜂只要看见，必然会想截。可我们若写得太细，他会怀疑。”
“所以细节由你做。”
“是。”
“路线写三条。”林峰继续道，“两条假路，一条更假。时间、押运人数、联络口令，全按军统行文格式写。”
赵文笔尖停住。
“一条更假？”
“让毒蜂自己挑。”林峰道，“他以为自己能调档，就会觉得自己比别人看得更清楚。人一旦觉得自己站得高，脚下的坑反而最看不见。”
赵文深吸一口气。
“明白。”
次日傍晚，阿福回到了后勤处。
他没有带回藤原千代的消息，只带回了柳如烟的一封信。
信封没有落款，边角压着军统边城站的暗记。赵文拆开，只扫了一眼，便交给林峰。
柳如烟显然已经知道名单残片的存在，也知道他们准备借正式文书渠道投放假情报。
信上只有一句。
“假情报由我投放，林峰的人不得进入军统控制区。”
赵文抬头。
“柳站长要自己接手。”
林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
柳如烟知道军统里有毒蜂。
她也知道这件事危险。
可她还是主动把最危险的一段路揽到了自己手里。因为黑云寨的人一旦踏进边城军统控制区，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会留下把柄。
“按她说的办。”林峰道。
赵文犹豫道：“她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林峰将信折好，“她在边城，比我们的人更知道哪条巷子有眼睛，哪扇门后藏着枪。”
“可她若出事……”
“所以假情报必须够快。”
林峰起身，走到地图前。
“赵文，今晚拟文。明天一早，通过正式渠道送进边城站。”
“是。”
“阿七，旧风井药箱的来路继续查。脚夫、担子、封条、药铺，一个都别放。”
“明白。”
“苏青，医院的真账再加一道锁。假账可以让人看，真账不能多一个人碰。”
苏青点头。
“已经在做。”
林峰看向窗外。
雪停了。
黑云压在山脊上，远处的旧风井像一口张开的黑洞，静静伏在夜色里。
毒蜂想靠半真半假的消息，把黑云寨拆成几块。
那就让他看看。
这次送到他眼前的，到底是药，还是刀。
赵文伸手想去取纱布，林峰先一步拿起旁边的镊子。
纱布被小心展开。
里面夹着一片残纸。
纸张被血水泡透，字迹散开大半，只剩中央几行还能勉强辨认。纸右上角残留着半枚印记，印记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蜂，只剩半边轮廓。
赵文将纸摊在玻璃板上。
灯火照过去，残片上的字一点点显出来。
“边城站……”
“行动……”
“档案保管……”
“账目……”
后面的姓名全部被血水泡成了一团墨痕。
阿七蹲在桌旁，眉头拧得死紧。
“就这么一片？这谁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一部分。”赵文的声音很低。
他取过地图，将军统边城站的组织分工写在纸上。
站长、情报、行动、机要、档案、会计、联络。
残片上的几个职务并不是随便排列的。
“行动职务在上，档案保管在中间，账目和人员档案在下方。”赵文用铅笔划出几道线，“这不是普通通讯名单。这应该是一份能接触边城站内部档案的权限名单。”
阿福没听明白。
“权限名单？”
“谁能看什么，谁能调什么，谁能签字，谁能查档。”赵文抬起头，“毒蜂至少能调阅边城站的账目和人员档案。”
阿七骂了一声。
“那不就是把人家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差不多。”赵文苦笑了一下，“军统站的人名、暗号、联络点、经费流向，都要留档。能碰这些东西的人，未必是站长，但身份一定不低。”
林峰盯着那行“档案保管”。
字迹边缘被人用笔反复圈过。
圆圈已经被血泡开，仍能看出下笔时很重。写名单的人似乎生怕接到纸的人忽略这个职务，硬是多圈了几次。
“能确认什么？”林峰问。
赵文立刻答道：“第一，毒蜂在军统边城站有足够权限。第二，他能调动或复制账目和人员档案。第三，之前泄露出去的假账、运输路线、外围人员信息，未必都是从寨里直接拿到，也可能是先通过边城站的旧档案拼出来的。”
“不能确认什么？”
“姓名。”赵文按住残片，“最关键的姓名全没了。还有具体职务归属。毒蜂可能是档案保管，也可能是能越级调档的人。仅凭这些，不能直接指向任何一个人。”
“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军统的人。”苏青开口。
众人看向她。
苏青站在药箱旁，手里还捏着那块染血纱布。
“军统里有人给他开门，不等于毒蜂就在军统里。也可能是外面的人拿到了权限，或者逼着里面的人替他调档。”
赵文点头。
“苏队长说得对。残片能证明他碰得到军统的核心档案，但不能证明他的真实身份。”
林峰没有急着下结论。
情报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少。
最怕看见半截，就以为摸到了全貌。
毒蜂故意搅乱后勤、医院、兵工厂，又把军统的证据往他们眼前送。若他们现在认准军统里每个人都有问题，边城那边立刻就会炸锅。
而真正的人，正巴不得看他们互相咬起来。
阿七忽然道：“团长，匿名信。”
赵文抬头。
“先前那张匿名便条。”阿七指向林峰内袋，“右下角不是缺了一片吗？这张名单的纸边，也像是撕口。”
林峰取出那张药水显字的匿名便条。
“林峰，别查军统，真正的蜂在你身后。”
纸张右下角缺了一块，撕口弯曲，像半边翅膀。
阿七将两张纸并在一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立刻拼。
纸泡过血水，稍微用力就会破。阿七先拿软毛刷扫去残留泥沙，又用镊子一点点调整两张纸的角度。
片刻后。
残片左上方的撕口，和匿名信右下方的缺角，缓缓贴合。
没有一点多余。
纸纤维像被人生生扯开后，又重新接回去。连边缘那道细小的毛刺，都严丝合缝。
阿福喉咙发紧。
“真是同一张纸。”
赵文俯下身，声音有些发涩。
“不只是撕口。”
他指向纸边。
“你们看纤维走向。匿名信的纸边有一根长纤维断在这里，名单残片上正好有另一半。纸张受潮程度、药水残留、墨迹渗透方向，也是一致的。”
阿七咬着牙。
“那封信真是藤原千代送的。”
那封信，一直像一根刺。
他们无法确定藤原千代是在警告，还是有人借她的名义设局。现在两张纸拼在一起，至少证明一件事。
匿名信的来源和名单残片一致。
而这片名单，是藤原千代冒险送出来的。
林峰看着那片染血纱布。
藤原千代不是从容地把情报递出来。
她是在被追查时，撕下残片，塞进药箱夹层，连血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她能送出这一次，已经是赌命。
再让她补送第二次，等于逼她往刀口上撞。
屋里静了许久。
林峰拿起那块纱布，折好，放回药箱夹层。
“阿福。”
“在。”
“给边城送话。”
阿福抬头。
“怎么说？”
“告诉藤原千代，名单收到。以后停止传信，不要再补送。”
阿福愣住。
“毒蜂的名字还没查出来。”
“所以才不能让她再送。”林峰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下一次送来的，未必是名单，可能就是她的尸体。”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重重点头。
“我亲自送。”
“别走旧线。”林峰又道，“换三道中转，只留一句话。送到就撤。”
“明白。”
阿福走后，赵文仍盯着桌上的名单残片。
“团长，毒蜂既然有调阅军统账目和人员档案的权限，我们或许能顺着他的权限做文章。”
“怎么做？”
赵文想了想。
“给他一份他一定会看的东西。”
林峰抬眼。
赵文将假账推到他面前。
“青霉素损毁六箱，这个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毒蜂若盯着药品，接下来一定会查医院库存、运输去向、伤员名单。若我们再放出一份更具体的情报……”
“假情报。”林峰接过话。
“对。”
“要让他觉得是真的。”
“而且必须经过军统正式文书渠道。”赵文道，“蜂能调军统边城站档案，普通暗号和口头消息，他未必会信。只有进了正式文书系统，他才能看到，也才会动。”
林峰沉默片刻。
正式文书。
这意味着情报不能从黑云寨直接送出去。
必须经过边城军站的渠道。
也意味着，柳如烟必须参与。
阿七皱着眉。
“军统那帮人里都藏着蜂了，还从他们的文书渠道过？这不是把肉扔到狼嘴边？”
“要钓狼，就得让肉进狼嘴。”林峰道。
阿七不吭声了。
林峰拿起铅笔，在名单残片边缘轻轻一点。
“假情报不能写兵工厂，不能写空投，也不能写真实药品库存。”
赵文点头。
“写什么？”
“写转运。”
林峰看向墙上的大别山地图。
“就写黑云寨准备把一批青霉素、炮兵测绘图和兵工厂备用账册，沿边城北线转运到战区后方。”
赵文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这份东西分量够重。毒蜂只要看见，必然会想截。可我们若写得太细，他会怀疑。”
“所以细节由你做。”
“是。”
“路线写三条。”林峰继续道，“两条假路，一条更假。时间、押运人数、联络口令，全按军统行文格式写。”
赵文笔尖停住。
“一条更假？”
“让毒蜂自己挑。”林峰道，“他以为自己能调档，就会觉得自己比别人看得更清楚。人一旦觉得自己站得高，脚下的坑反而最看不见。”
赵文深吸一口气。
“明白。”
次日傍晚，阿福回到了后勤处。
他没有带回藤原千代的消息，只带回了柳如烟的一封信。
信封没有落款，边角压着军统边城站的暗记。赵文拆开，只扫了一眼，便交给林峰。
柳如烟显然已经知道名单残片的存在，也知道他们准备借正式文书渠道投放假情报。
信上只有一句。
“假情报由我投放，林峰的人不得进入军统控制区。”
赵文抬头。
“柳站长要自己接手。”
林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
柳如烟知道军统里有毒蜂。
她也知道这件事危险。
可她还是主动把最危险的一段路揽到了自己手里。因为黑云寨的人一旦踏进边城军统控制区，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会留下把柄。
“按她说的办。”林峰道。
赵文犹豫道：“她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林峰将信折好，“她在边城，比我们的人更知道哪条巷子有眼睛，哪扇门后藏着枪。”
“可她若出事……”
“所以假情报必须够快。”
林峰起身，走到地图前。
“赵文，今晚拟文。明天一早，通过正式渠道送进边城站。”
“是。”
“阿七，旧风井药箱的来路继续查。脚夫、担子、封条、药铺，一个都别放。”
“明白。”
“苏青，医院的真账再加一道锁。假账可以让人看，真账不能多一个人碰。”
苏青点头。
“已经在做。”
林峰看向窗外。
雪停了。
黑云压在山脊上，远处的旧风井像一口张开的黑洞，静静伏在夜色里。
毒蜂想靠半真半假的消息，把黑云寨拆成几块。
那就让他看看。
这次送到他眼前的，到底是药，还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