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92章 缝完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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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话算数，伤口未必。”
苏青拿起剪刀，剪开铁罗汉肋部已经被血浸透的棉衣。
“躺平。”
“坐着也能缝。”
“你再废一句话，我就让人把你捆平。”
铁罗汉看了看她手里的止血钳，终于躺了下去。
林峰站在手术台旁，没有替他说情。
伤口比从外面看着更麻烦。破片虽然没有留在体内，却擦开一条两寸多长的裂口，边缘还沾着泥沙。苏青先用酒精清洗，再用镊子一点点夹出杂物。
铁罗汉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不是有麻药吗？”
“有。”
“那你倒是用啊。”
“已经用了。”
苏青头也没抬。
“你皮厚，起效慢。”
一旁的卫生员没忍住，低下头憋笑。
铁罗汉瞪过去。
“笑什么？等俺也去鬼子堆里起效？”
“你再乱动，针先在肉里断。”
苏青捏住伤口边缘，缝针迅速穿过皮肉。
铁罗汉当场吸了口凉气。
“轻点！”
“刚才不是说抹点药、拿布一缠就成？”
“缝归缝，你这是拿俺练纳鞋底！”
苏青打好第一个结。
“鞋底不会骂人。”
“比你好缝。”
林峰低头检查穿插队携带的弹药单，嘴角压着一点笑。
铁罗汉看见了。
“团长，你要笑就痛快笑。”
“没笑。”
“你眼睛都快拐到墙后头了。”
“我是在看你还能骂人，应该死不了。”
“俺也去山口还能多杀几个。”
“先把这几针扛过去。”
苏青缝得很快。
清创、止血、缝合，最后在伤口外敷药包扎。她用宽布带绕过铁罗汉胸背，固定时特意避开肋下最疼的位置。
“六针。”
她摘下染血的手套。
“没有伤到肋骨，也没穿进胸腔。可以随队，但不能负重，不能冲刺，更不能抡刀。”
铁罗汉坐起来。
“刀也不让抡？”
“你只剩一只手。抡刀时整个上身都得转，第一刀下去，六针能崩开四针。”
“那俺去干什么？”
“指挥。”
林峰把一支手枪放到他面前。
“近战组归你。冲锋枪交给副手，额外弹药也让副手背。你负责看路、选位置、下命令。”
铁罗汉盯着手枪，脸色不太好看。
警卫营营长跟着穿插队出发，只带一支手枪，听着像是被卸了膀子。
林峰看出他的心思。
“你觉得少背几十斤东西丢脸？”
“俺也去打仗，空着手算什么？”
“谁说你空着手？”
林峰把地图袋扔给他。
“二百多人的命给你背。比弹药箱轻？”
铁罗汉低头看了看地图袋。
里面装着警卫营近战组的名单、山口草图和三种火力信号。
他沉默片刻，将地图袋斜挎在身上。
“丑话说前头。真拼上刺刀，俺也去不能在后头看戏。”
“真拼到你必须抡刀，说明我这个团长已经把队伍带进死地。”
林峰拿起自己的步枪。
“到时候不用苏青拦你，我陪你一起抡。”
铁罗汉这才咧开嘴。
“成。”
苏青却把一卷绷带扔进他怀里。
“两个时辰后检查一次。渗血就换药，伤口发热立刻报告。”
“山沟里去哪儿找你？”
“随队卫生员会看。”
“那小子看伤口比看鬼子还怕。”
“他怕的是你不听话。”
苏青转身看向林峰。
“你也一样。穿插队不能把伤员丢在山里，我给你六副担架、两个卫生员。药品只够处理枪伤和止血，重伤必须尽快转回来。”
“明白。”
“还有，若抓到大批战俘，先解除武装，再做检伤。救护站已经留出一处地窖和一批药品，别让伤俘混进我方伤员通道。”
“你倒先替鬼子留好床了。”
“床没有，地上铺草。”
苏青收拾器械。
“能活着受审就行，没必要给他们睡得舒坦。”
两个时辰后，穿插队从炉底南侧交通沟出发。
正面阵地仍在响枪。
李云按计划将新二团分成三组，每隔一段时间便发动一次短促攻击。迫击炮只打三五发，机枪也不持续追射，可各处喊杀声连成一片。
从日军阵地听来，纵队的主力仍在炉底。
没人会想到，二百多人的穿插队正从主峰后方绕过山梁，钻向他们背后。
夜里没有月亮。
阿福带着四名侦察兵走在最前面。队伍间隔拉开，每个人都用布裹住枪上的金属件，鞋底也缠了一层破布。
山风沿沟底往里灌。
冻泥踩下去发脆，稍不留神便会踢动碎石。队伍不敢快走，只能一段一段摸过去。
林峰走在中间。
铁罗汉就在他后面。身上确实没背弹药箱，脚步反而比先前稳了不少。每走半个时辰，卫生员便要掀开他的棉衣看伤口。
第一次检查时，铁罗汉骂了两句。
第二次，他索性自己解开布带。
“看快点。俺也去又不是大姑娘。”
卫生员摸了摸纱布。
“没渗血。”
“那不就结了。”
“苏医生说不能快跑。”
“俺也去现在像快吗？前头阿福走得跟偷鸡似的，老子闭着眼都追得上。”
话刚说完，前面便传来两声极轻的鸟叫。
队伍瞬间停下。
阿福从沟沿滑回来，蹲到林峰面前。
“前方有人。”
“多少？”
“十七个。”
“位置？”
“沿同一条沟往北走。日军散兵，带着两名轻伤员。后面是否还有大队，不清楚。”
林峰贴着沟壁向前挪了几十步。
沟渠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借着远处炮火偶尔映出的微光，能看见一串人影正沿沟底缓慢移动。军装、钢盔、背包，确实是日军。
他们走得很乱。
有人拄着步枪，有人互相搀扶，队尾还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显然是从炉底外围撤下来的散兵，准备向北寻找己方部队。
麻烦的是，双方走的是同一条沟。
开枪不难。
近距离一轮火力，十几名散兵跑不了几个。可枪声会沿沟渠传出很远。若后面还有日军大队，穿插队的位置立刻暴露。
退回去也不行。
正面总反击只剩几个时辰。绕路至少多走一个时辰，山口便可能落在日军前面。
铁罗汉压低声音。
“俺也去带近战组摸过去。”
“十七个人，散得太开。”阿福道，“前后有六十多米。第一刀下去，后面就会开枪。”
阿七看了看沟壁。
“两侧太陡，二百多人爬出去会留下动静。”
林峰盯着前方散兵。
他们没有保持战斗队形。
前面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像是在寻找集合点。中间一名日军军曹还拿着地图，不时停下判断方向。
指挥所被炸，电话断绝，各部的命令早乱了。
这十几人未必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林峰转头看向阿福。
“你听清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找第二集结点。”
“位置呢？”
“不知道。那名军曹也在找。”
林峰想了想，将一顶缴获的日军钢盔扣到阿福头上。
“告诉他们，第二集结点改到西边废村。”
阿福看向他。
“什么番号？”
“旅团直属通信队。”
“口令呢？”
“没口令。”
林峰指向炉底方向。
“后面打成这样，旅团指挥所又没了，传令兵跑断腿也未必能对上口令。你别和他们解释，越骂越像真的。”
阿福明白了。
他带上一名懂日语的侦察兵，从沟渠侧面一处缺口绕过去。两人故意踩动几块碎石，又将脚步放重。
前面的日军立即警觉。
“什么人？”
阿福没有回答身份，开口便是一串日语怒骂。
“为什么还在这里磨蹭？第二集结点已经改到西侧村庄，伤员全部交给野战医院。北面道路有支那军活动，禁止继续前进！”
那名日军军曹愣了愣。
“命令来自哪里？”
“旅团直属通信队！”
阿福走出暗处，只露出钢盔和半边军装。
“指挥所遭到炮击，新的命令正在逐队传达。你们的番号！”
日军军曹下意识立正。
“步兵第三大队第七中队！”
“第七中队残部已经向西转移。你带着人走错了整整两里！”
阿福的语气越来越凶。
“还想继续向北，带着这群伤员撞上支那军机枪吗？”
军曹脸上露出迟疑。
远处正好传来一阵迫击炮爆炸。
方向来自炉底西侧。
阿福立即抬手指过去。
“听见没有？西侧部队正在接应。沿沟返回，到岔口向西。再晚，野战医院不会等你们！”
日军散兵互相看了看。
他们已经两日没有得到完整命令，旅团指挥所又被炸毁。此刻见到“通信队”传令，反倒像抓住了主心骨。
军曹收起地图。
“明白。”
阿福仍没放过他。
“把伤员的枪分给能走的人。动作快！”
十几名日军掉头向南，走到岔口后转向西侧。
阿福等他们离远，才带着侦察兵回来。
铁罗汉贴着沟壁看了半天。
“就这么走了？”
“走了。”
“早知道骂几句就成，俺也去也会。”
“你不会日语。”
“骂人还分哪国话？老子瞪他一眼，他就该知道往哪儿滚。”
林峰抬手让队伍继续前进。
“你那张脸只能把人吓得开枪。阿福这张脸，多少还能骗人。”
穿插队贴着沟渠另一侧快速通过。
没人开枪。
没有尸体。
更没有惊动可能跟在后方的日军部队。
等最后一名战士越过岔口，阿七在沟底抹掉脚印，又故意留下几串通往西侧的日军鞋印。
那十七名散兵不光替他们让开了路，还能给后续日军再添一点乱。
队伍继续北上。
后半夜，山口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
两侧山坡夹着一条石路。路面不宽，却足够卡车和炮车通行。山口旁堆着几段旧石墙，外侧还有两辆被遗弃的车辆残骸。
阿福带人先查周围。
没有日军驻守。
敌人显然没想到纵队会在总攻前钻到这里。
阿七立即带工兵上前。
他先用小锤敲击路边岩层，又挖开几处土层查看。越查，眉头皱得越紧。
铁罗汉等得不耐烦。
“能不能炸？”
“能炸。”
“那就埋药。”
“炸不塌。”
阿七抓起一把碎石。
道路下面是厚实岩层，两侧土层却薄。普通炸药放进排水沟，只能炸出几个坑，无法让整段道路持续坍塌。日军工兵带几块木板过来，不到半个时辰便能重新通车。
若把全部炸药压在一点，确实可能炸开更深的缺口。
可穿插队还得守山口。
炸药全用光，之后便没有手段对付敌军车辆，也无法布置二次封锁。
赵文从炉底发来的最新消息也在此时送到。
日军北侧已有部队开始收缩。
最迟天亮，撤退人群便会抵达山口。
林峰蹲到路边，捻了捻阿七挖出的土，又拿起一块碎石。
道路炸不断。
兵力也不足以沿整条山口摆开。
日军真以几个大队同时涌来，二百多人不可能靠一条浅沟全部拦住。
铁罗汉站在一旁，手掌按住地图袋。
“时间不多了。”
林峰把碎石在掌心掂了两下，抬头看向道路两侧。
“炸不断路，那就用什么让鬼子不敢走？”
苏青拿起剪刀，剪开铁罗汉肋部已经被血浸透的棉衣。
“躺平。”
“坐着也能缝。”
“你再废一句话，我就让人把你捆平。”
铁罗汉看了看她手里的止血钳，终于躺了下去。
林峰站在手术台旁，没有替他说情。
伤口比从外面看着更麻烦。破片虽然没有留在体内，却擦开一条两寸多长的裂口，边缘还沾着泥沙。苏青先用酒精清洗，再用镊子一点点夹出杂物。
铁罗汉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不是有麻药吗？”
“有。”
“那你倒是用啊。”
“已经用了。”
苏青头也没抬。
“你皮厚，起效慢。”
一旁的卫生员没忍住，低下头憋笑。
铁罗汉瞪过去。
“笑什么？等俺也去鬼子堆里起效？”
“你再乱动，针先在肉里断。”
苏青捏住伤口边缘，缝针迅速穿过皮肉。
铁罗汉当场吸了口凉气。
“轻点！”
“刚才不是说抹点药、拿布一缠就成？”
“缝归缝，你这是拿俺练纳鞋底！”
苏青打好第一个结。
“鞋底不会骂人。”
“比你好缝。”
林峰低头检查穿插队携带的弹药单，嘴角压着一点笑。
铁罗汉看见了。
“团长，你要笑就痛快笑。”
“没笑。”
“你眼睛都快拐到墙后头了。”
“我是在看你还能骂人，应该死不了。”
“俺也去山口还能多杀几个。”
“先把这几针扛过去。”
苏青缝得很快。
清创、止血、缝合，最后在伤口外敷药包扎。她用宽布带绕过铁罗汉胸背，固定时特意避开肋下最疼的位置。
“六针。”
她摘下染血的手套。
“没有伤到肋骨，也没穿进胸腔。可以随队，但不能负重，不能冲刺，更不能抡刀。”
铁罗汉坐起来。
“刀也不让抡？”
“你只剩一只手。抡刀时整个上身都得转，第一刀下去，六针能崩开四针。”
“那俺去干什么？”
“指挥。”
林峰把一支手枪放到他面前。
“近战组归你。冲锋枪交给副手，额外弹药也让副手背。你负责看路、选位置、下命令。”
铁罗汉盯着手枪，脸色不太好看。
警卫营营长跟着穿插队出发，只带一支手枪，听着像是被卸了膀子。
林峰看出他的心思。
“你觉得少背几十斤东西丢脸？”
“俺也去打仗，空着手算什么？”
“谁说你空着手？”
林峰把地图袋扔给他。
“二百多人的命给你背。比弹药箱轻？”
铁罗汉低头看了看地图袋。
里面装着警卫营近战组的名单、山口草图和三种火力信号。
他沉默片刻，将地图袋斜挎在身上。
“丑话说前头。真拼上刺刀，俺也去不能在后头看戏。”
“真拼到你必须抡刀，说明我这个团长已经把队伍带进死地。”
林峰拿起自己的步枪。
“到时候不用苏青拦你，我陪你一起抡。”
铁罗汉这才咧开嘴。
“成。”
苏青却把一卷绷带扔进他怀里。
“两个时辰后检查一次。渗血就换药，伤口发热立刻报告。”
“山沟里去哪儿找你？”
“随队卫生员会看。”
“那小子看伤口比看鬼子还怕。”
“他怕的是你不听话。”
苏青转身看向林峰。
“你也一样。穿插队不能把伤员丢在山里，我给你六副担架、两个卫生员。药品只够处理枪伤和止血，重伤必须尽快转回来。”
“明白。”
“还有，若抓到大批战俘，先解除武装，再做检伤。救护站已经留出一处地窖和一批药品，别让伤俘混进我方伤员通道。”
“你倒先替鬼子留好床了。”
“床没有，地上铺草。”
苏青收拾器械。
“能活着受审就行，没必要给他们睡得舒坦。”
两个时辰后，穿插队从炉底南侧交通沟出发。
正面阵地仍在响枪。
李云按计划将新二团分成三组，每隔一段时间便发动一次短促攻击。迫击炮只打三五发，机枪也不持续追射，可各处喊杀声连成一片。
从日军阵地听来，纵队的主力仍在炉底。
没人会想到，二百多人的穿插队正从主峰后方绕过山梁，钻向他们背后。
夜里没有月亮。
阿福带着四名侦察兵走在最前面。队伍间隔拉开，每个人都用布裹住枪上的金属件，鞋底也缠了一层破布。
山风沿沟底往里灌。
冻泥踩下去发脆，稍不留神便会踢动碎石。队伍不敢快走，只能一段一段摸过去。
林峰走在中间。
铁罗汉就在他后面。身上确实没背弹药箱，脚步反而比先前稳了不少。每走半个时辰，卫生员便要掀开他的棉衣看伤口。
第一次检查时，铁罗汉骂了两句。
第二次，他索性自己解开布带。
“看快点。俺也去又不是大姑娘。”
卫生员摸了摸纱布。
“没渗血。”
“那不就结了。”
“苏医生说不能快跑。”
“俺也去现在像快吗？前头阿福走得跟偷鸡似的，老子闭着眼都追得上。”
话刚说完，前面便传来两声极轻的鸟叫。
队伍瞬间停下。
阿福从沟沿滑回来，蹲到林峰面前。
“前方有人。”
“多少？”
“十七个。”
“位置？”
“沿同一条沟往北走。日军散兵，带着两名轻伤员。后面是否还有大队，不清楚。”
林峰贴着沟壁向前挪了几十步。
沟渠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借着远处炮火偶尔映出的微光，能看见一串人影正沿沟底缓慢移动。军装、钢盔、背包，确实是日军。
他们走得很乱。
有人拄着步枪，有人互相搀扶，队尾还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显然是从炉底外围撤下来的散兵，准备向北寻找己方部队。
麻烦的是，双方走的是同一条沟。
开枪不难。
近距离一轮火力，十几名散兵跑不了几个。可枪声会沿沟渠传出很远。若后面还有日军大队，穿插队的位置立刻暴露。
退回去也不行。
正面总反击只剩几个时辰。绕路至少多走一个时辰，山口便可能落在日军前面。
铁罗汉压低声音。
“俺也去带近战组摸过去。”
“十七个人，散得太开。”阿福道，“前后有六十多米。第一刀下去，后面就会开枪。”
阿七看了看沟壁。
“两侧太陡，二百多人爬出去会留下动静。”
林峰盯着前方散兵。
他们没有保持战斗队形。
前面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像是在寻找集合点。中间一名日军军曹还拿着地图，不时停下判断方向。
指挥所被炸，电话断绝，各部的命令早乱了。
这十几人未必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林峰转头看向阿福。
“你听清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找第二集结点。”
“位置呢？”
“不知道。那名军曹也在找。”
林峰想了想，将一顶缴获的日军钢盔扣到阿福头上。
“告诉他们，第二集结点改到西边废村。”
阿福看向他。
“什么番号？”
“旅团直属通信队。”
“口令呢？”
“没口令。”
林峰指向炉底方向。
“后面打成这样，旅团指挥所又没了，传令兵跑断腿也未必能对上口令。你别和他们解释，越骂越像真的。”
阿福明白了。
他带上一名懂日语的侦察兵，从沟渠侧面一处缺口绕过去。两人故意踩动几块碎石，又将脚步放重。
前面的日军立即警觉。
“什么人？”
阿福没有回答身份，开口便是一串日语怒骂。
“为什么还在这里磨蹭？第二集结点已经改到西侧村庄，伤员全部交给野战医院。北面道路有支那军活动，禁止继续前进！”
那名日军军曹愣了愣。
“命令来自哪里？”
“旅团直属通信队！”
阿福走出暗处，只露出钢盔和半边军装。
“指挥所遭到炮击，新的命令正在逐队传达。你们的番号！”
日军军曹下意识立正。
“步兵第三大队第七中队！”
“第七中队残部已经向西转移。你带着人走错了整整两里！”
阿福的语气越来越凶。
“还想继续向北，带着这群伤员撞上支那军机枪吗？”
军曹脸上露出迟疑。
远处正好传来一阵迫击炮爆炸。
方向来自炉底西侧。
阿福立即抬手指过去。
“听见没有？西侧部队正在接应。沿沟返回，到岔口向西。再晚，野战医院不会等你们！”
日军散兵互相看了看。
他们已经两日没有得到完整命令，旅团指挥所又被炸毁。此刻见到“通信队”传令，反倒像抓住了主心骨。
军曹收起地图。
“明白。”
阿福仍没放过他。
“把伤员的枪分给能走的人。动作快！”
十几名日军掉头向南，走到岔口后转向西侧。
阿福等他们离远，才带着侦察兵回来。
铁罗汉贴着沟壁看了半天。
“就这么走了？”
“走了。”
“早知道骂几句就成，俺也去也会。”
“你不会日语。”
“骂人还分哪国话？老子瞪他一眼，他就该知道往哪儿滚。”
林峰抬手让队伍继续前进。
“你那张脸只能把人吓得开枪。阿福这张脸，多少还能骗人。”
穿插队贴着沟渠另一侧快速通过。
没人开枪。
没有尸体。
更没有惊动可能跟在后方的日军部队。
等最后一名战士越过岔口，阿七在沟底抹掉脚印，又故意留下几串通往西侧的日军鞋印。
那十七名散兵不光替他们让开了路，还能给后续日军再添一点乱。
队伍继续北上。
后半夜，山口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
两侧山坡夹着一条石路。路面不宽，却足够卡车和炮车通行。山口旁堆着几段旧石墙，外侧还有两辆被遗弃的车辆残骸。
阿福带人先查周围。
没有日军驻守。
敌人显然没想到纵队会在总攻前钻到这里。
阿七立即带工兵上前。
他先用小锤敲击路边岩层，又挖开几处土层查看。越查，眉头皱得越紧。
铁罗汉等得不耐烦。
“能不能炸？”
“能炸。”
“那就埋药。”
“炸不塌。”
阿七抓起一把碎石。
道路下面是厚实岩层，两侧土层却薄。普通炸药放进排水沟，只能炸出几个坑，无法让整段道路持续坍塌。日军工兵带几块木板过来，不到半个时辰便能重新通车。
若把全部炸药压在一点，确实可能炸开更深的缺口。
可穿插队还得守山口。
炸药全用光，之后便没有手段对付敌军车辆，也无法布置二次封锁。
赵文从炉底发来的最新消息也在此时送到。
日军北侧已有部队开始收缩。
最迟天亮，撤退人群便会抵达山口。
林峰蹲到路边，捻了捻阿七挖出的土，又拿起一块碎石。
道路炸不断。
兵力也不足以沿整条山口摆开。
日军真以几个大队同时涌来，二百多人不可能靠一条浅沟全部拦住。
铁罗汉站在一旁，手掌按住地图袋。
“时间不多了。”
林峰把碎石在掌心掂了两下，抬头看向道路两侧。
“炸不断路，那就用什么让鬼子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