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29章 一箱真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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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平面图摊在桌上。
七个黑点。
七个枪位。
没有一个对着药仓。
林峰看了片刻，抬手点在军统入口处。
“查仓队什么时候到？”
柳如烟看了眼怀表。
“午后一点。”
“谁带队？”
“边城站稽核科副科长孙明义，带六名查验员、八名行动队员。”柳如烟顿了顿，“命令从站里正式下发，名单也是临时抽的。毒蜂能提前把枪架好，说明他不只看见了密电，还看见了查仓安排。”
阿福凑到桌前。
“通知他们别来？”
“不能通知。”
柳如烟声音发冷。
“现在撤掉查仓队，毒蜂立刻知道图纸丢了。况且孙明义不听我的，他只认站里的稽核令。”
一名随行侦察兵盯着那七处黑点，手指在屋顶位置划了两下。
“那就先拔枪手。”
“不全拔。”
林峰把图纸翻转过来。
“提前动一个，剩下六个都会跑。让他们开第一枪。”
那名侦察兵一愣。
“真让他们打？”
“让他们打墙。”
林峰指向仓库正门外的石阶。
“查仓队从军统入口过来，必经这条巷子。柳如烟带人提前把队伍压到南墙根，别走巷子中间。枪一响，立刻贴墙散开。”
柳如烟看着他。
“孙明义不会听我调度。”
“那就让他站你身后。”
“他更不会。”
林峰将图纸递还给她。
“你们军统的人，规矩比枪眼还多。”
“至少比你拿团长命令压人强。”
“命令管用就行。”
“孙明义的官比我高半级。”
林峰点了点头。
“那更好。”
柳如烟眉梢轻抬。
“好在哪里？”
“个子高，站后面也挡得住。”
那名侦察兵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柳如烟看着林峰，片刻后收起图纸。
“你最好保证他只挡风，不挡子弹。”
“我尽量。”
“林峰。”
“这回真只能尽量。”
午后，冻雨停了。
鸿顺号后巷仍旧湿冷，墙根积着黑水。药仓门上贴着军统封条，两名守卫抱枪站在檐下，冻得鼻尖发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孙明义率先下车。
他四十来岁，穿着笔挺呢大衣，手里夹着公文包，皮鞋踩进泥水里，脸色当场难看起来。
“柳特派员，查一座仓库而已，至于把行动队都调来？”
柳如烟走在他侧前方。
“昨夜收到匿名警告，说有人要毁仓灭证。”
“匿名消息也能当真？”
“死人送来的消息，孙副科长愿意当假话听，我不拦着。”
孙明义脚步一顿。
柳如烟已经向前走去。
查验员抬着封存箱跟在后面，八名行动队员分列两侧。队伍看似松散，实际全贴着南墙，没人走进巷子中央。
孙明义终于察觉不对。
“你提前布置过？”
“临时防备。”
“谁批准的？”
“枪手。”
柳如烟话音刚落，对面屋顶猛地亮起火光。
砰！
子弹打碎仓库门楣上的木牌。
“趴下！”
柳如烟一把按住孙明义。
第二发子弹擦过轿车顶棚，火星飞溅。
紧接着，墙头、巷口、茶棚后方同时开火。密集子弹打得砖墙碎屑乱飞，两名行动队员刚想还击，便被压回墙角。
“屋顶！”
“茶棚后面有人！”
孙明义趴在泥水里，公文包死死护在胸前，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就是你的临时防备？”
柳如烟拔出手枪。
“您要是不满意，可以站起来问他们。”
孙明义当即闭嘴。
仓库西侧，一道身影从矮墙后闪过。
林峰贴着墙根冲进侧巷，没有往药仓靠。他抬起步枪，对准茶棚下露出的半截枪管。
砰！
茶棚后的枪手肩头炸开一团血，连人带枪摔进水沟。
“阿福，左边！”
阿福从柴垛后探身，一枪打碎巷口的油灯。昏暗里，两名枪手下意识转头。
林峰连开两枪。
一人仰面倒下，另一人捂着腿滚到墙后。
屋顶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
瓦片被踩得咔嚓作响。
林峰没有抬头，抓住一名受伤的军统队员衣领，将人拖进石阶后的死角。子弹几乎贴着他的靴跟扫过，湿泥溅了满裤腿。
“能走吗？”
那人按着流血的胳膊，咬牙点头。
“能。”
“那就别躺着占地方。”
林峰把他的手枪塞回去。
“守住门，谁出来打谁。”
受伤队员愣了一下，随即靠住石阶，举枪瞄向巷口。
林峰转身看向对面屋脊。
“阿福，西屋顶交给你。”
阿福打了个手势。
两人。
距离二十步。
林峰又指向药仓后方。
“柳如烟，封后巷。枪手一撤，只有那条路能走。”
“屋顶呢？”
“我封。”
话音落下，他踩着墙边木箱猛地跃起，抓住低檐翻上屋顶。
一名枪手正趴在烟囱后换弹。
听见瓦响，那人回头举枪。
林峰先开火。
子弹打中枪机，步枪从对方手里飞出去。枪手拔出匕首扑来，脚下却被湿瓦滑了一下。
林峰侧身让过刀锋，一枪托砸在他下巴上。
咔嚓！
那人仰头栽倒，顺着屋檐滚进后巷。
柳如烟正好赶到，抬脚踢开他手边的匕首。
“活的。”
林峰站在屋顶边沿。
“捆结实点。这种人牙里多半藏着东西。”
柳如烟蹲下检查枪手口腔。
“没有毒囊。”
“那他今天运气不错。”
仓库内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两扇木窗同时喷出火焰。
“走水了！”
浓烟从门缝里涌出。守门的军统队员迅速后撤，孙明义却猛地扑向仓门。
“账簿还在里面！”
柳如烟拦住他。
“里面有油。”
“账簿烧了，这趟查仓就白查了！”
“人烧死，更白。”
林峰从屋顶跳下，抓起墙边一块湿毡布裹在身上。
一名随行侦察兵立刻跟过来。
“团长，俺去！”
“你守门。”
“里面……”
“假药烧了不值钱，外头的人更值钱。”
林峰看向阿福。
“从侧窗进，别碰门。门后可能有雷。”
阿福点头，扯过另一块湿布，猫腰冲向侧窗。
仓库里的火烧得很快。
成排木箱表面刷过桐油，火苗一舔便沿着箱缝往上蹿。空气里混着烟草、药粉和油料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峰踢开侧窗下的杂物，钻进仓内。
明面上的药箱全堆在中央。
箱盖上印着外文药名，里面却装着失效药片和掺了石灰粉的瓶子。几册账簿摆在靠墙木桌上，桌腿下已经燃起火苗。
太显眼了。
显眼得像生怕别人抢不到。
林峰没有扑向木桌，反而贴着货架往后走。
阿福从另一边钻进来，抬手指向后院。
随后竖起一根手指，又在胸前比了个方框。
一箱药。
最里面。
他接着伸出三根手指，朝屋顶一压。
最多三分钟。
林峰点头。
两人踹开烧得变形的木门，冲进后院。院里堆着药材和空木箱，最深处有一间上锁的小库房，火已经烧到门框。
阿福一枪打断铁锁。
门板刚开，一根燃烧的横梁便砸了下来。
林峰抬脚将横梁踹偏，火星扑了满身。阿福趁机钻进库房，很快拖出一只包着防潮油布的木箱。
箱子不大，却很沉。
林峰用刀挑开油布。
里面整齐码着青霉素药瓶，保温夹层完好，封签也是正规货运印记。
真药。
只有这一箱。
阿福抬头看他，手已经扣住木箱提环。
只要从后窗出去，这箱药就能悄无声息地送走。外面乱成一团，没人会知道仓库里还藏着真货。
医院里的伤员正等着药。
一箱青霉素，能救很多人。
林峰的手在箱盖上停了一瞬。
随后，他按住阿福。
“不走后窗。”
阿福一怔。
“从正门出去。”
火焰顺着房梁扑来。
林峰抓住木箱一端。
“毒蜂把真药藏在最里头，不是舍不得。他要等我们亲手把药抢走。”
阿福立刻明白。
纵队抢了军统封存物资。
仓库起火，账簿被毁。
再加上一地军统死伤，所有证据都会指向黑云寨。
这箱药不是救命药。
是毒蜂准备好的赃物。
“抬！”
两人顶着浓烟冲回前仓。
屋顶接连塌落，火星如雨。阿福后背的湿毡布已经冒烟，林峰一把扯下来，抓起地上的药单拍灭火苗。
正门不能走。
那名侦察兵从外面砸开侧墙木板，露出一道缺口。
“团长！”
林峰和阿福抬着药箱撞出去。
外头的人刚围上来，林峰便高声道：“柳如烟，登记！”
所有目光都落在木箱上。
孙明义脸上还沾着泥，闻言快步冲来。
“这是什么？”
“仓库最内层找到的真青霉素。”林峰放下木箱，“封签完整，数量没点。你的人亲眼看，亲手验。”
孙明义盯住他。
“你肯交出来？”
林峰拍了拍袖口上的火星。
“孙副科长，我刚才救的是你们的人，不是来替你们搬家的。”
几名查验员已经围住木箱。
封签、批号、药瓶，全是真的。
柳如烟拿出登记册。
“发现地点，仓库后院内库。发现人，林峰、阿福。现场见证，孙明义及稽核科查验人员。”
她伸手接过箱盖上的封签。
手背擦过林峰沾着烟灰的手套。
很轻。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下一刻，柳如烟退开一步，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
“林团长，请离开证物。未经军统查验，不得再次接触。”
林峰收回手。
“行。刚从火里抬出来，就不算我弄坏的了。”
孙明义嘴角抽了抽。
这箱药当着所有人的面进了军统登记册。
纵队没有抢仓。
反而救了军统人员，抢出了军统药品。
毒蜂布下的罪名，连张能落笔的纸都没剩。
后巷的枪声渐渐稀疏。
两名枪手被击毙，其余人趁火撤走。阿福带人追出半条街，只在墙角捡到一张被踩进泥里的药单。
柳如烟展开药单。
上面写着一串损失数目。
青霉素六箱。
冻伤药二十箱。
纱布三十包。
和黑云寨流出的假账一模一样。
孙明义看完，脸色彻底沉下去。
柳如烟合上登记册。
“从现在起，药仓及周边街区由我接管。孙副科长，你的人既是查验人员，也是遇袭证人。现场任何物品不得外带，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
“你凭什么接管？”
“凭有人袭击军统查仓队，还企图烧毁账簿和物资。”
柳如烟看向那名被活捉的枪手。
“也凭这个人还活着。”
孙明义没再反对。
一名侦察兵从巷口赶来，将一张短笺递给林峰。
消息来自大别山。
苏青已经按照约定清点过全部分散药品，十二处藏药点均无异常。医院治疗照常，伤员没有因边城行动少用一支药。
林峰收起短笺。
身后的仓库仍在燃烧。
火光映着泥水，也映着那张假损失药单。
柳如烟取出黑云寨此前送来的假账，将两张纸并排放在药箱上。
数字一样。
次序一样。
连“损毁六箱”四个字，都一字不差。
她抬起头。
“林峰，能听见你寨里说话的人，现在就在这座城里。”
七个黑点。
七个枪位。
没有一个对着药仓。
林峰看了片刻，抬手点在军统入口处。
“查仓队什么时候到？”
柳如烟看了眼怀表。
“午后一点。”
“谁带队？”
“边城站稽核科副科长孙明义，带六名查验员、八名行动队员。”柳如烟顿了顿，“命令从站里正式下发，名单也是临时抽的。毒蜂能提前把枪架好，说明他不只看见了密电，还看见了查仓安排。”
阿福凑到桌前。
“通知他们别来？”
“不能通知。”
柳如烟声音发冷。
“现在撤掉查仓队，毒蜂立刻知道图纸丢了。况且孙明义不听我的，他只认站里的稽核令。”
一名随行侦察兵盯着那七处黑点，手指在屋顶位置划了两下。
“那就先拔枪手。”
“不全拔。”
林峰把图纸翻转过来。
“提前动一个，剩下六个都会跑。让他们开第一枪。”
那名侦察兵一愣。
“真让他们打？”
“让他们打墙。”
林峰指向仓库正门外的石阶。
“查仓队从军统入口过来，必经这条巷子。柳如烟带人提前把队伍压到南墙根，别走巷子中间。枪一响，立刻贴墙散开。”
柳如烟看着他。
“孙明义不会听我调度。”
“那就让他站你身后。”
“他更不会。”
林峰将图纸递还给她。
“你们军统的人，规矩比枪眼还多。”
“至少比你拿团长命令压人强。”
“命令管用就行。”
“孙明义的官比我高半级。”
林峰点了点头。
“那更好。”
柳如烟眉梢轻抬。
“好在哪里？”
“个子高，站后面也挡得住。”
那名侦察兵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柳如烟看着林峰，片刻后收起图纸。
“你最好保证他只挡风，不挡子弹。”
“我尽量。”
“林峰。”
“这回真只能尽量。”
午后，冻雨停了。
鸿顺号后巷仍旧湿冷，墙根积着黑水。药仓门上贴着军统封条，两名守卫抱枪站在檐下，冻得鼻尖发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孙明义率先下车。
他四十来岁，穿着笔挺呢大衣，手里夹着公文包，皮鞋踩进泥水里，脸色当场难看起来。
“柳特派员，查一座仓库而已，至于把行动队都调来？”
柳如烟走在他侧前方。
“昨夜收到匿名警告，说有人要毁仓灭证。”
“匿名消息也能当真？”
“死人送来的消息，孙副科长愿意当假话听，我不拦着。”
孙明义脚步一顿。
柳如烟已经向前走去。
查验员抬着封存箱跟在后面，八名行动队员分列两侧。队伍看似松散，实际全贴着南墙，没人走进巷子中央。
孙明义终于察觉不对。
“你提前布置过？”
“临时防备。”
“谁批准的？”
“枪手。”
柳如烟话音刚落，对面屋顶猛地亮起火光。
砰！
子弹打碎仓库门楣上的木牌。
“趴下！”
柳如烟一把按住孙明义。
第二发子弹擦过轿车顶棚，火星飞溅。
紧接着，墙头、巷口、茶棚后方同时开火。密集子弹打得砖墙碎屑乱飞，两名行动队员刚想还击，便被压回墙角。
“屋顶！”
“茶棚后面有人！”
孙明义趴在泥水里，公文包死死护在胸前，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就是你的临时防备？”
柳如烟拔出手枪。
“您要是不满意，可以站起来问他们。”
孙明义当即闭嘴。
仓库西侧，一道身影从矮墙后闪过。
林峰贴着墙根冲进侧巷，没有往药仓靠。他抬起步枪，对准茶棚下露出的半截枪管。
砰！
茶棚后的枪手肩头炸开一团血，连人带枪摔进水沟。
“阿福，左边！”
阿福从柴垛后探身，一枪打碎巷口的油灯。昏暗里，两名枪手下意识转头。
林峰连开两枪。
一人仰面倒下，另一人捂着腿滚到墙后。
屋顶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
瓦片被踩得咔嚓作响。
林峰没有抬头，抓住一名受伤的军统队员衣领，将人拖进石阶后的死角。子弹几乎贴着他的靴跟扫过，湿泥溅了满裤腿。
“能走吗？”
那人按着流血的胳膊，咬牙点头。
“能。”
“那就别躺着占地方。”
林峰把他的手枪塞回去。
“守住门，谁出来打谁。”
受伤队员愣了一下，随即靠住石阶，举枪瞄向巷口。
林峰转身看向对面屋脊。
“阿福，西屋顶交给你。”
阿福打了个手势。
两人。
距离二十步。
林峰又指向药仓后方。
“柳如烟，封后巷。枪手一撤，只有那条路能走。”
“屋顶呢？”
“我封。”
话音落下，他踩着墙边木箱猛地跃起，抓住低檐翻上屋顶。
一名枪手正趴在烟囱后换弹。
听见瓦响，那人回头举枪。
林峰先开火。
子弹打中枪机，步枪从对方手里飞出去。枪手拔出匕首扑来，脚下却被湿瓦滑了一下。
林峰侧身让过刀锋，一枪托砸在他下巴上。
咔嚓！
那人仰头栽倒，顺着屋檐滚进后巷。
柳如烟正好赶到，抬脚踢开他手边的匕首。
“活的。”
林峰站在屋顶边沿。
“捆结实点。这种人牙里多半藏着东西。”
柳如烟蹲下检查枪手口腔。
“没有毒囊。”
“那他今天运气不错。”
仓库内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两扇木窗同时喷出火焰。
“走水了！”
浓烟从门缝里涌出。守门的军统队员迅速后撤，孙明义却猛地扑向仓门。
“账簿还在里面！”
柳如烟拦住他。
“里面有油。”
“账簿烧了，这趟查仓就白查了！”
“人烧死，更白。”
林峰从屋顶跳下，抓起墙边一块湿毡布裹在身上。
一名随行侦察兵立刻跟过来。
“团长，俺去！”
“你守门。”
“里面……”
“假药烧了不值钱，外头的人更值钱。”
林峰看向阿福。
“从侧窗进，别碰门。门后可能有雷。”
阿福点头，扯过另一块湿布，猫腰冲向侧窗。
仓库里的火烧得很快。
成排木箱表面刷过桐油，火苗一舔便沿着箱缝往上蹿。空气里混着烟草、药粉和油料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峰踢开侧窗下的杂物，钻进仓内。
明面上的药箱全堆在中央。
箱盖上印着外文药名，里面却装着失效药片和掺了石灰粉的瓶子。几册账簿摆在靠墙木桌上，桌腿下已经燃起火苗。
太显眼了。
显眼得像生怕别人抢不到。
林峰没有扑向木桌，反而贴着货架往后走。
阿福从另一边钻进来，抬手指向后院。
随后竖起一根手指，又在胸前比了个方框。
一箱药。
最里面。
他接着伸出三根手指，朝屋顶一压。
最多三分钟。
林峰点头。
两人踹开烧得变形的木门，冲进后院。院里堆着药材和空木箱，最深处有一间上锁的小库房，火已经烧到门框。
阿福一枪打断铁锁。
门板刚开，一根燃烧的横梁便砸了下来。
林峰抬脚将横梁踹偏，火星扑了满身。阿福趁机钻进库房，很快拖出一只包着防潮油布的木箱。
箱子不大，却很沉。
林峰用刀挑开油布。
里面整齐码着青霉素药瓶，保温夹层完好，封签也是正规货运印记。
真药。
只有这一箱。
阿福抬头看他，手已经扣住木箱提环。
只要从后窗出去，这箱药就能悄无声息地送走。外面乱成一团，没人会知道仓库里还藏着真货。
医院里的伤员正等着药。
一箱青霉素，能救很多人。
林峰的手在箱盖上停了一瞬。
随后，他按住阿福。
“不走后窗。”
阿福一怔。
“从正门出去。”
火焰顺着房梁扑来。
林峰抓住木箱一端。
“毒蜂把真药藏在最里头，不是舍不得。他要等我们亲手把药抢走。”
阿福立刻明白。
纵队抢了军统封存物资。
仓库起火，账簿被毁。
再加上一地军统死伤，所有证据都会指向黑云寨。
这箱药不是救命药。
是毒蜂准备好的赃物。
“抬！”
两人顶着浓烟冲回前仓。
屋顶接连塌落，火星如雨。阿福后背的湿毡布已经冒烟，林峰一把扯下来，抓起地上的药单拍灭火苗。
正门不能走。
那名侦察兵从外面砸开侧墙木板，露出一道缺口。
“团长！”
林峰和阿福抬着药箱撞出去。
外头的人刚围上来，林峰便高声道：“柳如烟，登记！”
所有目光都落在木箱上。
孙明义脸上还沾着泥，闻言快步冲来。
“这是什么？”
“仓库最内层找到的真青霉素。”林峰放下木箱，“封签完整，数量没点。你的人亲眼看，亲手验。”
孙明义盯住他。
“你肯交出来？”
林峰拍了拍袖口上的火星。
“孙副科长，我刚才救的是你们的人，不是来替你们搬家的。”
几名查验员已经围住木箱。
封签、批号、药瓶，全是真的。
柳如烟拿出登记册。
“发现地点，仓库后院内库。发现人，林峰、阿福。现场见证，孙明义及稽核科查验人员。”
她伸手接过箱盖上的封签。
手背擦过林峰沾着烟灰的手套。
很轻。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下一刻，柳如烟退开一步，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
“林团长，请离开证物。未经军统查验，不得再次接触。”
林峰收回手。
“行。刚从火里抬出来，就不算我弄坏的了。”
孙明义嘴角抽了抽。
这箱药当着所有人的面进了军统登记册。
纵队没有抢仓。
反而救了军统人员，抢出了军统药品。
毒蜂布下的罪名，连张能落笔的纸都没剩。
后巷的枪声渐渐稀疏。
两名枪手被击毙，其余人趁火撤走。阿福带人追出半条街，只在墙角捡到一张被踩进泥里的药单。
柳如烟展开药单。
上面写着一串损失数目。
青霉素六箱。
冻伤药二十箱。
纱布三十包。
和黑云寨流出的假账一模一样。
孙明义看完，脸色彻底沉下去。
柳如烟合上登记册。
“从现在起，药仓及周边街区由我接管。孙副科长，你的人既是查验人员，也是遇袭证人。现场任何物品不得外带，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
“你凭什么接管？”
“凭有人袭击军统查仓队，还企图烧毁账簿和物资。”
柳如烟看向那名被活捉的枪手。
“也凭这个人还活着。”
孙明义没再反对。
一名侦察兵从巷口赶来，将一张短笺递给林峰。
消息来自大别山。
苏青已经按照约定清点过全部分散药品，十二处藏药点均无异常。医院治疗照常，伤员没有因边城行动少用一支药。
林峰收起短笺。
身后的仓库仍在燃烧。
火光映着泥水，也映着那张假损失药单。
柳如烟取出黑云寨此前送来的假账，将两张纸并排放在药箱上。
数字一样。
次序一样。
连“损毁六箱”四个字，都一字不差。
她抬起头。
“林峰，能听见你寨里说话的人，现在就在这座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