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58章 换装不是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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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密电送到黑云寨时，第一批m2迫击炮也下了生产线。
十门炮并排摆在校场上。
旁边是新到位的冲锋枪、轻机枪、加兰德步枪和弹药箱。雪地被战士们踩得发黑，各营干部围在警戒线外，眼睛几乎没从新装备上挪开。
李云来得最早。
他绕着迫击炮看了三圈，伸手就要摸炮管，被周德明一巴掌拍开。
“验收牌没挂，摸坏了你赔？”
李云瞪眼。
“摸一下能坏？”
“你手欠。”
“老周，咱俩也算一起打过鬼子的交情。”
“交情归交情，炮归炮。”
李云转头找林峰。
“你管不管？”
林峰正在看首批配发清单，头也没抬。
“他管炮，我管你。”
“那正好。”李云挤过来，“新二团先领四门。炮手我自己挑，今天领走，明天就能练。”
“不给。”
李云脸色一垮。
“凭啥？”
“凭你连炮弹组都没编。”
“人有的是。”
“维修员呢？”
“坏了送回来修。”
“山里打仗，炮坏了，你让鬼子等你送回二号洞？”
李云被堵了一下，马上道：“那给我配两个维修兵。”
“纵队一万多人，都等着二号洞给他们配保姆？”林峰合上清单，“换装不是发枪。枪炮塞到手里，不会保养、没有弹药、背不动零件，跟发烧火棍没区别。”
李云指着校场边的新二团。
“我的兵会打枪。”
“会打哪种？”
“三八大盖、汉阳造、中正式，缴获的歪把子也会。”
“加兰德的弹夹怎么装？冲锋枪近战一梭子打空以后，副射手从哪补弹？m2迫击炮哑弹怎么退？击针怎么换？炮弹基数谁背？”
李云张了张嘴。
“练不就完了？”
“所以先练编组，再领装备。”
“没有枪炮咋练？”
林峰指向训练架。
“木模、教练枪、拆解样件都在。先把组编出来，三天考核合格，再领实装。”
李云还想争，赵文抱着几本厚账册走了过来。
“李团长，新二团现有一千六百二十七人。若按您申请的数量换装，第一批需加兰德步枪二百四十支，汤姆逊冲锋枪六十支，轻机枪二十四挺，m2迫击炮四门。”
“对。”
“步枪弹、手枪弹和迫击炮弹的携行方式不同。按一个战斗基数测算，新二团单兵及班组需要新增携行重量三千八百余斤。”
李云皱眉。
“咱们有人。”
“人要背口粮、棉衣、手榴弹和工事工具。不是领了新枪，就能把干粮扔掉。”
赵文翻开弹药消耗表。
“若不统一配给，按各连自行领取的习惯，新二团连续作战三日，冲锋枪弹会先断。轻机枪班还能剩两成步枪弹，迫击炮组却可能因为弹药集中在后方，无法随连队转移。”
“你怎么算的？”
“青石岭、新墙河、冷水河三次作战记录。冲锋枪在近战中的实际消耗，是普通步枪的四至六倍。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射速更快，训练不足时，弹药消耗还会继续上升。”
李云抓了抓头发。
“枪打得快还成毛病了？”
“不是毛病。”林峰道，“是你得喂得起。光图痛快，一眨眼把子弹打光，鬼子挺着刺刀上来，你拿弹夹给他算账？”
周围几个营长笑了。
李云扭头骂道：“笑个屁，你们也一样！”
笑声顿时小了。
林峰把清单递给赵文。
“通知各营。下午雪地拉练，全员携带完整战斗基数。路线临时下发，终点不提前通知。”
赵文一怔。
“包括已经领取自动武器的部队？”
“全部。炮兵、步兵、运输队和医疗组都算。”
李云警惕起来。
“比名次？”
“不比。”林峰道，“谁先到没用。拉练只看四件事：人有没有掉队，弹药有没有丢，枪炮到终点能不能立刻开火，伤员能不能抬回来。”
“要是都能呢？”
“就发枪。”
李云一拍大腿。
“这可是你说的。”
“我还没说完。哪个营为了抢快丢下运输组，全营重来。”
下午，校场上的新装备全部换成等重木模与教练器材。
每支部队都按申请数量领取了相应负重。木制迫击炮不打人，分量却一点没少。弹药箱里装的是沙袋，重量照着实弹来。
拉练路线发到各营手中。
翻过黑云寨南梁，穿过两道山沟，再从鹰嘴坡绕回雷公坪，全程四十余里。路上有雪坡、冻土、碎石道和一段只能单人通过的山脊。
出发不到一个时辰，问题便冒了出来。
某营冲锋枪组走得飞快，弹药手落在后面半里。到了第一道山梁，枪在前，子弹在后，若真遇上鬼子，冲锋枪只能先抡起来当木棍。
另一支队伍把m2炮身、炮架和底板拆给三个人背，弹药却全压在两名战士身上。上陡坡时，两名弹药手腿肚子发抖，队伍不得不停下来等。
新二团开始还算整齐。
李云亲自扛着一只弹药箱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催。
“都跟上！别让林峰那小子看笑话！”
走到鹰嘴坡，骡队卡住了。
山道拐角结着冰，一头骡子蹄子打滑，连同驮架一起歪向崖边。运输组几个人死死拽住缰绳，后面的车架堵成一串。
前队已经走出去两里。
李云站在坡顶，看了看前方，又回头看向堵住的运输组。
副团长低声道：“团长，先带战斗部队走。运输组绕路，天黑前也能回去。”
“弹药呢？”
“前队每人还有随身基数。”
“能打多久？”
副团长不说话了。
李云咬了咬牙，把肩上的弹药箱放下。
“前队停下。回来二十个人，帮运输组卸载。骡子牵不过去，就把箱子分开背！”
副团长提醒道：“这样咱们肯定落后。”
“团长都说不比名次了，你耳朵让雪堵了？”李云骂道，“真打仗，运输队掉后头，前面跑得再快也是赶着去断粮。”
新二团折返回去。
二十名战士分走两箱弹药和一副备用炮架。那头受惊的骡子卸下负重，由两个人慢慢牵过冰坡。
李云看见一名运输兵嘴唇发白，伸手一摸他的手套，里面已经湿透。
“换手套。”
“团长，我还能走。”
“少废话。冻掉手指头，你往后拿脚给老子装炮弹？”
运输兵咧了咧嘴。
“那装不进去。”
“知道还贫。”
队伍重新上路时，新二团已经落到后半段。
雷公坪终点，林峰没有坐着等。
每支队伍到达后，立刻进入模拟战斗。步兵火力组占领山坡，迫击炮组架炮，弹药组按口令送弹，维修组现场拆装枪机与击针。医疗组则从山沟里抬回沿途安排的“伤员”。
第一个到达的营只用了三个多时辰。
炮架起来了，弹药却少一箱。
营长脸色难看。
“过冰沟时掉进水里，太沉，没捞上来。”
林峰看了他一眼。
“若里面是炮弹呢？”
营长低下头。
“丢了十六发。”
“若鬼子机枪就在反斜面呢？”
“炮组只能打剩下的八发。”
“八发打不掉呢？”
没人回答。
林峰在验收表上写下“不合格”。
第二支队伍全员到达，医疗担架却被拆掉一副。为了多背两个弹药箱，他们把担架杆扔在半路。
随队的苏青看着那名连长。
“你们准备拿什么抬伤员？”
连长硬着头皮道：“用步枪和棉衣临时做担架。”
“步枪沾血、沾泥，枪机进了沙，到了阵地还能不能打？”
“能擦。”
“伤员躺在雪地里等你擦完？”
连长不说话了。
苏青打开换装清单，将冬季医疗包、绷带和冻伤药重新写到显眼位置。
“武器增加，不代表担架和药品可以减。每连两副担架，一副都不能少。医疗包由专人携带，不许拿出来装子弹。”
一名营长忍不住道：“苏医生，打起来子弹比药管用。”
苏青抬眼。
“中弹以后，你再说一遍。”
那人立刻闭嘴。
天黑后，新二团才抵达雷公坪。
他们不是最后一支，却也排不上前面。
李云满身雪泥，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放。
“全员到齐，骡队也到了。两名轻度冻伤，已经换了干手套。炮架、弹药、担架，一样没丢。”
林峰看向赵文。
赵文核对人数。
“新二团出发六百人，到达六百人。模拟伤员四名，全部由担架组带回。弹药箱数量完整，不过队伍平均速度比先头营慢了近一成。”
李云喘着粗气。
“慢就慢。至少枪和子弹在一块儿。”
“现在架炮。”
新二团的迫击炮组立刻行动。
炮身、底板、两脚架迅速组装。第一组动作还算熟练，第二组却把方向机装反，急得满头是汗。
李云刚要骂，旁边的维修兵已经蹲下。
“别硬拧，越拧越卡。退两扣，重新对螺纹。”
炮手照做，顺利装上。
“多长时间？”林峰问。
赵文按下秒表。
“一组两分四十秒，二组三分二十七秒。超过合格线。”
李云道：“再来一次。”
“战场不一定给你第二次。”林峰道。
李云咬了咬牙。
“那这组继续用木模练，练到两分钟以内。炮先发给合格组。”
林峰看他一眼。
“这回不抢了？”
“抢回去把自己人炸了，老子脸往哪放？”李云抹掉脸上的雪水，“不过该给的枪炮，一件不能少。”
“按合格编组发。”
李云嘿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换装方案全部推翻重做。
不再按营头平均分枪，也不再把迫击炮单独下发。每个建制同步配发步兵火力组、迫击炮组、弹药组和维修组。医疗组的担架与冬季医疗包列为固定携行物资，不得挪用位置。
赵文重新计算补给节点。
“每营设一个前进弹药点，每连保留半个补充基数。骡队负责营级运输，车辆只走能够通行的主路。山路最后三至五里，必须由人力接替。”
林峰看着地图。
“车辆与骡队够不够？”
“不够。”赵文实话实说，“按现有编制，守大别山勉强能转。若向南长途行军，车辆与骡队比例至少还缺三成。特别是迫击炮弹增加以后，靠战士全程背，会拖垮行军速度。”
“先记下来。能修的缴获车辆全部修，骡马向各根据地分批购买，别一次扫空，让老百姓没牲口耕地。”
“明白。”
校场上，第一轮换装正式开始。
新二团完成自动武器更换，迫击炮却只领到两门。另外两门留在训练场，等第二组炮手通过考核再发。
李云嘴上骂林峰抠门，手却没再伸。
训练一开始，自动步枪组先压制木靶，轻机枪转移射击，m2迫击炮组则根据前沿旗语修正弹着点。
咚！
炮弹越过山梁，在反斜面炸开。
模拟鬼子机枪阵地的木棚被掀掉半边。
第二发紧跟着落下。
轰！
木棚彻底塌了。
步兵组随即冲上坡顶，冲锋枪在近距离打出短点射。整个过程仍有停顿，旗语也传错过一次，却已经不再是枪归枪、炮归炮。
老烟枪站在观察位上，叼着烟袋直乐。
“这才叫给鬼子摆席。机枪先按头，小炮再端锅，步兵最后上去收碗筷。”
周德明抱着手臂。
“炮打得偏了两米。”
“木棚都飞了。”
“偏了就是偏了。”
“你这人没劲。”
“你有劲，下一批炮弹自己去车。”
老烟枪立刻转身看训练场。
“二组，修正两米，再打一发！”
炮声再次响起。
林峰站在山梁上，看着新二团的步兵越过爆点，迅速占领模拟阵地。
装备多了，火力强了，不等于仗就变得容易。
一支部队真正变强，靠的不是把好枪发到每个人手里，而是有人知道枪怎么打，有人知道子弹从哪里来，有人能在它坏掉时修好，还有人在战士倒下后把人抬回来。
赵文拿着一封刚送到的南方情报走上山梁。
他展开电文，与藤原千代此前送出的密报逐项比对。岳阳、临湘方向的铁路运量持续增加，日军第十一军下属番号又多出两个，野战医院、辎重队和架桥器材也在向南集中。
不是临时换防。
更不是一次小规模扫荡。
赵文将电文递给林峰。
“日军集结规模比第一次密电多出两个师团番号。”
李云刚从训练场上来，闻言抹去脸上的硝烟。
“这帮畜生还真不长记性。”
林峰看着地图上那条通往长沙的铁路线，手指落在岳阳以南。
“这不是调防，他们要第三次打长沙。”
十门炮并排摆在校场上。
旁边是新到位的冲锋枪、轻机枪、加兰德步枪和弹药箱。雪地被战士们踩得发黑，各营干部围在警戒线外，眼睛几乎没从新装备上挪开。
李云来得最早。
他绕着迫击炮看了三圈，伸手就要摸炮管，被周德明一巴掌拍开。
“验收牌没挂，摸坏了你赔？”
李云瞪眼。
“摸一下能坏？”
“你手欠。”
“老周，咱俩也算一起打过鬼子的交情。”
“交情归交情，炮归炮。”
李云转头找林峰。
“你管不管？”
林峰正在看首批配发清单，头也没抬。
“他管炮，我管你。”
“那正好。”李云挤过来，“新二团先领四门。炮手我自己挑，今天领走，明天就能练。”
“不给。”
李云脸色一垮。
“凭啥？”
“凭你连炮弹组都没编。”
“人有的是。”
“维修员呢？”
“坏了送回来修。”
“山里打仗，炮坏了，你让鬼子等你送回二号洞？”
李云被堵了一下，马上道：“那给我配两个维修兵。”
“纵队一万多人，都等着二号洞给他们配保姆？”林峰合上清单，“换装不是发枪。枪炮塞到手里，不会保养、没有弹药、背不动零件，跟发烧火棍没区别。”
李云指着校场边的新二团。
“我的兵会打枪。”
“会打哪种？”
“三八大盖、汉阳造、中正式，缴获的歪把子也会。”
“加兰德的弹夹怎么装？冲锋枪近战一梭子打空以后，副射手从哪补弹？m2迫击炮哑弹怎么退？击针怎么换？炮弹基数谁背？”
李云张了张嘴。
“练不就完了？”
“所以先练编组，再领装备。”
“没有枪炮咋练？”
林峰指向训练架。
“木模、教练枪、拆解样件都在。先把组编出来，三天考核合格，再领实装。”
李云还想争，赵文抱着几本厚账册走了过来。
“李团长，新二团现有一千六百二十七人。若按您申请的数量换装，第一批需加兰德步枪二百四十支，汤姆逊冲锋枪六十支，轻机枪二十四挺，m2迫击炮四门。”
“对。”
“步枪弹、手枪弹和迫击炮弹的携行方式不同。按一个战斗基数测算，新二团单兵及班组需要新增携行重量三千八百余斤。”
李云皱眉。
“咱们有人。”
“人要背口粮、棉衣、手榴弹和工事工具。不是领了新枪，就能把干粮扔掉。”
赵文翻开弹药消耗表。
“若不统一配给，按各连自行领取的习惯，新二团连续作战三日，冲锋枪弹会先断。轻机枪班还能剩两成步枪弹，迫击炮组却可能因为弹药集中在后方，无法随连队转移。”
“你怎么算的？”
“青石岭、新墙河、冷水河三次作战记录。冲锋枪在近战中的实际消耗，是普通步枪的四至六倍。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射速更快，训练不足时，弹药消耗还会继续上升。”
李云抓了抓头发。
“枪打得快还成毛病了？”
“不是毛病。”林峰道，“是你得喂得起。光图痛快，一眨眼把子弹打光，鬼子挺着刺刀上来，你拿弹夹给他算账？”
周围几个营长笑了。
李云扭头骂道：“笑个屁，你们也一样！”
笑声顿时小了。
林峰把清单递给赵文。
“通知各营。下午雪地拉练，全员携带完整战斗基数。路线临时下发，终点不提前通知。”
赵文一怔。
“包括已经领取自动武器的部队？”
“全部。炮兵、步兵、运输队和医疗组都算。”
李云警惕起来。
“比名次？”
“不比。”林峰道，“谁先到没用。拉练只看四件事：人有没有掉队，弹药有没有丢，枪炮到终点能不能立刻开火，伤员能不能抬回来。”
“要是都能呢？”
“就发枪。”
李云一拍大腿。
“这可是你说的。”
“我还没说完。哪个营为了抢快丢下运输组，全营重来。”
下午，校场上的新装备全部换成等重木模与教练器材。
每支部队都按申请数量领取了相应负重。木制迫击炮不打人，分量却一点没少。弹药箱里装的是沙袋，重量照着实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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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不到一个时辰，问题便冒了出来。
某营冲锋枪组走得飞快，弹药手落在后面半里。到了第一道山梁，枪在前，子弹在后，若真遇上鬼子，冲锋枪只能先抡起来当木棍。
另一支队伍把m2炮身、炮架和底板拆给三个人背，弹药却全压在两名战士身上。上陡坡时，两名弹药手腿肚子发抖，队伍不得不停下来等。
新二团开始还算整齐。
李云亲自扛着一只弹药箱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催。
“都跟上！别让林峰那小子看笑话！”
走到鹰嘴坡，骡队卡住了。
山道拐角结着冰，一头骡子蹄子打滑，连同驮架一起歪向崖边。运输组几个人死死拽住缰绳，后面的车架堵成一串。
前队已经走出去两里。
李云站在坡顶，看了看前方，又回头看向堵住的运输组。
副团长低声道：“团长，先带战斗部队走。运输组绕路，天黑前也能回去。”
“弹药呢？”
“前队每人还有随身基数。”
“能打多久？”
副团长不说话了。
李云咬了咬牙，把肩上的弹药箱放下。
“前队停下。回来二十个人，帮运输组卸载。骡子牵不过去，就把箱子分开背！”
副团长提醒道：“这样咱们肯定落后。”
“团长都说不比名次了，你耳朵让雪堵了？”李云骂道，“真打仗，运输队掉后头，前面跑得再快也是赶着去断粮。”
新二团折返回去。
二十名战士分走两箱弹药和一副备用炮架。那头受惊的骡子卸下负重，由两个人慢慢牵过冰坡。
李云看见一名运输兵嘴唇发白，伸手一摸他的手套，里面已经湿透。
“换手套。”
“团长，我还能走。”
“少废话。冻掉手指头，你往后拿脚给老子装炮弹？”
运输兵咧了咧嘴。
“那装不进去。”
“知道还贫。”
队伍重新上路时，新二团已经落到后半段。
雷公坪终点，林峰没有坐着等。
每支队伍到达后，立刻进入模拟战斗。步兵火力组占领山坡，迫击炮组架炮，弹药组按口令送弹，维修组现场拆装枪机与击针。医疗组则从山沟里抬回沿途安排的“伤员”。
第一个到达的营只用了三个多时辰。
炮架起来了，弹药却少一箱。
营长脸色难看。
“过冰沟时掉进水里，太沉，没捞上来。”
林峰看了他一眼。
“若里面是炮弹呢？”
营长低下头。
“丢了十六发。”
“若鬼子机枪就在反斜面呢？”
“炮组只能打剩下的八发。”
“八发打不掉呢？”
没人回答。
林峰在验收表上写下“不合格”。
第二支队伍全员到达，医疗担架却被拆掉一副。为了多背两个弹药箱，他们把担架杆扔在半路。
随队的苏青看着那名连长。
“你们准备拿什么抬伤员？”
连长硬着头皮道：“用步枪和棉衣临时做担架。”
“步枪沾血、沾泥，枪机进了沙，到了阵地还能不能打？”
“能擦。”
“伤员躺在雪地里等你擦完？”
连长不说话了。
苏青打开换装清单，将冬季医疗包、绷带和冻伤药重新写到显眼位置。
“武器增加，不代表担架和药品可以减。每连两副担架，一副都不能少。医疗包由专人携带，不许拿出来装子弹。”
一名营长忍不住道：“苏医生，打起来子弹比药管用。”
苏青抬眼。
“中弹以后，你再说一遍。”
那人立刻闭嘴。
天黑后，新二团才抵达雷公坪。
他们不是最后一支，却也排不上前面。
李云满身雪泥，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放。
“全员到齐，骡队也到了。两名轻度冻伤，已经换了干手套。炮架、弹药、担架，一样没丢。”
林峰看向赵文。
赵文核对人数。
“新二团出发六百人，到达六百人。模拟伤员四名，全部由担架组带回。弹药箱数量完整，不过队伍平均速度比先头营慢了近一成。”
李云喘着粗气。
“慢就慢。至少枪和子弹在一块儿。”
“现在架炮。”
新二团的迫击炮组立刻行动。
炮身、底板、两脚架迅速组装。第一组动作还算熟练，第二组却把方向机装反，急得满头是汗。
李云刚要骂，旁边的维修兵已经蹲下。
“别硬拧，越拧越卡。退两扣，重新对螺纹。”
炮手照做，顺利装上。
“多长时间？”林峰问。
赵文按下秒表。
“一组两分四十秒，二组三分二十七秒。超过合格线。”
李云道：“再来一次。”
“战场不一定给你第二次。”林峰道。
李云咬了咬牙。
“那这组继续用木模练，练到两分钟以内。炮先发给合格组。”
林峰看他一眼。
“这回不抢了？”
“抢回去把自己人炸了，老子脸往哪放？”李云抹掉脸上的雪水，“不过该给的枪炮，一件不能少。”
“按合格编组发。”
李云嘿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换装方案全部推翻重做。
不再按营头平均分枪，也不再把迫击炮单独下发。每个建制同步配发步兵火力组、迫击炮组、弹药组和维修组。医疗组的担架与冬季医疗包列为固定携行物资，不得挪用位置。
赵文重新计算补给节点。
“每营设一个前进弹药点，每连保留半个补充基数。骡队负责营级运输，车辆只走能够通行的主路。山路最后三至五里，必须由人力接替。”
林峰看着地图。
“车辆与骡队够不够？”
“不够。”赵文实话实说，“按现有编制，守大别山勉强能转。若向南长途行军，车辆与骡队比例至少还缺三成。特别是迫击炮弹增加以后，靠战士全程背，会拖垮行军速度。”
“先记下来。能修的缴获车辆全部修，骡马向各根据地分批购买，别一次扫空，让老百姓没牲口耕地。”
“明白。”
校场上，第一轮换装正式开始。
新二团完成自动武器更换，迫击炮却只领到两门。另外两门留在训练场，等第二组炮手通过考核再发。
李云嘴上骂林峰抠门，手却没再伸。
训练一开始，自动步枪组先压制木靶，轻机枪转移射击，m2迫击炮组则根据前沿旗语修正弹着点。
咚！
炮弹越过山梁，在反斜面炸开。
模拟鬼子机枪阵地的木棚被掀掉半边。
第二发紧跟着落下。
轰！
木棚彻底塌了。
步兵组随即冲上坡顶，冲锋枪在近距离打出短点射。整个过程仍有停顿，旗语也传错过一次，却已经不再是枪归枪、炮归炮。
老烟枪站在观察位上，叼着烟袋直乐。
“这才叫给鬼子摆席。机枪先按头，小炮再端锅，步兵最后上去收碗筷。”
周德明抱着手臂。
“炮打得偏了两米。”
“木棚都飞了。”
“偏了就是偏了。”
“你这人没劲。”
“你有劲，下一批炮弹自己去车。”
老烟枪立刻转身看训练场。
“二组，修正两米，再打一发！”
炮声再次响起。
林峰站在山梁上，看着新二团的步兵越过爆点，迅速占领模拟阵地。
装备多了，火力强了，不等于仗就变得容易。
一支部队真正变强，靠的不是把好枪发到每个人手里，而是有人知道枪怎么打，有人知道子弹从哪里来，有人能在它坏掉时修好，还有人在战士倒下后把人抬回来。
赵文拿着一封刚送到的南方情报走上山梁。
他展开电文，与藤原千代此前送出的密报逐项比对。岳阳、临湘方向的铁路运量持续增加，日军第十一军下属番号又多出两个，野战医院、辎重队和架桥器材也在向南集中。
不是临时换防。
更不是一次小规模扫荡。
赵文将电文递给林峰。
“日军集结规模比第一次密电多出两个师团番号。”
李云刚从训练场上来，闻言抹去脸上的硝烟。
“这帮畜生还真不长记性。”
林峰看着地图上那条通往长沙的铁路线，手指落在岳阳以南。
“这不是调防，他们要第三次打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