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72章 三轮炮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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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
李云踩上田埂，头也没回。
“不过谁敢真把背全露出去，老子先抽他。各连交替掩护，炮组先走，机枪最后撤。”
副团长咧了咧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真跑。”
“这叫照命令撤，不叫跑。”
“刚才谁还嫌铁罗汉装穷装得憋手？”
“少废话。去告诉一连，把鬼子尖兵放过去。没见着后队，谁也不许给老子手痒。”
东侧稻田已经收过一季稻谷，只剩半截枯茬露在泥里。昨夜结了薄冰，白天太阳一照，田埂表面开始化开。人踩上去还撑得住，卡车和炮车却只能沿中间那条土路走。
新二团沿土路两侧展开。一连藏在最前面的排水沟，二连伏在后方稻草垛与荒屋之间。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设在田埂后，十门m2拆散配置到各连。炮位全挖得浅，因为打完三轮就得走。
赵文趴在一处草棚里架起望远镜。测绘员在旁边标记距离，通讯兵则守着步话机，随时向石门坳报告。
“正面一千二。”
“风向东北，二级。”
“土路转弯处七百五，荒井六百八。”
炮兵教官把诸元写在木牌上，一块块插到炮位旁。李云沿阵地走了一遍。
“弹药箱别全打开。每炮只取三轮用弹，多一发都别摆外面。”
一名炮长问：“若鬼子反扑呢？”
“炮扛着走。”
“剩下的弹药怎么办？”
“弹药组先撤。你们的腿慢，炮弹的腿可不能慢。”
炮长点头，转身又检查一遍背带。这次带来的炮弹不算少，却没有哪一发可以扔在田里。炮手打完要拆炮，弹药手则必须在第三轮落下前背起剩余木箱。阵地安静下来。
午后，北面先出现三名日军骑兵。他们没有走土路，只沿稻田边缘缓慢靠近。最前方一人不时举起望远镜，另外两人端枪警戒。
一连的轻机枪手把枪托抵住肩窝，副射手的手已经按上弹匣。李云趴在旁边，用刀鞘压住枪管。
“让。”
骑兵越来越近。四百米，二百米。最近的一人甚至从水沟对面经过，军靴上的泥点都能看清。一名新兵屏住呼吸，脸贴在冻土上，鼻尖被枯草刺得发痒，硬是没动。三名骑兵穿过前沿，继续向南。
又过一刻钟，第二批日军出现。这次是一个步兵小队。他们拉开散兵线，沿土路和田埂交替前进，不时向草垛与荒屋开枪试探。子弹打进草棚，碎草落到赵文肩上。
通讯兵握住步枪，低声问：“还放？”
“放。”
赵文盯着北面。
“小队后面没车，没机枪，也没有成建制步兵。打掉他们，只会让主力停在射程外。”
日军小队顺利通过。其中一人发现田边有几枚脚印，蹲下看了半晌。新二团撤去表面痕迹时，故意留下了几道向南延伸的鞋印。日军起身后朝前方打出手势，显然认定纵队刚刚从这里撤走。
消息很快传回后队。不到半个时辰，土路尽头扬起尘土，日军主力到了。
先是一辆三轮摩托，随后是步兵纵队。两挺轻机枪由士兵抬着，掷弹筒组夹在队伍中段，后面还有四辆卡车。卡车走得慢，前两辆装步兵，第三辆盖着篷布，最后一辆拖着小型弹药车。道路两侧是稻田，车辆无法并行，整支队伍被拉成长条。
李云趴在沟里一动不动，副团长在旁边低声报数。
“前队过去一个小队。”
“再等。”
“中队部进来了。”
“等车。”
第一辆卡车驶入转弯，第二辆也跟进来。田埂太窄，后方步兵被卡车挡住，只能向两侧稻田分散。薄冰被军靴踩碎，泥水没过脚面，队形越来越乱。
日军军官不断挥刀催促。第三辆篷布车终于出现。赵文调整望远镜，篷布后方露出成排木箱，箱侧印着弹药标记。他一伸手，通讯兵立刻摇响信号柄。
前沿草沟里，李云看见约定的白布升起，缺口大刀缓缓出鞘。
“第一轮。”
刀锋劈下，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
炮弹越过稻田，砸向土路中段。第一发落在卡车左侧，爆炸掀翻一群正往田里散开的日军。第二发钻进步兵队列，火光炸开，碎片和泥水一同泼上半空。
第三发打在车头，驾驶室玻璃整个碎开，卡车向旁边一歪，左轮陷进稻田。车厢里的日军被惯性甩倒，后车来不及刹住，直接撞上车尾。第四发稍远，却正好落在掷弹筒组旁，两名日军被炸得滚进水田，一只弹药袋飞起，落下时已经着火。
爆炸还没停，m2也响了。这些轻炮离步兵更近，弹道更高，炮弹一枚接一枚越过田埂，专往拥挤处落。日军刚趴下，炮弹便在头顶炸开，刚散进田里，机枪又从两侧扫来。
新二团的火力突然爆发，整条土路瞬间被截断。前队已经走出伏击圈，后队还没进来，中间的中队部、机枪组和车辆全堵在最窄处。
“打得好！”
李云探出半个身子，手中步枪连开三枪。一名挥刀指挥的日军军官胸口中弹，踉跄着靠上车门。第二发穿过他的肩膀，第三发打中脑袋，人直接栽进车轮下。
副团长用轻机枪压住土路。
“第一轮中了！”
“别光顾着喊，盯机枪！”
日军反应不慢。最初的混乱过后，两组机枪迅速爬上田埂。一挺歪把子架在卡车后方，另一挺则借荒井掩护，准备压制新二团前沿。日军掷弹筒也开始还击。第一枚榴弹落在沟外，泥水灌了战士满头。第二枚砸中一处草垛，火焰腾起，藏在后面的两名步枪手被气浪掀翻。
一人爬起来，另一人腹部中弹片，捂着伤口倒在泥里。卫生员沿沟爬过去剪开棉衣止血，炮声近得震耳，他只能扯着嗓子喊：“担架！”
两个战士想抬头，被机枪压了回去。
李云看见荒井后的火光。
“第二轮，压机枪！”
信号旗换成红色。两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转向荒井，另外两门压卡车后方。m2炮组也迅速修正。
咚！第一发落在井沿外，石块被炸开，歪把子机枪仍在响。
炮长看了一眼落点。
“右修半格，近五十！”
第二发出膛，炮弹正落在荒井后。轰！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掀出掩体，弹匣飞进半空，落在泥水里。副射手挣扎着去抓枪，第三发m2炮弹已经砸到面前。火光一闪，人和机枪全没进烟尘。
卡车后的另一挺机枪刚打完半个弹匣，也遭到两发迫击炮夹击。第一发打中车厢，木板炸裂，里面的日军惨叫着跳车。第二发落在车尾，爆炸将机枪组扫倒，卡车油箱随即起火。汽油沿车底流进泥里，火焰迅速窜起。
新二团阵地爆出一阵喝彩。过去遇上鬼子机枪，往往要拿几个班轮番爬过去，谁露头谁死，最后靠手榴弹和刺刀硬拔。现在炮弹先过去，机枪刚张嘴，便连人带枪一起被掀翻。阵地上打得痛快，连泥水灌进鞋里都没人顾得上。
“第二轮打完！”
炮兵教官大喊。
“准备第三轮！”
日军前队开始回头。先前放过去的小队与骑兵听见炮声，从南面沿土路反扑。北侧后队也在展开，试图从稻田两翼包围阵地。新二团正面的压力一下重了，子弹从前后两个方向飞来。一名机枪手刚换好弹匣，肩膀便中了一枪。他咬牙想继续打，副射手把他拖下去，自己顶上枪位。
“医疗组！这边一个！”
“能走的自己沿沟撤！”
枪声中，炮兵仍在装填。第三轮的目标已经露出来。那辆篷布弹药车被堵在最后，前有燃烧卡车，后有拥挤步兵。司机拼命倒车，车轮却陷进泥里，只能原地打滑。
赵文看清箱上的标记。
“弹药车，七百二十米。车辆后方还有一个机枪弹药组。”
诸元迅速传下，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同时调整。李云死死盯着那辆车。
“第三轮，送他们上天！”
炮弹齐射。第一发近了，炸倒弹药车旁两名日军。第二发落在车后，正在推车的士兵被气浪扫进稻田。第三发擦过篷布，在车厢中部爆开。篷布猛地鼓起，里面几只弹药箱被直接炸裂，子弹和金属零件向四面飞散。车旁日军成片倒下，剩余的人转身便跑。
最后一发砸中车轮下方，爆炸掀翻车身。短暂的停顿后，车厢内传出一连串闷响。机枪弹药先炸，随后是掷弹筒榴弹。整辆车被火焰吞没，弹药不停炸开。几名日军躲到另一辆卡车后，一只炸飞的弹药箱落在车顶，紧接着爆炸，车厢木板碎成满天木屑，刚聚拢的日军再次被扫倒。
阵地上吼声一片。三轮炮打完，炸散了队形，敲掉了机枪，最后掀翻弹药车，每一轮都咬在日军最疼的地方。
眼前的日军已经乱了，若这时候全团压上去，至少还能留下半个中队。李云死死攥着缺口大刀，冲锋的念头直往上涌。身后却响起哨声，三长一短。
撤退。
林峰定下的时刻到了。李云咬住牙，吹响自己的铜哨。
“炮组先撤！”
炮手拔出炮身，收起支架和底板。弹药手背上木箱，沿预定沟渠向后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也迅速分解，沉重底板由两人抬走。步兵没有一窝蜂转身，二连先撤，一连留下机枪掩护。等二连进入下一条沟，机枪火力重新接上，一连才拖着伤员后退。
日军看见纵队火力突然减弱，立刻从两侧压上来。刚才挨炸的人不敢靠近，后队却没吃过炮弹。他们只看见中国军队正在撤，顿时端着刺刀追进稻田。
李云守在最后一道田埂，副团长跑来报告。
“炮组全过第一条沟。伤员少两个担架，还在往后抬。”
“机枪再打半个弹匣。”
“鬼子追得太近。”
“那就给他们尝尝枪托。”
话音刚落，一名日军已经跃进前沿水沟。李云没有拔刀，步枪抡圆，枪托重重砸在对方脸上。骨头碎裂声响起，日军仰面摔倒。第二人挺刺刀冲来，旁边战士侧身架开枪口，李云顺势拔出缺口大刀，一刀砍进对方胸前。鲜血泼进泥水。
“撤！”
他没有继续追砍，转身跳进交通沟。最后一挺机枪打完半个弹匣，射手抽出枪栓，扛枪便走。手榴弹沿田埂扔出，爆炸暂时压住日军追击。新二团一层层退向第二道沟渠。
日军紧跟不放。他们看见炮位已经空了，看见浅坑里只有几只来不及收走的草垫，也看见纵队步兵正在交替后撤。没有重炮，也没有坚固工事，刚才那三轮火力，似乎真是撤退部队为了脱身打出的最后家底。
追击的日军越来越多。先头大队几乎全压进了稻田，后续两个中队也脱离北侧主路，向新二团撤退方向展开。赵文伏在远处高地，逐个数过日军队列。
“两个大队。”
测绘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独立混成旅团一次派出两个大队？”
“不是派，是追出来的。”
赵文在图上标出日军位置。原本沿正面大道推进的旅团主力已经明显突出。侧翼两个大队被新二团牵进稻田，与后方炮兵和辎重拉开了距离。这个数量比预想多出近一倍，也更危险。
第二道沟渠后，新二团重新架起机枪。李云数过撤回来的炮组，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一门不少，m2也全部带回。伤员已先送往苏青划出的轻重伤检验区，能走的轻伤转运，两个腹部重伤直接推进手术间。
第一轮任务完成了，可日军没有停。他们追过燃烧的卡车，越过刚才挨炸的土路，正在朝第二道沟渠压来。副团长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比估计的多了一倍。”
“老子看见了。”
“真只用机枪接一下？”
李云握住刀柄。冲回去的念头一阵阵往上冒，鬼子在稻田里队形散乱，炮兵又没跟上。此时若补上一轮炮，再带全团反冲，未必不能打疼他们。可打疼之后呢？两个大队后面还有旅团主力。新二团一旦陷进去，石门坳那口炉子的火就会提前烧起来，老烟枪藏了一夜的榴弹炮也得为他们开口。
李云盯着前方看了片刻，终于把刀推回鞘中。
“机枪打一轮。二营先退，三营接应。一营留两个排拖住他们，半刻钟后全部转移。”
副团长低声道：“第四轮炮呢？”
四门迫击炮已经重新架好。炮口对准稻田入口，诸元也不用重算，只要一声令下，炮弹马上能落进追兵中间。李云走到炮位旁，亲手盖住装填手刚打开的弹药箱。
“收起来。”
“团长，再打四发就能压住他们。”
“压住了，他们还追个屁。”
炮手咬了咬牙，只能重新扣好箱盖。李云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日军，又看向石门坳方向。那里的重炮仍旧没有响，真正的阵地也还藏在山后。眼前这两个大队，正顺着他们留下的缺口越追越深。他把弹药箱推给炮手。
“把第四轮炮留下，等林峰亲口说什么时候打。”
李云踩上田埂，头也没回。
“不过谁敢真把背全露出去，老子先抽他。各连交替掩护，炮组先走，机枪最后撤。”
副团长咧了咧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真跑。”
“这叫照命令撤，不叫跑。”
“刚才谁还嫌铁罗汉装穷装得憋手？”
“少废话。去告诉一连，把鬼子尖兵放过去。没见着后队，谁也不许给老子手痒。”
东侧稻田已经收过一季稻谷，只剩半截枯茬露在泥里。昨夜结了薄冰，白天太阳一照，田埂表面开始化开。人踩上去还撑得住，卡车和炮车却只能沿中间那条土路走。
新二团沿土路两侧展开。一连藏在最前面的排水沟，二连伏在后方稻草垛与荒屋之间。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设在田埂后，十门m2拆散配置到各连。炮位全挖得浅，因为打完三轮就得走。
赵文趴在一处草棚里架起望远镜。测绘员在旁边标记距离，通讯兵则守着步话机，随时向石门坳报告。
“正面一千二。”
“风向东北，二级。”
“土路转弯处七百五，荒井六百八。”
炮兵教官把诸元写在木牌上，一块块插到炮位旁。李云沿阵地走了一遍。
“弹药箱别全打开。每炮只取三轮用弹，多一发都别摆外面。”
一名炮长问：“若鬼子反扑呢？”
“炮扛着走。”
“剩下的弹药怎么办？”
“弹药组先撤。你们的腿慢，炮弹的腿可不能慢。”
炮长点头，转身又检查一遍背带。这次带来的炮弹不算少，却没有哪一发可以扔在田里。炮手打完要拆炮，弹药手则必须在第三轮落下前背起剩余木箱。阵地安静下来。
午后，北面先出现三名日军骑兵。他们没有走土路，只沿稻田边缘缓慢靠近。最前方一人不时举起望远镜，另外两人端枪警戒。
一连的轻机枪手把枪托抵住肩窝，副射手的手已经按上弹匣。李云趴在旁边，用刀鞘压住枪管。
“让。”
骑兵越来越近。四百米，二百米。最近的一人甚至从水沟对面经过，军靴上的泥点都能看清。一名新兵屏住呼吸，脸贴在冻土上，鼻尖被枯草刺得发痒，硬是没动。三名骑兵穿过前沿，继续向南。
又过一刻钟，第二批日军出现。这次是一个步兵小队。他们拉开散兵线，沿土路和田埂交替前进，不时向草垛与荒屋开枪试探。子弹打进草棚，碎草落到赵文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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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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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后面没车，没机枪，也没有成建制步兵。打掉他们，只会让主力停在射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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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趴在沟里一动不动，副团长在旁边低声报数。
“前队过去一个小队。”
“再等。”
“中队部进来了。”
“等车。”
第一辆卡车驶入转弯，第二辆也跟进来。田埂太窄，后方步兵被卡车挡住，只能向两侧稻田分散。薄冰被军靴踩碎，泥水没过脚面，队形越来越乱。
日军军官不断挥刀催促。第三辆篷布车终于出现。赵文调整望远镜，篷布后方露出成排木箱，箱侧印着弹药标记。他一伸手，通讯兵立刻摇响信号柄。
前沿草沟里，李云看见约定的白布升起，缺口大刀缓缓出鞘。
“第一轮。”
刀锋劈下，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
炮弹越过稻田，砸向土路中段。第一发落在卡车左侧，爆炸掀翻一群正往田里散开的日军。第二发钻进步兵队列，火光炸开，碎片和泥水一同泼上半空。
第三发打在车头，驾驶室玻璃整个碎开，卡车向旁边一歪，左轮陷进稻田。车厢里的日军被惯性甩倒，后车来不及刹住，直接撞上车尾。第四发稍远，却正好落在掷弹筒组旁，两名日军被炸得滚进水田，一只弹药袋飞起，落下时已经着火。
爆炸还没停，m2也响了。这些轻炮离步兵更近，弹道更高，炮弹一枚接一枚越过田埂，专往拥挤处落。日军刚趴下，炮弹便在头顶炸开，刚散进田里，机枪又从两侧扫来。
新二团的火力突然爆发，整条土路瞬间被截断。前队已经走出伏击圈，后队还没进来，中间的中队部、机枪组和车辆全堵在最窄处。
“打得好！”
李云探出半个身子，手中步枪连开三枪。一名挥刀指挥的日军军官胸口中弹，踉跄着靠上车门。第二发穿过他的肩膀，第三发打中脑袋，人直接栽进车轮下。
副团长用轻机枪压住土路。
“第一轮中了！”
“别光顾着喊，盯机枪！”
日军反应不慢。最初的混乱过后，两组机枪迅速爬上田埂。一挺歪把子架在卡车后方，另一挺则借荒井掩护，准备压制新二团前沿。日军掷弹筒也开始还击。第一枚榴弹落在沟外，泥水灌了战士满头。第二枚砸中一处草垛，火焰腾起，藏在后面的两名步枪手被气浪掀翻。
一人爬起来，另一人腹部中弹片，捂着伤口倒在泥里。卫生员沿沟爬过去剪开棉衣止血，炮声近得震耳，他只能扯着嗓子喊：“担架！”
两个战士想抬头，被机枪压了回去。
李云看见荒井后的火光。
“第二轮，压机枪！”
信号旗换成红色。两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转向荒井，另外两门压卡车后方。m2炮组也迅速修正。
咚！第一发落在井沿外，石块被炸开，歪把子机枪仍在响。
炮长看了一眼落点。
“右修半格，近五十！”
第二发出膛，炮弹正落在荒井后。轰！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掀出掩体，弹匣飞进半空，落在泥水里。副射手挣扎着去抓枪，第三发m2炮弹已经砸到面前。火光一闪，人和机枪全没进烟尘。
卡车后的另一挺机枪刚打完半个弹匣，也遭到两发迫击炮夹击。第一发打中车厢，木板炸裂，里面的日军惨叫着跳车。第二发落在车尾，爆炸将机枪组扫倒，卡车油箱随即起火。汽油沿车底流进泥里，火焰迅速窜起。
新二团阵地爆出一阵喝彩。过去遇上鬼子机枪，往往要拿几个班轮番爬过去，谁露头谁死，最后靠手榴弹和刺刀硬拔。现在炮弹先过去，机枪刚张嘴，便连人带枪一起被掀翻。阵地上打得痛快，连泥水灌进鞋里都没人顾得上。
“第二轮打完！”
炮兵教官大喊。
“准备第三轮！”
日军前队开始回头。先前放过去的小队与骑兵听见炮声，从南面沿土路反扑。北侧后队也在展开，试图从稻田两翼包围阵地。新二团正面的压力一下重了，子弹从前后两个方向飞来。一名机枪手刚换好弹匣，肩膀便中了一枪。他咬牙想继续打，副射手把他拖下去，自己顶上枪位。
“医疗组！这边一个！”
“能走的自己沿沟撤！”
枪声中，炮兵仍在装填。第三轮的目标已经露出来。那辆篷布弹药车被堵在最后，前有燃烧卡车，后有拥挤步兵。司机拼命倒车，车轮却陷进泥里，只能原地打滑。
赵文看清箱上的标记。
“弹药车，七百二十米。车辆后方还有一个机枪弹药组。”
诸元迅速传下，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同时调整。李云死死盯着那辆车。
“第三轮，送他们上天！”
炮弹齐射。第一发近了，炸倒弹药车旁两名日军。第二发落在车后，正在推车的士兵被气浪扫进稻田。第三发擦过篷布，在车厢中部爆开。篷布猛地鼓起，里面几只弹药箱被直接炸裂，子弹和金属零件向四面飞散。车旁日军成片倒下，剩余的人转身便跑。
最后一发砸中车轮下方，爆炸掀翻车身。短暂的停顿后，车厢内传出一连串闷响。机枪弹药先炸，随后是掷弹筒榴弹。整辆车被火焰吞没，弹药不停炸开。几名日军躲到另一辆卡车后，一只炸飞的弹药箱落在车顶，紧接着爆炸，车厢木板碎成满天木屑，刚聚拢的日军再次被扫倒。
阵地上吼声一片。三轮炮打完，炸散了队形，敲掉了机枪，最后掀翻弹药车，每一轮都咬在日军最疼的地方。
眼前的日军已经乱了，若这时候全团压上去，至少还能留下半个中队。李云死死攥着缺口大刀，冲锋的念头直往上涌。身后却响起哨声，三长一短。
撤退。
林峰定下的时刻到了。李云咬住牙，吹响自己的铜哨。
“炮组先撤！”
炮手拔出炮身，收起支架和底板。弹药手背上木箱，沿预定沟渠向后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也迅速分解，沉重底板由两人抬走。步兵没有一窝蜂转身，二连先撤，一连留下机枪掩护。等二连进入下一条沟，机枪火力重新接上，一连才拖着伤员后退。
日军看见纵队火力突然减弱，立刻从两侧压上来。刚才挨炸的人不敢靠近，后队却没吃过炮弹。他们只看见中国军队正在撤，顿时端着刺刀追进稻田。
李云守在最后一道田埂，副团长跑来报告。
“炮组全过第一条沟。伤员少两个担架，还在往后抬。”
“机枪再打半个弹匣。”
“鬼子追得太近。”
“那就给他们尝尝枪托。”
话音刚落，一名日军已经跃进前沿水沟。李云没有拔刀，步枪抡圆，枪托重重砸在对方脸上。骨头碎裂声响起，日军仰面摔倒。第二人挺刺刀冲来，旁边战士侧身架开枪口，李云顺势拔出缺口大刀，一刀砍进对方胸前。鲜血泼进泥水。
“撤！”
他没有继续追砍，转身跳进交通沟。最后一挺机枪打完半个弹匣，射手抽出枪栓，扛枪便走。手榴弹沿田埂扔出，爆炸暂时压住日军追击。新二团一层层退向第二道沟渠。
日军紧跟不放。他们看见炮位已经空了，看见浅坑里只有几只来不及收走的草垫，也看见纵队步兵正在交替后撤。没有重炮，也没有坚固工事，刚才那三轮火力，似乎真是撤退部队为了脱身打出的最后家底。
追击的日军越来越多。先头大队几乎全压进了稻田，后续两个中队也脱离北侧主路，向新二团撤退方向展开。赵文伏在远处高地，逐个数过日军队列。
“两个大队。”
测绘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独立混成旅团一次派出两个大队？”
“不是派，是追出来的。”
赵文在图上标出日军位置。原本沿正面大道推进的旅团主力已经明显突出。侧翼两个大队被新二团牵进稻田，与后方炮兵和辎重拉开了距离。这个数量比预想多出近一倍，也更危险。
第二道沟渠后，新二团重新架起机枪。李云数过撤回来的炮组，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一门不少，m2也全部带回。伤员已先送往苏青划出的轻重伤检验区，能走的轻伤转运，两个腹部重伤直接推进手术间。
第一轮任务完成了，可日军没有停。他们追过燃烧的卡车，越过刚才挨炸的土路，正在朝第二道沟渠压来。副团长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比估计的多了一倍。”
“老子看见了。”
“真只用机枪接一下？”
李云握住刀柄。冲回去的念头一阵阵往上冒，鬼子在稻田里队形散乱，炮兵又没跟上。此时若补上一轮炮，再带全团反冲，未必不能打疼他们。可打疼之后呢？两个大队后面还有旅团主力。新二团一旦陷进去，石门坳那口炉子的火就会提前烧起来，老烟枪藏了一夜的榴弹炮也得为他们开口。
李云盯着前方看了片刻，终于把刀推回鞘中。
“机枪打一轮。二营先退，三营接应。一营留两个排拖住他们，半刻钟后全部转移。”
副团长低声道：“第四轮炮呢？”
四门迫击炮已经重新架好。炮口对准稻田入口，诸元也不用重算，只要一声令下，炮弹马上能落进追兵中间。李云走到炮位旁，亲手盖住装填手刚打开的弹药箱。
“收起来。”
“团长，再打四发就能压住他们。”
“压住了，他们还追个屁。”
炮手咬了咬牙，只能重新扣好箱盖。李云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日军，又看向石门坳方向。那里的重炮仍旧没有响，真正的阵地也还藏在山后。眼前这两个大队，正顺着他们留下的缺口越追越深。他把弹药箱推给炮手。
“把第四轮炮留下，等林峰亲口说什么时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