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40章 谁才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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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库门外没有人出声。
半枚蜂形印章停在林峰脚边，印面朝上，铜蜂只剩右半边。
院外枪声尚未彻底停下。
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密集爆响。
方向正是军统站。
黑皮脸色一变。
“站里真打起来了。”
军统行动队长也听出位置，立即抓起步话机呼叫后方。耳机里全是杂音，连续喊了三遍，军统站都没有回应。
冷库内的人笑了一声。
“柳如烟以为接管门卫就能保住军统站。可她亲手把可靠的人交给了你，身边还剩几个？”
林峰弯腰捡起印章。
铜制印章很凉。
断口却很亮。
细小铜屑还卡在边缘，用指腹一抹便掉下来。
黑皮盯着军统站方向。
“团长，活口已经堵在里面，图也拿到一半。咱们先把人押走，再回站里救柳如烟。”
“现在开门，他就等着我们开。”
“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站里顶。”
“她不是一个人。”
林峰将印章递给黑皮。
“看断口。”
黑皮接过去，用拇指摸了摸。
“刚掰的？”
“不是掰，是锯。断面没氧化，铜屑也是新的。”
档案室暗格里的那半枚印章，断口平整，边缘已经发暗。阿福检查时还发现缝里积着旧蜡，至少分开了几个月。
眼前这枚却像刚从一枚完整印章上锯下来。
若它真是档案室所藏印章的另一半，断口不可能一旧一新。
“里面那家伙临时拿了枚印章，进冷库后才锯开一半。”黑皮啐了一口，“装得挺像，差点把俺也去骗回去。”
“他不是毒蜂。”林峰道，“只是一只临时拿印的人。”
冷库里的人没有再笑。
片刻后，他说道：“印章可以重做，断口自然有新有旧。军统站的枪声总不会是假的。”
“枪声是真的。”林峰道，“你是假的。”
“柳如烟若死了，你会后悔。”
“她若连自己留的退路都守不住，就不会让我带走外围队伍。”
林峰看向军统行动队长。
“按原计划。屠宰场一人不撤，军统站由预留队伍自行处理。”
行动队长咬了咬牙。
那边是他的驻地，枪声里也可能有他的同僚。可柳如烟行动前明确交代过，无论军统站发生什么，屠宰场的人不得擅自回援。
他最终点头。
“明白。”
冷库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踢翻了木箱。
黑皮趴到门缝边听了听，神色忽然一变。
“有水声。”
废弃冷库早已断电，里面却还留着旧冰槽。冰块下若提前藏入炸药，只要引线穿过排水口，便能从内部点燃。
刚才那人故意抛出军统站遇袭的消息，不只是想逼林峰撤退。
他还在拖时间。
黑皮一把掀开排水沟盖板。
沟内有一根涂过蜡的细线，正沿冷库墙下延伸。线头已经冒出微弱红光，火星贴着蜡层缓慢向里烧。
“引火线！”
林峰拔刀压进沟槽。
刀刃卡住细线，却没有立刻割断。
普通棉线一刀就断。
这根线里缠着铜丝，外层又浸过油，火星即便中途熄灭，里面也可能接有拉发装置。
“别硬扯。”林峰道，“从排水口下方剪。”
黑皮把手探进污水，顺着铜丝一点点摸过去。
沟口窄，他的伤腿无法跪稳，两名侦察兵一左一右架住他。火星距离墙根只剩不到两尺。
“娘的，卖个图还带掀桌子。”
他摸到一处绳结。
绳结后方连着两股线。
一股通向冷库冰槽，一股固定在排水栅上。只要直接拉断，第二股线就会带动撞针。
黑皮从腰后摸出钳子。
“团长，左边还是右边？”
“靠墙的那股是引火，靠栅的是拉发。”
“看不见。”
“摸油。”
黑皮指腹来回捻了一下。
靠墙那根更滑。
他将钳口夹紧。
咔。
火星在墙根前熄灭。
冷库里同时传来一声急促拉扯，排水栅被拽得发响，冰槽下却没有爆炸。
黑皮抽回手，掌心全是黑水。
“想请俺吃炸药，这厨子手艺还差点。”
林峰示意两名行动队员抬来一块铁板。
“贴门放。”
“要强攻？”
“里面的引线已经断了。他现在要么投降，要么冻死。”
铁板抵住冷库门，三名枪手从两侧架枪。黑皮用撬棍卡进门缝，缓慢抬起内侧横闩。
闩条刚被抬起一寸，门内便连开两枪。
子弹打穿外层木板，撞上铁板，火星从边缘溅出。
“还有两发。”林峰道。
里面的人先前在屠宰间打了三枪，退入冷库时又开过一枪。他用的是七发弹匣，若没换弹，最多还剩三发。
刚才用了两发。
冷库里静得只剩喘息。
黑皮故意把撬棍又往上顶了一下。
砰！
最后一枪打在门锁位置。
“没菜了吧？”
黑皮猛地压下撬棍。
横闩弹开。
铁门向外撞来，三名行动队员隔着铁板顶住。冷库内的人握着空枪扑向侧面，想去抓冰槽下的炸药包。
林峰从门边切入，一脚踢中他的膝弯。
男人跪倒，反手抽出匕首。
刀锋刚抬起，林峰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骨节发出脆响，匕首落地。
黑皮冲上来，将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
“装毒蜂是吧？俺还当你多能飞。”
男人倒进冰槽，被行动队员按住。
他的礼帽和蒙面黑布被扯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中年面孔。右耳缺了一角，颈侧有日军特务机关常用的烫伤暗记。
赵文检查公文包。
另一半草图已经被塞进冰块下方，纸边浸湿，仍能辨认大部分内容。冰槽底部则压着十二公斤炸药，足够把冷库和半座屠宰间炸塌。
“不是来交易，是来同归于尽。”赵文道。
“他没打算死。”林峰看向冷库后墙，“炸药一响，后墙会先塌，外面有人接应。只是黑皮提前封住后门，他走不了。”
黑皮把替身拖出冷库。
“那就让他尝尝没路走的滋味。”
军统站方向的枪声逐渐稀疏。
行动队长再次呼叫，耳机里终于传来回应。
声音断断续续，却是柳如烟本人。
“本站袭击已控制。屠宰场情况？”
行动队长立即看向林峰。
林峰接过耳机。
“替身落网，原图夺回大半。我们伤六人，无阵亡。”
电流声响了两下。
柳如烟的呼吸有些重。
“军统站死三人，伤九人。来袭者十一人，死七人，抓四个。档案室未失。”
“你受伤没有？”
“左臂擦伤。”
“还能审人？”
“比你的人齐全。”
林峰听见这句，才把耳机稍稍移远。
“那就各忙各的。活口别混押，先查谁接到过站长室口头命令。”
“你也一样。屠宰场的人若自称毒蜂，先看看他有没有长翅膀。”
通讯断开。
没有问候，也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只核对伤亡、证物和下一步审讯方向。军统站没有等林峰回援，柳如烟也没有用枪声把他从屠宰场拖走。
两个战场，各自守住了。
半个时辰后，军统站的初步记录送到屠宰场。
袭击者穿着本站勤务人员制服，使用的通行证、口令和排班表都是真的。他们从后楼锅炉房潜入，先打值班室，再冲档案室。
可档案室早已按柳如烟安排撤空。
原始物证转入地下保险柜，明面只留一排空柜和两名伏击人员。袭击者冲进走廊后，身后的锅炉房铁门随即落锁，两侧行动队同时开火。
他们原本想把档案室变成坟地。
最后却把自己塞进了枪口。
被俘的四人中，两人是军统边城站临时雇员，一人来自黑市护运队，剩下那人则是特高课安插进城的交通员。
柳如烟没有审问他们为何袭击。
她先把那几份口头命令摆到桌上。
“谁让你们进档案室？”
没人回答。
她又拿出站长室机要秘书的照片。
“命令是他传的？”
一名俘虏下意识看了一眼照片，随即低下头。
柳如烟将照片翻过去。
“他今晚已经离城。你们替一个不会回来救你们的人卖命，倒很讲规矩。”
那名俘虏终于开口。
“我们没见过发命令的人。”
“命令怎么到手？”
“药箱。”
柳如烟抬眼。
“什么药箱？”
“没有署名的药箱。每次放在档案室值夜室床下。里面有通行证、口令和行动时间，办完后把回执放回去。”
“谁取药箱？”
“沈培安。”
柳如烟没有立刻接话。
沈培安果然是取放命令的手，却仍不是下令的人。
屠宰场内，替身也被绑上审讯椅。
他比军统站的俘虏更硬，肩骨被打断，始终不肯开口。直到赵文把新旧两枚蜂形印章摆到他面前，他的目光才变了一下。
林峰点了点新印章。
“这枚是谁给你的？”
替身闭着眼。
“我就是毒蜂。”
“毒蜂连自己的印章断了多久都记不住？”
“印章只是信物。”
“所以你只是拿信物的人。”
替身睁开眼，嘴角带血。
“抓住我，你们也查不到他。”
“这话你已经说过。”
“你们以为守住三处就赢了？”替身看向军统站方向，“毒蜂今晚已经离开边城。屠宰场、鸿顺号、医院、军统站，全是他不要的旧线。”
赵文问：“去哪儿？”
替身不再回答。
阿七从大别山发来的电报在此时送到。
原通风口已封闭。
北侧备用风道完成第一道反爆破隔断，工兵营正在加设第二道。周德明把所有与原图有关的加工区转入封闭状态，兵工厂人员按新路线疏散。
鬼子手里的图，正在变成废纸。
黑皮听完电报，一脚踩碎冷库旁的冰块。
“忙活这么久，就偷回去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俺也去替他们憋屈。”
替身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林峰看在眼里。
“你知道原图送不出去，所以才想把这里炸掉。毒蜂离城，不是因为已经拿到图，而是要赶在封锁前回日军据点。”
赵文立刻查替身身上的物品。
衣袋里只有半盒火柴、两枚军统铜牌和一截封蜡。袖口内层却比别处厚，像是缝进了东西。
他用刀尖挑开线头。
一张折成细条的火车时刻表从夹层落下。
边城每日只有两趟夜车。
一趟向西，通往国统区腹地。
另一趟向东，经过三处日军控制的铁路据点，终点是日军占领区。
今晚向东的货运列车，凌晨一点四十分发车。
赵文将时刻表铺到林峰面前，指住其中一个被铅笔圈出的车次。
“毒蜂今晚不在城里，他要沿铁路回日军据点。”
半枚蜂形印章停在林峰脚边，印面朝上，铜蜂只剩右半边。
院外枪声尚未彻底停下。
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密集爆响。
方向正是军统站。
黑皮脸色一变。
“站里真打起来了。”
军统行动队长也听出位置，立即抓起步话机呼叫后方。耳机里全是杂音，连续喊了三遍，军统站都没有回应。
冷库内的人笑了一声。
“柳如烟以为接管门卫就能保住军统站。可她亲手把可靠的人交给了你，身边还剩几个？”
林峰弯腰捡起印章。
铜制印章很凉。
断口却很亮。
细小铜屑还卡在边缘，用指腹一抹便掉下来。
黑皮盯着军统站方向。
“团长，活口已经堵在里面，图也拿到一半。咱们先把人押走，再回站里救柳如烟。”
“现在开门，他就等着我们开。”
“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站里顶。”
“她不是一个人。”
林峰将印章递给黑皮。
“看断口。”
黑皮接过去，用拇指摸了摸。
“刚掰的？”
“不是掰，是锯。断面没氧化，铜屑也是新的。”
档案室暗格里的那半枚印章，断口平整，边缘已经发暗。阿福检查时还发现缝里积着旧蜡，至少分开了几个月。
眼前这枚却像刚从一枚完整印章上锯下来。
若它真是档案室所藏印章的另一半，断口不可能一旧一新。
“里面那家伙临时拿了枚印章，进冷库后才锯开一半。”黑皮啐了一口，“装得挺像，差点把俺也去骗回去。”
“他不是毒蜂。”林峰道，“只是一只临时拿印的人。”
冷库里的人没有再笑。
片刻后，他说道：“印章可以重做，断口自然有新有旧。军统站的枪声总不会是假的。”
“枪声是真的。”林峰道，“你是假的。”
“柳如烟若死了，你会后悔。”
“她若连自己留的退路都守不住，就不会让我带走外围队伍。”
林峰看向军统行动队长。
“按原计划。屠宰场一人不撤，军统站由预留队伍自行处理。”
行动队长咬了咬牙。
那边是他的驻地，枪声里也可能有他的同僚。可柳如烟行动前明确交代过，无论军统站发生什么，屠宰场的人不得擅自回援。
他最终点头。
“明白。”
冷库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踢翻了木箱。
黑皮趴到门缝边听了听，神色忽然一变。
“有水声。”
废弃冷库早已断电，里面却还留着旧冰槽。冰块下若提前藏入炸药，只要引线穿过排水口，便能从内部点燃。
刚才那人故意抛出军统站遇袭的消息，不只是想逼林峰撤退。
他还在拖时间。
黑皮一把掀开排水沟盖板。
沟内有一根涂过蜡的细线，正沿冷库墙下延伸。线头已经冒出微弱红光，火星贴着蜡层缓慢向里烧。
“引火线！”
林峰拔刀压进沟槽。
刀刃卡住细线，却没有立刻割断。
普通棉线一刀就断。
这根线里缠着铜丝，外层又浸过油，火星即便中途熄灭，里面也可能接有拉发装置。
“别硬扯。”林峰道，“从排水口下方剪。”
黑皮把手探进污水，顺着铜丝一点点摸过去。
沟口窄，他的伤腿无法跪稳，两名侦察兵一左一右架住他。火星距离墙根只剩不到两尺。
“娘的，卖个图还带掀桌子。”
他摸到一处绳结。
绳结后方连着两股线。
一股通向冷库冰槽，一股固定在排水栅上。只要直接拉断，第二股线就会带动撞针。
黑皮从腰后摸出钳子。
“团长，左边还是右边？”
“靠墙的那股是引火，靠栅的是拉发。”
“看不见。”
“摸油。”
黑皮指腹来回捻了一下。
靠墙那根更滑。
他将钳口夹紧。
咔。
火星在墙根前熄灭。
冷库里同时传来一声急促拉扯，排水栅被拽得发响，冰槽下却没有爆炸。
黑皮抽回手，掌心全是黑水。
“想请俺吃炸药，这厨子手艺还差点。”
林峰示意两名行动队员抬来一块铁板。
“贴门放。”
“要强攻？”
“里面的引线已经断了。他现在要么投降，要么冻死。”
铁板抵住冷库门，三名枪手从两侧架枪。黑皮用撬棍卡进门缝，缓慢抬起内侧横闩。
闩条刚被抬起一寸，门内便连开两枪。
子弹打穿外层木板，撞上铁板，火星从边缘溅出。
“还有两发。”林峰道。
里面的人先前在屠宰间打了三枪，退入冷库时又开过一枪。他用的是七发弹匣，若没换弹，最多还剩三发。
刚才用了两发。
冷库里静得只剩喘息。
黑皮故意把撬棍又往上顶了一下。
砰！
最后一枪打在门锁位置。
“没菜了吧？”
黑皮猛地压下撬棍。
横闩弹开。
铁门向外撞来，三名行动队员隔着铁板顶住。冷库内的人握着空枪扑向侧面，想去抓冰槽下的炸药包。
林峰从门边切入，一脚踢中他的膝弯。
男人跪倒，反手抽出匕首。
刀锋刚抬起，林峰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骨节发出脆响，匕首落地。
黑皮冲上来，将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
“装毒蜂是吧？俺还当你多能飞。”
男人倒进冰槽，被行动队员按住。
他的礼帽和蒙面黑布被扯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中年面孔。右耳缺了一角，颈侧有日军特务机关常用的烫伤暗记。
赵文检查公文包。
另一半草图已经被塞进冰块下方，纸边浸湿，仍能辨认大部分内容。冰槽底部则压着十二公斤炸药，足够把冷库和半座屠宰间炸塌。
“不是来交易，是来同归于尽。”赵文道。
“他没打算死。”林峰看向冷库后墙，“炸药一响，后墙会先塌，外面有人接应。只是黑皮提前封住后门，他走不了。”
黑皮把替身拖出冷库。
“那就让他尝尝没路走的滋味。”
军统站方向的枪声逐渐稀疏。
行动队长再次呼叫，耳机里终于传来回应。
声音断断续续，却是柳如烟本人。
“本站袭击已控制。屠宰场情况？”
行动队长立即看向林峰。
林峰接过耳机。
“替身落网，原图夺回大半。我们伤六人，无阵亡。”
电流声响了两下。
柳如烟的呼吸有些重。
“军统站死三人，伤九人。来袭者十一人，死七人，抓四个。档案室未失。”
“你受伤没有？”
“左臂擦伤。”
“还能审人？”
“比你的人齐全。”
林峰听见这句，才把耳机稍稍移远。
“那就各忙各的。活口别混押，先查谁接到过站长室口头命令。”
“你也一样。屠宰场的人若自称毒蜂，先看看他有没有长翅膀。”
通讯断开。
没有问候，也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只核对伤亡、证物和下一步审讯方向。军统站没有等林峰回援，柳如烟也没有用枪声把他从屠宰场拖走。
两个战场，各自守住了。
半个时辰后，军统站的初步记录送到屠宰场。
袭击者穿着本站勤务人员制服，使用的通行证、口令和排班表都是真的。他们从后楼锅炉房潜入，先打值班室，再冲档案室。
可档案室早已按柳如烟安排撤空。
原始物证转入地下保险柜，明面只留一排空柜和两名伏击人员。袭击者冲进走廊后，身后的锅炉房铁门随即落锁，两侧行动队同时开火。
他们原本想把档案室变成坟地。
最后却把自己塞进了枪口。
被俘的四人中，两人是军统边城站临时雇员，一人来自黑市护运队，剩下那人则是特高课安插进城的交通员。
柳如烟没有审问他们为何袭击。
她先把那几份口头命令摆到桌上。
“谁让你们进档案室？”
没人回答。
她又拿出站长室机要秘书的照片。
“命令是他传的？”
一名俘虏下意识看了一眼照片，随即低下头。
柳如烟将照片翻过去。
“他今晚已经离城。你们替一个不会回来救你们的人卖命，倒很讲规矩。”
那名俘虏终于开口。
“我们没见过发命令的人。”
“命令怎么到手？”
“药箱。”
柳如烟抬眼。
“什么药箱？”
“没有署名的药箱。每次放在档案室值夜室床下。里面有通行证、口令和行动时间，办完后把回执放回去。”
“谁取药箱？”
“沈培安。”
柳如烟没有立刻接话。
沈培安果然是取放命令的手，却仍不是下令的人。
屠宰场内，替身也被绑上审讯椅。
他比军统站的俘虏更硬，肩骨被打断，始终不肯开口。直到赵文把新旧两枚蜂形印章摆到他面前，他的目光才变了一下。
林峰点了点新印章。
“这枚是谁给你的？”
替身闭着眼。
“我就是毒蜂。”
“毒蜂连自己的印章断了多久都记不住？”
“印章只是信物。”
“所以你只是拿信物的人。”
替身睁开眼，嘴角带血。
“抓住我，你们也查不到他。”
“这话你已经说过。”
“你们以为守住三处就赢了？”替身看向军统站方向，“毒蜂今晚已经离开边城。屠宰场、鸿顺号、医院、军统站，全是他不要的旧线。”
赵文问：“去哪儿？”
替身不再回答。
阿七从大别山发来的电报在此时送到。
原通风口已封闭。
北侧备用风道完成第一道反爆破隔断，工兵营正在加设第二道。周德明把所有与原图有关的加工区转入封闭状态，兵工厂人员按新路线疏散。
鬼子手里的图，正在变成废纸。
黑皮听完电报，一脚踩碎冷库旁的冰块。
“忙活这么久，就偷回去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俺也去替他们憋屈。”
替身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林峰看在眼里。
“你知道原图送不出去，所以才想把这里炸掉。毒蜂离城，不是因为已经拿到图，而是要赶在封锁前回日军据点。”
赵文立刻查替身身上的物品。
衣袋里只有半盒火柴、两枚军统铜牌和一截封蜡。袖口内层却比别处厚，像是缝进了东西。
他用刀尖挑开线头。
一张折成细条的火车时刻表从夹层落下。
边城每日只有两趟夜车。
一趟向西，通往国统区腹地。
另一趟向东，经过三处日军控制的铁路据点，终点是日军占领区。
今晚向东的货运列车，凌晨一点四十分发车。
赵文将时刻表铺到林峰面前，指住其中一个被铅笔圈出的车次。
“毒蜂今晚不在城里，他要沿铁路回日军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