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86章 指挥所飞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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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林峰的手指落在祠堂后院。
“六门炮一起送。他不是催总攻吗？先让他听个响。”
老烟枪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门新炮刚完成展开，驻锄还没完全吃进土里。炮兵立即抡起木槌，把钢桩砸入冻土。四门老炮也掀开伪装网，炮口缓缓转向北侧荒村。
六门炮编成统一射击组。
新炮位在左，原炮位在右。距离相差不足百米，装药、引信和射击诸元统一下发。赵文用阿福带回的坐标定出中心点，再以钟楼方向和地图上的祠堂轮廓交叉校准。
“目标长四十米，宽三十五米。”
他把计算结果交给炮兵参谋。
“地下掩体入口在南侧，通信帐篷在西，弹药车停在东北墙外。首轮打外围，不直接压中心。”
老烟枪抬起眼。
“怕第一轮打塌入口，把人堵里面？”
“怕打偏。”
赵文指向钟楼。
“先让观察员看见落点。首轮六发封住外围，修正后第二轮打入口和交通沟。不给他们挪电台的时间。”
“成。”
老烟枪没逞强。
新炮第一次实射，膛况、驻锄和瞄具都得用一轮炮火验证。首轮便想把地下指挥所一口吞掉，听着痛快，真偏出几十米，旅团长转身就能跑。
六门炮各装一发高爆弹。
炮闩闭锁。
瞄准手按照诸元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两门新炮的动作很顺，气泡很快回到刻线中央。老烟枪挨个炮位复核，走到六号炮时，蹲下重新看了一眼驻锄。
“再砸两锤。”
炮手举起木槌。
“还不够？”
“新媳妇头回上灶，你不把锅架稳，等着一炮坐地上？”
两锤落下，驻锄彻底嵌进冻土。
老烟枪这才举起手。
“电话接钟楼。”
线路接通。
钟楼观察员报出祠堂位置。那片荒村里灯火极少，只有祠堂后院不断有人进出。几名日军士兵正沿墙加固沙袋，通信兵抱着线轴跑向东侧。
阿福趴在观察口旁，又核了一次。
“旅团旗还在。”
林峰问：“友军最近位置？”
赵文回答：“西南友军距祠堂两千四百米。李云所部在东侧稻田，没有越过第三道田埂。射界内无我方人员。”
林峰点头。
“开炮。”
命令传到反斜面。
老烟枪看了一眼怀表，手臂猛地落下。
“六炮齐射，放！”
六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身后坐，驻锄把冻土撕开一道道口子。冲击波掀起伪装网上的尘土，装填手已经抱起下一发炮弹，等炮闩打开。
六发炮弹越过主峰。
荒村上空先传来沉闷呼啸。
祠堂外的日军警卫还在朝声音来处张望，第一发榴弹已砸中西侧院墙。
轰！
砖墙整片向内倒下。
第二发落在通信帐篷旁，把两根电线杆连根掀断。电话线甩上屋顶，接线箱飞进院内。几名日军通信兵被弹片扫倒，剩下的人抱着电台就往地下掩体跑。
第三发落在祠堂正门。
门楼和沙袋同时炸开，站岗的日军连人带枪消失在烟尘里。
其余三发分别砸进南侧空地、北墙外和一条交通沟旁。爆炸没有直接掀开地下掩体，却把祠堂周围的道路全打乱了。
钟楼立即报出弹着。
“中心偏北三十，偏西十五！”
“南侧入口完整，有人向东侧交通沟转移！”
炮兵参谋已经算出修正量。
数据沿电话传回六个炮位。
方向右修。
距离减三十。
老烟枪抓着话筒问：“看见旅团长没有？”
阿福盯着祠堂后院。
“没看见人。旅团旗正在撤，地图箱和电台往外搬。”
这就够了。
旅团旗不会自己长腿。指挥所遇袭，参谋和通信兵第一件事便是带走电台、地图和旗帜。只要追着这些东西打，错不了。
“第二轮急促射。”
老烟枪把烟袋插进腰间。
“每炮三发，第一发打入口，后两发沿东侧交通沟往前赶。装填间隔听口令，别六发全砸一个坑里。”
炮闩打开。
弹壳退出。
装填手将第二发炮弹推入膛内，炮手闭锁。六门炮几乎同时完成准备。
“放！”
又是六声巨响。
第一批炮弹砸向祠堂南侧。
地下指挥所内的人刚冲到出口，外面便被爆炸覆盖。沙袋炸开，木梁断裂，抬电台的两名士兵被掀回通道。后面的参谋拼命往里退，里面的人却在向外挤。
指挥乱成一团。
旅团长在警卫簇拥下转向东侧备用出口。两名军官拖着地图箱，通信兵抱着电台，沿交通沟向荒村外撤。
钟楼看见了。
“敌指挥人员进入东沟！”
第二批炮弹紧跟着落下。
一发砸在交通沟起点。泥土和尸体同时腾起，把沟口堵去大半。另一发落在十几米外，爆炸顺着沟壁向两侧挤压，趴在沟底的日军也没能躲过弹片。
炮击没有停。
第三批榴弹正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赶来。
前一发近。
后一发远。
爆点像一柄大锤，顺着交通沟一段段砸过去。刚跑出祠堂的日军被逼得前后乱窜，有人爬出沟沿，有人翻进废屋，还有人扔下地图箱，只顾抱头逃命。
一名日军少佐扑到墙后，冲着通信兵吼叫。
“电台不能丢！”
通信兵刚弯腰去捡，榴弹便落在墙外。
残墙朝里倒塌，将人和电台一起埋住。
祠堂院内，几名警卫正在拖拽旅团旗。旗杆太长，卡在掩体入口。他们急着出去，后面的人又往里退，谁也不肯松手。
下一发炮弹命中地下指挥所入口上方。
轰！
加固入口的木梁齐齐折断。数十只沙袋被炸上半空，碎石、木屑和人体残片一股脑掀进院里。入口整个塌了下去，堵在里面的人再也出不来。
老烟枪听着钟楼报告，手掌又一次落下。
“第三轮，东北墙外弹药车，两炮打车。其余四炮打塌陷入口和交通沟中段！”
炮手已经打顺了。
炮闩开。
弹壳退。
炮弹入膛。
不到十息，六门炮再次完成装填。
赵文看了一眼弹药记录，没有叫停。
日军指挥人员还在移动。此时省下六发炮弹，敌人的电话便可能在另一间屋子里重新接通。既然打的是脑袋，就得打到它不能再开口。
“放！”
第三轮炮弹越过山头。
祠堂东北墙外停着一辆弹药车，车上原本装着供警卫中队使用的手榴弹、掷弹筒榴弹和步机枪弹。炮击开始后，司机试图倒车，后轮却卡进墙根的排水沟。
两名士兵正在推车。
榴弹落在车尾。
最初的爆炸把车厢掀开，紧接着，成箱弹药同时殉爆。
火柱拔地而起。
整辆卡车像被一只大手从中间撕开。车架翻过院墙，砸进祠堂后院。弹药箱、车轮和燃烧的帆布飞向四周，附近几间民房同时起火。
冲击波扫过塌陷的指挥所入口。
刚被炸断的木梁再次向内垮落。
另一发榴弹随即命中入口边缘。火光从地下掩体的通气口猛然喷出，里面储存的地图、文件和备用弹药也被引燃。浓烟灌满通道，日军警卫连挖掘都无法靠近。
交通沟中段同样挨了四发炮弹。
其中一发落在那面旅团旗旁。
旗杆折断。
旗面被爆风卷起，在火光中翻了两下，随即被撕成几片。燃烧的碎布落进废墟，再也看不见。
钟楼观察员沉默了片刻。
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
随后，电话里爆出吼声。
“指挥所入口被彻底炸塌！”
“弹药车殉爆！”
“旅团旗消失！”
“交通沟里没有成队人员活动！”
老烟枪没有继续下令。
三轮共打出三十发炮弹。六门炮的火力把祠堂前后犁了一遍，再打下去，只是在废墟上翻土。
“停火。”
炮兵迅速清膛。
新炮的制退复进机正常，炮闩没有卡滞，驻锄也稳稳吃住了地面。老烟枪挨个检查完，才让人盖回部分伪装网。六门炮仍保持射向荒村的诸元，防着日军建立临时指挥点。
可北侧已经没有人顾得上重建指挥所。
前沿各处的日军电话同时失去回应。
主高地前，一支准备冲锋的日军中队已经爬出村口。他们等了半天，既没听到山炮支援，也没收到进攻信号。带队军官连续派出两名通信兵，电话里只有断线后的杂音。
东侧稻田，两个日军大队正在调整队形。
一个大队接到的旧命令是继续攻击沟口。
另一个大队却被要求回援北侧炮兵。
两支队伍挤在同一条田埂上，前面的想往南，后面的想向北。军官挥着刀互相喊叫，士兵却弄不清到底该往哪里走。
南侧交通沟的日军更乱。
他们原本奉命牵制友军合围部队。听见旅团指挥所方向连续爆炸，几名军官立即向后发报。电文送出去，始终没有回令。
林峰站在观察口前，看着日军前沿动作。
刚才还在几处阵地同时压迫的攻势，像被人拦腰砍断。枪声还在响，掷弹筒也还在打，却没了统一节奏。
有的部队继续冲。
有的停在原地。
还有的已经派人向祠堂方向跑。
这就是指挥中枢。
平时藏在电话线和命令后面，看不见，也摸不着。一旦炸掉，几千名日军仍有枪、有炮、有军官，却再也攥不成同一个拳头。
铁罗汉从前沿打来电话。
“团长，鬼子停了。打不打反冲？”
“不打。”
林峰道：“放他们乱。谁先动，先看清往哪儿动。”
“这时候不踹一脚？”
“锅盖刚掀开，里面还在翻。你现在把手伸进去，不怕烫掉皮？”
铁罗汉嘿嘿一笑。
“成。俺也去瞧瞧哪块肉先往外蹦。”
李云那边也收到了命令。
新二团不主动出击，只收紧稻田出口。机枪封住几条田埂，迫击炮盯住日军可能重新集结的洼地。
赵文把各线报告钉到地图上。
仅仅十几分钟，日军部队便暴露出五处停顿和三处逆向移动。旅团直属通信队从祠堂方向逃出，却没有携带完整电台。几名参谋试图在废村建立临时联络点，很快又被自己人挤散。
阿福的坐标没有偏。
炮兵的第一轮也没浪费。
从外围校正，到追打交通沟，再到炸塌入口、引爆弹药车，三轮炮火一层压一层，把整个旅团指挥系统连根拔了出来。
阿福走到炮兵阵地时，老烟枪正在擦新炮的炮闩。
他看到阿福，先把旱烟袋递过去。
“抽一口？”
阿福摇头。
“不会。”
“不会就对了，这东西呛人。”
老烟枪收回烟袋，又指了指远处还在燃烧的荒村。
“坐标报得准。以后俺开炮前，你的话算数。”
阿福点了下头。
“我再去看他们的备用指挥点。”
“先吃口热的。”
“回来吃。”
阿福转身离开炮位。
老烟枪没有拦。他回到观察镜后，看着荒村上方滚动的火光。镜片边缘，那座祠堂已经只剩半面墙，后院遍地都是翻开的泥土和燃烧残骸。
他慢慢抬起头。
连续喊了几轮口令，嗓子已经发哑。
“团长，鬼子的脑袋炸没了，接下来先剁哪只手？”
林峰的手指落在祠堂后院。
“六门炮一起送。他不是催总攻吗？先让他听个响。”
老烟枪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门新炮刚完成展开，驻锄还没完全吃进土里。炮兵立即抡起木槌，把钢桩砸入冻土。四门老炮也掀开伪装网，炮口缓缓转向北侧荒村。
六门炮编成统一射击组。
新炮位在左，原炮位在右。距离相差不足百米，装药、引信和射击诸元统一下发。赵文用阿福带回的坐标定出中心点，再以钟楼方向和地图上的祠堂轮廓交叉校准。
“目标长四十米，宽三十五米。”
他把计算结果交给炮兵参谋。
“地下掩体入口在南侧，通信帐篷在西，弹药车停在东北墙外。首轮打外围，不直接压中心。”
老烟枪抬起眼。
“怕第一轮打塌入口，把人堵里面？”
“怕打偏。”
赵文指向钟楼。
“先让观察员看见落点。首轮六发封住外围，修正后第二轮打入口和交通沟。不给他们挪电台的时间。”
“成。”
老烟枪没逞强。
新炮第一次实射，膛况、驻锄和瞄具都得用一轮炮火验证。首轮便想把地下指挥所一口吞掉，听着痛快，真偏出几十米，旅团长转身就能跑。
六门炮各装一发高爆弹。
炮闩闭锁。
瞄准手按照诸元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两门新炮的动作很顺，气泡很快回到刻线中央。老烟枪挨个炮位复核，走到六号炮时，蹲下重新看了一眼驻锄。
“再砸两锤。”
炮手举起木槌。
“还不够？”
“新媳妇头回上灶，你不把锅架稳，等着一炮坐地上？”
两锤落下，驻锄彻底嵌进冻土。
老烟枪这才举起手。
“电话接钟楼。”
线路接通。
钟楼观察员报出祠堂位置。那片荒村里灯火极少，只有祠堂后院不断有人进出。几名日军士兵正沿墙加固沙袋，通信兵抱着线轴跑向东侧。
阿福趴在观察口旁，又核了一次。
“旅团旗还在。”
林峰问：“友军最近位置？”
赵文回答：“西南友军距祠堂两千四百米。李云所部在东侧稻田，没有越过第三道田埂。射界内无我方人员。”
林峰点头。
“开炮。”
命令传到反斜面。
老烟枪看了一眼怀表，手臂猛地落下。
“六炮齐射，放！”
六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身后坐，驻锄把冻土撕开一道道口子。冲击波掀起伪装网上的尘土，装填手已经抱起下一发炮弹，等炮闩打开。
六发炮弹越过主峰。
荒村上空先传来沉闷呼啸。
祠堂外的日军警卫还在朝声音来处张望，第一发榴弹已砸中西侧院墙。
轰！
砖墙整片向内倒下。
第二发落在通信帐篷旁，把两根电线杆连根掀断。电话线甩上屋顶，接线箱飞进院内。几名日军通信兵被弹片扫倒，剩下的人抱着电台就往地下掩体跑。
第三发落在祠堂正门。
门楼和沙袋同时炸开，站岗的日军连人带枪消失在烟尘里。
其余三发分别砸进南侧空地、北墙外和一条交通沟旁。爆炸没有直接掀开地下掩体，却把祠堂周围的道路全打乱了。
钟楼立即报出弹着。
“中心偏北三十，偏西十五！”
“南侧入口完整，有人向东侧交通沟转移！”
炮兵参谋已经算出修正量。
数据沿电话传回六个炮位。
方向右修。
距离减三十。
老烟枪抓着话筒问：“看见旅团长没有？”
阿福盯着祠堂后院。
“没看见人。旅团旗正在撤，地图箱和电台往外搬。”
这就够了。
旅团旗不会自己长腿。指挥所遇袭，参谋和通信兵第一件事便是带走电台、地图和旗帜。只要追着这些东西打，错不了。
“第二轮急促射。”
老烟枪把烟袋插进腰间。
“每炮三发，第一发打入口，后两发沿东侧交通沟往前赶。装填间隔听口令，别六发全砸一个坑里。”
炮闩打开。
弹壳退出。
装填手将第二发炮弹推入膛内，炮手闭锁。六门炮几乎同时完成准备。
“放！”
又是六声巨响。
第一批炮弹砸向祠堂南侧。
地下指挥所内的人刚冲到出口，外面便被爆炸覆盖。沙袋炸开，木梁断裂，抬电台的两名士兵被掀回通道。后面的参谋拼命往里退，里面的人却在向外挤。
指挥乱成一团。
旅团长在警卫簇拥下转向东侧备用出口。两名军官拖着地图箱，通信兵抱着电台，沿交通沟向荒村外撤。
钟楼看见了。
“敌指挥人员进入东沟！”
第二批炮弹紧跟着落下。
一发砸在交通沟起点。泥土和尸体同时腾起，把沟口堵去大半。另一发落在十几米外，爆炸顺着沟壁向两侧挤压，趴在沟底的日军也没能躲过弹片。
炮击没有停。
第三批榴弹正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赶来。
前一发近。
后一发远。
爆点像一柄大锤，顺着交通沟一段段砸过去。刚跑出祠堂的日军被逼得前后乱窜，有人爬出沟沿，有人翻进废屋，还有人扔下地图箱，只顾抱头逃命。
一名日军少佐扑到墙后，冲着通信兵吼叫。
“电台不能丢！”
通信兵刚弯腰去捡，榴弹便落在墙外。
残墙朝里倒塌，将人和电台一起埋住。
祠堂院内，几名警卫正在拖拽旅团旗。旗杆太长，卡在掩体入口。他们急着出去，后面的人又往里退，谁也不肯松手。
下一发炮弹命中地下指挥所入口上方。
轰！
加固入口的木梁齐齐折断。数十只沙袋被炸上半空，碎石、木屑和人体残片一股脑掀进院里。入口整个塌了下去，堵在里面的人再也出不来。
老烟枪听着钟楼报告，手掌又一次落下。
“第三轮，东北墙外弹药车，两炮打车。其余四炮打塌陷入口和交通沟中段！”
炮手已经打顺了。
炮闩开。
弹壳退。
炮弹入膛。
不到十息，六门炮再次完成装填。
赵文看了一眼弹药记录，没有叫停。
日军指挥人员还在移动。此时省下六发炮弹，敌人的电话便可能在另一间屋子里重新接通。既然打的是脑袋，就得打到它不能再开口。
“放！”
第三轮炮弹越过山头。
祠堂东北墙外停着一辆弹药车，车上原本装着供警卫中队使用的手榴弹、掷弹筒榴弹和步机枪弹。炮击开始后，司机试图倒车，后轮却卡进墙根的排水沟。
两名士兵正在推车。
榴弹落在车尾。
最初的爆炸把车厢掀开，紧接着，成箱弹药同时殉爆。
火柱拔地而起。
整辆卡车像被一只大手从中间撕开。车架翻过院墙，砸进祠堂后院。弹药箱、车轮和燃烧的帆布飞向四周，附近几间民房同时起火。
冲击波扫过塌陷的指挥所入口。
刚被炸断的木梁再次向内垮落。
另一发榴弹随即命中入口边缘。火光从地下掩体的通气口猛然喷出，里面储存的地图、文件和备用弹药也被引燃。浓烟灌满通道，日军警卫连挖掘都无法靠近。
交通沟中段同样挨了四发炮弹。
其中一发落在那面旅团旗旁。
旗杆折断。
旗面被爆风卷起，在火光中翻了两下，随即被撕成几片。燃烧的碎布落进废墟，再也看不见。
钟楼观察员沉默了片刻。
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
随后，电话里爆出吼声。
“指挥所入口被彻底炸塌！”
“弹药车殉爆！”
“旅团旗消失！”
“交通沟里没有成队人员活动！”
老烟枪没有继续下令。
三轮共打出三十发炮弹。六门炮的火力把祠堂前后犁了一遍，再打下去，只是在废墟上翻土。
“停火。”
炮兵迅速清膛。
新炮的制退复进机正常，炮闩没有卡滞，驻锄也稳稳吃住了地面。老烟枪挨个检查完，才让人盖回部分伪装网。六门炮仍保持射向荒村的诸元，防着日军建立临时指挥点。
可北侧已经没有人顾得上重建指挥所。
前沿各处的日军电话同时失去回应。
主高地前，一支准备冲锋的日军中队已经爬出村口。他们等了半天，既没听到山炮支援，也没收到进攻信号。带队军官连续派出两名通信兵，电话里只有断线后的杂音。
东侧稻田，两个日军大队正在调整队形。
一个大队接到的旧命令是继续攻击沟口。
另一个大队却被要求回援北侧炮兵。
两支队伍挤在同一条田埂上，前面的想往南，后面的想向北。军官挥着刀互相喊叫，士兵却弄不清到底该往哪里走。
南侧交通沟的日军更乱。
他们原本奉命牵制友军合围部队。听见旅团指挥所方向连续爆炸，几名军官立即向后发报。电文送出去，始终没有回令。
林峰站在观察口前，看着日军前沿动作。
刚才还在几处阵地同时压迫的攻势，像被人拦腰砍断。枪声还在响，掷弹筒也还在打，却没了统一节奏。
有的部队继续冲。
有的停在原地。
还有的已经派人向祠堂方向跑。
这就是指挥中枢。
平时藏在电话线和命令后面，看不见，也摸不着。一旦炸掉，几千名日军仍有枪、有炮、有军官，却再也攥不成同一个拳头。
铁罗汉从前沿打来电话。
“团长，鬼子停了。打不打反冲？”
“不打。”
林峰道：“放他们乱。谁先动，先看清往哪儿动。”
“这时候不踹一脚？”
“锅盖刚掀开，里面还在翻。你现在把手伸进去，不怕烫掉皮？”
铁罗汉嘿嘿一笑。
“成。俺也去瞧瞧哪块肉先往外蹦。”
李云那边也收到了命令。
新二团不主动出击，只收紧稻田出口。机枪封住几条田埂，迫击炮盯住日军可能重新集结的洼地。
赵文把各线报告钉到地图上。
仅仅十几分钟，日军部队便暴露出五处停顿和三处逆向移动。旅团直属通信队从祠堂方向逃出，却没有携带完整电台。几名参谋试图在废村建立临时联络点，很快又被自己人挤散。
阿福的坐标没有偏。
炮兵的第一轮也没浪费。
从外围校正，到追打交通沟，再到炸塌入口、引爆弹药车，三轮炮火一层压一层，把整个旅团指挥系统连根拔了出来。
阿福走到炮兵阵地时，老烟枪正在擦新炮的炮闩。
他看到阿福，先把旱烟袋递过去。
“抽一口？”
阿福摇头。
“不会。”
“不会就对了，这东西呛人。”
老烟枪收回烟袋，又指了指远处还在燃烧的荒村。
“坐标报得准。以后俺开炮前，你的话算数。”
阿福点了下头。
“我再去看他们的备用指挥点。”
“先吃口热的。”
“回来吃。”
阿福转身离开炮位。
老烟枪没有拦。他回到观察镜后，看着荒村上方滚动的火光。镜片边缘，那座祠堂已经只剩半面墙，后院遍地都是翻开的泥土和燃烧残骸。
他慢慢抬起头。
连续喊了几轮口令，嗓子已经发哑。
“团长，鬼子的脑袋炸没了，接下来先剁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