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88章 阿南的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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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林峰把截获电文压回地图上。
“阿南惟几肯伸手，咱们就连他的手一起剁下来。”
赵文拿铅笔圈住北侧大道。
日军独立混成旅团已经被割成数块，前锋困在主高地和荒村之间，西北公路又被一六七师封死。第十一军若想救人，只剩北侧大道还能快速投入兵力。
那条路两边夹着高地，中间最窄处不足百米。
走得慢，容易挨打。
走得快，更容易挨打。
“救援部队数量不明。”赵文道，“从截获电文看，距离炉底最近的至少有一个步兵联队的先遣队。阿南要求他们放弃沿途清剿，直接向独立混成旅团靠拢。”
“怕锅里的肉煮烂了。”
林峰看向北侧地图。
“那就给他留点香味。通知铁罗汉和李云，从现在开始降低炮击强度。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不准打集结地，m2每次最多单炮射击。重机枪也收一半，只留几挺维持阵地。”
赵文抬起头。
“日军前锋会以为我们弹药再次衰竭。”
“不是会以为。”
林峰拿铅笔敲了敲弹药统计。
“咱们前几天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送来一批炮弹，又炸炮群，又炸指挥所。换成阿南，他也得猜咱们裤兜里还剩几个子儿。”
“新接收的两门榴弹炮呢？”
“继续藏。”
林峰道：“炮位只留炮组，连烟都不准冒。六门炮统一听老烟枪口令，没有我的命令，一发不打。”
电话接到反斜面炮兵阵地。
老烟枪听完命令，半天没吭声。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已经全部校准。新增的两门炮膛顺、瞄具准，刚才三轮急促射打得正痛快。日军旅团指挥所被掀上天，第二个临时集结点也挨了六发。眼下钟楼还能看见几股日军沿残墙移动，只要再来一轮，至少能吞掉一个中队。
偏偏不让打了。
老烟枪蹲在炮轮旁，旱烟袋在鞋底磕了两下。
“连试射也不许？”
“坐标都定过了，还试什么？”林峰道。
“风向在变。”
“变了就记。”
“鬼子要是聚成一团呢？”
“看着。”
老烟枪咂了咂嘴。
“俺怕看久了眼疼。”
“眼疼就闭一只。另一只留着看救兵。”
电话那头没了声。
过了一会儿，老烟枪才闷声道：“知道了。”
他挂下电话，转身冲炮组挥手。
“炮弹全退出去！”
几名装填手面面相觑。
三号炮已经将高爆弹推入炮膛，炮闩都锁上了。祠堂东侧刚有一股日军重新靠拢，只等观察所报出修正量，这发炮弹就能飞过去。
“团长，不打了？”
“打个屁。”
老烟枪走过去，亲手拉开炮闩。
“把弹退出来，装药收好。炮衣盖上，伪装网再压一层。谁手痒就去后面劈柴，别拿炮弹治病。”
高爆弹被小心退出。
炮口仍然指向北侧，瞄准诸元也没有动。炮手们就守在旁边，听着前沿枪声一阵紧过一阵，谁都不得碰发射绳。
这种滋味比没炮更难受。
没有炮，只能认穷。
炮在手边，坐标在图上，连鬼子聚成什么样都看得清清楚楚，却要硬忍着不开火，那才真磨人。
主高地上，铁罗汉也接到了命令。
他趴在折线壕里，脸上的伤口已经结出血痂。坡下的日军刚刚组织起一轮试探，三十余人贴着第一壕向上爬，后面两具掷弹筒不断往第二线砸。
过去这种距离，m2早该连放三发。
现在炮手只塞了一发。
咚！
迫击炮弹落在第一壕外侧，炸倒几名日军。剩下的人立刻散开，沿尸体和弹坑继续向上挪。
“营长，再来一发就能压回去！”炮长喊道。
“不打。”
铁罗汉把汤姆逊冲锋枪换成步枪。
冲锋枪吃弹太快，近距离扫起来痛快，可一梭子下去就是二十发。既然要装穷，就得装得像些。不能迫击炮舍不得打，冲锋枪却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响个不停。
“步枪手，给老子点名。”
折线壕里响起稀疏枪声。
日军刚露头，便有一人栽倒。后队卧进弹坑，掷弹筒又打来两发榴弹，将壕沿炸塌一块。
一名战士提起轻机枪，铁罗汉一把按住。
“急什么？”
“鬼子快到五十米了。”
“五十米又不是五步。”
铁罗汉拉开枪栓，瞄准一个探头的日军。
“子弹送上门才值钱。一个一个打，别让他们真爬进来。”
枪响。
那名日军仰面滚下坡。
警卫营的火力明显弱了，阵地却没有松。步枪手轮流射击，暗堡里的机枪始终不动。等日军靠到三十米，十几枚手榴弹才同时扔出去。
爆炸过后，残余日军退回第一壕。
警卫营没有追击，也没有补炮。
坡面重新安静下来。
日军前沿军官很快察觉变化。纵队原本凶狠的迫击炮火突然稀了，榴弹炮更是彻底沉默。连机枪都不再追着人群扫，只在步兵逼近时打短点射。
消息沿残存电台向后传。
炉底守军弹药不足。
重炮可能已经耗尽。
独立混成旅团的残部像抓住了一根绳。几处失去联络的日军部队开始就地固守，不再各自突围。他们知道救兵正在靠近，只要撑到北侧缺口被打开，没脑袋的旅团仍有机会活着出去。
北侧大道上，救援纵队果然加快了速度。
阿福趴在一道荒沟后，身上罩着件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脸颊抹满冻泥。他身后只有两名侦察兵，三人沿大道外侧跟了足足五里。
救援队的前锋已经过去。
最前面是步兵，分成两列沿路疾行。中间夹着机枪组和掷弹筒兵，军官不断催促后队跟紧。日军甚至没有派人认真搜索两侧高地，只让小股尖兵沿岔路探出几百米。
他们确实急了。
真正让阿福停下来的，是后面的车辆。
先过来的是卡车。
帆布蒙着车厢，车轮裹满泥。随后是七八辆油罐车，车身外刷着日军燃料标记。再往后，还有骡车、辎重车和一长串担架队。
担架不是空的。
上面堆着药箱、棉被和折叠帐篷。随队卫生兵背着急救包，卡车车厢里还能看见成袋的大米和成箱罐头。
这不像单纯接应撤退。
更像要把被围旅团重新喂饱。
阿福数清车辆，带人悄然退向侧翼。他没有走大道，而是沿排水沟摸到钟楼外侧，再通过新二团交通线返回主观察所。
“步兵约两千五百人。”
他进门便开口。
“前锋轻装，后队有担架一百二十副。卡车十一辆，油罐车八辆，骡车至少二十辆。车上有粮食、药品、枪弹和机枪备件。”
赵文立刻在地图上标记。
“油罐车集中还是分散？”
“集中。前后各有一个步兵小队保护。”
“与步兵距离？”
“现在不到一里。进入大道窄段后，会更近。”
林峰看着那串标记。
担架、油料、粮食和弹药全带上了。阿南惟几不只是想救出独立混成旅团，也想在接通道路以后，就地恢复它的战斗力。
日军前锋连续猛攻，补给却没能跟上。炮群被炸，指挥所被毁，伤员留在沟里，基层部队还在吃最后一批口粮。若只是撤退，救援队不需要带这么多油料和粮食。
“他舍不得这个旅团。”赵文道。
“一个旅团扔在炉底，换谁都肉疼。”
林峰将油料车的位置圈出。
“阿南想把死人抬出去，再把活人喂饱。算盘打得挺全，就是没问咱们让不让他进门。”
与此同时，村后前进医院也送来新消息。
苏青审过两名日军通信兵，又让翻译分别询问三名伤俘。几份口供对得上：独立混成旅团前线已经连续缺粮，部分部队两天内只分到冷饭团，连热水都无法保证。
一名日军伤兵最初不肯开口。
苏青没有逼问军情，只让卫生员把一只从他衣袋里搜出的饭团摆在桌上。饭团冻得发硬，边缘已经发黑。
“这是今天的口粮？”
伤兵移开目光。
翻译又问了一遍。
他才低声说，昨天和前天都吃这个。一个饭团分两顿，后队炊事车没有跟上，运输队也被炮火截断。有人从废村里翻粮，找到的却只有被烧焦的稻谷。
苏青把口供送去观察所。
林峰看完，指尖在油料车和粮车之间停了片刻。
日军不是不想撤。
他们是连完整撤出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阿南送来的这批物资，一旦进入包围圈，困兽就会重新长出牙。
所以更不能早打。
打前锋，救援队会散。
打几辆车，后队会停。
必须让步兵继续往前，让油罐、弹药、粮食和担架全挤进两侧高地之间。等前后都难以转向，再关门。
北侧观察哨不断回报距离。
“五里。”
“四里。”
“前锋已越过破庙。”
“车辆进入大道，速度加快。”
日军一路都能听见炉底方向的枪声，却很少听到重炮。偶尔有迫击炮落下，也只是单发。这样的火力，在他们看来更像守军弹药见底后的勉强支撑。
救援步兵开始由行军队形转为攻击队形。
前队向两侧散开，后队仍沿道路推进。机枪组加速越过车辆，准备一口气冲开最后几里。
老烟枪守在电话旁，听着钟楼报出一辆又一辆车。
炮兵参谋已经把射击诸元写好。
六门榴弹炮分成两组，前三门封前路，后三门覆盖车队中段。只要第一轮落下，油罐车便会被堵在狭长大道里。
赵文看着地图，手指落在油料车标记上。
“现在打，六炮齐射可以直接覆盖油罐车。只要命中一辆，后队就会停。”
“所以现在不打。”
林峰道：“后面还有车没进去。火一烧，鬼子就不肯往里走了。”
“救援步兵距李云的切断线只剩两里。”
“让李云再退半里。”
“再退，他们就能看见被围旅团的前沿。”
“看见才好。”
林峰抬眼望向北侧。
“锅里的鬼子看见救兵，救兵看见锅里的鬼子，两边都觉得再走几步就能碰上。这个时候，谁还舍得停？”
命令传到新二团。
李云把侧翼两个连从前沿撤回，只留观察员盯住大道。他亲自检查机枪射界，随后让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全部换到反坡。
路暂时让开了。
日军救援前锋看到远处荒村，也看到被围部队打出的信号弹。队伍里爆出喊声，速度再次加快。
油罐车跟着往前挤。
一辆。
三辆。
六辆。
最后两辆也越过了窄段入口。
老烟枪听着报数，指头在发射绳旁来回蹭。他已经忍了大半天，眼看一串肥得流油的目标钻进炮口，却还得等林峰最后一道命令。
赵文忽然拿起电话。
“油料车已全部进入。建议立即覆盖。”
“再等。”
林峰盯着最前方的救援步兵标记。
“人还没到切断线。先让他们再靠近些。”
老烟枪终于憋不住了，抓起炮兵电话，嗓子发紧。
“团长，这么肥的一串车，真让它再往前走？”
林峰把截获电文压回地图上。
“阿南惟几肯伸手，咱们就连他的手一起剁下来。”
赵文拿铅笔圈住北侧大道。
日军独立混成旅团已经被割成数块，前锋困在主高地和荒村之间，西北公路又被一六七师封死。第十一军若想救人，只剩北侧大道还能快速投入兵力。
那条路两边夹着高地，中间最窄处不足百米。
走得慢，容易挨打。
走得快，更容易挨打。
“救援部队数量不明。”赵文道，“从截获电文看，距离炉底最近的至少有一个步兵联队的先遣队。阿南要求他们放弃沿途清剿，直接向独立混成旅团靠拢。”
“怕锅里的肉煮烂了。”
林峰看向北侧地图。
“那就给他留点香味。通知铁罗汉和李云，从现在开始降低炮击强度。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不准打集结地，m2每次最多单炮射击。重机枪也收一半，只留几挺维持阵地。”
赵文抬起头。
“日军前锋会以为我们弹药再次衰竭。”
“不是会以为。”
林峰拿铅笔敲了敲弹药统计。
“咱们前几天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送来一批炮弹，又炸炮群，又炸指挥所。换成阿南，他也得猜咱们裤兜里还剩几个子儿。”
“新接收的两门榴弹炮呢？”
“继续藏。”
林峰道：“炮位只留炮组，连烟都不准冒。六门炮统一听老烟枪口令，没有我的命令，一发不打。”
电话接到反斜面炮兵阵地。
老烟枪听完命令，半天没吭声。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已经全部校准。新增的两门炮膛顺、瞄具准，刚才三轮急促射打得正痛快。日军旅团指挥所被掀上天，第二个临时集结点也挨了六发。眼下钟楼还能看见几股日军沿残墙移动，只要再来一轮，至少能吞掉一个中队。
偏偏不让打了。
老烟枪蹲在炮轮旁，旱烟袋在鞋底磕了两下。
“连试射也不许？”
“坐标都定过了，还试什么？”林峰道。
“风向在变。”
“变了就记。”
“鬼子要是聚成一团呢？”
“看着。”
老烟枪咂了咂嘴。
“俺怕看久了眼疼。”
“眼疼就闭一只。另一只留着看救兵。”
电话那头没了声。
过了一会儿，老烟枪才闷声道：“知道了。”
他挂下电话，转身冲炮组挥手。
“炮弹全退出去！”
几名装填手面面相觑。
三号炮已经将高爆弹推入炮膛，炮闩都锁上了。祠堂东侧刚有一股日军重新靠拢，只等观察所报出修正量，这发炮弹就能飞过去。
“团长，不打了？”
“打个屁。”
老烟枪走过去，亲手拉开炮闩。
“把弹退出来，装药收好。炮衣盖上，伪装网再压一层。谁手痒就去后面劈柴，别拿炮弹治病。”
高爆弹被小心退出。
炮口仍然指向北侧，瞄准诸元也没有动。炮手们就守在旁边，听着前沿枪声一阵紧过一阵，谁都不得碰发射绳。
这种滋味比没炮更难受。
没有炮，只能认穷。
炮在手边，坐标在图上，连鬼子聚成什么样都看得清清楚楚，却要硬忍着不开火，那才真磨人。
主高地上，铁罗汉也接到了命令。
他趴在折线壕里，脸上的伤口已经结出血痂。坡下的日军刚刚组织起一轮试探，三十余人贴着第一壕向上爬，后面两具掷弹筒不断往第二线砸。
过去这种距离，m2早该连放三发。
现在炮手只塞了一发。
咚！
迫击炮弹落在第一壕外侧，炸倒几名日军。剩下的人立刻散开，沿尸体和弹坑继续向上挪。
“营长，再来一发就能压回去！”炮长喊道。
“不打。”
铁罗汉把汤姆逊冲锋枪换成步枪。
冲锋枪吃弹太快，近距离扫起来痛快，可一梭子下去就是二十发。既然要装穷，就得装得像些。不能迫击炮舍不得打，冲锋枪却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响个不停。
“步枪手，给老子点名。”
折线壕里响起稀疏枪声。
日军刚露头，便有一人栽倒。后队卧进弹坑，掷弹筒又打来两发榴弹，将壕沿炸塌一块。
一名战士提起轻机枪，铁罗汉一把按住。
“急什么？”
“鬼子快到五十米了。”
“五十米又不是五步。”
铁罗汉拉开枪栓，瞄准一个探头的日军。
“子弹送上门才值钱。一个一个打，别让他们真爬进来。”
枪响。
那名日军仰面滚下坡。
警卫营的火力明显弱了，阵地却没有松。步枪手轮流射击，暗堡里的机枪始终不动。等日军靠到三十米，十几枚手榴弹才同时扔出去。
爆炸过后，残余日军退回第一壕。
警卫营没有追击，也没有补炮。
坡面重新安静下来。
日军前沿军官很快察觉变化。纵队原本凶狠的迫击炮火突然稀了，榴弹炮更是彻底沉默。连机枪都不再追着人群扫，只在步兵逼近时打短点射。
消息沿残存电台向后传。
炉底守军弹药不足。
重炮可能已经耗尽。
独立混成旅团的残部像抓住了一根绳。几处失去联络的日军部队开始就地固守，不再各自突围。他们知道救兵正在靠近，只要撑到北侧缺口被打开，没脑袋的旅团仍有机会活着出去。
北侧大道上，救援纵队果然加快了速度。
阿福趴在一道荒沟后，身上罩着件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脸颊抹满冻泥。他身后只有两名侦察兵，三人沿大道外侧跟了足足五里。
救援队的前锋已经过去。
最前面是步兵，分成两列沿路疾行。中间夹着机枪组和掷弹筒兵，军官不断催促后队跟紧。日军甚至没有派人认真搜索两侧高地，只让小股尖兵沿岔路探出几百米。
他们确实急了。
真正让阿福停下来的，是后面的车辆。
先过来的是卡车。
帆布蒙着车厢，车轮裹满泥。随后是七八辆油罐车，车身外刷着日军燃料标记。再往后，还有骡车、辎重车和一长串担架队。
担架不是空的。
上面堆着药箱、棉被和折叠帐篷。随队卫生兵背着急救包，卡车车厢里还能看见成袋的大米和成箱罐头。
这不像单纯接应撤退。
更像要把被围旅团重新喂饱。
阿福数清车辆，带人悄然退向侧翼。他没有走大道，而是沿排水沟摸到钟楼外侧，再通过新二团交通线返回主观察所。
“步兵约两千五百人。”
他进门便开口。
“前锋轻装，后队有担架一百二十副。卡车十一辆，油罐车八辆，骡车至少二十辆。车上有粮食、药品、枪弹和机枪备件。”
赵文立刻在地图上标记。
“油罐车集中还是分散？”
“集中。前后各有一个步兵小队保护。”
“与步兵距离？”
“现在不到一里。进入大道窄段后，会更近。”
林峰看着那串标记。
担架、油料、粮食和弹药全带上了。阿南惟几不只是想救出独立混成旅团，也想在接通道路以后，就地恢复它的战斗力。
日军前锋连续猛攻，补给却没能跟上。炮群被炸，指挥所被毁，伤员留在沟里，基层部队还在吃最后一批口粮。若只是撤退，救援队不需要带这么多油料和粮食。
“他舍不得这个旅团。”赵文道。
“一个旅团扔在炉底，换谁都肉疼。”
林峰将油料车的位置圈出。
“阿南想把死人抬出去，再把活人喂饱。算盘打得挺全，就是没问咱们让不让他进门。”
与此同时，村后前进医院也送来新消息。
苏青审过两名日军通信兵，又让翻译分别询问三名伤俘。几份口供对得上：独立混成旅团前线已经连续缺粮，部分部队两天内只分到冷饭团，连热水都无法保证。
一名日军伤兵最初不肯开口。
苏青没有逼问军情，只让卫生员把一只从他衣袋里搜出的饭团摆在桌上。饭团冻得发硬，边缘已经发黑。
“这是今天的口粮？”
伤兵移开目光。
翻译又问了一遍。
他才低声说，昨天和前天都吃这个。一个饭团分两顿，后队炊事车没有跟上，运输队也被炮火截断。有人从废村里翻粮，找到的却只有被烧焦的稻谷。
苏青把口供送去观察所。
林峰看完，指尖在油料车和粮车之间停了片刻。
日军不是不想撤。
他们是连完整撤出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阿南送来的这批物资，一旦进入包围圈，困兽就会重新长出牙。
所以更不能早打。
打前锋，救援队会散。
打几辆车，后队会停。
必须让步兵继续往前，让油罐、弹药、粮食和担架全挤进两侧高地之间。等前后都难以转向，再关门。
北侧观察哨不断回报距离。
“五里。”
“四里。”
“前锋已越过破庙。”
“车辆进入大道，速度加快。”
日军一路都能听见炉底方向的枪声，却很少听到重炮。偶尔有迫击炮落下，也只是单发。这样的火力，在他们看来更像守军弹药见底后的勉强支撑。
救援步兵开始由行军队形转为攻击队形。
前队向两侧散开，后队仍沿道路推进。机枪组加速越过车辆，准备一口气冲开最后几里。
老烟枪守在电话旁，听着钟楼报出一辆又一辆车。
炮兵参谋已经把射击诸元写好。
六门榴弹炮分成两组，前三门封前路，后三门覆盖车队中段。只要第一轮落下，油罐车便会被堵在狭长大道里。
赵文看着地图，手指落在油料车标记上。
“现在打，六炮齐射可以直接覆盖油罐车。只要命中一辆，后队就会停。”
“所以现在不打。”
林峰道：“后面还有车没进去。火一烧，鬼子就不肯往里走了。”
“救援步兵距李云的切断线只剩两里。”
“让李云再退半里。”
“再退，他们就能看见被围旅团的前沿。”
“看见才好。”
林峰抬眼望向北侧。
“锅里的鬼子看见救兵，救兵看见锅里的鬼子，两边都觉得再走几步就能碰上。这个时候，谁还舍得停？”
命令传到新二团。
李云把侧翼两个连从前沿撤回，只留观察员盯住大道。他亲自检查机枪射界，随后让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全部换到反坡。
路暂时让开了。
日军救援前锋看到远处荒村，也看到被围部队打出的信号弹。队伍里爆出喊声，速度再次加快。
油罐车跟着往前挤。
一辆。
三辆。
六辆。
最后两辆也越过了窄段入口。
老烟枪听着报数，指头在发射绳旁来回蹭。他已经忍了大半天，眼看一串肥得流油的目标钻进炮口，却还得等林峰最后一道命令。
赵文忽然拿起电话。
“油料车已全部进入。建议立即覆盖。”
“再等。”
林峰盯着最前方的救援步兵标记。
“人还没到切断线。先让他们再靠近些。”
老烟枪终于憋不住了，抓起炮兵电话，嗓子发紧。
“团长，这么肥的一串车，真让它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