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406章 石亚楠调任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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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让秘书把来客姓名和单位记下来，礼品原样退回，人也暂不接待。只有几个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获准进屋坐坐。茶喝了，旧事聊了，谁也没碰工作上的话头。
祁同伟听说了这些动静，却没去打听细节。他心里有数，自己如今是常务副省长，京州市委书记不是他能定的人。
考察组来征求意见，他就把情况摆出来。几位候选人各自做过什么，工作里有什么实际表现，他知道多少便说多少。没有替谁争，也没有替谁挡。考察组问到哪儿，他答到哪儿。
谈话结束，他走出会议室，碰上秘书抱着一摞材料等在门外。秘书问要不要再补充几句，他摇了摇头：“该说的都说了。人事上的事，按组织程序走。”
这场角逐看着是在挑京州市委书记，背后牵动的却不止一个职位。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汉大帮接下来往哪儿走，都绕不开这次安排。祁同伟不想把自己卷进去，也没资格替组织做决定。
他手头还有经济工作。区域协调发展也得继续抓。眼下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剩下的，由组织决定，也由高育良去面对。
高育良这阵子不大爱说话，白天照常开会、批文件，到了晚上却常留在办公室。老刘几回收拾东西，都看见他还坐在桌边。文件已经合上了，人却没起身。
“书记，今天的事都办完了。”老刘把最后一份材料放到桌上，“要不我陪您下楼？”
高育良没答，伸手把材料往旁边推了推。老刘站了一阵，才低声劝：“回去歇着吧，太晚了。”
高育良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倦意。“老刘，你说，他们一个个非要争这个位置，图什么？”
老刘没接话。
高育良自己往下说：“京州市委书记是正部级，也是省委常委。权力不小，担子也不轻。干好了，本来就该干好；干砸了，那就是一辈子都绕不过去的账。他们到底争什么？”
老刘把手里的文件夹攥紧了些，只说：“我不懂这些。”
“你是不敢说。”高育良扯了扯嘴角，没再逼他。
他起身拿外套。两人一路走到电梯前，办公室那边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却没什么人。高育良按下楼键，门一开，他看见电梯壁上自己的脸。
头发比前些年白了不少，脸上的纹路也更深。他想起自己当年做京州市委书记时，还有于劲，也还有一股往上冲的劲头。如今快到退下来的时候了，手里的最后一班岗，还是得替汉东站好。
电梯缓缓往下走。高育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变，没把这当成退让。他要做的，是替汉东后面的路铺稳些。
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并非省委常委会关起门来就能定下。那份通知从燕都送到汉东，字句不多，意思却清楚：石亚楠，原汉江省文山市委书记，调任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文件到了省委大院，几处办公室都在议论这个名字。惊讶谈不上，陌生倒是真的。汉东不少人从没听说过石亚楠。
一个女人，从汉江省调来，直接进省委常委，又要主政京州。有人没把话说透，有人只交换了个眼神。裴一泓和赵安邦都出自汉江，又都做过石亚楠的领导，这层关系摆在那里。裴一泓在燕都的职务越走越高，赵安邦则在邻省担任省委书记。两人同时支持的人选，上面的组织部门不可能不认真权衡。
通知送到高育良手上那天下午，裴一泓就打来了电话。开头没有寒暄，直接说石亚楠的任命已经综合考虑过。
“育良同志，她有能力，也有自己的想法。”裴一泓停了一下，“就是有时候走得太急，容易把人得罪了。你是班长，多提醒她几句，也多包容。”
高育良应道：“裴主任放心，我会留意。”
“京州这个位置分量重。她去了，你要支持她把工作做好。京州稳，汉东才能稳。”
高育良答了声好，电话这才挂断。
他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有能力，有想法，又急，还容易得罪人。这既是裴一泓对石亚楠的评价，也是给他的提醒。她不是来镀一层金就走的，是要下场做事。至于她的路数能不能跟汉东这边合得来，现在谁也说不准。
吴光辉是在省政府办公室看到正式通知的。秘书送来文件，他先从头看了一遍，合上后没有发表意见，只吩咐把石亚楠的履历找来。
履历摆在桌面上，他逐项往下看。平州市长、文山市委书记，一直在汉江地方工作，算下来有十几年。她没在部委任职，是从地方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吴光辉看完，把纸放到一旁，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石亚楠的来路不一般，裴一泓和赵安邦都是她的老领导，这背景摆明了。可她当的是京州市委书记，并不直接分管省政府；偏偏京州是省会，也是全省经济的龙头。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会，分量仅在书记、省长之后。
这样一个人坐进那个位置，汉东的局面会怎么变？吴光辉没法现在下结论。他只知道，原有的风向要变了。
祁同伟是在省政府常务会散会后接到通知的。他把文件看完，又从头扫了一遍，没露出什么表情，随后将它放在桌边。
石亚楠，文山市委书记。祁同伟对这个名字没多少印象，便在脑子里找相关的信息。文山市是汉江省的地级市，原先资源逐渐枯竭，这些年转型做得有起色，文旅产业也办出了声势。
他这才想起，裴一泓以前在燕都同他聊过文山，只说那里的转型值得看看。当时他没往石亚楠身上联想，如今两件事对上了。
祁同伟拿起电话，拨给赵安邦。有些话不方便四处打听，但他和赵安邦关系不错，可以直接问。
“赵书记，石亚楠同志这回调到汉东了。您跟她共过事，觉得她怎么样？”
赵安邦在那头笑了笑：“同伟，她是个干将。文山那几年，接手的是个快撑不住的摊子，她干了四年，硬是把局面拉起来了。”
祁同伟没有插话，等他继续说。
“她敢定事，也愿意担责任，这是长处。短处嘛，性子急，批评人时不大留情面。你们以后要配合，别闷着，多沟通，也多包容。京州的事情商量着办，问题不大。”
祁同伟回道：“明白了。谢谢赵书记。”
放下电话后，他心里安稳了些。赵安邦那句“商量着办”，至少说明石亚楠不至于把前任和现任之间的关系弄僵。只要他把姿态放好，话说开，合作应该能走下去。
吴市长是在家里接到消息的。一个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老朋友打来电话，告诉他京州市委书记已经定了，是从汉江调来的石亚楠，还是位女同志。
吴市长握着听筒，没有马上回应。过了几秒，他才说：“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自己在京州干了大半辈子，从副区长做到市长，都是一任一任熬出来的。祁同伟调走后，他临时主持工作已有几个月，原本以为上面或许会就地考虑人选。
结果来的是个外地干部，还是个女同志。心里有想法是难免的，他却没把不满挂到脸上。上面怎么用人，轮不到他说了算。他眼下该做的，是把自己的职责履行好，配合新书记。再多琢磨，也改变不了决定。
石亚楠到汉东那天，天色阴沉。她没有乘飞机，从文山坐了六个小时高铁过来。随行的人只有秘书，行李也只有一只箱子。
省委组织部的人到站接她，直接送去了省委。高育良在办公室见她，握手时仔细看了看这位新来的常委。
石亚楠五十二岁，短发，身形瘦，穿深蓝色西装。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目光却很利落。那不是摆出来的架势，更像是在基层做事久了，习惯先把人和事看明白。
“石亚楠同志，欢迎到汉东来。”高育良伸出手。
石亚楠握住他的手：“谢谢高书记。我来汉东，就是来工作的。京州这边，我会尽力干好。”
高育良请她坐下：“一路辛苦。先说说看，你对京州了解多少？”
石亚楠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她翻开几页，上面写得密密麻麻，都是高铁上看材料时记下的内容。
“路上看了些京州的资料。它这些年发展很快，区域协同发展试点也做出了成绩。平安县的做法，我在文山时就听人提过。”她顿了顿，“我的想法是，京州底子不错，不必推倒重来。我先接着前任做好的事情往下推。”
高育良听完，点了点头。她没有急着否定原有工作，也没把话说满，至少一开始把位置放得稳。
“这样想很好。祁同伟同志以前在京州打下了不错的基础，吴市长又熟悉本地情况。过去以后多听多看，遇事多沟通。班子齐心，工作才好做。”
石亚楠应声：“我记下了。”
离开省委后，她又到省政府拜会吴光辉。吴光辉接待得客气，谈话里却留着距离。两人聊了半个小时，话题主要放在全省经济形势和京州的定位上。
吴光辉说得多，石亚楠大部分时候在听。她没打断，也没有抢着讲自己的规划，只在笔记本上记了几处。谈完以后，吴光辉觉得她沉得住气，不像是急着在人前亮底牌的人。
第二天，石亚楠去了京州。
她没安排到任仪式，也没通知市委干部到高速路口迎接，自己坐车进了市委大楼。到地方后，她先去见吴市长。吴市长迎到办公室门口，态度恭敬，却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石书记，欢迎来京州。”
石亚楠和他握手：“吴市长，你在京州时间长，情况比我熟。往后的工作，还得请你多帮忙。”
吴市长立刻说：“石书记客气了。我一定配合好。”
石亚楠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客套，进屋后看了看办公室。祁同伟用过这间办公室，吴市长后来也在这里临时办公。墙上是一幅京州地图，桌面上还放着几份材料。
她没有坐下，走到窗边看了眼街道，停了片刻才转身。
“吴市长，我刚到，情况还不熟。这周麻烦你安排几场调研。滨江区、平安县、吕州区，都要去看看。还有，把各区县书记和区长的名单给我一份，我要逐个谈谈。”
祁同伟听说了这些动静，却没去打听细节。他心里有数，自己如今是常务副省长，京州市委书记不是他能定的人。
考察组来征求意见，他就把情况摆出来。几位候选人各自做过什么，工作里有什么实际表现，他知道多少便说多少。没有替谁争，也没有替谁挡。考察组问到哪儿，他答到哪儿。
谈话结束，他走出会议室，碰上秘书抱着一摞材料等在门外。秘书问要不要再补充几句，他摇了摇头：“该说的都说了。人事上的事，按组织程序走。”
这场角逐看着是在挑京州市委书记，背后牵动的却不止一个职位。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汉大帮接下来往哪儿走，都绕不开这次安排。祁同伟不想把自己卷进去，也没资格替组织做决定。
他手头还有经济工作。区域协调发展也得继续抓。眼下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剩下的，由组织决定，也由高育良去面对。
高育良这阵子不大爱说话，白天照常开会、批文件，到了晚上却常留在办公室。老刘几回收拾东西，都看见他还坐在桌边。文件已经合上了，人却没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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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没答，伸手把材料往旁边推了推。老刘站了一阵，才低声劝：“回去歇着吧，太晚了。”
高育良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倦意。“老刘，你说，他们一个个非要争这个位置，图什么？”
老刘没接话。
高育良自己往下说：“京州市委书记是正部级，也是省委常委。权力不小，担子也不轻。干好了，本来就该干好；干砸了，那就是一辈子都绕不过去的账。他们到底争什么？”
老刘把手里的文件夹攥紧了些，只说：“我不懂这些。”
“你是不敢说。”高育良扯了扯嘴角，没再逼他。
他起身拿外套。两人一路走到电梯前，办公室那边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却没什么人。高育良按下楼键，门一开，他看见电梯壁上自己的脸。
头发比前些年白了不少，脸上的纹路也更深。他想起自己当年做京州市委书记时，还有于劲，也还有一股往上冲的劲头。如今快到退下来的时候了，手里的最后一班岗，还是得替汉东站好。
电梯缓缓往下走。高育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变，没把这当成退让。他要做的，是替汉东后面的路铺稳些。
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并非省委常委会关起门来就能定下。那份通知从燕都送到汉东，字句不多，意思却清楚：石亚楠，原汉江省文山市委书记，调任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文件到了省委大院，几处办公室都在议论这个名字。惊讶谈不上，陌生倒是真的。汉东不少人从没听说过石亚楠。
一个女人，从汉江省调来，直接进省委常委，又要主政京州。有人没把话说透，有人只交换了个眼神。裴一泓和赵安邦都出自汉江，又都做过石亚楠的领导，这层关系摆在那里。裴一泓在燕都的职务越走越高，赵安邦则在邻省担任省委书记。两人同时支持的人选，上面的组织部门不可能不认真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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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良同志，她有能力，也有自己的想法。”裴一泓停了一下，“就是有时候走得太急，容易把人得罪了。你是班长，多提醒她几句，也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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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坐进那个位置，汉东的局面会怎么变？吴光辉没法现在下结论。他只知道，原有的风向要变了。
祁同伟是在省政府常务会散会后接到通知的。他把文件看完，又从头扫了一遍，没露出什么表情，随后将它放在桌边。
石亚楠，文山市委书记。祁同伟对这个名字没多少印象，便在脑子里找相关的信息。文山市是汉江省的地级市，原先资源逐渐枯竭，这些年转型做得有起色，文旅产业也办出了声势。
他这才想起，裴一泓以前在燕都同他聊过文山，只说那里的转型值得看看。当时他没往石亚楠身上联想，如今两件事对上了。
祁同伟拿起电话，拨给赵安邦。有些话不方便四处打听，但他和赵安邦关系不错，可以直接问。
“赵书记，石亚楠同志这回调到汉东了。您跟她共过事，觉得她怎么样？”
赵安邦在那头笑了笑：“同伟，她是个干将。文山那几年，接手的是个快撑不住的摊子，她干了四年，硬是把局面拉起来了。”
祁同伟没有插话，等他继续说。
“她敢定事，也愿意担责任，这是长处。短处嘛，性子急，批评人时不大留情面。你们以后要配合，别闷着，多沟通，也多包容。京州的事情商量着办，问题不大。”
祁同伟回道：“明白了。谢谢赵书记。”
放下电话后，他心里安稳了些。赵安邦那句“商量着办”，至少说明石亚楠不至于把前任和现任之间的关系弄僵。只要他把姿态放好，话说开，合作应该能走下去。
吴市长是在家里接到消息的。一个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老朋友打来电话，告诉他京州市委书记已经定了，是从汉江调来的石亚楠，还是位女同志。
吴市长握着听筒，没有马上回应。过了几秒，他才说：“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自己在京州干了大半辈子，从副区长做到市长，都是一任一任熬出来的。祁同伟调走后，他临时主持工作已有几个月，原本以为上面或许会就地考虑人选。
结果来的是个外地干部，还是个女同志。心里有想法是难免的，他却没把不满挂到脸上。上面怎么用人，轮不到他说了算。他眼下该做的，是把自己的职责履行好，配合新书记。再多琢磨，也改变不了决定。
石亚楠到汉东那天，天色阴沉。她没有乘飞机，从文山坐了六个小时高铁过来。随行的人只有秘书，行李也只有一只箱子。
省委组织部的人到站接她，直接送去了省委。高育良在办公室见她，握手时仔细看了看这位新来的常委。
石亚楠五十二岁，短发，身形瘦，穿深蓝色西装。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目光却很利落。那不是摆出来的架势，更像是在基层做事久了，习惯先把人和事看明白。
“石亚楠同志，欢迎到汉东来。”高育良伸出手。
石亚楠握住他的手：“谢谢高书记。我来汉东，就是来工作的。京州这边，我会尽力干好。”
高育良请她坐下：“一路辛苦。先说说看，你对京州了解多少？”
石亚楠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她翻开几页，上面写得密密麻麻，都是高铁上看材料时记下的内容。
“路上看了些京州的资料。它这些年发展很快，区域协同发展试点也做出了成绩。平安县的做法，我在文山时就听人提过。”她顿了顿，“我的想法是，京州底子不错，不必推倒重来。我先接着前任做好的事情往下推。”
高育良听完，点了点头。她没有急着否定原有工作，也没把话说满，至少一开始把位置放得稳。
“这样想很好。祁同伟同志以前在京州打下了不错的基础，吴市长又熟悉本地情况。过去以后多听多看，遇事多沟通。班子齐心，工作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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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省委后，她又到省政府拜会吴光辉。吴光辉接待得客气，谈话里却留着距离。两人聊了半个小时，话题主要放在全省经济形势和京州的定位上。
吴光辉说得多，石亚楠大部分时候在听。她没打断，也没有抢着讲自己的规划，只在笔记本上记了几处。谈完以后，吴光辉觉得她沉得住气，不像是急着在人前亮底牌的人。
第二天，石亚楠去了京州。
她没安排到任仪式，也没通知市委干部到高速路口迎接，自己坐车进了市委大楼。到地方后，她先去见吴市长。吴市长迎到办公室门口，态度恭敬，却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石书记，欢迎来京州。”
石亚楠和他握手：“吴市长，你在京州时间长，情况比我熟。往后的工作，还得请你多帮忙。”
吴市长立刻说：“石书记客气了。我一定配合好。”
石亚楠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客套，进屋后看了看办公室。祁同伟用过这间办公室，吴市长后来也在这里临时办公。墙上是一幅京州地图，桌面上还放着几份材料。
她没有坐下，走到窗边看了眼街道，停了片刻才转身。
“吴市长，我刚到，情况还不熟。这周麻烦你安排几场调研。滨江区、平安县、吕州区，都要去看看。还有，把各区县书记和区长的名单给我一份，我要逐个谈谈。”