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512章 远征的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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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很快分成几路送了出去。
通信兵赶往黑云寨，通知老烟枪整理缴获装备；另一队人去找阿七，让工兵封闭二号洞外的岔路；警卫营副营长也接到命令，带人接防山道。
出发前，苏青把一包药塞给赵文。
“路上带着。别让他只顾着赶路，伤风发热又硬扛。”
赵文接过，看向林峰。
林峰摸了摸鼻子：“我还没那么娇气。”
苏青看他一眼。
“打完仗还以为自己是铁打的，最后都是被担架抬回来的人说这句话。”
李云立刻低头，假装看名册。
铁罗汉在里面咕哝：“俺也去没说。”
“你说得最多。”苏青头也没回。
林峰没再争，伸手接过药包，塞进口袋。
赵文坐上副驾驶。吉普车一颠，沿着泥路离开救护站。
从炉底到黑云寨，路不好走。
战后的泥路被车轮和炮车压得不像样，坑里积着黑水，路边还能看见被炸弯的铁件和丢弃的日军军靴。沿途几个村口有百姓探头看，见是纵队的车，又很快缩回去，只留下几双紧张又好奇的眼睛。
第一天，车走得慢。
有时要下车推，有时要等工兵清路。赵文一路上把几份命令重新核对，时不时用铅笔在地图上标点。
“黑云寨外山道有三处弯口。”他说，“第一处最适合摆破损炮，进山的人躲不开。第二处设登记哨。第三处才是内线，不能让外人过。”
林峰看着前路：“让他们看得够多，又不能看见该藏的。”
赵文点头：“老烟枪已经回电，说破炮够摆半条山道。”
司机忍不住笑：“老烟枪还说什么？”
赵文翻了翻电文，脸上难得有点古怪。
“他说，裂膛的摆左边，缺轮的摆右边，中间放一门被鬼子炸成歪脖子的山炮，保证来人一看就觉得纵队穷得叮当响。”
林峰笑了笑：“他还挺讲究陈列。”
赵文也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军统不会只看炮。他们会问人，问账，问运输路线。”
“那就让他们问。”
“你准备怎么答？”
“能答的照实答，不能答的让他们去问鬼子。”林峰道，“枪炮从哪儿来？从鬼子手里来。弹药怎么来的？缴的、修的、省的。至于他们想要的那本账，账本自己腿短，走不到重庆。”
赵文低头记了几笔：“我会统一口径。”
林峰靠在座椅上，从怀里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随手合上表盖。
怀表只负责报时。
至于那份无法解释的物资支援，还远没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不到日子，急也没用。它不是随叫随到的神仙，也不是能凭空把一支部队变成铁军的戏法。真正撑住纵队的，还是这些人、这些枪、这些缴获、这些一枚枚挖回来的雷。
只是这点底子，不能让外人知道得太细。
知道得太细，就有人想来分肉。
第二天傍晚，黑云寨的山影终于出现在前方。
雨停了，山道上雾气很重。吉普车刚转过一片树林，前方树影一晃，一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黑瘦的脸上沾着草屑。
是黑皮。
他原本在黑云寨外围负责哨线，见到车还没停稳，就快步迎上来。
“团长。”
林峰从车上下来：“山里怎么样？”
黑皮先看了一眼赵文，又压低声音：“重庆的人到了。”
赵文眉头一皱：“这么快？”
“比你们早三个小时。”黑皮道，“柳如烟带队，在山下等着。一个督察组，十二个人，带两辆车，还有一名副官。没强闯，递了名帖，就在第一道山弯外等。”
林峰听见柳如烟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上回打交道，这女人就不是好糊弄的。她懂军统的规矩，也懂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收。没强闯，说明这次不是来抓把柄那么简单。
或者说，她手里的牌更硬。
赵文问：“老烟枪那边布置好了？”
黑皮点头：“摆好了。破炮全在山道边，一门比一门惨。老烟枪还让人往旁边立了牌子，写着‘待修缴获炮’。就是字丑，跟狗刨似的。”
林峰道：“字丑正好，显得穷。”
黑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一下。
山道往下，果然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卡车。
车边站着一队穿军装的人，皮靴擦得很亮，和周围泥地格格不入。几名督察组成员正看着路边那些破损火炮，脸上神情不好说是嫌弃还是怀疑。
破炮摆得很实在。
一门山炮炮轮断了一边，炮身歪在木架上。旁边那门炮膛裂开，裂口像被撕开的嘴。还有几门迫击炮少了底板，炮管被炸得发黑。最显眼的是中间一门日军步兵炮，炮闩没了，炮架也瘸，下面还压着半截破轮子。
老烟枪蹲在旁边抽旱烟，见林峰来了，假装没看见。
倒是柳如烟先转身。
她穿着深色大衣，帽檐压得低，脸色被山雾衬得更白。和上次相比，她今天没有带太多锋芒，至少表面没有。
她独自从车前走来，没有让督察组其他人跟上。
“林团长。”
林峰点头：“柳小姐来得快。”
“重庆的马比你们的吉普车少陷两次泥。”柳如烟看了一眼车轮，“也可能是林团长一路忙着藏东西，耽搁了。”
赵文脸色一沉。
李云不在，少了个当场顶嘴的人。老烟枪倒是抬了抬眼，明显很想说两句，被赵文一个眼神按住了。
林峰笑了笑：“柳小姐要是想看藏的东西，可以先把路边这些都看完。全是缴获，破得明明白白。”
柳如烟扫了一眼那些破炮。
“你摆得这么显眼，我不看都不好意思。”
“来客人了，总得收拾门面。”
“这门面可不怎么体面。”
“穷人家，能把破碗洗干净就不错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吐了口气。
她没有接这句。
这很反常。
按她的性子，若只是来查装备，此刻早该顺着破炮往里咬，问可用火炮在哪，问弹药在哪，问账目在哪。可她没有。
她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份公文。
纸张很厚，折痕整齐，封面盖着军政部的大印。
赵文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往下一沉。
这不是那份没有抬头的密电。
这是正式公文。
柳如烟把公文递给林峰，没有笑。
“军政部急令。”
林峰接过，展开。
赵文站在旁边，目光迅速扫过标题，脸色瞬间变了。
赴缅作战。
远征序列。
炉底纵队整编调往西南，待命入缅，与盟军协调作战。
几个字摆在纸上，比刀还硬。
黑皮站在后面，没看清内容，却能感觉到气氛不对。老烟枪也慢慢站起来，烟杆夹在指间，没再往嘴里送。
林峰把公文从头看到尾。
重庆这招来得很快，也很狠。
前脚问装备，后脚给调令。太平洋战局一变，盟军需要中国战场牵制，也需要西南方向有人填进去。炉底纵队刚打完硬仗，名声够响，装备够好，正适合被抬上“远征”的牌桌。
说得好听，是编入远征序列。
说得难听，就是把你从自己的山里、自己的补给线、自己的兵工底子旁边拔出来，扔到异国雨林里。
带不走二号洞，就断了根。
带走二号洞的底子，就暴露家底。
赵文低声道：“时间呢？”
柳如烟看向他：“公文上写得很清楚。整训后即刻西进，先到云南集结。”
“补给？”
“军政部会另行统筹。”
赵文的眉头皱得更紧。
另行统筹这四个字，和没有差不多。
林峰把公文合上：“重庆还真看得起我们。刚打完长沙，就让我们跨国打仗。”
柳如烟道：“能者多劳。”
“这话一般是让人干活不给饭的时候说的。”
柳如烟眼底似乎动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
那名站在后方的督察组副官却忍不住冷哼：“林团长，大敌当前，国家征调部队作战，难道还要同你讨价还价？”
林峰看都没看他。
赵文倒是抬头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人的脸。
柳如烟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林峰，这不是普通调令。”
“我看出来了。”
“太平洋那边打起来，重庆需要把姿态摆给盟军看。你们在长沙打出了名声，上面不会放着不用。”
林峰道：“用可以，怎么用？”
柳如烟指了指公文：“去缅甸。”
“带什么去？”
“你的队伍。”
“粮呢？弹药呢？药品呢？车辆维修件呢？山炮炮弹呢？雨林病防治药呢？”林峰一连问了几句，语气不重，却一句比一句实在，“还是说，重庆打算让我们扛着这堆破炮，走到云南，再走进缅甸，靠嘴把鬼子骂死？”
老烟枪在后头差点笑出声，又硬憋住。
柳如烟的指尖按在公文边角，微微发白。
这个细节没逃过林峰的眼睛。
她不是不知道这命令荒唐。
她只是带命而来。
“有些东西，我在这里说了不算。”柳如烟道。
“那谁说了算？”
柳如烟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冷，也有一点很深的警告。
“戴老板让我带句话。”
周围一下静了。
山风从破炮之间穿过去，刮得那几块木牌咯吱响。督察组的人看着这边，副官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像是已经看见纵队被迫低头。
柳如烟把那份盖着军政部大印的公文按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她按得很用力，指尖泛白，声音却很稳。
“戴老板让我带句话，你要么交出兵工厂的账本，要么带着你的人去这片毒虫遍地的雨林里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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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带着。别让他只顾着赶路，伤风发热又硬扛。”
赵文接过，看向林峰。
林峰摸了摸鼻子：“我还没那么娇气。”
苏青看他一眼。
“打完仗还以为自己是铁打的，最后都是被担架抬回来的人说这句话。”
李云立刻低头，假装看名册。
铁罗汉在里面咕哝：“俺也去没说。”
“你说得最多。”苏青头也没回。
林峰没再争，伸手接过药包，塞进口袋。
赵文坐上副驾驶。吉普车一颠，沿着泥路离开救护站。
从炉底到黑云寨，路不好走。
战后的泥路被车轮和炮车压得不像样，坑里积着黑水，路边还能看见被炸弯的铁件和丢弃的日军军靴。沿途几个村口有百姓探头看，见是纵队的车，又很快缩回去，只留下几双紧张又好奇的眼睛。
第一天，车走得慢。
有时要下车推，有时要等工兵清路。赵文一路上把几份命令重新核对，时不时用铅笔在地图上标点。
“黑云寨外山道有三处弯口。”他说，“第一处最适合摆破损炮，进山的人躲不开。第二处设登记哨。第三处才是内线，不能让外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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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裂膛的摆左边，缺轮的摆右边，中间放一门被鬼子炸成歪脖子的山炮，保证来人一看就觉得纵队穷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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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也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军统不会只看炮。他们会问人，问账，问运输路线。”
“那就让他们问。”
“你准备怎么答？”
“能答的照实答，不能答的让他们去问鬼子。”林峰道，“枪炮从哪儿来？从鬼子手里来。弹药怎么来的？缴的、修的、省的。至于他们想要的那本账，账本自己腿短，走不到重庆。”
赵文低头记了几笔：“我会统一口径。”
林峰靠在座椅上，从怀里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随手合上表盖。
怀表只负责报时。
至于那份无法解释的物资支援，还远没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不到日子，急也没用。它不是随叫随到的神仙，也不是能凭空把一支部队变成铁军的戏法。真正撑住纵队的，还是这些人、这些枪、这些缴获、这些一枚枚挖回来的雷。
只是这点底子，不能让外人知道得太细。
知道得太细，就有人想来分肉。
第二天傍晚，黑云寨的山影终于出现在前方。
雨停了，山道上雾气很重。吉普车刚转过一片树林，前方树影一晃，一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黑瘦的脸上沾着草屑。
是黑皮。
他原本在黑云寨外围负责哨线，见到车还没停稳，就快步迎上来。
“团长。”
林峰从车上下来：“山里怎么样？”
黑皮先看了一眼赵文，又压低声音：“重庆的人到了。”
赵文眉头一皱：“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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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打交道，这女人就不是好糊弄的。她懂军统的规矩，也懂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收。没强闯，说明这次不是来抓把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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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枪蹲在旁边抽旱烟，见林峰来了，假装没看见。
倒是柳如烟先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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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从车前走来，没有让督察组其他人跟上。
“林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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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马比你们的吉普车少陷两次泥。”柳如烟看了一眼车轮，“也可能是林团长一路忙着藏东西，耽搁了。”
赵文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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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笑了笑：“柳小姐要是想看藏的东西，可以先把路边这些都看完。全是缴获，破得明明白白。”
柳如烟扫了一眼那些破炮。
“你摆得这么显眼，我不看都不好意思。”
“来客人了，总得收拾门面。”
“这门面可不怎么体面。”
“穷人家，能把破碗洗干净就不错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吐了口气。
她没有接这句。
这很反常。
按她的性子，若只是来查装备，此刻早该顺着破炮往里咬，问可用火炮在哪，问弹药在哪，问账目在哪。可她没有。
她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份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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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往下一沉。
这不是那份没有抬头的密电。
这是正式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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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接过，展开。
赵文站在旁边，目光迅速扫过标题，脸色瞬间变了。
赴缅作战。
远征序列。
炉底纵队整编调往西南，待命入缅，与盟军协调作战。
几个字摆在纸上，比刀还硬。
黑皮站在后面，没看清内容，却能感觉到气氛不对。老烟枪也慢慢站起来，烟杆夹在指间，没再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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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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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行统筹这四个字，和没有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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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道：“能者多劳。”
“这话一般是让人干活不给饭的时候说的。”
柳如烟眼底似乎动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
那名站在后方的督察组副官却忍不住冷哼：“林团长，大敌当前，国家征调部队作战，难道还要同你讨价还价？”
林峰看都没看他。
赵文倒是抬头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人的脸。
柳如烟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林峰，这不是普通调令。”
“我看出来了。”
“太平洋那边打起来，重庆需要把姿态摆给盟军看。你们在长沙打出了名声，上面不会放着不用。”
林峰道：“用可以，怎么用？”
柳如烟指了指公文：“去缅甸。”
“带什么去？”
“你的队伍。”
“粮呢？弹药呢？药品呢？车辆维修件呢？山炮炮弹呢？雨林病防治药呢？”林峰一连问了几句，语气不重，却一句比一句实在，“还是说，重庆打算让我们扛着这堆破炮，走到云南，再走进缅甸，靠嘴把鬼子骂死？”
老烟枪在后头差点笑出声，又硬憋住。
柳如烟的指尖按在公文边角，微微发白。
这个细节没逃过林峰的眼睛。
她不是不知道这命令荒唐。
她只是带命而来。
“有些东西，我在这里说了不算。”柳如烟道。
“那谁说了算？”
柳如烟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冷，也有一点很深的警告。
“戴老板让我带句话。”
周围一下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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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得很用力，指尖泛白，声音却很稳。
“戴老板让我带句话，你要么交出兵工厂的账本，要么带着你的人去这片毒虫遍地的雨林里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