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405章 从京州经验到全省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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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把登记册放到桌角，低声说：“祁省长，这几天登门的人，差不多是从前的两倍。”祁同伟正翻着一份文件，手没停，只应了一声：“嗯。”
他没必要多问。人忽然多起来，原因摆在那儿。不是他忽然变得更好说话了，是他手上的权力加重了。能拍板的事情多，盯着这些事情的人自然也多。
在京州，他管一座城。如今经济工作压在肩上，项目审批、资金安排、政策落地，哪一项都可能牵出几千万，甚至几个亿。求他的人，能少才怪。
可祁同伟不打算让这些热闹把自己捧晕。桌上那本登记册，他叫秘书收好，不用天天拿来提醒。该回的工作电话照样回，该见的人照常见，别的事一概按规矩走。
有天晚上，他在家里看一份省里的经济材料。高小凤从厨房探出头，见他还盯着纸，忍不住说：“你这饭都快凉了，还看呢？”
“马上。”祁同伟把文件翻过一页。
高小琴伸手把材料抽走，放到旁边：“马上是多久？先吃饭。工作又不会长腿跑了。”
祁同伟看她一眼，没跟她争。桌上就几样家常菜，没摆酒，也没弄什么讲究。高小凤给他盛了饭，高小琴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到一半，电视里正好播着中秋晚会。窗外有人放了几声鞭炮，声音不大。祁同伟抬眼看了下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是京州市委书记。
“又想工作？”高小琴问。
“不是。”祁同伟夹了口菜，“去年和今年，差得挺远。”
高小凤笑他：“你才当上常务副省长几天，就开始感慨了？”
“当上了，也不代表明年还在这儿。”祁同伟放下筷子，“明年会是什么样，我说不准。”
高小琴没接玩笑，认真看着他：“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别一个人把话都憋着。”
高小凤也点头：“对，先把饭吃完。别老盯着那些文件。”
祁同伟笑了笑，给两人各倒了点酒，举杯碰了一下：“行。一起走。”
那天晚上，他没再回书房。躺下后，脑子却没闲着。区域协调发展的工作还在往前推，K省那边已经有十二个人扎下了根；汉东这头，吴光辉愿意放手让他做事，各级干部见了他也更恭敬了。
这些都算好消息。可越顺，越不能把自己看高。高育良提醒过他，权力这东西，拿来办实事，可以造福一方；要是用歪了，最后受伤的也会是自己。祁同伟见过有人起初做事认真，后来被夸得多了、求得多了，渐渐听不进不同意见，最后把自己送进了麻烦里。
他不想走那条路。能把事做好不算最难，难的是权力大了以后还能守住分寸。他在黑暗里想了会儿，默默对自己说：别飘，也别倒。路还长，慢慢走。
第二天一早，他进办公室，先把桌上的文件按轻重分开。看一份，批一份。批示没有写成简单的“阅”或“同意”，而是把谁去办、要解决什么、什么时候反馈说清楚。
秘书送进一摞材料时，又提起节礼：“祁省长，昨天也有人送了东西。照您的要求，人没见，东西登记后分给值班室了。”
“贵重的退回去。普通东西照旧处理。”祁同伟抬头叮嘱，“人可以来，但我不见。提前约好的工作汇报除外。”
秘书点头：“明白。”
祁同伟把笔放下，起身走到窗边。省城的楼、路和车都在眼前。他很清楚，想来巴结他的人，冲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现在能办成的事。要是哪天手里的权力没了，那些人也会散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不打算被他们牵着走。比起收礼、应酬，他更愿意盯区域协调、产业转型和民生这些事情。那些工作再琐碎，也比听人说好话有用。
回到桌前，他拿起K省简报，逐项核了一遍。宣传组的短视频账号涨到八十万粉丝；环保组第三个项目签了合同；农业组合作的第二个县，也开始往外发货。没有哪一项能吹成惊天动地，可每一项都落到了实处。
没过几天，吴市长来省政府汇报。他没急着坐下，先把带来的材料摊在祁同伟桌上，又把其中几页翻开，指着数据说：“滨江区和平安县这次帮扶，效果比我们估计的好。”
“说说看。”祁同伟把材料拉到面前。
吴市长点着一组数字：“加工厂投产半年，产值已经过了三千万，带动两百多人就业。平安的傩戏班今年演了四十多场，收入比去年多了两倍。农产品进社区也铺开了，土鸡蛋、蜂蜜、腊肉放进滨江区超市，卖得很快。”
祁同伟一页页看过去，没有打断他。
吴市长接着说：“变化不光在账面上。以前是干部追着群众往前走，现在群众反过来催干部。大家知道东西能卖出去，也就愿意跟着干了。”
祁同伟合上材料，问：“你这趟来，不只是报喜吧？”
吴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把这套办法放到京州全市试试。各区县差距不小，富的地方能不能带一带穷的地方？平安这条路既然走通了，其他县也许能用得上。”
他把一张手绘的京州区县图推到桌面上，几处地方用笔圈了起来。滨江区在一头，几个发展较慢的县在另一头。
“京州有六个区、四个县。滨江区走得快，其他地方有中等偏上的，也有中等偏下的。四个县里，平安已经脱贫，另外三个还在贫困线上。要是能让区和县结对，至少能把平安这套办法往外带。”
祁同伟没马上点头。他拿笔在那张图上划了两道，又问：“你考虑过，富的地方为什么愿意帮？帮到什么程度？最后怎么验收？”
吴市长愣了一下，随即说：“这也是我担心的。光下文件不行，给钱给物也撑不了多久。要让双方都有事做，市场、干部、产业都得连起来。”
“对。”祁同伟把笔搁下，“京州内部可以先试，但不能只盯着京州。”
吴市长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全省也要考虑。”祁同伟坐直了些，“以省政府名义推动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结对。不是把钱一拨就算完，要像滨江区帮平安县那样，帮他们找方向、搭机制、打开市场。”
吴市长没料到他会把事情推到全省，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省里地市多，情况也不一样。跨市帮扶牵涉利益，真要推起来，肯定有人觉得自己吃亏。这个口子会不会开得太大？”
祁同伟摆摆手：“区域协调发展是上面定的方向，K省和汉东跨省结对，也是上面安排的。我们省内做这件事，方向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但别一上来就摊开。先挑愿意做、条件也合适的地方试点。把账算清楚，把办法做实，有成效了再扩大。不搞一刀切，也不搞运动式推进。”
吴市长把茶杯放下，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整理。京州这边的经验单独总结，再按全省的情况列几组试点建议。”
“好。方案先送我看，再上省政府常务会讨论。”祁同伟说，“这件事我会亲自推动。”
吴市长起身告辞。走出大楼，他在台阶边停了停，长长吐了口气。太阳照在身上，暖和得很。他想起刚和祁同伟共事时，自己还是市长，对这个空降来的年轻书记并没完全放心。几年下来，他服气了。服的不是对方的官位，是办事的本事、眼界，还有肯担责任的劲头。
办公室里，祁同伟没急着批下一份文件。他把各地市的情况重新过了一遍。京州最发达，吕州、汉州、湖州紧随其后；西北几个地市条件差些，山多地少，交通不便，产业基础也薄弱。省内的差距，远比京州一城之内更大。
要让发达地区带动落后地区，不是简单分点钱就能成。产业、人才和市场都得想办法接上。祁同伟拿起电话，打给省发改委主任老刘。
“老刘，把全省各地市的经济数据重新梳理一下。”
电话那头问：“重点看哪些？”
“人均Gdp、财政收入、城乡居民收入。我要一份区域发展差距分析，三天内送来。”
“好，三天之内给您。”
挂断后，他又联系省政府研究室主任老张：“你组织人研究发达地区帮扶落后地区的办法。京州经验可以参考，但跨市以后情况不一样，不能直接照搬。”
老张问：“您希望重点研究哪些问题？”
“产业转移怎么给激励，人才交流待遇怎么算，生态补偿怎么核算。都要有能执行的办法，别写一堆漂亮话。”
“我尽快组织人做初稿。”
祁同伟放下电话，靠回椅背，闭了会儿眼。这件事真启动，工作量不会小，碰到的阻力也不会少。但方向既然对，就得往前做。
这边的工作刚铺开，京州那头也传来消息。上级组织部派了考察组，要对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进行考察。祁同伟调任常务副省长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着，吴市长只是临时主持工作，并没有正式任命。
考察组一进驻，消息就传遍了汉东。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位置有多重，谁都明白。坐上去，就进了汉东权力核心。官场里的人一下子都活跃起来，电话变多，拜访也多了。
高育良家门口很快就不清静了。考察组进驻后的第一天起，来客就没断过。有人从省直机关来，有人从各地市赶来，也有他的老部下和老同事。
来的人手里有的提着礼，有的空着手，嘴上说着叙旧，话里话外却绕不开请他“多关心”。高育良没有把人挡在门外，也没有摆出热络的笑脸。
他没必要多问。人忽然多起来，原因摆在那儿。不是他忽然变得更好说话了，是他手上的权力加重了。能拍板的事情多，盯着这些事情的人自然也多。
在京州，他管一座城。如今经济工作压在肩上，项目审批、资金安排、政策落地，哪一项都可能牵出几千万，甚至几个亿。求他的人，能少才怪。
可祁同伟不打算让这些热闹把自己捧晕。桌上那本登记册，他叫秘书收好，不用天天拿来提醒。该回的工作电话照样回，该见的人照常见，别的事一概按规矩走。
有天晚上，他在家里看一份省里的经济材料。高小凤从厨房探出头，见他还盯着纸，忍不住说：“你这饭都快凉了，还看呢？”
“马上。”祁同伟把文件翻过一页。
高小琴伸手把材料抽走，放到旁边：“马上是多久？先吃饭。工作又不会长腿跑了。”
祁同伟看她一眼，没跟她争。桌上就几样家常菜，没摆酒，也没弄什么讲究。高小凤给他盛了饭，高小琴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到一半，电视里正好播着中秋晚会。窗外有人放了几声鞭炮，声音不大。祁同伟抬眼看了下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是京州市委书记。
“又想工作？”高小琴问。
“不是。”祁同伟夹了口菜，“去年和今年，差得挺远。”
高小凤笑他：“你才当上常务副省长几天，就开始感慨了？”
“当上了，也不代表明年还在这儿。”祁同伟放下筷子，“明年会是什么样，我说不准。”
高小琴没接玩笑，认真看着他：“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别一个人把话都憋着。”
高小凤也点头：“对，先把饭吃完。别老盯着那些文件。”
祁同伟笑了笑，给两人各倒了点酒，举杯碰了一下：“行。一起走。”
那天晚上，他没再回书房。躺下后，脑子却没闲着。区域协调发展的工作还在往前推，K省那边已经有十二个人扎下了根；汉东这头，吴光辉愿意放手让他做事，各级干部见了他也更恭敬了。
这些都算好消息。可越顺，越不能把自己看高。高育良提醒过他，权力这东西，拿来办实事，可以造福一方；要是用歪了，最后受伤的也会是自己。祁同伟见过有人起初做事认真，后来被夸得多了、求得多了，渐渐听不进不同意见，最后把自己送进了麻烦里。
他不想走那条路。能把事做好不算最难，难的是权力大了以后还能守住分寸。他在黑暗里想了会儿，默默对自己说：别飘，也别倒。路还长，慢慢走。
第二天一早，他进办公室，先把桌上的文件按轻重分开。看一份，批一份。批示没有写成简单的“阅”或“同意”，而是把谁去办、要解决什么、什么时候反馈说清楚。
秘书送进一摞材料时，又提起节礼：“祁省长，昨天也有人送了东西。照您的要求，人没见，东西登记后分给值班室了。”
“贵重的退回去。普通东西照旧处理。”祁同伟抬头叮嘱，“人可以来，但我不见。提前约好的工作汇报除外。”
秘书点头：“明白。”
祁同伟把笔放下，起身走到窗边。省城的楼、路和车都在眼前。他很清楚，想来巴结他的人，冲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现在能办成的事。要是哪天手里的权力没了，那些人也会散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不打算被他们牵着走。比起收礼、应酬，他更愿意盯区域协调、产业转型和民生这些事情。那些工作再琐碎，也比听人说好话有用。
回到桌前，他拿起K省简报，逐项核了一遍。宣传组的短视频账号涨到八十万粉丝；环保组第三个项目签了合同；农业组合作的第二个县，也开始往外发货。没有哪一项能吹成惊天动地，可每一项都落到了实处。
没过几天，吴市长来省政府汇报。他没急着坐下，先把带来的材料摊在祁同伟桌上，又把其中几页翻开，指着数据说：“滨江区和平安县这次帮扶，效果比我们估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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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市长点着一组数字：“加工厂投产半年，产值已经过了三千万，带动两百多人就业。平安的傩戏班今年演了四十多场，收入比去年多了两倍。农产品进社区也铺开了，土鸡蛋、蜂蜜、腊肉放进滨江区超市，卖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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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市长接着说：“变化不光在账面上。以前是干部追着群众往前走，现在群众反过来催干部。大家知道东西能卖出去，也就愿意跟着干了。”
祁同伟合上材料，问：“你这趟来，不只是报喜吧？”
吴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把这套办法放到京州全市试试。各区县差距不小，富的地方能不能带一带穷的地方？平安这条路既然走通了，其他县也许能用得上。”
他把一张手绘的京州区县图推到桌面上，几处地方用笔圈了起来。滨江区在一头，几个发展较慢的县在另一头。
“京州有六个区、四个县。滨江区走得快，其他地方有中等偏上的，也有中等偏下的。四个县里，平安已经脱贫，另外三个还在贫困线上。要是能让区和县结对，至少能把平安这套办法往外带。”
祁同伟没马上点头。他拿笔在那张图上划了两道，又问：“你考虑过，富的地方为什么愿意帮？帮到什么程度？最后怎么验收？”
吴市长愣了一下，随即说：“这也是我担心的。光下文件不行，给钱给物也撑不了多久。要让双方都有事做，市场、干部、产业都得连起来。”
“对。”祁同伟把笔搁下，“京州内部可以先试，但不能只盯着京州。”
吴市长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全省也要考虑。”祁同伟坐直了些，“以省政府名义推动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结对。不是把钱一拨就算完，要像滨江区帮平安县那样，帮他们找方向、搭机制、打开市场。”
吴市长没料到他会把事情推到全省，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省里地市多，情况也不一样。跨市帮扶牵涉利益，真要推起来，肯定有人觉得自己吃亏。这个口子会不会开得太大？”
祁同伟摆摆手：“区域协调发展是上面定的方向，K省和汉东跨省结对，也是上面安排的。我们省内做这件事，方向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但别一上来就摊开。先挑愿意做、条件也合适的地方试点。把账算清楚，把办法做实，有成效了再扩大。不搞一刀切，也不搞运动式推进。”
吴市长把茶杯放下，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整理。京州这边的经验单独总结，再按全省的情况列几组试点建议。”
“好。方案先送我看，再上省政府常务会讨论。”祁同伟说，“这件事我会亲自推动。”
吴市长起身告辞。走出大楼，他在台阶边停了停，长长吐了口气。太阳照在身上，暖和得很。他想起刚和祁同伟共事时，自己还是市长，对这个空降来的年轻书记并没完全放心。几年下来，他服气了。服的不是对方的官位，是办事的本事、眼界，还有肯担责任的劲头。
办公室里，祁同伟没急着批下一份文件。他把各地市的情况重新过了一遍。京州最发达，吕州、汉州、湖州紧随其后；西北几个地市条件差些，山多地少，交通不便，产业基础也薄弱。省内的差距，远比京州一城之内更大。
要让发达地区带动落后地区，不是简单分点钱就能成。产业、人才和市场都得想办法接上。祁同伟拿起电话，打给省发改委主任老刘。
“老刘，把全省各地市的经济数据重新梳理一下。”
电话那头问：“重点看哪些？”
“人均Gdp、财政收入、城乡居民收入。我要一份区域发展差距分析，三天内送来。”
“好，三天之内给您。”
挂断后，他又联系省政府研究室主任老张：“你组织人研究发达地区帮扶落后地区的办法。京州经验可以参考，但跨市以后情况不一样，不能直接照搬。”
老张问：“您希望重点研究哪些问题？”
“产业转移怎么给激励，人才交流待遇怎么算，生态补偿怎么核算。都要有能执行的办法，别写一堆漂亮话。”
“我尽快组织人做初稿。”
祁同伟放下电话，靠回椅背，闭了会儿眼。这件事真启动，工作量不会小，碰到的阻力也不会少。但方向既然对，就得往前做。
这边的工作刚铺开，京州那头也传来消息。上级组织部派了考察组，要对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进行考察。祁同伟调任常务副省长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着，吴市长只是临时主持工作，并没有正式任命。
考察组一进驻，消息就传遍了汉东。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位置有多重，谁都明白。坐上去，就进了汉东权力核心。官场里的人一下子都活跃起来，电话变多，拜访也多了。
高育良家门口很快就不清静了。考察组进驻后的第一天起，来客就没断过。有人从省直机关来，有人从各地市赶来，也有他的老部下和老同事。
来的人手里有的提着礼，有的空着手，嘴上说着叙旧，话里话外却绕不开请他“多关心”。高育良没有把人挡在门外，也没有摆出热络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