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60章 寒冬之后，长沙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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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岳阳以北。”
通讯兵念完，雷公坪上没人再笑。
林峰将电文折起。
“回指挥部。”
一个时辰后，黑云寨指挥部的地图桌上摆满了情报。
藤原千代送出的日军行军序列放在最中间。左侧是柳如烟通过边城军统站截获的铁路运输记录，右侧是第九战区转来的零散敌情。另有几张来自商队、地方武装和铁路工人的口信记录，被赵文按时间排成一列。
火盆烧得很旺，屋里依旧透着寒气。
赵文拿起第一份记录。
“藤原医生确认，岳阳以北出现日军先头部队，配属工兵、野战医院和辎重车辆。具体兵力不明，前锋番号可以确认两个。”
他又拿起铁路货运表。
“边城军统线查到，临湘方向军列增加。近五日内，煤炭与普通货运让路七次，其中四次为军用列车。车上有步兵、山炮和架桥器材。”
“第九战区呢？”林峰问。
“他们判断日军第十一军正在调整部署，但对进攻时间意见不一。有人认为只是加强岳阳防务，也有人认为会在年关前后南下。”
李云靠在桌边。
“野战医院都带上了，还加强个屁的防务。鬼子总不能带着担架去站岗。”
赵文点头。
“这是重合点之一。藤原医生、铁路线和友军渠道都提到野战医院、辎重队与工兵。三个来源互不相通，却指向同一方向。”
他在地图上标出岳阳、临湘和长沙。
“第二个重合点，是物资种类。若只是换防，不需要集中架桥器材，也不需要将大批炮弹送往前沿仓库。”
“第三个重合点，是部队调动顺序。先头侦察和工兵先走，步兵随后，炮兵和辎重压后。这是进攻序列。”
林峰问：“不确定的地方呢？”
“总兵力、主攻方向和具体出发时间。”赵文实话实说，“现有情报能证明他们要打，却无法确定哪一天过新墙河。也不能排除日军故意暴露部分调动，掩护另一条进攻线。”
老烟枪坐在火盆旁，听到新墙河三个字，烟袋停在了手里。
那地方埋着纵队太多弟兄。
毒气、重炮、坦克、刺刀，日军一轮轮往上压。王成扛着军旗扑向坦克的画面，没人忘得掉。
“这回还守新墙河？”他问。
“现在谈守哪儿太早。”林峰看着地图，“先算咱们能带多少人、多少炮、多少弹药到长沙。”
赵文翻开第二本账。
“纵队刚完成换装，现有一万二千余人。能立即出动的主力约九千，其余部队需要守兵工厂、医院、粮库和外围根据地。”
“弹药方面，普通步枪弹储备尚可。加兰德步枪弹和冲锋枪弹按三日高强度作战计算，只够主力携带一个半基数。m2迫击炮弹正在扩产，首批列装部队可以配足两个基数。”
“八十一毫米与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各有存量。榴弹炮弹最少，若六门炮全部南下，只够打一场高强度阻击。”
老烟枪立即道：“炮可以少带两门，炮弹不能少带。”
林峰看向他。
“理由。”
“一百零五毫米炮走得慢，吃车也吃油。”老烟枪指着地图上的山路，“六门全带，至少要六辆炮车，还得配弹药车、修理车。路上坏一辆，整列都堵。带四门，腾出的车装炮弹，真打起来比六门炮一起饿肚子强。”
赵文在运输表上记了一笔。
“车辆正是最大的缺口。”
他将雪地拉练记录推到桌面。
“现有卡车能正常出动二十八辆，待修十一辆。长途行军至少要保留三成车辆作为故障替换和医疗运输，不能全部拿来拉炮。”
“骡马呢？”林峰问。
“按换装后的携行重量，还缺三百余匹。前次拉练已经证明，车辆只能走主路，山路最后几里必须靠骡队和人力。若立即南下，迫击炮可以跟上，炮弹会掉在后面。”
李云道：“人背。”
赵文看向他。
“从大别山背到长沙？”
李云没吭声。
一次雪地拉练四十余里，已经让不少弹药手脚底起泡。南下不是四十里，也不是走一天。靠战士全程背着新增弹药赶路，没等见到鬼子，部队先被压垮一层。
林峰手指敲了敲地图。
“不能急着出兵。”
李云皱眉。
“鬼子先头部队都动了。”
“先头部队动，不等于明天就打到长沙。”林峰道，“上次南下，咱们一路靠抢时间，弹药车差点跟不上。到了新墙河，枪炮都在，炮弹却得一发掰成两发用。”
他扫过屋里众人。
“同一个亏，吃一次是没办法。吃两次，就是脑子有毛病。”
老烟枪咳了一声。
“这话在理。炮没弹，还不如留在山里，省得让鬼子看笑话。”
“所以先准备。”林峰道，“赵文，按雪地拉练结果重做南下运输方案。车辆与骡队混编，不按各营平分，按道路和装备重量配。”
赵文立刻拿出新表。
“主路段以卡车运输重炮弹、医疗物资和机枪弹。进入山路后，骡队接替迫击炮弹与口粮。各营必须保留人力运输组，以应对车辆故障。”
“备用路线？”
“两条。”赵文指向地图，“东线距离短，但要经过几处国军关卡。西线更隐蔽，山路多，车辆难走。”
“都做。”林峰道，“不能把全军压在一条路上。先遣队走东线核验关卡和油料点，工兵营勘察西线桥梁。”
“车辆与骡队比例呢？”
“按四十里拉练的实际消耗重新算。别拿纸面载重糊弄自己。车在雪地、泥地和山路上能拉多少，就写多少。”
赵文点头。
“明日正午前给出第一版。”
林峰转向周德明。
周德明刚从二号洞赶来，袖口还有机油，眼睛里全是血丝。
“别说了。”他先开口，“我知道你要炮弹。”
“知道就省事。”
“m2炮弹日产量已经提了两成。再往上提，得停一部分八十一毫米炮弹生产。”
“不能停。”
“那就加人。”
“人从哪来？”
“完成m2炮身首批生产后，车床线抽一班支援弹体加工。二号洞负责炮身和引信，一号洞扩装药线。”林峰道，“时限五日。五日内，把首批列装部队的迫击炮弹补到三个基数。”
周德明皱着眉计算。
“三个基数太多，仓库存药不够。”
“能做到多少？”
“两个半。再多就得动重迫击炮弹的装药。”
“不动。”老烟枪立刻插话，“一百二十毫米炮弹是砸硬窝的，不能拆东墙。”
周德明瞪他。
“我还没说要动！”
“俺先提醒。”
“你提醒个屁。天天来洞里数炮弹，比老鼠认粮仓还勤。”
老烟枪拍了拍烟袋。
“都是给鬼子留的热饭，俺能不上心？”
林峰敲了一下桌沿。
“两位，鬼子还没到，你们先别打起来。”
周德明压住火气。
“五天，两个半基数。第六日起，若原料和工人都跟得上，再往三个基数补。每批引信照规程抽检，不会为了赶数减步骤。”
“就这么定。”
“还有榴弹炮弹。”老烟枪道。
周德明脸又黑了。
“你还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你咋不要一座铁矿？”
“有也行。”
“滚。”
林峰没理他们，转身看向苏青。
她一直站在地图桌另一侧，手里拿着医院人员册。那上面已经分出留守医院、随军医疗队和前进救护组三栏。
“医疗准备需要多久？”林峰问。
“天亮前完成先遣组的物资清点和人员编组，全部医疗队五日内完成准备。”苏青道，“现有青霉素和磺胺够先遣医疗组使用，纱布、酒精和血浆替代品需要继续补充。最缺的是运输工具。”
“担架不够？”
“担架够，车不够。”苏青将清单推过来，“上次新墙河撤下来的重伤员，有一半在路上耽误过。若再南下，每个营至少配一支前沿救护组，重伤员必须先送到公路，再由车辆转运。”
赵文道：“医疗车辆和弹药车辆会冲突。”
“所以固定三辆医疗车，任何人不得征用。”苏青看向林峰，“包括你。”
林峰点头。
“可以。”
“口头说没用，写进运输命令。”
“行。”
“另外，听力受损、冻伤未愈和旧伤复发的人员，出发前统一复查。谁隐瞒伤情，所在营主官一起记过。”
老烟枪摸了摸鼻子。
“炮兵有些耳朵不好，不耽误看旗。”
苏青看向他。
“今天试验场撤下来的两个人，一个右耳暂时性听力下降，一个耳膜充血。继续留在炮位，下一轮可能彻底听不见。”
老烟枪立刻改口。
“该查。一个都不能少。”
“黑皮呢？”林峰问。
“腿伤反复，不能参加长途先遣。”
门外立刻传来声音。
“谁说不能？”
黑皮拄着拐杖挤进来，腿上的绷带包得严实。
苏青连头都没回。
“我说的。”
黑皮顿时矮了半截。
“俺可以坐车。”
“车是运伤员的。”
“俺也算伤员。”
“那就留医院。”
“俺也去前面养伤。”
苏青抬起眼。
“再说一句，我现在给你拆开重新缝。”
黑皮扶着门框不动了。
林峰道：“侦察营先遣名单由阿福代你领队。你留寨训练第二梯队，伤愈以后再说。”
黑皮苦着脸。
“团长，打鬼子不带俺，饭都不香。”
“医院的药够苦，配饭正好。”
屋里有人笑了一声。
黑皮还想争，苏青已经将一把止血钳放到桌上。他看了看那把钳子，识趣地往后退。
会议持续到深夜。
各营兵力、枪械、迫击炮、弹药、车辆和骡马被一项项重新核算。不是所有部队都能第一时间南下，也不是所有新装备都适合带走。
林峰最终将纵队分成三个梯队。
先遣队由侦察、工兵、通讯和医疗人员组成，先走路线、设补给点。
主力梯队携带自动武器、m2迫击炮和大部分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重炮团只带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与部分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优先保证弹药和牵引车辆。
留守部队守住黑云寨、兵工厂与外围根据地，同时继续生产炮弹，为后续补充做准备。
赵文把最后一张表贴上墙。
“按这个方案，明日先遣队可以出发。七日后主力完成集结。若日军提前发动进攻，只能压缩到四日，但弹药会少半个基数。”
林峰道：“不压缩。先遣可以先走，主力必须带够东西。”
“若长沙方面催援呢？”
“告诉他们，我们在准备。”林峰合上运输册，“纵队不是去地图上凑个箭头。要去，就得把炮弹送到鬼子头上。”
天亮前，柳如烟的第二封电报到了。
边城军统本部已经开始追责，要求她立即回报顾怀礼案全部档案。她没有离开边城，只提交了一份留有关键封条编号的副本，将完整证据继续压在自己手里。
电报末尾只有一句话。
藤原千代已重新潜回敌占区。
旧联络线全部切断，她将独自确认日军主力出发时间。此后只能由她主动发报，纵队不得呼叫。
林峰看完，将电报递给赵文。
“南方电台从现在起昼夜值守，不主动发信。”
赵文点头。
“只接收她的安全暗记和预警。”
“再通知柳如烟，别跟军统总部硬顶。能拖就拖，拖不住就给副本，原件不能交。”
“明白。”
指挥部外，集合号响了。
一万余名战士已经在校场列阵。
新二团完成了自动武器换装。首批m2迫击炮也编入主力营，炮身、炮架、底板和弹药箱分别背在炮组成员身上。重炮牵引车停在队列侧面，修理兵正做最后检查。
寒风从山口灌进来，军旗被吹得笔直。
没有人喊累。
上一次长沙血战留下的伤疤还在。
有人失去了手臂，有人耳朵被炮声震坏，有人再也没能从新墙河回来。那些仗打得艰难，不是因为战士不敢拼命，而是枪少、炮少、弹药少，运输线一断，连最后一发炮弹都得数着用。
如今，兵工厂重新满负荷运转。
自动武器发到了战士手里。
自产m2迫击炮排进了营级火力序列。
大别山里的间谍网已经拔掉，车辆、骡队、弹药和医疗组也开始按照真正的长途作战重新编组。
仗依旧会苦。
可这一次，他们不会只带着一腔血往鬼子枪口上撞。
苏青走上台阶，将随军名单递给林峰。
留守医院由两名老医生负责，重伤区、手术组和药品库都安排了专人。她自己的名字写在先遣医疗组第一行。
林峰看了一遍。
“你去先遣？”
“路线和前进救护点必须提前定。”苏青道，“等主力出发再去，伤员不会排着队等我。”
“边走边设医院，很累。”
“你指挥打仗不累？”
“我没说不让你去。”
苏青看了他一眼。
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没了用处。她把医疗组名册往前推了一寸。
“那就签字。”
林峰在名单末尾写下批准，又将固定医疗车辆的命令一并签发。
“先遣医疗组归你指挥。三辆医疗车，任何部队不得征用。有人抢车，记下名字。”
“包括团长？”
“尤其是团长。”
苏青收起名单。
“这还差不多。”
赵文将各部战备命令送到台前。
封存休假。
补足弹药基数。
车辆入库检修。
骡队按营分配。
通讯组昼夜值守。
先遣部队天亮前完成准备，主力各营进入待命状态。
林峰取出那只普通怀表。
下一次物资投送尚未到来，十日的间隔不会因为长沙告急缩短一刻。战争也不会等一场投送。
眼下能依靠的，是已经造出的炮，是洞里不停转动的机床，是校场上这一万多名战士，也是他们从一次次血战里留下的经验。
他合上怀表，目光越过黑云寨山口，投向南方。
“传令全军，长沙方向，一级战备。”
通讯兵念完，雷公坪上没人再笑。
林峰将电文折起。
“回指挥部。”
一个时辰后，黑云寨指挥部的地图桌上摆满了情报。
藤原千代送出的日军行军序列放在最中间。左侧是柳如烟通过边城军统站截获的铁路运输记录，右侧是第九战区转来的零散敌情。另有几张来自商队、地方武装和铁路工人的口信记录，被赵文按时间排成一列。
火盆烧得很旺，屋里依旧透着寒气。
赵文拿起第一份记录。
“藤原医生确认，岳阳以北出现日军先头部队，配属工兵、野战医院和辎重车辆。具体兵力不明，前锋番号可以确认两个。”
他又拿起铁路货运表。
“边城军统线查到，临湘方向军列增加。近五日内，煤炭与普通货运让路七次，其中四次为军用列车。车上有步兵、山炮和架桥器材。”
“第九战区呢？”林峰问。
“他们判断日军第十一军正在调整部署，但对进攻时间意见不一。有人认为只是加强岳阳防务，也有人认为会在年关前后南下。”
李云靠在桌边。
“野战医院都带上了，还加强个屁的防务。鬼子总不能带着担架去站岗。”
赵文点头。
“这是重合点之一。藤原医生、铁路线和友军渠道都提到野战医院、辎重队与工兵。三个来源互不相通，却指向同一方向。”
他在地图上标出岳阳、临湘和长沙。
“第二个重合点，是物资种类。若只是换防，不需要集中架桥器材，也不需要将大批炮弹送往前沿仓库。”
“第三个重合点，是部队调动顺序。先头侦察和工兵先走，步兵随后，炮兵和辎重压后。这是进攻序列。”
林峰问：“不确定的地方呢？”
“总兵力、主攻方向和具体出发时间。”赵文实话实说，“现有情报能证明他们要打，却无法确定哪一天过新墙河。也不能排除日军故意暴露部分调动，掩护另一条进攻线。”
老烟枪坐在火盆旁，听到新墙河三个字，烟袋停在了手里。
那地方埋着纵队太多弟兄。
毒气、重炮、坦克、刺刀，日军一轮轮往上压。王成扛着军旗扑向坦克的画面，没人忘得掉。
“这回还守新墙河？”他问。
“现在谈守哪儿太早。”林峰看着地图，“先算咱们能带多少人、多少炮、多少弹药到长沙。”
赵文翻开第二本账。
“纵队刚完成换装，现有一万二千余人。能立即出动的主力约九千，其余部队需要守兵工厂、医院、粮库和外围根据地。”
“弹药方面，普通步枪弹储备尚可。加兰德步枪弹和冲锋枪弹按三日高强度作战计算，只够主力携带一个半基数。m2迫击炮弹正在扩产，首批列装部队可以配足两个基数。”
“八十一毫米与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各有存量。榴弹炮弹最少，若六门炮全部南下，只够打一场高强度阻击。”
老烟枪立即道：“炮可以少带两门，炮弹不能少带。”
林峰看向他。
“理由。”
“一百零五毫米炮走得慢，吃车也吃油。”老烟枪指着地图上的山路，“六门全带，至少要六辆炮车，还得配弹药车、修理车。路上坏一辆，整列都堵。带四门，腾出的车装炮弹，真打起来比六门炮一起饿肚子强。”
赵文在运输表上记了一笔。
“车辆正是最大的缺口。”
他将雪地拉练记录推到桌面。
“现有卡车能正常出动二十八辆，待修十一辆。长途行军至少要保留三成车辆作为故障替换和医疗运输，不能全部拿来拉炮。”
“骡马呢？”林峰问。
“按换装后的携行重量，还缺三百余匹。前次拉练已经证明，车辆只能走主路，山路最后几里必须靠骡队和人力。若立即南下，迫击炮可以跟上，炮弹会掉在后面。”
李云道：“人背。”
赵文看向他。
“从大别山背到长沙？”
李云没吭声。
一次雪地拉练四十余里，已经让不少弹药手脚底起泡。南下不是四十里，也不是走一天。靠战士全程背着新增弹药赶路，没等见到鬼子，部队先被压垮一层。
林峰手指敲了敲地图。
“不能急着出兵。”
李云皱眉。
“鬼子先头部队都动了。”
“先头部队动，不等于明天就打到长沙。”林峰道，“上次南下，咱们一路靠抢时间，弹药车差点跟不上。到了新墙河，枪炮都在，炮弹却得一发掰成两发用。”
他扫过屋里众人。
“同一个亏，吃一次是没办法。吃两次，就是脑子有毛病。”
老烟枪咳了一声。
“这话在理。炮没弹，还不如留在山里，省得让鬼子看笑话。”
“所以先准备。”林峰道，“赵文，按雪地拉练结果重做南下运输方案。车辆与骡队混编，不按各营平分，按道路和装备重量配。”
赵文立刻拿出新表。
“主路段以卡车运输重炮弹、医疗物资和机枪弹。进入山路后，骡队接替迫击炮弹与口粮。各营必须保留人力运输组，以应对车辆故障。”
“备用路线？”
“两条。”赵文指向地图，“东线距离短，但要经过几处国军关卡。西线更隐蔽，山路多，车辆难走。”
“都做。”林峰道，“不能把全军压在一条路上。先遣队走东线核验关卡和油料点，工兵营勘察西线桥梁。”
“车辆与骡队比例呢？”
“按四十里拉练的实际消耗重新算。别拿纸面载重糊弄自己。车在雪地、泥地和山路上能拉多少，就写多少。”
赵文点头。
“明日正午前给出第一版。”
林峰转向周德明。
周德明刚从二号洞赶来，袖口还有机油，眼睛里全是血丝。
“别说了。”他先开口，“我知道你要炮弹。”
“知道就省事。”
“m2炮弹日产量已经提了两成。再往上提，得停一部分八十一毫米炮弹生产。”
“不能停。”
“那就加人。”
“人从哪来？”
“完成m2炮身首批生产后，车床线抽一班支援弹体加工。二号洞负责炮身和引信，一号洞扩装药线。”林峰道，“时限五日。五日内，把首批列装部队的迫击炮弹补到三个基数。”
周德明皱着眉计算。
“三个基数太多，仓库存药不够。”
“能做到多少？”
“两个半。再多就得动重迫击炮弹的装药。”
“不动。”老烟枪立刻插话，“一百二十毫米炮弹是砸硬窝的，不能拆东墙。”
周德明瞪他。
“我还没说要动！”
“俺先提醒。”
“你提醒个屁。天天来洞里数炮弹，比老鼠认粮仓还勤。”
老烟枪拍了拍烟袋。
“都是给鬼子留的热饭，俺能不上心？”
林峰敲了一下桌沿。
“两位，鬼子还没到，你们先别打起来。”
周德明压住火气。
“五天，两个半基数。第六日起，若原料和工人都跟得上，再往三个基数补。每批引信照规程抽检，不会为了赶数减步骤。”
“就这么定。”
“还有榴弹炮弹。”老烟枪道。
周德明脸又黑了。
“你还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你咋不要一座铁矿？”
“有也行。”
“滚。”
林峰没理他们，转身看向苏青。
她一直站在地图桌另一侧，手里拿着医院人员册。那上面已经分出留守医院、随军医疗队和前进救护组三栏。
“医疗准备需要多久？”林峰问。
“天亮前完成先遣组的物资清点和人员编组，全部医疗队五日内完成准备。”苏青道，“现有青霉素和磺胺够先遣医疗组使用，纱布、酒精和血浆替代品需要继续补充。最缺的是运输工具。”
“担架不够？”
“担架够，车不够。”苏青将清单推过来，“上次新墙河撤下来的重伤员，有一半在路上耽误过。若再南下，每个营至少配一支前沿救护组，重伤员必须先送到公路，再由车辆转运。”
赵文道：“医疗车辆和弹药车辆会冲突。”
“所以固定三辆医疗车，任何人不得征用。”苏青看向林峰，“包括你。”
林峰点头。
“可以。”
“口头说没用，写进运输命令。”
“行。”
“另外，听力受损、冻伤未愈和旧伤复发的人员，出发前统一复查。谁隐瞒伤情，所在营主官一起记过。”
老烟枪摸了摸鼻子。
“炮兵有些耳朵不好，不耽误看旗。”
苏青看向他。
“今天试验场撤下来的两个人，一个右耳暂时性听力下降，一个耳膜充血。继续留在炮位，下一轮可能彻底听不见。”
老烟枪立刻改口。
“该查。一个都不能少。”
“黑皮呢？”林峰问。
“腿伤反复，不能参加长途先遣。”
门外立刻传来声音。
“谁说不能？”
黑皮拄着拐杖挤进来，腿上的绷带包得严实。
苏青连头都没回。
“我说的。”
黑皮顿时矮了半截。
“俺可以坐车。”
“车是运伤员的。”
“俺也算伤员。”
“那就留医院。”
“俺也去前面养伤。”
苏青抬起眼。
“再说一句，我现在给你拆开重新缝。”
黑皮扶着门框不动了。
林峰道：“侦察营先遣名单由阿福代你领队。你留寨训练第二梯队，伤愈以后再说。”
黑皮苦着脸。
“团长，打鬼子不带俺，饭都不香。”
“医院的药够苦，配饭正好。”
屋里有人笑了一声。
黑皮还想争，苏青已经将一把止血钳放到桌上。他看了看那把钳子，识趣地往后退。
会议持续到深夜。
各营兵力、枪械、迫击炮、弹药、车辆和骡马被一项项重新核算。不是所有部队都能第一时间南下，也不是所有新装备都适合带走。
林峰最终将纵队分成三个梯队。
先遣队由侦察、工兵、通讯和医疗人员组成，先走路线、设补给点。
主力梯队携带自动武器、m2迫击炮和大部分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重炮团只带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与部分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优先保证弹药和牵引车辆。
留守部队守住黑云寨、兵工厂与外围根据地，同时继续生产炮弹，为后续补充做准备。
赵文把最后一张表贴上墙。
“按这个方案，明日先遣队可以出发。七日后主力完成集结。若日军提前发动进攻，只能压缩到四日，但弹药会少半个基数。”
林峰道：“不压缩。先遣可以先走，主力必须带够东西。”
“若长沙方面催援呢？”
“告诉他们，我们在准备。”林峰合上运输册，“纵队不是去地图上凑个箭头。要去，就得把炮弹送到鬼子头上。”
天亮前，柳如烟的第二封电报到了。
边城军统本部已经开始追责，要求她立即回报顾怀礼案全部档案。她没有离开边城，只提交了一份留有关键封条编号的副本，将完整证据继续压在自己手里。
电报末尾只有一句话。
藤原千代已重新潜回敌占区。
旧联络线全部切断，她将独自确认日军主力出发时间。此后只能由她主动发报，纵队不得呼叫。
林峰看完，将电报递给赵文。
“南方电台从现在起昼夜值守，不主动发信。”
赵文点头。
“只接收她的安全暗记和预警。”
“再通知柳如烟，别跟军统总部硬顶。能拖就拖，拖不住就给副本，原件不能交。”
“明白。”
指挥部外，集合号响了。
一万余名战士已经在校场列阵。
新二团完成了自动武器换装。首批m2迫击炮也编入主力营，炮身、炮架、底板和弹药箱分别背在炮组成员身上。重炮牵引车停在队列侧面，修理兵正做最后检查。
寒风从山口灌进来，军旗被吹得笔直。
没有人喊累。
上一次长沙血战留下的伤疤还在。
有人失去了手臂，有人耳朵被炮声震坏，有人再也没能从新墙河回来。那些仗打得艰难，不是因为战士不敢拼命，而是枪少、炮少、弹药少，运输线一断，连最后一发炮弹都得数着用。
如今，兵工厂重新满负荷运转。
自动武器发到了战士手里。
自产m2迫击炮排进了营级火力序列。
大别山里的间谍网已经拔掉，车辆、骡队、弹药和医疗组也开始按照真正的长途作战重新编组。
仗依旧会苦。
可这一次，他们不会只带着一腔血往鬼子枪口上撞。
苏青走上台阶，将随军名单递给林峰。
留守医院由两名老医生负责，重伤区、手术组和药品库都安排了专人。她自己的名字写在先遣医疗组第一行。
林峰看了一遍。
“你去先遣？”
“路线和前进救护点必须提前定。”苏青道，“等主力出发再去，伤员不会排着队等我。”
“边走边设医院，很累。”
“你指挥打仗不累？”
“我没说不让你去。”
苏青看了他一眼。
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没了用处。她把医疗组名册往前推了一寸。
“那就签字。”
林峰在名单末尾写下批准，又将固定医疗车辆的命令一并签发。
“先遣医疗组归你指挥。三辆医疗车，任何部队不得征用。有人抢车，记下名字。”
“包括团长？”
“尤其是团长。”
苏青收起名单。
“这还差不多。”
赵文将各部战备命令送到台前。
封存休假。
补足弹药基数。
车辆入库检修。
骡队按营分配。
通讯组昼夜值守。
先遣部队天亮前完成准备，主力各营进入待命状态。
林峰取出那只普通怀表。
下一次物资投送尚未到来，十日的间隔不会因为长沙告急缩短一刻。战争也不会等一场投送。
眼下能依靠的，是已经造出的炮，是洞里不停转动的机床，是校场上这一万多名战士，也是他们从一次次血战里留下的经验。
他合上怀表，目光越过黑云寨山口，投向南方。
“传令全军，长沙方向，一级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