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89章 救兵也进了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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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
林峰盯着北侧大道。
“肉还没摆正，急着下筷子干什么？”
老烟枪重重吐了口气，放开发射绳。
救援纵队还在向前。
最前面的日军步兵已经能看见荒村外的残墙，也能看见独立混成旅团打出的联络旗。被围部队同样发现了救兵，几处阵地同时响起喊声。
他们开始向北侧移动。
两股日军之间，只剩不到一里。
也就在这时，李云动了。
新二团两个连从大道东侧突然冲出，第一连抢占路边矮坡，第二连沿排水沟向西穿插。工兵把早已埋好的炸药接上导火索，等日军前锋越过，一口气炸塌两段路基。
轰！轰！
泥土和碎石冲上半空。
救援队与被围残军之间那段看似不长的道路，被炸出两道宽沟。几辆冲在前面的摩托翻进沟底，后续日军被迫停下。
“机枪上坡！”
李云提着缺口大刀，沿交通沟往前跑。
两挺重机枪被架上矮坡。
枪口不是朝向被围残军，而是顺着大道，对准救援部队侧面。日军前锋刚想展开，密集子弹便横扫过去。
第一排人齐齐栽倒。
后面的日军迅速卧倒，可大道两侧空间有限。东侧是新二团占据的矮坡，西侧是一片积水洼地，再往外则是另一处高地。前队只能贴着路基还击。
“迫击炮，打后边！”
李云没有让炮兵往最前面砸。
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隔着高地开火，炮弹越过救援前锋，落进后续步兵和车辆之间。
爆炸接连掀开路面。
一辆运粮卡车被弹片打穿水箱，冒着白汽停在中央。后车来不及转向，车头直接顶上车尾。司机拼命倒车，后面的骡车却还在往前推。
整条大道顿时挤作一团。
日军前队卧倒。
后队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仍在军官催促下向前。担架队贴着路边绕行，油罐车夹在卡车之间，既无法掉头，也不能停得太久。
一名日军大尉拔出指挥刀。
“展开！向东侧高地冲锋！”
两个中队开始向矮坡攻击。
他们先以掷弹筒覆盖坡顶，再让轻机枪压制新二团重机枪。步兵沿道路两侧散开，试图从低洼处绕上去。
李云趴在机枪阵地后，看着日军进入百米。
“六十炮准备。”
配属各连的m2迫击炮早已挖好浅坑。
这些炮射程不远，却能跟着步兵走。日军躲在路基后，重机枪难以压住，m2炮弹却能从上面直接落进掩体。
“放！”
一排轻响。
炮弹从不同位置飞出，落点也不在一处。第一组砸路基后，第二组打洼地，第三组则封住日军向东迂回的浅沟。
高差不同，落弹方向也不同。
前面的日军躲过重机枪，刚翻进浅沟，便被m2炮弹炸得滚作一团。后队向路基靠拢，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又从更高的弹道砸下。
近处有m2。
中段有八十一毫米炮。
矮坡上的重机枪则沿大道反复横扫。
日军救援队一时连该往哪里卧倒都弄不清。
趴在路基后，会挨曲射炮。
跳进洼地，m2追着炸。
往前冲，重机枪正等着。
一名日军少佐带着预备队强行冲坡。几十名士兵端着刺刀，踩着前队尸体往上挤。新二团的重机枪刚打完一条弹链，枪声停了几息。
日军以为机会来了。
李云却一挥刀。
坡顶后方，另一挺重机枪被战士推了上来。
“换枪不换人，接着打！”
火舌重新喷出。
冲到半坡的日军被迎面扫倒。少佐胸口连中数弹，指挥刀脱手飞出，沿坡面滚到李云脚边。
李云一脚把刀踢进沟里。
“老子刀够用，不收你的破烂！”
救援前锋被钉死在大道。
被围残军试图从荒村方向接应，却遭铁罗汉迎头痛击。
主高地北坡，警卫营把仅剩的三挺重机枪全部调转射向。日军残部刚冲出残墙，侧射暗堡便突然开火。子弹切过开阔地，将队伍拦腰打断。
铁罗汉没有下坡。
他只守着荒村与大道之间最后那段空地。
谁过来，谁死。
“给李云把门看死！”
铁罗汉握着步枪，独臂顶住枪托。
“锅里这帮鬼子想接救兵，先问问爷爷答不答应！”
两股日军明明能看见彼此，却怎么也靠不到一起。
道路中央，混乱越来越严重。
前队遭到火力压制后不断后退，后队却被车辆推着向前。日军司机不敢让油罐车停在迫击炮射界内，只能按喇叭催促。刺耳声响成一片，骡马被爆炸惊得乱撞，几辆弹药车歪在路边。
钟楼上的观察员逐辆报数。
“八辆油罐车全部进入覆盖区。”
“后方弹药车四辆。”
“粮车与担架队挤在中段。”
“队尾步兵还在进入窄路。”
赵文将最后一面小旗插上地图。
“全进来了。”
林峰拿起电话。
“李云，收缩前沿。”
矮坡上的新二团立即停止反冲。
重机枪再打出一条长点射，随后拖回反坡。步兵沿交通沟后撤，只留m2继续用单发炮弹压住日军。
日军救援指挥官见矮坡火力减弱，以为打开了缺口。
“继续前进！”
前队重新爬起。
后队也跟着向前挤。
就在这一刻，反斜面炮兵阵地掀开了全部伪装网。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口早已完成校准。
前三门瞄准窄路前端，后三门对准油料车队。高爆弹推进炮膛，炮闩接连闭锁。老烟枪挨个看过瞄具，最后将烟袋塞进腰间。
他等了太久。
等得眼睛发酸。
等得日军八辆油罐车、弹药车、卡车和两千多名步兵全挤进大道。
现在，一辆都别想走。
“第一轮，封前路。”
老烟枪抬起手。
“一至三号炮打路口，四至六号炮打前队车辆。瞬发引信，齐射！”
六根发射绳同时拉下。
轰！轰！轰！
炮口焰照亮反斜面。
六发榴弹越过高地，呼啸着砸向大道。
前三发几乎同时落在前端。
第一发命中被炸塌的路基边缘，泥土再次翻起，将缺口扩大一倍。第二发砸中一辆横在路上的卡车，整辆车被掀得侧翻，车厢卡死在两段路基之间。
第三发落在卡车后方。
冲击波把附近日军扫倒，也将另一辆牵引车推入路沟。前路被车辆和弹坑彻底堵死。
后面三发顺着车队落下。
一辆运粮车车厢炸开，米袋和木板飞上半空。旁边步兵还没来得及散开，另一发榴弹便落在人群中央。
火光猛地撑开。
十几名日军连同两挺轻机枪一起被掀下大道。
“首轮命中！”
钟楼观察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前路堵死！整体偏东十米，油料车在后方一百二十米！”
老烟枪扯过电话。
“全炮距离加一百二，方向左修十。第二轮，打油罐车！”
炮闩同时打开。
六只滚烫弹壳退出，砸在地上冒起白烟。装填手抱起高爆弹，推进炮膛。炮手闭锁，瞄准手飞快修正诸元。
大道上，日军已经听见第二批炮弹尚未到来的空隙。
有人跳车逃跑。
有人试图把油罐车倒出去。
车队后方却挤满卡车和骡车。第一辆油罐车只倒了几尺，便撞上后面的弹药车。司机探出头大喊，周围步兵争相翻过路沟，队形彻底失去控制。
“放！”
第二轮六发榴弹同时出膛。
呼啸声压向大道。
第一发落在油罐车前方，爆炸把车头掀向一侧。
第二发直接砸中罐体。
钢制油罐先是向内一瘪，下一瞬便被高温撕开。汽油混着火焰向四周泼洒，车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附近日军浑身着火，惨叫着往路沟里跳。
燃烧的汽油顺着道路低处流淌。
火焰贴着地面向后滚去。
第三发和第四发落在两辆油罐车之间。罐体被弹片同时撕裂，泄出的燃油刚铺满路面，便被旁边火焰点燃。
轰！
又一辆油罐车爆开。
车轮和铁皮飞过半条大道，砸进拥挤人群。后方骡马挣断缰绳，拖着车辆四处乱撞。
第五发落在弹药车旁。
车上的步机枪弹先被冲击波震落，木箱滚进火中。几息之后，子弹开始成片炸响，像无数挺机枪在烈焰里同时开火。
第六发命中队尾。
路面被炸出一个深坑，最后几辆车堵在窄路出口。后续步兵想逃出去，只能翻越两侧陡坡。
老烟枪没有停。
“第三轮，沿车队向后延伸！”
六门炮再次装填。
炮声震得泥土从掩体顶端簌簌落下。炮手的耳朵已经听不清声音，只能盯着口令旗动作。
第三轮落下。
大道中段彻底化成火海。
一辆装载迫击炮弹的卡车被击中，车厢内部猛然殉爆。火柱卷着炮弹箱冲起数丈，紧接着又将旁边两辆骡车吞进去。
油火沿道路向前后蔓延。
日军救援步兵再也顾不上冲锋。
前队拼命往荒村方向跑，却被李云重新架起的重机枪扫回大道。后队想退出窄路，又被炮弹和燃烧车辆挡住。
他们只能往两侧高地爬。
m2迫击炮正在等着。
一发发炮弹落在坡面，把刚散开的日军重新赶回路上。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则专打成片人群，哪里聚起几十人，哪里便腾起爆炸。
远、中、近三层火力同时合拢。
大道成了真正的炉膛。
每一次榴弹落下，都有车辆被掀翻。
每一次迫击炮开火，都有日军从坡面滚下。
重机枪不再节省弹链，沿着被火光照亮的道路来回横扫。日军伏在车底，车底在烧；跳进沟里，炮弹追着落；好不容易冲出烟尘，迎面又是一排子弹。
李云站在矮坡后，缺口大刀指向大道。
“压住前头！别让一个鬼子摸到荒村！”
新二团战士齐声应命。
有人打红了枪管，便从旁边换过一挺缴获的歪把子。弹药手抱着日军弹药箱往前送，箱盖一撬，子弹直接压进弹仓。
这一路退让的气，终于全打了出去。
先前他们眼看着鬼子追。
眼看着炮弹落在自己阵地。
眼看着伤员一副副抬下去，却不能追，不能提前暴露重炮，连一块送到嘴边的战果都得忍着。
现在不用忍了。
救兵也进了炉子。
炮兵阵地完成第四轮齐射后，老烟枪才下令停火。
不是没目标。
是大道已经烧成一片，油料车正在连续爆炸，弹药车也陷入殉爆。继续打，只会把榴弹浪费在火里。
“各炮清膛，保留诸元！”
他扶着炮轮，胸口剧烈起伏。
六门炮前的泥土被驻锄撕得稀烂。炮管滚烫，炮闩上冒着热气。炮手们满脸硝烟，手掌被药筒和炮弹磨出血，却个个咧着嘴。
北侧大道的火光照红半边天。
李云没有追进去。
他看见几名日军军官带着残兵逃向燃烧道路深处，也看见几挺完好的轻机枪丢在路边。只要冲下坡，便能多抓俘虏、多缴武器。
他却先让人拖走暴露在坡顶的两挺重机枪。
“炮组撤到反坡！”
加强连长不甘心地看着大道。
“团长，鬼子已经乱了。”
“火里还有弹药车。”
李云一脚把他踹进交通沟。
“等它炸完再捡。战果跑不了，人冲进去可未必回得来。”
话音刚落，一辆弹药车轰然殉爆。
炮弹和车架碎片横扫大道两侧。一挺刚被几名战士盯上的轻机枪，转眼便被炸得不见踪影。
加强连长缩了缩脖子。
“还是团长看得准。”
“少拍马屁，拖炮！”
纵队各炮组迅速转移。
苏青那边也同时行动。
北侧火光刚起，她便命人把酒精、汽油灯和易燃药品全部转入更深的地窖。前进医院外只留当夜手术所需的用量，伤员床位再向南转移一层。
“担架通道清空。”
她对卫生队长道：“日军吃了亏，一定会报复炮击。地面救护棚不再收人，所有伤员从西沟进地窖。”
“手术怎么办？”
“地下做。”
“光不够。”
“多备镜子和马灯，灯口遮住。总比让炮弹把手术台连人一起端了强。”
大道战报很快传到第十一军司令部。
第一封电报只有半截。
救援队进入狭窄路段。
遭敌侧翼切断。
第二封更短。
道路燃烧。
车辆无法展开。
随后电台彻底失去联络。
阿南惟几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他派出去的是救兵，携带的粮食、油料和弹药足够恢复独立混成旅团部分战斗力。
现在，救兵和补给一起被堵在火里。
参谋把能够拼出的电文重新抄了一遍。
“救援先遣队报告，敌军先以弱火力诱其靠近，随后从两侧高地实施切断。纵队至少使用六门重型榴弹炮，油料车辆已经起火。”
六门。
不只原先的四门。
纵队的炮弹也根本没有衰竭。
阿南惟几猛地转身。
“命令军直属炮兵，全线报复射击！炉底高地、钟楼、东侧稻田，全部覆盖！把他们的观察所和炮位一并摧毁！”
参谋低头记录，手却停在最后一行。
地图上，独立混成旅团被围。
救援队被堵。
炮兵集结区和旅团指挥所先后遭到摧毁。
从头到尾，纵队不是在勉强守一座高地，而是在用这座高地吞掉一切靠近它的部队。
那名参谋抬起头，声音发涩。
“司令官阁下，若长沙外围本身就是他们的炉底呢？”
林峰盯着北侧大道。
“肉还没摆正，急着下筷子干什么？”
老烟枪重重吐了口气，放开发射绳。
救援纵队还在向前。
最前面的日军步兵已经能看见荒村外的残墙，也能看见独立混成旅团打出的联络旗。被围部队同样发现了救兵，几处阵地同时响起喊声。
他们开始向北侧移动。
两股日军之间，只剩不到一里。
也就在这时，李云动了。
新二团两个连从大道东侧突然冲出，第一连抢占路边矮坡，第二连沿排水沟向西穿插。工兵把早已埋好的炸药接上导火索，等日军前锋越过，一口气炸塌两段路基。
轰！轰！
泥土和碎石冲上半空。
救援队与被围残军之间那段看似不长的道路，被炸出两道宽沟。几辆冲在前面的摩托翻进沟底，后续日军被迫停下。
“机枪上坡！”
李云提着缺口大刀，沿交通沟往前跑。
两挺重机枪被架上矮坡。
枪口不是朝向被围残军，而是顺着大道，对准救援部队侧面。日军前锋刚想展开，密集子弹便横扫过去。
第一排人齐齐栽倒。
后面的日军迅速卧倒，可大道两侧空间有限。东侧是新二团占据的矮坡，西侧是一片积水洼地，再往外则是另一处高地。前队只能贴着路基还击。
“迫击炮，打后边！”
李云没有让炮兵往最前面砸。
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隔着高地开火，炮弹越过救援前锋，落进后续步兵和车辆之间。
爆炸接连掀开路面。
一辆运粮卡车被弹片打穿水箱，冒着白汽停在中央。后车来不及转向，车头直接顶上车尾。司机拼命倒车，后面的骡车却还在往前推。
整条大道顿时挤作一团。
日军前队卧倒。
后队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仍在军官催促下向前。担架队贴着路边绕行，油罐车夹在卡车之间，既无法掉头，也不能停得太久。
一名日军大尉拔出指挥刀。
“展开！向东侧高地冲锋！”
两个中队开始向矮坡攻击。
他们先以掷弹筒覆盖坡顶，再让轻机枪压制新二团重机枪。步兵沿道路两侧散开，试图从低洼处绕上去。
李云趴在机枪阵地后，看着日军进入百米。
“六十炮准备。”
配属各连的m2迫击炮早已挖好浅坑。
这些炮射程不远，却能跟着步兵走。日军躲在路基后，重机枪难以压住，m2炮弹却能从上面直接落进掩体。
“放！”
一排轻响。
炮弹从不同位置飞出，落点也不在一处。第一组砸路基后，第二组打洼地，第三组则封住日军向东迂回的浅沟。
高差不同，落弹方向也不同。
前面的日军躲过重机枪，刚翻进浅沟，便被m2炮弹炸得滚作一团。后队向路基靠拢，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又从更高的弹道砸下。
近处有m2。
中段有八十一毫米炮。
矮坡上的重机枪则沿大道反复横扫。
日军救援队一时连该往哪里卧倒都弄不清。
趴在路基后，会挨曲射炮。
跳进洼地，m2追着炸。
往前冲，重机枪正等着。
一名日军少佐带着预备队强行冲坡。几十名士兵端着刺刀，踩着前队尸体往上挤。新二团的重机枪刚打完一条弹链，枪声停了几息。
日军以为机会来了。
李云却一挥刀。
坡顶后方，另一挺重机枪被战士推了上来。
“换枪不换人，接着打！”
火舌重新喷出。
冲到半坡的日军被迎面扫倒。少佐胸口连中数弹，指挥刀脱手飞出，沿坡面滚到李云脚边。
李云一脚把刀踢进沟里。
“老子刀够用，不收你的破烂！”
救援前锋被钉死在大道。
被围残军试图从荒村方向接应，却遭铁罗汉迎头痛击。
主高地北坡，警卫营把仅剩的三挺重机枪全部调转射向。日军残部刚冲出残墙，侧射暗堡便突然开火。子弹切过开阔地，将队伍拦腰打断。
铁罗汉没有下坡。
他只守着荒村与大道之间最后那段空地。
谁过来，谁死。
“给李云把门看死！”
铁罗汉握着步枪，独臂顶住枪托。
“锅里这帮鬼子想接救兵，先问问爷爷答不答应！”
两股日军明明能看见彼此，却怎么也靠不到一起。
道路中央，混乱越来越严重。
前队遭到火力压制后不断后退，后队却被车辆推着向前。日军司机不敢让油罐车停在迫击炮射界内，只能按喇叭催促。刺耳声响成一片，骡马被爆炸惊得乱撞，几辆弹药车歪在路边。
钟楼上的观察员逐辆报数。
“八辆油罐车全部进入覆盖区。”
“后方弹药车四辆。”
“粮车与担架队挤在中段。”
“队尾步兵还在进入窄路。”
赵文将最后一面小旗插上地图。
“全进来了。”
林峰拿起电话。
“李云，收缩前沿。”
矮坡上的新二团立即停止反冲。
重机枪再打出一条长点射，随后拖回反坡。步兵沿交通沟后撤，只留m2继续用单发炮弹压住日军。
日军救援指挥官见矮坡火力减弱，以为打开了缺口。
“继续前进！”
前队重新爬起。
后队也跟着向前挤。
就在这一刻，反斜面炮兵阵地掀开了全部伪装网。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口早已完成校准。
前三门瞄准窄路前端，后三门对准油料车队。高爆弹推进炮膛，炮闩接连闭锁。老烟枪挨个看过瞄具，最后将烟袋塞进腰间。
他等了太久。
等得眼睛发酸。
等得日军八辆油罐车、弹药车、卡车和两千多名步兵全挤进大道。
现在，一辆都别想走。
“第一轮，封前路。”
老烟枪抬起手。
“一至三号炮打路口，四至六号炮打前队车辆。瞬发引信，齐射！”
六根发射绳同时拉下。
轰！轰！轰！
炮口焰照亮反斜面。
六发榴弹越过高地，呼啸着砸向大道。
前三发几乎同时落在前端。
第一发命中被炸塌的路基边缘，泥土再次翻起，将缺口扩大一倍。第二发砸中一辆横在路上的卡车，整辆车被掀得侧翻，车厢卡死在两段路基之间。
第三发落在卡车后方。
冲击波把附近日军扫倒，也将另一辆牵引车推入路沟。前路被车辆和弹坑彻底堵死。
后面三发顺着车队落下。
一辆运粮车车厢炸开，米袋和木板飞上半空。旁边步兵还没来得及散开，另一发榴弹便落在人群中央。
火光猛地撑开。
十几名日军连同两挺轻机枪一起被掀下大道。
“首轮命中！”
钟楼观察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前路堵死！整体偏东十米，油料车在后方一百二十米！”
老烟枪扯过电话。
“全炮距离加一百二，方向左修十。第二轮，打油罐车！”
炮闩同时打开。
六只滚烫弹壳退出，砸在地上冒起白烟。装填手抱起高爆弹，推进炮膛。炮手闭锁，瞄准手飞快修正诸元。
大道上，日军已经听见第二批炮弹尚未到来的空隙。
有人跳车逃跑。
有人试图把油罐车倒出去。
车队后方却挤满卡车和骡车。第一辆油罐车只倒了几尺，便撞上后面的弹药车。司机探出头大喊，周围步兵争相翻过路沟，队形彻底失去控制。
“放！”
第二轮六发榴弹同时出膛。
呼啸声压向大道。
第一发落在油罐车前方，爆炸把车头掀向一侧。
第二发直接砸中罐体。
钢制油罐先是向内一瘪，下一瞬便被高温撕开。汽油混着火焰向四周泼洒，车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附近日军浑身着火，惨叫着往路沟里跳。
燃烧的汽油顺着道路低处流淌。
火焰贴着地面向后滚去。
第三发和第四发落在两辆油罐车之间。罐体被弹片同时撕裂，泄出的燃油刚铺满路面，便被旁边火焰点燃。
轰！
又一辆油罐车爆开。
车轮和铁皮飞过半条大道，砸进拥挤人群。后方骡马挣断缰绳，拖着车辆四处乱撞。
第五发落在弹药车旁。
车上的步机枪弹先被冲击波震落，木箱滚进火中。几息之后，子弹开始成片炸响，像无数挺机枪在烈焰里同时开火。
第六发命中队尾。
路面被炸出一个深坑，最后几辆车堵在窄路出口。后续步兵想逃出去，只能翻越两侧陡坡。
老烟枪没有停。
“第三轮，沿车队向后延伸！”
六门炮再次装填。
炮声震得泥土从掩体顶端簌簌落下。炮手的耳朵已经听不清声音，只能盯着口令旗动作。
第三轮落下。
大道中段彻底化成火海。
一辆装载迫击炮弹的卡车被击中，车厢内部猛然殉爆。火柱卷着炮弹箱冲起数丈，紧接着又将旁边两辆骡车吞进去。
油火沿道路向前后蔓延。
日军救援步兵再也顾不上冲锋。
前队拼命往荒村方向跑，却被李云重新架起的重机枪扫回大道。后队想退出窄路，又被炮弹和燃烧车辆挡住。
他们只能往两侧高地爬。
m2迫击炮正在等着。
一发发炮弹落在坡面，把刚散开的日军重新赶回路上。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则专打成片人群，哪里聚起几十人，哪里便腾起爆炸。
远、中、近三层火力同时合拢。
大道成了真正的炉膛。
每一次榴弹落下，都有车辆被掀翻。
每一次迫击炮开火，都有日军从坡面滚下。
重机枪不再节省弹链，沿着被火光照亮的道路来回横扫。日军伏在车底，车底在烧；跳进沟里，炮弹追着落；好不容易冲出烟尘，迎面又是一排子弹。
李云站在矮坡后，缺口大刀指向大道。
“压住前头！别让一个鬼子摸到荒村！”
新二团战士齐声应命。
有人打红了枪管，便从旁边换过一挺缴获的歪把子。弹药手抱着日军弹药箱往前送，箱盖一撬，子弹直接压进弹仓。
这一路退让的气，终于全打了出去。
先前他们眼看着鬼子追。
眼看着炮弹落在自己阵地。
眼看着伤员一副副抬下去，却不能追，不能提前暴露重炮，连一块送到嘴边的战果都得忍着。
现在不用忍了。
救兵也进了炉子。
炮兵阵地完成第四轮齐射后，老烟枪才下令停火。
不是没目标。
是大道已经烧成一片，油料车正在连续爆炸，弹药车也陷入殉爆。继续打，只会把榴弹浪费在火里。
“各炮清膛，保留诸元！”
他扶着炮轮，胸口剧烈起伏。
六门炮前的泥土被驻锄撕得稀烂。炮管滚烫，炮闩上冒着热气。炮手们满脸硝烟，手掌被药筒和炮弹磨出血，却个个咧着嘴。
北侧大道的火光照红半边天。
李云没有追进去。
他看见几名日军军官带着残兵逃向燃烧道路深处，也看见几挺完好的轻机枪丢在路边。只要冲下坡，便能多抓俘虏、多缴武器。
他却先让人拖走暴露在坡顶的两挺重机枪。
“炮组撤到反坡！”
加强连长不甘心地看着大道。
“团长，鬼子已经乱了。”
“火里还有弹药车。”
李云一脚把他踹进交通沟。
“等它炸完再捡。战果跑不了，人冲进去可未必回得来。”
话音刚落，一辆弹药车轰然殉爆。
炮弹和车架碎片横扫大道两侧。一挺刚被几名战士盯上的轻机枪，转眼便被炸得不见踪影。
加强连长缩了缩脖子。
“还是团长看得准。”
“少拍马屁，拖炮！”
纵队各炮组迅速转移。
苏青那边也同时行动。
北侧火光刚起，她便命人把酒精、汽油灯和易燃药品全部转入更深的地窖。前进医院外只留当夜手术所需的用量，伤员床位再向南转移一层。
“担架通道清空。”
她对卫生队长道：“日军吃了亏，一定会报复炮击。地面救护棚不再收人，所有伤员从西沟进地窖。”
“手术怎么办？”
“地下做。”
“光不够。”
“多备镜子和马灯，灯口遮住。总比让炮弹把手术台连人一起端了强。”
大道战报很快传到第十一军司令部。
第一封电报只有半截。
救援队进入狭窄路段。
遭敌侧翼切断。
第二封更短。
道路燃烧。
车辆无法展开。
随后电台彻底失去联络。
阿南惟几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他派出去的是救兵，携带的粮食、油料和弹药足够恢复独立混成旅团部分战斗力。
现在，救兵和补给一起被堵在火里。
参谋把能够拼出的电文重新抄了一遍。
“救援先遣队报告，敌军先以弱火力诱其靠近，随后从两侧高地实施切断。纵队至少使用六门重型榴弹炮，油料车辆已经起火。”
六门。
不只原先的四门。
纵队的炮弹也根本没有衰竭。
阿南惟几猛地转身。
“命令军直属炮兵，全线报复射击！炉底高地、钟楼、东侧稻田，全部覆盖！把他们的观察所和炮位一并摧毁！”
参谋低头记录，手却停在最后一行。
地图上，独立混成旅团被围。
救援队被堵。
炮兵集结区和旅团指挥所先后遭到摧毁。
从头到尾，纵队不是在勉强守一座高地，而是在用这座高地吞掉一切靠近它的部队。
那名参谋抬起头，声音发涩。
“司令官阁下，若长沙外围本身就是他们的炉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