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81章 炸掉他的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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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日军炮兵的尸体回答。”
赵文没有接发射绳，蹲在射击图旁，拿铅笔将主高地、窄路和日军现有山炮阵地连成三点。
“打窄路，风险太大。阿福只能确认车队位置，钟楼看不见落点。首轮偏了，后续没法修正。”
老烟枪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你让俺守着？”
“放弃窄路上的辎重。”
“七辆弹药车也不要？”
“不要。”
赵文把铅笔移向炉底北侧。
“等新增炮兵进入集结区。那里距离近，钟楼能观察，原来的射击诸元也能用。只要他们停车展开，先炸炮，再炸弹药。”
炮兵参谋听明白了。窄路车多，但隔着山包。日军炮兵集结区距主峰仅六千米，早打过标定弹。炮弹不用摸黑找路，钟楼也能随时修正。少打肥肉，专敲刀口。
老烟枪咬着烟嘴寻思片刻，把发射绳丢回炮架。
“炮弹退出去。谁再碰底火，俺剁谁手。”
四门炮重新开闩。装填手将入膛的高爆弹小心退出，一发发摆回土坎。阿福留在观察所，用缴获的地图重新标出窄路出口。
日军炮车不会一直堵在原地。前锋正猛攻炉底高地，炮兵再急也得往前赶。只要窄路疏通，六门炮便会进入原有山炮阵地周围。接下来，只能等。
但主高地的战斗不等人。
日军第五次冲锋压上第二线。第一壕堆满尸体，他们就沿壕沟两侧铺木板，架起掷弹筒近距离轰击警卫营折角。
一枚榴弹砸在重机枪窝外。缴获的九二式枪架被炸歪，铁罗汉和射手齐齐扑上去死死扶住。枪身滚烫，隔着棉袖都烫手。
“压住左边！”
射手重新扣动扳机。子弹沿木板通道泼水般扫下。最前面的日军工兵抱着炸药包，被打得仰面倒下。炸药包滚到同伴脚边，没等捡起，m2迫击炮弹已经砸落。爆炸引燃导火索。几名日军转身就跑，炸药包随即在壕沿炸开。冲击波掀翻整段木板，连带后续十余名日军一起掀进第一壕。
“好！”
铁罗汉刚吼一嗓子，右侧阵地又挨了山炮。两副担架顺着交通壕抬了下去。
警卫营没有重炮支援，只能靠每一道折角、每一个暗堡死磕。枪管打红了就换，m2迫击炮每次只放一发。日军冲到五十米，手榴弹才成排砸出去。打得惨烈，却没乱。
主观察所每隔五分钟就收到一次伤亡数字。赵文全记在纸上，硬是没向炮兵阵地催一发炮。
晚上七时二十分，钟楼终于传来消息。
“窄路出口出现牵引车！”
阿福立即举起望远镜。
北侧山脚率先冒出一辆卡车。车头沾满泥巴，后轮挂着防滑链，车后拖着一门山炮。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前方原有山炮阵地已经展开了四门炮。新增炮车没有足够空地，只能继续向南移动，开进一片尚未清理的荒场。炮手跳下车卸炮架，弹药车停在路边等待。
车辆越积越多。
日军显然急于恢复炮火优势。第一门炮还没架稳，第二门就被推到旁边。牵引车没有撤离，炮弹木箱直接堆在车尾。
钟楼侦察排长不断报数。
“一辆牵引车进入。”
“炮车两辆。”
“弹药车三辆，停在西侧。”
“又有骡车，箱上是山炮弹标记。”
赵文看向林峰。
“新增炮群进来了。”
“旅团步兵呢？”
“仍在主高地前沿。炮兵集结区周围只有一个警戒小队。”
日军把注意力全压在炉底高地上。他们认为纵队榴弹炮迟迟不开火，不是炮位被压制，就是弹药见底。这个判断没错，但他们算错了林峰的胆量——弹药不足不等于不敢开炮。
林峰拿起电话。
“老烟枪，准备射击。”
炮兵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伪装网掀开。炮手就位，瞄准手按新诸元转动方向机。高低机手一圈圈抬高炮口，直到气泡稳稳停在刻线中央。老烟枪亲自复核风向。
第一轮不打炮，打牵引车。
六门山炮还没完全展开，炮和车辆挤作一团。只要把荒场前后的牵引车炸翻，这片地方就会被彻底堵死。后面的炮退不出，前面的弹药车也绕不开。
“四门，瞬发引信。”
老烟枪用手点过四门炮。
“统一口令，一齐放。首轮不试射，四发全砸荒场入口和车队中段。先把口子堵死，再找他的弹药车。”
炮兵参谋逐一复核四门炮的方向与高低。炮位相隔不远，装药和目标诸元完全一致。只要四根发射绳同时拉下，炮弹落地最多差个眨眼工夫。
装填手推弹入膛。炮闩闭锁。老烟枪抓起电话，死死盯住腕上的秒针。
“预备。”
四名炮手同时握紧发射绳。
“放！”
轰！轰！轰！轰！
四门炮几乎同时后坐，驻锄后的泥土齐刷刷崩飞。四发炮弹越过主峰。
日军炮兵阵地上，一名大尉正催促炮手架设第三门山炮。听到远处传来榴弹炮的呼啸，他先是抬头，随后拼命挥手。
“卧倒！”
晚了。四发高爆弹几乎同时砸落。
第一发正中荒场入口。领头牵引车被爆炸掀起半边，车头扭向道路中央，拖在后面的山炮瞬间横置，死死堵住出口。
第二发砸在炮车之间。刚展开的炮架向上弹起，一只钢轮飞过人群，重重砸中后方弹药箱。周围炮手被弹片成片扫倒，幸存者趴在地上，连自己的炮在哪儿都摸不清。
第三发落在骡车旁。两匹骡马当场毙命，车辕断裂，满载山炮弹的木箱翻滚一地。日军弹药手刚扑过去，第四发就在牵引车尾部炸开。
烈焰腾空。卡车油箱被击穿，燃烧的汽油顺着地面流淌。两辆车同时起火，停在中间的炮车彻底动弹不得。
钟楼上爆出吼声。
“首轮命中！”
射击参数迅速传回。
“整体偏西二十，距离准确！弹药车在东南侧，四辆集中！”
老烟枪抓住电话。
“方向右修，第二轮打弹药车。瞬发引信！”
炮手动作飞快。炮闩打开，冒烟的弹壳退出。新高爆弹送入炮膛，药包复核，闭锁完成。
主高地上的日军也听见了炮声。他们正冲向第二线阵地，几名军官却同时回头。北侧山脚升起冲天火光，原本连续开火的山炮顿时哑了大半。
铁罗汉从射孔里看见日军队形停滞，抄起汤姆逊冲锋枪就扫。
“鬼子炮窝挨砸了！弟兄们，给老烟枪添把火！”
警卫营火力骤然加码。重机枪沿坡面横扫，步枪手专打转身的日军。m2迫击炮弹连续砸进第一壕，等待冲锋的日军后队被炸得抱头鼠窜。
炮兵阵地上，第二轮准备完毕。
“四炮急促射！”
四根发射绳同时拉下。炮声再次震动反斜面。这一次，炮弹直奔弹药车而去。
第一发打穿骡车。木箱炸裂，几十发山炮弹滚落火中。第二发落在相邻卡车下方，爆炸将车厢整个掀飞，成排的炮弹连同装药包彻底暴露。
第三发直接命中。
火光先是一缩。下一秒，整辆弹药车从内部猛然撑开。一团比榴弹爆炸更庞大的火球冲上半空，车体残骸、弹壳与人体碎片向四周迸射。附近两门没来得及展开的山炮被气浪掀翻，炮管重重相撞，爆出刺耳的金属声。
殉爆开始了。
散落在地的炮弹被高温引燃，接二连三地炸开。火焰顺着汽油痕迹爬向第二辆车，日军炮手拼命想把车推开，轮子却死死卡在炸坏的炮架里。
一名军官挥舞指挥刀逼迫士兵抢救炮弹，却没人敢上前。一枚山炮弹在车底猝然炸响，那军官连同指挥刀一起被掀进火海。残存的日军彻底崩溃，丢下火炮向荒场两侧抱头狂奔。
第四发榴弹精准砸在退路上。爆炸扫倒一片残兵，顺势推翻了另一辆牵引车。没卸下的山炮斜着栽进路沟，后续车辆的通道被彻底封死。
荒场沦为一片火海。
弹药车的殉爆还在继续。每炸一次，就有火炮零件和木箱碎片崩上天。日军刚拼死拖开一门山炮，旁边散落的炮弹便轰然炸开，连人带炮重新掀回火里。
原有的四门山炮也遭到波及。一门炮企图转移，牵引马被爆炸声惊得挣断缰绳，拖着炮车一头撞进人群。另一门刚打出一发，飞来的弹片便削倒了炮手，炮口斜垂在地，再无人操纵。
钟楼不断报来战果。
“新增炮群全部被火覆盖！”
“确认两辆弹药车连续殉爆！”
“至少五门炮翻倒，三辆牵引车起火！”
老烟枪握着发射绳，手背青筋暴起。
“再打一轮？”
炮兵参谋看向弹药记录。两轮八发。高爆弹只剩二十五发。目标区仍在殉爆，日军炮兵已然溃散。继续打，确实能多砸烂几门炮，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剩下的炮弹留给下一次更值。
老烟枪咬了咬烟嘴。
“停。”
炮声戛然而止。
四门榴弹炮重新盖上伪装网。炮手迅速清理炮位，预备牵引绳扣上炮架。只要日军组织炮火反击，阵地随时转移。
可日军北侧已经没炮能还击了。
荒场上的殉爆足足持续了近一刻钟。浓烟笼罩山脚，火焰顺着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地烧。日军步兵企图从主高地撤回救援，却被铁罗汉死死咬住。东侧新二团也趁机封死稻田出口，逼得日军旅团兵力根本转不回身。
前沿阵地的每个人都看见了那片火海。
为了把这支日军旅团拖进包围圈，他们一路退了几十里。丢过卡车，丢过阵地，眼睁睁看着弟兄被山炮炸碎在泥土里，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现在，终于轮到日军的炮车烧了。
铁罗汉打空一个弹匣，指着山脚大吼：“不是爱拿炮砸吗？接着砸！炮都飞上天了，看你们拿什么砸！”
日军的第五次冲锋终于撑不住了。
失去山炮支援，坡面上的日军步兵开始溃退。警卫营没有盲目冲下主坡，只用机枪追着鬼子的后背扫射。第一壕再次被尸体填满，能活着逃回村里的日军连一半都不到。
炮兵阵地上，老烟枪终于点着了烟袋。他吧嗒吸了一口，呛得连咳几声，脸上却咧开了笑。
“八发。”
赵文赶来时，他朝弹药记录扬了扬下巴。
“八发炮弹，换他一个炮兵中队，还带半支后援炮群。这顿饭没糟蹋。”
赵文推了推眼镜。
“重炮还剩二十五发。”
“俺知道。”
“主高地若再求援，只能打一次急促射。”
“那就把下一次也挑准。”
两人都没再提窄路辎重的事。那里的七辆弹药车虽多，但打偏了就只能听个响。眼前这一片大火，才是实打实拔掉了日军架在高地脖子上的炮管子。
战报通过第九战区电台发往长官部。
电文极短：纵队以八发一百零五毫米榴弹，集中覆盖日军炮兵集结区，引发弹药车连续殉爆。新增炮群失去作战能力，原山炮阵地大部瘫痪。
薛岳接到报告时，指挥部桌上还铺着石门坳的地图。
参谋将钟楼观察记录一并递上。红蓝铅笔标出的日军炮位，此刻已被一个粗黑的圆圈覆盖，旁边标注着确认摧毁和疑似摧毁的数量。
薛岳将战报看了两遍。
仅仅八发炮弹。先打翻牵引车堵死退路，再精准引爆弹药车。林峰没拿仅剩的重炮弹去填日军步兵堆，也没眼馋那支躲在射程边缘的辎重队，而是硬生生等到日军把炮和弹药全挤在一块儿，才一记重拳砸下去。
石门坳这口熔炉，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烧红。
一名参谋低声道：“纵队报告，他们重炮弹药已经接近告急。炉底主高地仍在承受日军步兵冲击，警卫营伤亡不小。”
薛岳抬手按住地图，目光定在炉底高地。
那里死死挡着日军旅团主力，也替整个长沙外围争取着收口的时间。能用八发炮弹换掉敌军整个炮群的悍将，不该再被迫捏着区区二十五发炮弹算计着守命。
他伸手指向桌角的电话。
“把电话接到炉底，我要问问林峰还缺什么。”
赵文没有接发射绳，蹲在射击图旁，拿铅笔将主高地、窄路和日军现有山炮阵地连成三点。
“打窄路，风险太大。阿福只能确认车队位置，钟楼看不见落点。首轮偏了，后续没法修正。”
老烟枪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你让俺守着？”
“放弃窄路上的辎重。”
“七辆弹药车也不要？”
“不要。”
赵文把铅笔移向炉底北侧。
“等新增炮兵进入集结区。那里距离近，钟楼能观察，原来的射击诸元也能用。只要他们停车展开，先炸炮，再炸弹药。”
炮兵参谋听明白了。窄路车多，但隔着山包。日军炮兵集结区距主峰仅六千米，早打过标定弹。炮弹不用摸黑找路，钟楼也能随时修正。少打肥肉，专敲刀口。
老烟枪咬着烟嘴寻思片刻，把发射绳丢回炮架。
“炮弹退出去。谁再碰底火，俺剁谁手。”
四门炮重新开闩。装填手将入膛的高爆弹小心退出，一发发摆回土坎。阿福留在观察所，用缴获的地图重新标出窄路出口。
日军炮车不会一直堵在原地。前锋正猛攻炉底高地，炮兵再急也得往前赶。只要窄路疏通，六门炮便会进入原有山炮阵地周围。接下来，只能等。
但主高地的战斗不等人。
日军第五次冲锋压上第二线。第一壕堆满尸体，他们就沿壕沟两侧铺木板，架起掷弹筒近距离轰击警卫营折角。
一枚榴弹砸在重机枪窝外。缴获的九二式枪架被炸歪，铁罗汉和射手齐齐扑上去死死扶住。枪身滚烫，隔着棉袖都烫手。
“压住左边！”
射手重新扣动扳机。子弹沿木板通道泼水般扫下。最前面的日军工兵抱着炸药包，被打得仰面倒下。炸药包滚到同伴脚边，没等捡起，m2迫击炮弹已经砸落。爆炸引燃导火索。几名日军转身就跑，炸药包随即在壕沿炸开。冲击波掀翻整段木板，连带后续十余名日军一起掀进第一壕。
“好！”
铁罗汉刚吼一嗓子，右侧阵地又挨了山炮。两副担架顺着交通壕抬了下去。
警卫营没有重炮支援，只能靠每一道折角、每一个暗堡死磕。枪管打红了就换，m2迫击炮每次只放一发。日军冲到五十米，手榴弹才成排砸出去。打得惨烈，却没乱。
主观察所每隔五分钟就收到一次伤亡数字。赵文全记在纸上，硬是没向炮兵阵地催一发炮。
晚上七时二十分，钟楼终于传来消息。
“窄路出口出现牵引车！”
阿福立即举起望远镜。
北侧山脚率先冒出一辆卡车。车头沾满泥巴，后轮挂着防滑链，车后拖着一门山炮。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前方原有山炮阵地已经展开了四门炮。新增炮车没有足够空地，只能继续向南移动，开进一片尚未清理的荒场。炮手跳下车卸炮架，弹药车停在路边等待。
车辆越积越多。
日军显然急于恢复炮火优势。第一门炮还没架稳，第二门就被推到旁边。牵引车没有撤离，炮弹木箱直接堆在车尾。
钟楼侦察排长不断报数。
“一辆牵引车进入。”
“炮车两辆。”
“弹药车三辆，停在西侧。”
“又有骡车，箱上是山炮弹标记。”
赵文看向林峰。
“新增炮群进来了。”
“旅团步兵呢？”
“仍在主高地前沿。炮兵集结区周围只有一个警戒小队。”
日军把注意力全压在炉底高地上。他们认为纵队榴弹炮迟迟不开火，不是炮位被压制，就是弹药见底。这个判断没错，但他们算错了林峰的胆量——弹药不足不等于不敢开炮。
林峰拿起电话。
“老烟枪，准备射击。”
炮兵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伪装网掀开。炮手就位，瞄准手按新诸元转动方向机。高低机手一圈圈抬高炮口，直到气泡稳稳停在刻线中央。老烟枪亲自复核风向。
第一轮不打炮，打牵引车。
六门山炮还没完全展开，炮和车辆挤作一团。只要把荒场前后的牵引车炸翻，这片地方就会被彻底堵死。后面的炮退不出，前面的弹药车也绕不开。
“四门，瞬发引信。”
老烟枪用手点过四门炮。
“统一口令，一齐放。首轮不试射，四发全砸荒场入口和车队中段。先把口子堵死，再找他的弹药车。”
炮兵参谋逐一复核四门炮的方向与高低。炮位相隔不远，装药和目标诸元完全一致。只要四根发射绳同时拉下，炮弹落地最多差个眨眼工夫。
装填手推弹入膛。炮闩闭锁。老烟枪抓起电话，死死盯住腕上的秒针。
“预备。”
四名炮手同时握紧发射绳。
“放！”
轰！轰！轰！轰！
四门炮几乎同时后坐，驻锄后的泥土齐刷刷崩飞。四发炮弹越过主峰。
日军炮兵阵地上，一名大尉正催促炮手架设第三门山炮。听到远处传来榴弹炮的呼啸，他先是抬头，随后拼命挥手。
“卧倒！”
晚了。四发高爆弹几乎同时砸落。
第一发正中荒场入口。领头牵引车被爆炸掀起半边，车头扭向道路中央，拖在后面的山炮瞬间横置，死死堵住出口。
第二发砸在炮车之间。刚展开的炮架向上弹起，一只钢轮飞过人群，重重砸中后方弹药箱。周围炮手被弹片成片扫倒，幸存者趴在地上，连自己的炮在哪儿都摸不清。
第三发落在骡车旁。两匹骡马当场毙命，车辕断裂，满载山炮弹的木箱翻滚一地。日军弹药手刚扑过去，第四发就在牵引车尾部炸开。
烈焰腾空。卡车油箱被击穿，燃烧的汽油顺着地面流淌。两辆车同时起火，停在中间的炮车彻底动弹不得。
钟楼上爆出吼声。
“首轮命中！”
射击参数迅速传回。
“整体偏西二十，距离准确！弹药车在东南侧，四辆集中！”
老烟枪抓住电话。
“方向右修，第二轮打弹药车。瞬发引信！”
炮手动作飞快。炮闩打开，冒烟的弹壳退出。新高爆弹送入炮膛，药包复核，闭锁完成。
主高地上的日军也听见了炮声。他们正冲向第二线阵地，几名军官却同时回头。北侧山脚升起冲天火光，原本连续开火的山炮顿时哑了大半。
铁罗汉从射孔里看见日军队形停滞，抄起汤姆逊冲锋枪就扫。
“鬼子炮窝挨砸了！弟兄们，给老烟枪添把火！”
警卫营火力骤然加码。重机枪沿坡面横扫，步枪手专打转身的日军。m2迫击炮弹连续砸进第一壕，等待冲锋的日军后队被炸得抱头鼠窜。
炮兵阵地上，第二轮准备完毕。
“四炮急促射！”
四根发射绳同时拉下。炮声再次震动反斜面。这一次，炮弹直奔弹药车而去。
第一发打穿骡车。木箱炸裂，几十发山炮弹滚落火中。第二发落在相邻卡车下方，爆炸将车厢整个掀飞，成排的炮弹连同装药包彻底暴露。
第三发直接命中。
火光先是一缩。下一秒，整辆弹药车从内部猛然撑开。一团比榴弹爆炸更庞大的火球冲上半空，车体残骸、弹壳与人体碎片向四周迸射。附近两门没来得及展开的山炮被气浪掀翻，炮管重重相撞，爆出刺耳的金属声。
殉爆开始了。
散落在地的炮弹被高温引燃，接二连三地炸开。火焰顺着汽油痕迹爬向第二辆车，日军炮手拼命想把车推开，轮子却死死卡在炸坏的炮架里。
一名军官挥舞指挥刀逼迫士兵抢救炮弹，却没人敢上前。一枚山炮弹在车底猝然炸响，那军官连同指挥刀一起被掀进火海。残存的日军彻底崩溃，丢下火炮向荒场两侧抱头狂奔。
第四发榴弹精准砸在退路上。爆炸扫倒一片残兵，顺势推翻了另一辆牵引车。没卸下的山炮斜着栽进路沟，后续车辆的通道被彻底封死。
荒场沦为一片火海。
弹药车的殉爆还在继续。每炸一次，就有火炮零件和木箱碎片崩上天。日军刚拼死拖开一门山炮，旁边散落的炮弹便轰然炸开，连人带炮重新掀回火里。
原有的四门山炮也遭到波及。一门炮企图转移，牵引马被爆炸声惊得挣断缰绳，拖着炮车一头撞进人群。另一门刚打出一发，飞来的弹片便削倒了炮手，炮口斜垂在地，再无人操纵。
钟楼不断报来战果。
“新增炮群全部被火覆盖！”
“确认两辆弹药车连续殉爆！”
“至少五门炮翻倒，三辆牵引车起火！”
老烟枪握着发射绳，手背青筋暴起。
“再打一轮？”
炮兵参谋看向弹药记录。两轮八发。高爆弹只剩二十五发。目标区仍在殉爆，日军炮兵已然溃散。继续打，确实能多砸烂几门炮，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剩下的炮弹留给下一次更值。
老烟枪咬了咬烟嘴。
“停。”
炮声戛然而止。
四门榴弹炮重新盖上伪装网。炮手迅速清理炮位，预备牵引绳扣上炮架。只要日军组织炮火反击，阵地随时转移。
可日军北侧已经没炮能还击了。
荒场上的殉爆足足持续了近一刻钟。浓烟笼罩山脚，火焰顺着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地烧。日军步兵企图从主高地撤回救援，却被铁罗汉死死咬住。东侧新二团也趁机封死稻田出口，逼得日军旅团兵力根本转不回身。
前沿阵地的每个人都看见了那片火海。
为了把这支日军旅团拖进包围圈，他们一路退了几十里。丢过卡车，丢过阵地，眼睁睁看着弟兄被山炮炸碎在泥土里，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现在，终于轮到日军的炮车烧了。
铁罗汉打空一个弹匣，指着山脚大吼：“不是爱拿炮砸吗？接着砸！炮都飞上天了，看你们拿什么砸！”
日军的第五次冲锋终于撑不住了。
失去山炮支援，坡面上的日军步兵开始溃退。警卫营没有盲目冲下主坡，只用机枪追着鬼子的后背扫射。第一壕再次被尸体填满，能活着逃回村里的日军连一半都不到。
炮兵阵地上，老烟枪终于点着了烟袋。他吧嗒吸了一口，呛得连咳几声，脸上却咧开了笑。
“八发。”
赵文赶来时，他朝弹药记录扬了扬下巴。
“八发炮弹，换他一个炮兵中队，还带半支后援炮群。这顿饭没糟蹋。”
赵文推了推眼镜。
“重炮还剩二十五发。”
“俺知道。”
“主高地若再求援，只能打一次急促射。”
“那就把下一次也挑准。”
两人都没再提窄路辎重的事。那里的七辆弹药车虽多，但打偏了就只能听个响。眼前这一片大火，才是实打实拔掉了日军架在高地脖子上的炮管子。
战报通过第九战区电台发往长官部。
电文极短：纵队以八发一百零五毫米榴弹，集中覆盖日军炮兵集结区，引发弹药车连续殉爆。新增炮群失去作战能力，原山炮阵地大部瘫痪。
薛岳接到报告时，指挥部桌上还铺着石门坳的地图。
参谋将钟楼观察记录一并递上。红蓝铅笔标出的日军炮位，此刻已被一个粗黑的圆圈覆盖，旁边标注着确认摧毁和疑似摧毁的数量。
薛岳将战报看了两遍。
仅仅八发炮弹。先打翻牵引车堵死退路，再精准引爆弹药车。林峰没拿仅剩的重炮弹去填日军步兵堆，也没眼馋那支躲在射程边缘的辎重队，而是硬生生等到日军把炮和弹药全挤在一块儿，才一记重拳砸下去。
石门坳这口熔炉，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烧红。
一名参谋低声道：“纵队报告，他们重炮弹药已经接近告急。炉底主高地仍在承受日军步兵冲击，警卫营伤亡不小。”
薛岳抬手按住地图，目光定在炉底高地。
那里死死挡着日军旅团主力，也替整个长沙外围争取着收口的时间。能用八发炮弹换掉敌军整个炮群的悍将，不该再被迫捏着区区二十五发炮弹算计着守命。
他伸手指向桌角的电话。
“把电话接到炉底，我要问问林峰还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