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59章 大炮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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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调防，他们要第三次打长沙。”
林峰的话落下，训练场上的炮声也停了。
风从山梁上刮过去，卷起尚未落净的硝烟。赵文将密电折好，刚要开口，雷公坪方向便升起两面红旗。
老烟枪站在坡下挥着铁皮喇叭。
“团长，炮位都摆好了！再不来，周师傅就要抱着炮睡觉了！”
周德明在旁边一脚踹过去。
“放屁！老子是怕你乱摸！”
老烟枪躲开，嘴上没停。
“摸摸咋了？炮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又不是给你娶回洞里供着的。”
林峰沿山道走下去。
“都少说两句。今天不是看新炮响，是看三种炮能不能一起响。”
雷公坪综合试验场已经封锁。
最远处的山口立着一片木桩，模拟日军据点和撤退道路。中段挖出两条交通壕，里面摆着木制机枪架。最近的反斜面后方，则藏着十几块刷白的靶板，从正面观察所根本看不见。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停在后方炮位。
四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压在山腰。
首批十门m2迫击炮分成两列，布置在前沿坡后。新炮手已经完成编组，每门炮旁都摆着两个弹药箱，箱盖朝向一致。
林峰接过老烟枪手里的射击表。
“再说一遍目标。”
老烟枪指向远处。
“一百零五毫米炮先打山口，砸断退路和增援线。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打交通壕，把据点和前沿阵地隔开。m2跟着步兵观察哨转火，专敲反斜面和山背死角。”
“顺序呢？”
“重炮先响，重迫击炮隔二十息压下去，m2等前沿口令。”
林峰摇头。
“m2不能只等前沿口令。今天检验的是远近火力衔接，不是三拨人轮流放炮。”
老烟枪皱眉。
“那咋接？”
“榴弹炮第一轮切断退路以后，观察哨立即报弹着。重迫击炮以同一个修正基准转压交通壕。m2炮组提前装定诸元，但不装弹，等第二道信号。”
林峰抬手指向反斜面。
“重迫击炮开始覆盖，m2再打山背。三层火力要一层压着一层，不能中间留口子。鬼子不是木靶，听见炮响会跑，会缩，会从交通壕往反斜面钻。咱们得让他们跑哪儿都挨炸。”
老烟枪咧开嘴。
“明白。先关门，再掀桌，最后拿小炮钻灶眼。”
“差不多。”
周德明在旁边哼了一声。
“打准点。首批炮刚验收，别让你手底下的人把新炮的脸丢了。”
老烟枪瞪眼。
“炮偏了算炮的，打准了算炮手的。”
“你再说一遍？”
“俺说炮好，炮手也好，鬼子最不好。”
周围炮手忍不住笑了一阵。
林峰看向各炮位。
“准备。”
红旗升起。
榴弹炮组开始装填。沉重的炮弹被推进炮膛，炮闩合拢。炮手按照射击表调整方向和仰角，瞄准手最后一次确认水准气泡。
老烟枪举起铁皮喇叭。
“榴弹炮一至六号，第一目标，三发急促射！”
发射绳同时拉下。
轰！
六门重炮齐鸣。
地面猛地一震，炮口气浪卷起大片积雪。炮弹越过山梁，几息后砸进远处山口。
爆炸接连掀开冻土。
第一排木桩被削倒，模拟公路上的木车架翻进沟里。第二轮炮弹紧跟着落下，将山口后方炸成一片黑烟。
老烟枪盯着观察镜，眼睛发亮。
“再来一轮，向左修正二十！”
重炮第二次开火。
硝烟压住山口，远处目标几乎看不清了。山腰的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随即装弹，炮弹沿炮膛滑下。
咚！咚！咚！
沉闷的炮声一串接一串。
大口径炮弹入交通壕，土浪沿壕沟向两侧翻起。一座木制掩体被直接掀开，里面的沙袋、木料和假人飞出十几米。
前沿观察哨挥下黄旗。
m2炮组立刻装弹。
十门轻迫击炮连续击发，炮声比重炮轻，却密得多。炮弹从坡后跃起，越过山脊，落向反斜面。
第一批爆点在白色靶板附近炸开。
老烟枪刚要叫好，林峰忽然抬手。
“停止装填！”
喇叭声立刻传遍炮位。
“停！全部停！”
已经装入炮膛的两发炮弹无法取出，先后飞了出去。爆炸落在山背外沿，离模拟交通壕的末端空出了近四十米。
赵文放下望远镜。
“出现火力空隙。”
老烟枪的脸沉下来。
“哪组报的修正？”
前沿观察哨很快送回记录。
m2左翼炮组报右偏十五米，右翼炮组却报右偏三十五米。两组使用的参照物不同，一个盯着重迫击炮刚炸开的新弹坑，一个盯着榴弹炮第一轮留下的黑烟。
更麻烦的是，山口重炮烟尘压过来，前沿观察员视线受阻，将旧弹着点当成了m2首轮爆点。
若这是实战，重炮切断退路后，日军残部会立即钻进那四十米的空隙。m2再按错误修正打下去，不仅堵不住人，还可能把炮弹送到己方冲锋路线附近。
林峰走进前沿观察所。
“谁下的修正口令？”
一名年轻观察员站起来。
“报告，是我。我看见右侧白靶附近有爆点，就按那个位置报了。”
“那是你的炮弹？”
年轻观察员脸色发白。
“我以为是。”
“战场上，‘以为’不值钱。”林峰没有骂他，“重炮、重迫击炮和m2先后落弹，爆点全挤在一片。你凭什么分辨哪一发归你？”
观察员答不上来。
老烟枪走进来，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放。
“都听清楚。以后协同射击，观察位置、目标编号、修正口令必须统一。谁再拿自己看顺眼的石头当基准，老子让他抱着石头跑十里。”
赵文摊开试验场目标图。
“问题不只在观察员。刚才一百零五毫米炮使用甲号山口为基准，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使用二号木棚，m2炮组使用白色靶板。三个基准之间有距离差，烟尘一遮，修正自然乱。”
他拿出计算尺，逐项核对。
“榴弹炮炮弹飞行时间最长。重迫击炮次之。m2最近，却是最后接令。现行信号顺序按发射时间排，没有按弹着时间排。”
老烟枪凑过去。
“说简单点。”
“看着一起打，落下去不是一起。”赵文在图上画了三道线，“榴弹炮发射后，要等炮弹接近山口，重迫击炮才能开火。m2也不能等重迫击炮爆炸后再装弹，否则中间必然空一段。”
林峰点头。
“重设观察哨。”
赵文立刻在图上圈出三个位置。
“主观察哨移到东侧高地，可以同时看见山口、交通壕和反斜面外沿。前沿哨只报反斜面目标，不再独立修正重炮。备用哨设在西坡，负责烟尘遮蔽后的交叉确认。”
“信号呢？”老烟枪问。
“第一道红旗，榴弹炮发射。红旗下压时，重迫击炮按预定时差开火。第二道白旗升起，m2装弹；白旗落下，立即击发。”
赵文顿了顿。
“所有炮组统一用山口左侧独立松树为方位基准。目标转换节点按弹着时间算，不按炮声算。”
老烟枪拿起三类射表。
“榴弹炮从开火到弹着，重迫击炮从开火到弹着，m2从装填到出膛，都重新算一遍？”
“对。”
“差半息也记？”
“记。”赵文道，“差半息，跑得快的鬼子能多蹿几步。”
老烟枪咂了咂嘴。
“你们读书人打炮，算盘珠子比炮弹还多。”
“炮弹比算盘珠子贵。”周德明在后面道，“你要是不算，炸空了从你口粮里扣。”
“那必须算细。”
各炮位重新装定诸元。
听力受损的两名战士还站在m2炮位旁，林峰过去问了几句话。其中一人只能看着他的嘴形回答，另一人耳中仍有持续蜂鸣。
“撤出炮位，去伤员观摩区。”
那名老炮手急了。
“团长，我还能打。”
“你现在连停火口令都听不全，怎么打？”
“我看旗。”
“旗被烟挡住呢？”
老炮手不说话了。
林峰指向后方。
“去检查听力。不是赶你走，耳朵恢复以后再回来。炮兵不是一次用完的炮弹。”
两人这才退出炮位。
远处伤员观摩区里，苏青接过他们的检查牌。她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绷着的眉心松了些，却没有过来。
她知道林峰正在指挥。
这时候少说一句担心，比走近了劝他更有用。
第二轮综合试射开始。
红旗升起。
榴弹炮轰然开火。
炮弹还在空中，红旗已经下压。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随即击发。白旗紧跟着升起，十门m2炮组同时托起炮弹。
远处山口先炸。
六门榴弹炮将模拟公路从中间截断。后续炮弹压住道路两侧，木制增援队列刚被推入目标区，便被气浪撕散。
交通壕随后开锅。
重迫击炮弹沿纵深落下，一发接一发咬住壕沟转折处。模拟日军从据点向后撤退的木靶刚推进半程，前后道路已经同时被炸断。
白旗落下。
m2齐射。
咚咚咚咚！
轻迫击炮弹越过主阵地，准确落进反斜面。第一轮封住山背入口，第二轮向里延伸，第三轮覆盖隐藏的机枪靶位。
一座座白色靶板被破片扫倒。
最后那段四十米空隙，被炮火严严实实地缝上了。
炮声停了一瞬。
紧接着，三层火力再次落下。
远处山口黑烟翻滚，交通壕被炸得断成数截，反斜面后的木制机枪阵地连同顶盖一起飞了起来。
观摩区里，战士们攥紧拳头。
他们都在战场上见过日军据点。
见过鬼子机枪躲在山背后扫射，见过冲锋的弟兄一排排倒下，也见过重炮够不着、步兵摸不到，只能拿命往前填的硬仗。
如今，重炮先砸断鬼子退路，重迫击炮掀翻交通壕，m2再把炮弹送进山背死角。
那种藏起来便能活命的好日子，没了。
老烟枪拿着观察记录走到林峰面前。
“综合射击完成。榴弹炮切断目标误差在允许范围内，重迫击炮转换目标慢了两息，m2首轮覆盖偏右六米，第二轮修正后全部压进目标区。”
他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三种炮统一观察、统一口令以后，火力空隙缩到最低。实战能用。”
林峰看向那十门还冒着热气的m2迫击炮。
“首批列装主力营。炮组编制按换装考核结果下发，观察员先集中训练，谁不会统一口令，谁就别领炮。”
老烟枪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回鬼子躲山背，也能请他吃顿热的。”
试验场后方，二号洞外又有十门m2迫击炮装上木架。
周德明站在出厂队列旁，手里还攥着卡尺。图纸、引信、样炮、低温试验、批量公差，一道道关口都走过来，眼前这些炮终于不是工匠手里一件件修出的孤品，而是能成批交给前线的武器。
他抬手摸了一下炮管，眼圈忽然红了。
学徒小声道：“师傅，成了。”
“成个屁。”周德明抹了把脸，“炮有了，弹呢？”
“首批炮弹已经装箱。”
“这点够打几场？”周德明转身就往洞里走，“三号装药线恢复两班倒。引信抽检一项不许少，炮弹日产量再提两成。别到时候炮排成一溜，肚子里全是空的！”
老烟枪在后面喊。
“周师傅，今晚不庆功？”
“庆什么功？等炮弹砸进鬼子窝里再庆！”
周德明头也不回地进了洞。
机床声很快重新响起。
赵文正准备收起射击记录，一名通讯兵沿雪坡飞奔而来，手里攥着刚从电台抄下的密文。
“团长，南方急电！藤原医生确认了日军先头部队和辎重序列！”
林峰接过电文。
日军步兵、炮兵、工兵、架桥器材和野战医院，正沿铁路与公路向南推进。番号与此前几封情报互相重合，已经没有调防的可能。
最后一轮炮声彻底散去。
通讯兵喘匀一口气，念出密电末尾的原话。
“林先生，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岳阳以北。”
林峰的话落下，训练场上的炮声也停了。
风从山梁上刮过去，卷起尚未落净的硝烟。赵文将密电折好，刚要开口，雷公坪方向便升起两面红旗。
老烟枪站在坡下挥着铁皮喇叭。
“团长，炮位都摆好了！再不来，周师傅就要抱着炮睡觉了！”
周德明在旁边一脚踹过去。
“放屁！老子是怕你乱摸！”
老烟枪躲开，嘴上没停。
“摸摸咋了？炮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又不是给你娶回洞里供着的。”
林峰沿山道走下去。
“都少说两句。今天不是看新炮响，是看三种炮能不能一起响。”
雷公坪综合试验场已经封锁。
最远处的山口立着一片木桩，模拟日军据点和撤退道路。中段挖出两条交通壕，里面摆着木制机枪架。最近的反斜面后方，则藏着十几块刷白的靶板，从正面观察所根本看不见。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停在后方炮位。
四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压在山腰。
首批十门m2迫击炮分成两列，布置在前沿坡后。新炮手已经完成编组，每门炮旁都摆着两个弹药箱，箱盖朝向一致。
林峰接过老烟枪手里的射击表。
“再说一遍目标。”
老烟枪指向远处。
“一百零五毫米炮先打山口，砸断退路和增援线。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打交通壕，把据点和前沿阵地隔开。m2跟着步兵观察哨转火，专敲反斜面和山背死角。”
“顺序呢？”
“重炮先响，重迫击炮隔二十息压下去，m2等前沿口令。”
林峰摇头。
“m2不能只等前沿口令。今天检验的是远近火力衔接，不是三拨人轮流放炮。”
老烟枪皱眉。
“那咋接？”
“榴弹炮第一轮切断退路以后，观察哨立即报弹着。重迫击炮以同一个修正基准转压交通壕。m2炮组提前装定诸元，但不装弹，等第二道信号。”
林峰抬手指向反斜面。
“重迫击炮开始覆盖，m2再打山背。三层火力要一层压着一层，不能中间留口子。鬼子不是木靶，听见炮响会跑，会缩，会从交通壕往反斜面钻。咱们得让他们跑哪儿都挨炸。”
老烟枪咧开嘴。
“明白。先关门，再掀桌，最后拿小炮钻灶眼。”
“差不多。”
周德明在旁边哼了一声。
“打准点。首批炮刚验收，别让你手底下的人把新炮的脸丢了。”
老烟枪瞪眼。
“炮偏了算炮的，打准了算炮手的。”
“你再说一遍？”
“俺说炮好，炮手也好，鬼子最不好。”
周围炮手忍不住笑了一阵。
林峰看向各炮位。
“准备。”
红旗升起。
榴弹炮组开始装填。沉重的炮弹被推进炮膛，炮闩合拢。炮手按照射击表调整方向和仰角，瞄准手最后一次确认水准气泡。
老烟枪举起铁皮喇叭。
“榴弹炮一至六号，第一目标，三发急促射！”
发射绳同时拉下。
轰！
六门重炮齐鸣。
地面猛地一震，炮口气浪卷起大片积雪。炮弹越过山梁，几息后砸进远处山口。
爆炸接连掀开冻土。
第一排木桩被削倒，模拟公路上的木车架翻进沟里。第二轮炮弹紧跟着落下，将山口后方炸成一片黑烟。
老烟枪盯着观察镜，眼睛发亮。
“再来一轮，向左修正二十！”
重炮第二次开火。
硝烟压住山口，远处目标几乎看不清了。山腰的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随即装弹，炮弹沿炮膛滑下。
咚！咚！咚！
沉闷的炮声一串接一串。
大口径炮弹入交通壕，土浪沿壕沟向两侧翻起。一座木制掩体被直接掀开，里面的沙袋、木料和假人飞出十几米。
前沿观察哨挥下黄旗。
m2炮组立刻装弹。
十门轻迫击炮连续击发，炮声比重炮轻，却密得多。炮弹从坡后跃起，越过山脊，落向反斜面。
第一批爆点在白色靶板附近炸开。
老烟枪刚要叫好，林峰忽然抬手。
“停止装填！”
喇叭声立刻传遍炮位。
“停！全部停！”
已经装入炮膛的两发炮弹无法取出，先后飞了出去。爆炸落在山背外沿，离模拟交通壕的末端空出了近四十米。
赵文放下望远镜。
“出现火力空隙。”
老烟枪的脸沉下来。
“哪组报的修正？”
前沿观察哨很快送回记录。
m2左翼炮组报右偏十五米，右翼炮组却报右偏三十五米。两组使用的参照物不同，一个盯着重迫击炮刚炸开的新弹坑，一个盯着榴弹炮第一轮留下的黑烟。
更麻烦的是，山口重炮烟尘压过来，前沿观察员视线受阻，将旧弹着点当成了m2首轮爆点。
若这是实战，重炮切断退路后，日军残部会立即钻进那四十米的空隙。m2再按错误修正打下去，不仅堵不住人，还可能把炮弹送到己方冲锋路线附近。
林峰走进前沿观察所。
“谁下的修正口令？”
一名年轻观察员站起来。
“报告，是我。我看见右侧白靶附近有爆点，就按那个位置报了。”
“那是你的炮弹？”
年轻观察员脸色发白。
“我以为是。”
“战场上，‘以为’不值钱。”林峰没有骂他，“重炮、重迫击炮和m2先后落弹，爆点全挤在一片。你凭什么分辨哪一发归你？”
观察员答不上来。
老烟枪走进来，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放。
“都听清楚。以后协同射击，观察位置、目标编号、修正口令必须统一。谁再拿自己看顺眼的石头当基准，老子让他抱着石头跑十里。”
赵文摊开试验场目标图。
“问题不只在观察员。刚才一百零五毫米炮使用甲号山口为基准，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使用二号木棚，m2炮组使用白色靶板。三个基准之间有距离差，烟尘一遮，修正自然乱。”
他拿出计算尺，逐项核对。
“榴弹炮炮弹飞行时间最长。重迫击炮次之。m2最近，却是最后接令。现行信号顺序按发射时间排，没有按弹着时间排。”
老烟枪凑过去。
“说简单点。”
“看着一起打，落下去不是一起。”赵文在图上画了三道线，“榴弹炮发射后，要等炮弹接近山口，重迫击炮才能开火。m2也不能等重迫击炮爆炸后再装弹，否则中间必然空一段。”
林峰点头。
“重设观察哨。”
赵文立刻在图上圈出三个位置。
“主观察哨移到东侧高地，可以同时看见山口、交通壕和反斜面外沿。前沿哨只报反斜面目标，不再独立修正重炮。备用哨设在西坡，负责烟尘遮蔽后的交叉确认。”
“信号呢？”老烟枪问。
“第一道红旗，榴弹炮发射。红旗下压时，重迫击炮按预定时差开火。第二道白旗升起，m2装弹；白旗落下，立即击发。”
赵文顿了顿。
“所有炮组统一用山口左侧独立松树为方位基准。目标转换节点按弹着时间算，不按炮声算。”
老烟枪拿起三类射表。
“榴弹炮从开火到弹着，重迫击炮从开火到弹着，m2从装填到出膛，都重新算一遍？”
“对。”
“差半息也记？”
“记。”赵文道，“差半息，跑得快的鬼子能多蹿几步。”
老烟枪咂了咂嘴。
“你们读书人打炮，算盘珠子比炮弹还多。”
“炮弹比算盘珠子贵。”周德明在后面道，“你要是不算，炸空了从你口粮里扣。”
“那必须算细。”
各炮位重新装定诸元。
听力受损的两名战士还站在m2炮位旁，林峰过去问了几句话。其中一人只能看着他的嘴形回答，另一人耳中仍有持续蜂鸣。
“撤出炮位，去伤员观摩区。”
那名老炮手急了。
“团长，我还能打。”
“你现在连停火口令都听不全，怎么打？”
“我看旗。”
“旗被烟挡住呢？”
老炮手不说话了。
林峰指向后方。
“去检查听力。不是赶你走，耳朵恢复以后再回来。炮兵不是一次用完的炮弹。”
两人这才退出炮位。
远处伤员观摩区里，苏青接过他们的检查牌。她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绷着的眉心松了些，却没有过来。
她知道林峰正在指挥。
这时候少说一句担心，比走近了劝他更有用。
第二轮综合试射开始。
红旗升起。
榴弹炮轰然开火。
炮弹还在空中，红旗已经下压。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随即击发。白旗紧跟着升起，十门m2炮组同时托起炮弹。
远处山口先炸。
六门榴弹炮将模拟公路从中间截断。后续炮弹压住道路两侧，木制增援队列刚被推入目标区，便被气浪撕散。
交通壕随后开锅。
重迫击炮弹沿纵深落下，一发接一发咬住壕沟转折处。模拟日军从据点向后撤退的木靶刚推进半程，前后道路已经同时被炸断。
白旗落下。
m2齐射。
咚咚咚咚！
轻迫击炮弹越过主阵地，准确落进反斜面。第一轮封住山背入口，第二轮向里延伸，第三轮覆盖隐藏的机枪靶位。
一座座白色靶板被破片扫倒。
最后那段四十米空隙，被炮火严严实实地缝上了。
炮声停了一瞬。
紧接着，三层火力再次落下。
远处山口黑烟翻滚，交通壕被炸得断成数截，反斜面后的木制机枪阵地连同顶盖一起飞了起来。
观摩区里，战士们攥紧拳头。
他们都在战场上见过日军据点。
见过鬼子机枪躲在山背后扫射，见过冲锋的弟兄一排排倒下，也见过重炮够不着、步兵摸不到，只能拿命往前填的硬仗。
如今，重炮先砸断鬼子退路，重迫击炮掀翻交通壕，m2再把炮弹送进山背死角。
那种藏起来便能活命的好日子，没了。
老烟枪拿着观察记录走到林峰面前。
“综合射击完成。榴弹炮切断目标误差在允许范围内，重迫击炮转换目标慢了两息，m2首轮覆盖偏右六米，第二轮修正后全部压进目标区。”
他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三种炮统一观察、统一口令以后，火力空隙缩到最低。实战能用。”
林峰看向那十门还冒着热气的m2迫击炮。
“首批列装主力营。炮组编制按换装考核结果下发，观察员先集中训练，谁不会统一口令，谁就别领炮。”
老烟枪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回鬼子躲山背，也能请他吃顿热的。”
试验场后方，二号洞外又有十门m2迫击炮装上木架。
周德明站在出厂队列旁，手里还攥着卡尺。图纸、引信、样炮、低温试验、批量公差，一道道关口都走过来，眼前这些炮终于不是工匠手里一件件修出的孤品，而是能成批交给前线的武器。
他抬手摸了一下炮管，眼圈忽然红了。
学徒小声道：“师傅，成了。”
“成个屁。”周德明抹了把脸，“炮有了，弹呢？”
“首批炮弹已经装箱。”
“这点够打几场？”周德明转身就往洞里走，“三号装药线恢复两班倒。引信抽检一项不许少，炮弹日产量再提两成。别到时候炮排成一溜，肚子里全是空的！”
老烟枪在后面喊。
“周师傅，今晚不庆功？”
“庆什么功？等炮弹砸进鬼子窝里再庆！”
周德明头也不回地进了洞。
机床声很快重新响起。
赵文正准备收起射击记录，一名通讯兵沿雪坡飞奔而来，手里攥着刚从电台抄下的密文。
“团长，南方急电！藤原医生确认了日军先头部队和辎重序列！”
林峰接过电文。
日军步兵、炮兵、工兵、架桥器材和野战医院，正沿铁路与公路向南推进。番号与此前几封情报互相重合，已经没有调防的可能。
最后一轮炮声彻底散去。
通讯兵喘匀一口气，念出密电末尾的原话。
“林先生，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岳阳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